书名:求妻比耐力

求妻比耐力第2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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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动手打他,但仍敌不过他的力道,怎样也无法把他从背后甩开。

    耳鬓厮磨好一阵子,他才餍足的放开她,她颈间的嫩肤自然被他新生的胡碴给磨得一片绯红。

    他一放开她,马上被一记辣巴掌伺候。

    “你干么不出声,吓人啊?”优莉凶狠的瞪他,整整身上被他弄乱的和服。

    “我以为你会等我。”天间征行语气好不哀怨,还挟带着指控。

    “我干么等你?”一副你有病的神情。

    她的问题让他皱眉。“我出差一个星期。”他瞪她,极凶狠的。

    “我知道啊。”不要把我当白痴,她回瞪他。

    “你不会思念我?像我一样,满溢的相思几乎溃堤?”他握着她的肩膀追问。

    “神经!”她拍掉他的手,啐道:“我忙死了,这个星期工作多得要命,今天才有时间好好休息,你别闹了!”

    她的回答让天间征行额上冒出三条黑线。

    “这一个星期以来我想你想得要死,你一通电话都没有也就算了,连我回来了,还这副没什么大不了的表情?这是什么态度!”他被惹毛了。

    他到英国参与一连串的国际会议,每天回到饭店的第一件事,就是查阅他的留言,看看是否有来自日本的讯息,是她留给他的。

    结果没有,一个讯息都没有!反倒是他打了无数通电话回日本,追问她在哪里,在做什么,有没有想念他,但她却比他还忙,手机都是助理帮她接听的,重点是她连一通也没回过。

    “那不然要怎样?你教我啊。”她挑衅地道。

    他住嘴,瞪她,许久、许久,才长长的叹了口气。

    优莉就是这么一个直来直往的女人,常常让他觉得她爱自己不若他爱她那般深,所以患得患失的人,一直是他。

    “算我怕了你。”

    一直害怕她毫不眷恋的离开自己,一直害怕自己处在她心上最远的位置,天间征行从没想过,他会爱一个女人,爱到这么害怕失去她的地步。

    生怕惹得她不开心,她就离开他,任凭他抓得再牢,也抓不住如风般随意的她。

    向来是男人不说爱,而他们之间不说爱的人,一直是她。

    优莉看着他,一股突然涌生的念头闪过她脑子,他看起来——好累的样子。

    “优莉,我好累。”天间征行疲惫地叹息。“马不停蹄的赶回来,只想早一点见到你。”他把头靠在她肩膀,卸下在工作时露出的强势面具,在她面前,他只是一个渴爱的男人,他要的,只是她轻柔的一句——我想你。

    但情话,也是她绝口不说的。

    优莉在心底叹息。

    说不感动是骗人的,这么一个高高在上的男人,毫不保留的对自己倾诉爱意,没有一个女人不动心的,何况她也是爱着他的啊!

    但是这么久了,她还是无法放下防备,依旧坚持保护自己。

    优莉很讨厌这样的自己,常常觉得自己是一个卑鄙的女人,享受着天间征行源源不绝的爱,却从不回应他。

    七年来,他对她说了无数遍我爱你,但她始终没有回应。

    阳子说得对,她一直在折磨他,完全不由自主的,其实她也搞不懂为什么自己这么别扭,明明心中最牵挂的就是他,这个在外人面前如钢铁般的男人,在她面前永远这么没自信,是她把他变成这个样子的,她是个罪人。

    “这么谄媚,你做了对不起我的事?”又一次的不由自主,她斜眼睨他,一副怀疑的姿态。

    “如果我真的对不起你了呢?”天间征行赌气的问。

    “噢,那我就可以回巴黎了。”她潇洒地道,隐藏心头冒出的苦涩。

    “不准!”他又动怒了,狠狠的吻住她。

    他就是害怕她离开自己,才会绞尽脑汁,想出一个又一个留下她的诡计。

    “你这人真难取悦,自己爱问,人家回答了你又不满意!你是问好玩的啊?”优莉皱着眉,拍打他的胸膛。“去刮胡子啦!”

