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的声音立刻小了,只是项小龙也明白,这几枪一打,基本上也断了自己的活路。
子弹呼啸着穿过不怎么结实的木窗。房间里却没有人再反击。三把枪里的子弹有数,就是能一枪一个,还是解决不完外面的警察。听着警笛由远至近,又有大批警察赶来增援,项小龙明白大势已去。
“龙哥,留的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啊。”旁边一人劝道。
项小龙摇摇头,作为一个枭雄,明白了整个事情,自然也知道刘元不可能让自己活着出去。只怕自己一被抓,自己的犯罪记录马上就会被他传到刘正义的办公桌上。项小龙恨的再牙直痒痒,却对他无可奈何。
枭雄末路,他回头看了高飞一眼,这家伙杀了自己最亲密的战友,临死前,还是替阿豹报仇吧。
退下弹夹看了看,里面还有三颗子弹。正好够用。项小龙冲那两人道:“你们能逃就逃,逃不掉就出去自吧。好兄弟,谢谢你们跟了我这么久,我救不了你们了。”
那两人相互看了一眼,叫道:“要死大家一块死,龙哥,我们俩从前门出去引开那些狗,你从后窗出去,一定要替我们报仇啊。”说完,不等项小龙阻止,两人配合,一个一脚踢开门,另一个冲了出去。
枪声大作,两声惨叫过后,外面又恢复了平静。项小龙有些呆呆地看着高飞,眼眶里有水光波动。
高飞看他的样子,突然觉得他也挺可怜,被自己的亲信出卖,这一刻对他也不那么恨了。
“你的兄弟,是刘元害死的。”一个冷艳的声音响起,却是一直沉默不语的西门枫。
项小龙回头看了看,通过倒地的门,有一名小弟以一个惨烈的姿式倒在地上,眼睛不甘地看着项小龙的方向。
“他该死。”项小龙的声音没有了柔性:“但你也打死了我一个兄弟,所以你也该死。”
“笑话,”西门枫冷声道:“知道了事情的整个过程,你还不明白,你那位叫阿豹的兄弟是死在刘元的阴谋下,他也是刘元害死的。”
项小龙一拳打在地上。他何尝不知道这点,只是,他不可能有机会给他的兄弟报仇了。
高飞一见,福至心灵,马上道:“龙哥,我搞成这样,也是他陷害的。刘元是我们共同的敌人。不如你现在放手,咱们一齐出去,你借我道上的力量,我来报仇。”
“借你道上的力量?哼哼哼,你和那些警察关系那么好,用白道就足够了,还需要黑道的力量吗?”
高飞的声音阴沉了下来:“你是说让警察抓他,然后通过法庭、监狱,做个几年牢,然后又放出来?那样做就太便宜他了,就是为了我的女人,我也要他死的很难看。”
直视着项小龙的眼睛象要冒出黑色的火焰,高飞重复道:“一定要很难看”
项小龙盯着高飞的眼睛,两人的眼神越来越像,都出疯狂的野兽般的光芒。
他突然大笑起来,站起来,一拳把西门枫打晕了过去。高飞怒叫道:“你”却见他返过身,把手机塞进高飞的口袋,然后对着高飞的耳朵,急促的说了几句话。
“记清了吗?”