    她讨厌满脸胡碴的男人,所以七年前他们在一起,有了亲密关系之后,天间征行就很自动的每天刮胡子,不做会让她讨厌的事。

    今天一连两次被他新生的胡碴扎得皮肤红肿,她恼怒地瞪他,摀住嘴,不让他再一次进犯。

    他好笑的挑了挑眉。“你以为摀住嘴就能阻止我?”

    她挑衅的扬了扬眉,一副谁怕谁的态度。

    “看来你还学不乖,我和你一样,最受不了人挑衅了。”他邪邪一笑,一把将她扛在肩上,站起身。

    “天间征行!”她红着脸大吼。“你在搞什么鬼?!”

    “陪我共浴。”他宣布,不容她反抗的扛着她进入相连的浴室。

    一股热潮袭上她脸庞,优莉大吼,“你有病啊!我,我才不要跟你一起洗澡!”

    回应她的怒吼的,是他爽朗的大笑,似乎惹得她哇哇大叫,很让他开心。

    不久,浴室里乒乓作响……传来类似砸东西的声音,外加女人的吼叫,接下来就是哗啦啦的水声,再接下来……

    那就是儿童不宜的部分了。

    闹钟铃响,叮叮当当的干扰着她的睡眠,伸出手,优雅往床边一按,立刻把吵乱的罪魁祸首按停。

    伸了个懒腰,优莉这才满足的从床上爬起来,穿着晨褛走进与房间相连的浴室盥洗。

    她有晨浴的习惯,那会让她一整天都精神奕奕。

    站在莲蓬头下,任热水淋湿她全身,优莉舒服的冲澡。

    突然一双大手从她身后一把将她拥住,她大吃一惊,才回头,唇立刻被吞噬。

    “没刷牙。”她皱眉,瞪着一早起床就抱着她猛亲的天间征行。“不卫生。”

    “我以为你会说我好浪漫。”他笑着说。

    “恶心。”她皱了皱鼻子。“你今天要到公司吗?”

    “不,我想休息几天。”他把脸塞进她肩窝。“多陪陪你。”

    “我不用你陪。”她马上拒绝。

    “这么轻易就拒绝?”他挑眉,已经很习惯她这么直接的个性。

    她睐了他一眼,走出淋浴间,拿起裕袍套上。

    “我要去找阳子。”

    闻言,他大笑。

    “学了七年,你还是学不来茶道,何必那么勉强自己呢?”阳子也真辛苦,收了个没慧根的学生。

    优莉不悦地横了他一眼。“你以为我爱吗?哼!”茶道是对天间家女人的基本要求,这可苦了她这个从来没接触过日本文化的人,光是跪坐就把她折磨得半死,还要穿着硬邦邦的和服,挺直腰杆在那里表演优雅!

    “我知道你是为了我。”他心头一暖,动容的抱住她。

    优莉享受心爱男人的怀抱,这一回没有拒绝他的示好。

    “最近,我最近常常想——”她突然说道。

    “嗯?”他挑了挑眉。

    “征行,我们这种关系也七年了。”她叹道。

    天间征行闻言一愣,随即皱起眉头。

    “时间过得真快,一晃眼就七年。”他叹息。

    “昨晚你大妈又把阳子叫到祠堂去训斥,好久才让她回房休息,我好自责,征行——”

    “怎么?”

    “我总是觉得好对不起她,如果可以,能不能……把她的快乐找回来?”

    “这也是你这么积极向她学茶道的原因?”

    “那原本……是我应该承受的。”优莉悠然长叹。“受尽婆婆欺凌的人该是我才对,但阳子却扛起了这些,而我反倒享尽了所有的幸福快乐,这对她一点也不公平。”

    天间征行沉默不语,他对阳子的亏欠,不是他此生还得清的。

    “你一定要帮阳子,找回她的心上人,好吗?”

    “我会的。”虽然意外优莉突然提起阳子的心上人,还要他把阳子喜欢的人找回来,送到她面前,但天间征行仍然予以承诺,因为这也是他心里盘算的。

    优莉满意的笑了。“最近,我常常想起以前。”

    “哦?”

    “我想到我会跟你在一起,就有种被骗的感觉,然等到我发现时,已经见过你的家人,我忘不了,第一次和你家人见面时的情况。”

    经她一提,天间征行也回想起与优莉交往的经过,以及初次带她和天间家长辈见面的情形。

    那不是一个太愉快的回忆。

    第三章

    不是普通朋友那么简单,那是怎样?

    优莉满心疑惑,实在不了解天间征行这话有什么用意?

    他们之间,不就是简单的合作关系吗?

    他付钱请她帮“馨姿丽”的广告代言人做造型,就这么简单,不是吗?

    原本打算合约到期就离开日本回巴黎,但“馨姿丽”开出不错的条件请她工作,而且东京是时尚地位很重要的城市,在这里,会让她有接不完的工作。

    考虑了一下,她决定留下来,答应与天间商社合作。

    与“馨姿丽”签下合约后,她常常接到天间征行打来的电话,通知她哪里有工作,或者是工作上有什么事情要与她讨论,请她到他办公室。

    她每一次都听话的与他见面,但久了她开始发现不对劲。

    她只是一个小小的造型师,虽小有名气,但还不至于到让大老板亲自接待的地步,连他们花大钱请来的天后级代言人都没有这种待遇,凭什么她一个幕后工作人员可以得到如此殊荣?!

    “你等我一下。”头上戴着蓝芽无线耳机,天间征行与客户进行越洋对话的同时,分神拨了个空,要优莉等他。

    她耸耸肩,自若的在沙发上坐下,拿起商业杂志随手翻看起来。

    天间征行虽然与客户进行着重要的对话,但他仍能一心二用,紧盯着优莉的一举一动。

    每一回借着公事请她来公司,都见她穿着简单利落的裤装,一点也不花稍,连脸上的妆都很淡,不像一个经验丰富的造型师,也不像任何一个受他邀请的女人——一逮到机会就花枝招展,努力展现自己性感迷人的一面。

    甚至她绝口不提见到他和情人分手的事,彷佛没发生过,对他的态度也客客气气的,就像——上司和下属的关系。

    他很忙的,天间商社的事业不只有“馨姿丽”这个化妆品脾,还有其它海外投资,但他总是抽出时间,以公事为借口约她过来,那是因为他对她有着浓浓的好奇。

    生平第一次,他想了解一个女人,不知为什么他就是很在意她,在意到公私不分的地步。

    曾几何时需要他这个高高在上的老板亲自和造型师讨论公事的?这种小事一向交给底下人处理,不需要他操心,但他就是这么做了,让属下十分讶异。

    结束与客户的通话,他拿下蓝芽耳机,优莉也在这时把一本商业杂志翻完了。

    “找我有什么事?”她有礼的询问。

    “工作。”他淡淡的回答。

    “噢。”她也淡淡的回应。

    “吃饭。”他突然说道,按下电话内线,交代秘书他要外出用餐,然后拿起披在椅背上的西装外套穿上。

    “嗄?”优莉傻眼。“不是要谈工作吗?”

    “边吃边谈。”他皱眉。

    “我不饿,谢谢。”

    天间征行意外她的拒绝。

    “我饿了。”他瞪她。

    “噢,那我明天再来,不打扰你用餐了。”她微微一笑,就要走出他的办公室。

    他额上青筋暴露,拉住她。“我要请你吃饭。”这是命令,不容她拒绝。

    “不用了,我不饿,真的。”她笑容满面地回绝。

    “跟我吃一顿饭会要了你的命?”他睨了她一眼。“还是——你怕我?”

    “你有病,我怕你干么?”她不笑了,皱着眉头。“我只是觉得不应该浪费你的宝贵时间,我只是一个小小的造型师,工作上的事只需交代一声,不用特别请我来的。”

    “我同意。”他点点头,赞同她的说法。“我那么忙,实在没什么时间招呼你。”

    “那就对了。”太好了,不用再跟他见面了,优莉心满意足的想着。

    跟一个她不欣赏的男人共事,是件很痛苦的事,还好他想通了,不再浪费彼此的时间,很好,这样很好。

    “下回我会在下班时间约你出来。”

    听了他的话,她差一点跌倒。

    “下班时间约我出来干么?”