高飞茫然点了点头,不解地看着项小龙。
“借你黑道上的力量不现实的,我只能给你这些东西了。答应我一件事,让那王八蛋别那么容易死。”
高飞看在项小龙,郑重地点点头。
沉寂了半天的房间里,突然响起一声沉闷的枪响。米芳等人心里暗惊,不知道里面生了什么事。过了好久,才听见里面有人高叫:“快进来,他死了。”
几名刑警小心地警戒着推进到房里,看见房里清醒的只有高飞一个人,他神色怪异,定定地看着地上。
地上躺着一个人,正是项小龙,血水正从他嘴里如泉水般流出来,象绽开的花朵般鲜艳。
地上,散落着一把手枪和两颗子弹。
第十九章狼和狐的交战
刘元坐在车子的后排,眯着眼睛听着音乐。嘴里的烟也换成了他并不怎么爱抽的雪茄,作为一个黑道的老大,一定要有派才行。
昨天看了看新闻,警方已经布了项小龙身亡的消息,计划得以圆满的实施。现在他要做的就是等着堂口的通知,然后堂堂正正地接过项小龙的长老位置。到那个时候,再提出那批货,卖出去,自己这辈子都不用再奋斗了。
那些事已经过去近一周了,高飞安排好西门枫,就一个人离开z市,开着他的那辆已经改装成普通轿车的自由舰,到了x市市郊的一个叫不出名字的小镇上。凭着记忆中的地址,来到一个普通的公寓楼里。在一楼,摸出一把钥匙,摸索着开了门。
小心地进了门,看看四周,一个普通的民用住宅,面积大概有140平方。家用的家具、电器一应俱全。高飞细细打量一番,不理会其他,直接走到客厅,正对着空调,是一副仿制的画作《江山万里图》。看了一眼笔家的笔力,高飞轻轻地揭开画纸,里面是一个透明的镶在墙上的盒子,看外形像极了火警预警开关。打开开关,只是一个外壳,里面是一个密码锁。高飞小心地伸出手,轻轻地按了几个数字。听项小龙说这个锁输错三次就会爆炸,高飞鼻尖上渗出点点汗珠。
只听“吱吱”声中,那道墙上竟向下落下,成了一道门。高飞按捺住狂跳的心,心道这次这么容易搞定项小龙真是运气,看他的布置,绝对是个狠角色。只是这次没有给他挥特长的机会,才会被自己人算计到。
走进这道门,高飞暗暗心惊,还以为只是一间斗室,进去才现,项小龙不知道用什么手段,大概在建设开始就已经做好准备,他在房间下面竟然建着一个大地下室。下了几步,又有几道动力或机械陷阱。高飞根据项小龙的指导,平安到达地下室。四周一打量,地下室四壁和地板都是用钢筋混凝土铺设,十分坚固。墙上没做过多装饰,只是挂着几张伪装布料,但不但不难看,反而显示出剽悍的铁血风格,很符合项小龙的军人气质。
这就是项小龙留给高飞的东西了,实际上是项小龙的私人物品存放点。
走进门,高飞不由地叹息了一声:干黑社会真好啊。面前的几排铁制的架子,前三排上面码的整整齐齐的一撂撂人民币,后面几排上摆放着十几把各式各样的枪支器械,最夸张的还有一把大狙,竟然有近一人高。这些让高飞的心跳动的比刚才生死攸关的输入密码还要快。他四下扫视一眼,忍不住先拿了一把钱塞进口袋里。
“没出息的家伙。”张阳笑骂道:“这些以后不都是你的,干吗这么猴急?”
“这个可是赃款啊。”高飞不满地答道:“要被条子现就要充公了。”
“条子?”张阳哈哈大笑:“已经称他们为条子了?看来你快上道了。”
真的要这样选择吗?高飞走到地下室的尽头,那儿放着一个小小的保险柜。透过透明的玻璃,一个厚厚的笔记本静静地躺在那儿。
拿,还是不拿?
想着项小龙临死前的那个眼神,高飞一咬牙,伸手拿起。关好门,匆匆离开。
夜深人静,躺在宾馆的床上,高飞的心情才得以平复,翻开那本笔记,上面已经记录了大半本。有项小龙的日记,有一些剪下来的复印纸,还有一些照片资料,记录着青合帮的很多秘密和他手头的一些财务信息,还有项小龙的一些心得体会。看了大半夜,高飞的精神更加旺盛。
原来黑帮就是这样的啊!
回想着这些天经历的事,高飞的头绪更加清晰,更能体会项小龙每一步的用意,每一个决定的目的,同时也了解了他也有无法回避的难题,也有艰难的抉择。
无论是英雄还是枭雄,都还是人,只不过他们比普通人更加能忍受痛苦。
轮廓渐渐清晰,对付刘元的计划也在脑里渐渐成形。
刘元躺在床上,舒服地接受两个妙龄少女的按摩。多少年了,一直在项小龙手下夹着尾巴过活,小心谨慎,怕什么时候惹了他就会万劫不复。项小龙绝对是个暴君级的人物,只信任他的那些出生入死过的战友,对刘元这种学生出身的人很不感冒。处理起内部事务来也带着强烈的军营气息,这让刘元等人很不服气。本来手下那些混混出来混,就求一逍遥快活,那受得了他那种严苛规矩。
现在好了,他带着几个小弟,这些天来频繁出入各种楼堂馆所,舒服的不得了。
“嘟嘟”声响,一个半裸的小姐恭恭敬敬地把手机递上来:“先生,你的电话。”
又是那个小弟找到好玩的地方或好东西,要来孝敬吗?刘元接过手机,只看一眼,吓的差点把手机扔掉,手忙脚乱地从按摩床上跳下来。
那上面的号码显示,正是项小龙的手机号。
刘元喘了口气,平静一下心情,挥手让小姐出去,才按下了接通键。
“刘元。”一个熟悉的声音,刘元双眼放大,接听的手不由抖了一下。
“高飞?”