    “我说过我们不是普通朋友那么简单。”他心高气傲地道。

    “我一点也不想跟你做朋友啊。”优莉心直口快地说出自己的想法,一点也不留情面。

    天间征行脸色一沉。“你讨厌我?”质问的语气。

    “不到讨厌,只是不喜欢。”她耸耸肩。“不过你是我的老板。”两手一摊,好似如果可以选择,她一点也不想见到他。

    听到她说不喜欢自己,他不禁气闷。

    “你在巴黎待了二十年,对一个释出善意的朋友是这种态度?”

    “我对朋友一向很热情,这是大家有目共睹的。”她眨眨眼。“但是——你不会是我的朋友。”

    “我不懂你的自信满满从何而来!”他不喜欢她对他的排拒。

    “当然是因为你给我的感觉啊。”优莉笑道。

    “我给你的感觉?”他倒是很好奇自己在她心中是个怎么样的人,给她什么样的感觉。

    “你是天子骄子、征服者,你的人生从没有失控过,所有的事情都在你的计划之中,你不轻易相信人,所以你没有朋友,当然,也不是一个适合当朋友的人。”她精辟的剖析让天间征行惊讶。

    “你知道我和你最大的不同在哪里吗?”她笑问。

    “什么?”

    “你的人生从不失控,但我却跟你完全相反,我活在当下,非常自我,你——受不了我的。”

    因为她在他的掌控之外,而他,不会喜欢这种感觉。

    “你错了。”他眼眸晶亮,注视着她的脸庞漾出难得的温柔。“我就是人生没有失控过,才过得这么无趣,你可以丰富我的人生,我肯定。”

    她对他的无畏眼神让他大开眼界,对她的好奇顿时转为好感。

    “但我对你的人生没有兴趣啊!”优莉露出怪异的表情。

    “是吗?”他莫测高深地,露出一个别具深意的笑容。

    他在想什么?她猜不透,这个男人,不好掌握,他到底想怎样呢?

    和天间征行当朋友?

    她连想都没有想过!

    他开始约她,在下班后。

    有时候只是一场饭局,有时候是一场服装秀——这是她最不能抗拒的。

    天间征行会找话题与她聊,对她很有风度,常常让她丈二金刚摸不着头绪,疑惑他为什么对她特别好?

    他带她出席公开场合,好几次一同出现在媒体上,久而久之,传闻甚嚣,报章杂志竟然说她是天间征行的新欢。

    优莉险些笑掉大牙。

    “拜托,我怎么可能跟你在一起?”她一边看着报纸,一边笑得花枝乱颤,乱没形象的倒在沙发上。

    她受天间征行邀请,到他位于京都的私人公寓,她没什么事,便答应了。

    “不会吗?”他凑过头来,严肃地看着她。

    “不会。”她很肯定地道。

    “为什么?”他为她的笃定感到生气。

    “因为我不会跟任何人在一起。”她淡淡地表示。

    天间征行意外听到她这么说,还以为她会说出一大篇他们不适合和她有多讨厌他的话,但没有,她只是说她不会跟任何人在一起,这表示她对他的推拒不是因为她不喜欢他,而是她拒绝接受任何一个人的示好。

    “为什么?”他不禁好奇的问。

    啜了口微凉的咖啡,缩在沙发上两手抱着膝盖,她沉默的不予回答。

    没有再追问,他知道她正在考虑该不该向他倾诉心事,毕竟在她的认定里,他连朋友都不是,但他正努力的打破这道隔阂,他要她心里有他的一席之地。

    “我这一辈子,不会跟任何男人有交集。”优莉想了半天,决定向他吐实。

    “我不相信你在巴黎没有被追求过。”天间征行肯定地道。

    她热情、美丽,个性直爽迷人,一定有不少男人欣赏这样的十野优莉,一如他这么的倾心。

    “但我从来没有接受过啊。”优莉也不懂,为什么她会跟一个自己认定连朋友都做不成的男人,谈到这么私密的事情。“条件再好我也不接受。”

    “为什么?”他感到好奇。

    她身处在五光十色的时尚圈,没道理不谈几场轰轰烈烈的恋爱啊!

    “因为交往到最后,只会越来越贪心、想要更多,而贪心——会造成伤害。”她的微笑渗出一抹苦涩。

    天间征行心一拧。

    “你曾经被伤害过?”哪个男人何其幸运地受她青睐,却又不懂珍惜的伤害她?

    心里涌出一股酸涩,强烈到他无法忽视。

    “被伤害的是我母亲。”她苦笑。“你也以为我这一头金发是染的?不,这是我父亲遗传给我的。”

    他静静的听,没有打断她。

    “我母亲是一个很有天分的艺术学院学生,她到巴黎念书,结识了我父亲,很快的热恋、同居,然后她意外有了我,开始想要婚姻,于是每天、每天的要求,与我父亲不断的起争执,后来他们大吵一架,我父亲离家出走,再也没有回来过。”

    这不是一个美丽的故事,她轻描淡写的诉说自己的身世,她母亲是一个被浪漫冲昏头的天真女人,以为自己遇到真爱,却没想到对方要的只是短暂关系,没有想过要永远在一起。

    “我母亲没脸回日本,只好休学,在巴黎街头靠替人作画维生,我遗传到她的容貌和天分,十岁的时候,就喜欢在造型上作怪,我和母亲住的地方不是什么高级地段,但邻居都很友善,有一个做美容的太太把她会的都教给我,我很努力学习,虽没有高学历,但我有丰富经历,高中时期,我就在一家美容中心工读,偷学造型师们的技术,一毕业我就升上设计师,而且幸运的,我让很多客户满意,进而帮我介绍工作,渐渐的,我和母亲的生活改善了,但是……已经来不及了。”她凄苦一笑。

    “二十年的劳心劳力,让她撑不过去年冬天,我一直忘不了她闭上眼睛前念念不忘的,仍是我那未曾谋面的父亲,还有她二十年未踏上一步的祖国,我答应妈妈,要代替她回来,看看这个她心系的国家。”

    她笑笑的对他道:“所以我告诉自己,不要当一个贪心的女人。”

    “贪心不见得是坏事。”他专注地看着她。“我就喜欢我爱的女人对我全心全意。”

    “那个人绝对不是我。”她笑答。

    优莉不是笨蛋,或多或少察觉到他对自己的态度特别,他对她的颐指气使只在初次见面那尴尬的场面,之后他对她一直很温柔、很体贴。

    她知道,他不擅长这样对待一个女孩子,连端杯咖啡给她也笨手笨脚的,但能体会到他对自己的心意,很真。

    但她还是不能接受。

    天间征行一点也不意外她会这么回答,与她相处的这段时间里,他稍微掌握到她闪避的要点。

    感情,她绝口不谈。

    追求,她拒绝。

    “话,别说得太满。”

    这回优莉没有反驳他。

    “我母亲年轻时最常说的一句话,就是她说什么也不会当人家的情妇。”他勾唇一笑。“但她确实是我父亲的情妇,到她死的那一刻都是。”

    优莉眼睛瞪大,没想到他竟然告诉她,他的身世?!

    “我不是天间家嫡子的事不是秘密,我父亲除了元配外,还有四个女人,但只有我母亲替他生下一个儿子——就是我,在我五岁那年,母亲因病逝世,我才由父亲亲自教育。”他顿了顿,继续道:“我母亲从不贪心,不要求我父亲多分给她一些关爱,所以才会悒郁而终,如果她争了,或许,我不会变成今天这个样子。”

    优莉心一恸。

    一个在没有母爱陪伴下成长的孩子,是过着什么样的生活?

    虽然她从小没有父亲在身旁,但母亲对她的爱是源源不断的,虽然在异国母女俩生活清苦,但在心灵上却很富足。

    “天间家的男人不说情爱,我父亲重视我,却从来不宠我,从小到大我被要求当一个强势的男人。”一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男人。“其实我羡慕你。”

    “我?”优莉惊讶不已。“为什么?你拥有的比我多太多了。”

    “我羡慕你随心所欲的人生态度,我一出生就被赋予重担,当天间家的继承人,不是那么容易的。”英俊的脸庞爬上一丝疲惫。“我除了拥有雄厚的背景和富裕的生活,其它一无所有。”

    “但是你喜欢商场上的尔虞我诈,你喜欢竞争,喜欢抢,喜欢赢。”她看过太多次,他是如何得心应手的面对那些商场大亨,态度不卑不亢,应对自若。

    “骁勇善战的战士一旦卸下盔甲,也是需要温柔抚慰的。”他眼神笔直的锁住她,似乎在告诉她,他认定的温柔抚慰,就是她。

    “日本女人温柔体贴是出了名的,你可以找到合你胃口的女人,”她装傻,藉喝咖啡的举动来掩饰她脸颊爆红的窘态。

    白痴才看不出来他对她有意思!

    “我已经找到了。”他低笑。“不过,我中意的女人从不知温柔为何物。”

    一口咖啡差点喷了出来,她瞪他。

    “你是在说我不温柔喽?”才说出口,她就后侮了。

    笨!她干么自己承认啊?刚才的装傻呢?

    天间征行笑了出来。“优莉,你总能轻易影响我的情绪。”

    “这不是一件好事。”她皱眉。

    “不。”他轻轻摇头。“被你影响,再好也不过。”

    他轻描淡写的语气让优莉心头涌上一股热潮……

    那是什么?为什么会觉得心头热热的呢?

    她低下头,没有勇气对上他的眼神,因为他眼中的热情,让她害怕。

    优莉没想到,不经意聊起彼此的身世,会拉近她与他之间的距离,也扭转了她一开始对他的观感。

    她说,他们连普通朋友都当不成,这——恐怕得改口了,他们之间,不只是朋友那么简单。

    因为后来,他吻了她,而她没有拒绝。

    为什么会接受他的吻?答案,她也说不上来,就是很自然的,在他凑过来吻她的那一刻,她眼睛就闭上了。

    感觉还不错,她喜欢他的吻,他的味道,还有他的唇传递给她的微凉感触。

    优莉眨着眼睛,看着天间征行,疑惑地问:“你、你确定?”

    “再确定不过了。”他笑答。

    “我不会是一个体贴温柔的情人。”她声明。

    “我知道,我喜欢的,不是你原本就没有的温柔体贴。”

    闻言,她皱眉。“为什么你的话听起来像在挖苦我?”

    “呵——”他笑了。“我喜欢的,就是你这种直接不矫饰的个性,还有你的热情。”他最欠缺的,就是对人事物产生的热情。

    “你可不要后悔。”优莉叹息。

    和她在一起的男人,应该不会有什么好日子过吧!

    因为她向来是个说风是风、说雨是雨的任性女人,只不过天间征行还没有见识到罢了。

    他说他喜欢她直接无矫的性子,唉,希望他会这么一直喜欢下去喽。

    第四章

    他们选择顺其自然的发展,之后,当然是发展出超越友谊的男女之情。

    但是渐渐的,天间征行越来越不满足,不满足他常常找不到她,不满足他不是她心目中所占的第一位。

    他发现,她从不黏人,黏人的一直是他,有时她还会露出嫌恶的表情,告诉他,她也需要私人的空间。

    她很热情,很直接,这他是知道的。开心的时候她会朝他冲过来抱住他,给他一记热吻,若他惹得她不快,她会直接给他脸色看,一点也不怕他,

    他们会一起看旅游节目,这是忙碌的他从来不曾做过的事,如果对节目中介绍的地点感到兴趣,她第二天就收拾好行李,一个人到目的地去旅行,知道他忙,她也不会缠着他要他陪同,不过,回程时总不忘带名产回来给他尝尝。

    说风是风、说雨是雨,这样的她,更让他着迷。

    所以他开始紧迫盯人,开始耍赖,开始运用计谋。

    首先,与她一同生活是他的目标,所以他刻意在她住处门口,等到三更半夜,直到她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家,看见他一脸忧郁,地上还有一堆他抽剩的烟屁股。

    “你、你怎么在这里?”她被吓到了。

    “我找不到你。”天间征行把叼在嘴里的烟丢在地上,用脚踩熄。

    “我去泡温泉,你在这里多久了?”他看起来很累的样子呢,不知道在这里待了多久?

    真是的,她最不能抗拒这种柔情攻势了,糟糕,她不能沦陷得太快呀!

    “没多久。”他淡淡地回答,露出笑容。“看到你没事就好,你好好休息,我先回去了。”他在她额上印下轻吻,走人。

    “等一下!”优莉叫住他,拉住他的手臂。“很晚了,你就在这里过夜吧。”邀请的话就这么冲口而出,她自己也很意外。

    没让得逞的喜悦表现出来,天间征行严肃地看着她,叹息道:“我是男人。”

    “你在说废话。”她瞪他。

    “你是天真还是真的不了解?我喜欢你,若在你住处过夜,我要做的不只是单纯的睡觉而已。”他干脆讲明意图。

    沉默顿时在两人之间漫开来,谁也不先开口打破这个僵局。

    她当然知道邀一个男人在她住处过夜会有什么风险。

    不过对象是他的话,她欣然接受。

    她不说话,静静的掏出钥匙开门,走进大门内后,才开口,“如果你坚持,我也不勉强。”她无谓地耸耸肩。

    “这么没有诚意?”天间征行挑眉,手横在门板上——这是避免她忽然把门关上,这样他就失去一个好机会了。

    “不要拉倒。”说着她就要关上大门。

    天间征行的反应则是快她一步的走进去。

    这一晚,如他所愿的,他们发生了亲密关系,他也厚着脸皮搬进她的住所。

    直到他把私人物品搬进她家、她的房间,优莉才后知后觉的发现,她引狼入室了!

    但后悔也来不及。

    两人甜蜜的共同生活着,这让天间征行犹如身处在梦中,但他怎样也没有相到,有个麻烦正等着他。

    他与优莉交往的事经媒体披露,传到天间家长辈们的耳朵里,加上他近来回天间本家过夜的次数锐减,引起长辈们的关切。

    天间雄夫——天间征行的父亲召他回来,不动声色的告知他,长岛家要求提早完婚的事,这才让他想起有这么一回事。

    三年前,父亲替他与长岛家的千金订下一门亲事,当时他心里盘算着迎娶长岛家千金的附加价值,值不值得他付出婚姻为代价?

    答案是肯定的,于是他同意父亲的决定,虽然那女孩比他小上七岁,当年不过是个十五岁的小女孩,可他一点也不在意。

    但现在他非常在意,在意得要死。

    他想娶的不是那个未曾谋面的未婚妻,而是优莉!

    所以他开始推托婚事,惹得父亲十分不悦。

    某天父亲又召他回天间本家,他表面上答应会到,但心里却有别的盘算。

    他拐了优莉一起回去。

    当优莉踏进天间家豪宅时,她心里打了个突。

    “这是哪?”

    “天间本家。”他沉着一张脸回答。

    优莉吓了一跳。“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

    “见我父亲。”他严肃的表情与平常相差甚大,让她不禁忧心忡忡。

    “为什么要带我来见你父亲?”她直觉不是好事在等着她。

    天间征行没有回答,握着她的手,带着她走到大厅。

    大厅里,上位坐着天间雄夫,那位高高在上,眼神锐利的男人,穿着居家和服,感觉神圣不可侵犯。

    一旁还有天间家族中地位崇高的长辈们,不论男女,都是一身和服,相较之下,优莉一身简便的棉质上衣配牛仔裤,显得不庄重。

    她愣了一下,到口的疑问全数吞回肚里。

    看这阵仗,真的不是什么好事。

    天间征行跪坐在坐垫上,无畏的对上父亲的注视,他体贴的拉了优莉一把,让她坐在自己身旁。

    “父亲。”他语气冷淡地喊了声。

    “天间家私人聚会,不欢迎外人。”天间雄夫锐利的眼光投射在优莉身上,不欢迎的口吻表露无遗。

    接触到他骇人的眼光,优莉不禁瑟缩了一下,好在天间征行适时把手伸过来,握住她的,给她一个安抚的微笑。

    顿时,优莉的不安在他的支持下消失,与他一起勇敢面对他父亲的瞪视。

    “父亲,这位是优莉,我以结婚为前提和她交往中。”天间征行一字一句,坚定的态度完全不为现场凝重气氛所动。

    “长岛家的婚事不容你现在反悔!”没得商量的语气,天间雄夫断然拒绝承认两人的关系。“我也不许一个不三不四的女人嫁进天间家。”甚至暗讽优莉不是好人家的女儿。

    “我迎娶优莉的心意坚定。”天间征行简明的回答,希望父亲了解他的决心。

    “征行,我是怎么教你的?”天间雄夫质问。“我说过几次,情妇和妻子不能相提并论!”

    天间雄夫的话像是一盆冷水,浇醒呆愣的优莉。

    在他眼中,她只是天间征行的情妇?!他根本不承认她!甚至连知道她姓名的意愿都没有!

    优莉突然觉得冷,原本在天间征行的支持下,她还有勇气迎向天间雄夫打量意味十足的眼光,但现在,她根本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

    “优莉是好女孩,我坚持娶她。”

    “你说什么鬼话!”天间雄夫因为他的忤逆火气都上来了。“一个好女孩会把自己的头发染成那种颜色?我绝对不容许这种女人踏进天间家一步!”

    连她的发色也是讨厌的理由?

    优莉一阵错愕,但随即想到,讨厌一个人,根本不需要任何理由。

    天间征行正想解释,她就开口了。

    “我的头发不是染的。”

    天间雄夫这才正眼看她。

    “我父亲是法国人。”她淡淡地再道。

    天间雄夫的眼神更犀利了。“混血儿?”

    一般日本人对海外归国的日侨总抱持着一种羡慕及崇敬的心态,但这在天间家是行不通的。天间家重视传统,绝对不容许一个混血儿嫁进来。

    “令尊、令堂在哪里高就?”天间家另一个长辈询问。

    优莉冷眼看着天间家的长辈们,霍然明白无论她怎么努力,都不可能打进他们的生活里,让他们喜欢她。

    她释然了,一开始意外天间征行带她来见他的家人,战战兢兢是必然的,但现在看开了,她根本不需要害怕。

    “我母亲过世了,至于我的父亲,我从来没有见过他一面。”她这一说,无疑是把自己的身世给说出来。

    天间雄夫不禁气得吹胡子瞪眼。

    娶一个混血儿媳妇已经够丢人,更何况她还是个私生女!

    “我绝对不会承认你们!”

    “我也不需要你的承认。”一股傲气让优莉逞强的开口,她微微一笑。“我没有嫁进天间家当少奶奶的念头,在座诸位可以放一百二十个心。”她神色自若的捧起茶杯,喝了一大口茶润润喉。

    她只是藉由这个小动作来掩饰内心的焦虑罢了,虽然心里告诉自己不需要害怕,但谁能直视天间雄夫的眼神,说出这等叛逆的话呢?

    “优莉。”天间征行皱眉望着她,一脸的不认同。

    “你安心去娶门当户对的大小姐,我不会纠缠你的。”说完,她微微一鞠躬。“不打扰你们家族的私人聚会了。”连再见都没说,她直接起身走出大厅。

    她不驯的态度惹得天间雄夫跳脚。

    “哪来这么没规矩的野丫头?征行,我不许你跟这种没家教的女人在一起,她连当情妇都不够格!”

    天间征行没安抚父亲,连忙追了出去。

    在天间家门口,他追上急于离开的优莉,一把拉住她,不让她走。

    “优莉!”

    “不用招呼我。”没有动怒,她笑容满面的对他道:“你快回去吧,你父亲应该有很多话要跟你说。”

    “优莉,我无意使你难堪。”听也不听她要他离开的话,他径自解释。

    他知道,虽然表面上云淡风轻,一副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模样,但她心里的怨可不是这么容易化解的。

    “什么难堪?没有啊。”她扬起笑。“那都是事实,不是吗?”

    “什么事实?!”结果,反倒是她不在乎的语气惹恼了他。“我带你回本家,强烈地向父亲表达我要娶你的念头!为什么你不支持我?甚至还在我父亲面前说那些话?!”说她不会?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