高飞哈哈一笑:“没想到是我吧。”
刘元吸了口气,计划有漏洞,最先要去想的是怎么补救:“是没想到,不过杀的人多了,夜里就常有鬼来闹事。”
“嘿嘿,”高飞阴笑着:“我可不是鬼,只是来索命的魂。听说你现在逍遥的很,不知道夜里做梦时,有没有看到被你害死的那些兄弟。”
“在黑道上混,就要承担这样的后果。”刘元答道:“高飞,我先前利用你,也是自保之道。现在大家都没受什么损失,不如化干戈为玉帛,你开个价,咱们以后井水不犯河水如何?”
“哈哈,没有损失?”高飞的声音越阴沉,让刘元不由地想到项小龙:“就算没有损失吧。那我现在真的想要那批货了。你把那批货交出来,咱们就井水不犯河水了。”
“你不要太过分,”刘元狞笑道:“知不知道,你现在在和谁说话。”
“青合帮的一个小头目而已,”高飞不屑道:“要不我把这件事的经过告诉三叔如何?”
刘元大惊,叫道:“你是怎么知道三叔的?难道你”
电话那头的高飞没给他解释,他冷冷地丢下一句:“我给你两天时间考虑,两天后如果你不回话,那咱们只有堂口见了。”
“喂,等等”
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忙音,刘元慢慢合上电话。不知道是不是刚才桑拿的原因,他的头上有豆粒大的汗珠,一滴滴落下。
第二十章谁是黄雀
“老公,快接电话”高飞斜过身,从枕头下掏出电话,上面显示的那个号码是那样熟悉。真的很想和她说上几句话,只是他的手向枕头里面伸了伸,指尖触摸到一片冰凉的金属,让他猛地清醒。那是一把手枪,从项小龙的暗室里带出来的。因为这次的对手不同以往,他必须要用尽各种手段。
手机坚定地响着,折磨着高飞的心。他冷酷地命令自己,绝对不要接,他怕自己那颗已经坚定的心会柔软起来。
“别让那家伙死的太容易。”那个只见一面的项小龙的话不知如何,如刀子般刻在他的心上,时刻提醒着他的愤怒。
西门枫那个聪慧的女子,一定看出了自己的计划,想尽办法来阻止自己。这已经是她今天第十二个电话了。铃声终于停下来,高飞能想象得到西门枫的感受。只是高飞的心已经到了极限。
手机再一次响起,坚定地持续着。高飞的坚定刹那间化着绕指柔肠,他抓起电话,温柔道:“小枫”
电话那头一阵沉默,过了片刻,一个声音笑了起来:“看来高兄弟还是同道中人啊,对女人这么温柔。”高飞翻过手机看看,原来是刘元的电话,虽然和对方处于敌对关系,但想着刚才自己那声小枫叫的如此肉麻,还是感到丢脸之极。
吸一口气,把自己的情绪压抑下来。高飞冷声道:“看来你决定了,说说你的选择吧。”
“我还有选择吗?”刘元叹了口气:“没想到项小龙这个杀人魔竟然会放过你,还把组织的事告诉你。”
说这些废话干吗?高飞冷哼一声,并不接话。
刘元看试探不出高飞的虚实,接着说:“高兄弟,你看这样行不行,大家都是求财的,你也不了解行情,不如咱俩合作,你来管,我来卖,各占一半,可好?”
这话如果在数日前,高飞可能会相信,但经过这些事,实在让人对这个人的话不存信任。再说两人都各怀鬼胎,心知肚明对方正恨不能置自己与死地。
高飞故意思考良久,才道:“那就按你说的,但我要先见到那批货。”
“一言为定。”
做老大,一定要有几个得力的兄弟。这句话不知道谁说的,高飞认为他很有道理。查看项小龙的电话记录和笔记,有两个人进入了高飞的视线。项小龙分别把他们叫做“阿郎”和“阿英”,这两人没有加入黑帮,但也帮着项小龙干过几桩“黑活”。
和刘元约定好,就在三天后去取那些东西。高飞听说刘元把那些东西交给他的一个住在山里的远房农民亲戚,告诉那个淳朴的亲戚要把这几袋优质面粉给保存在自家的地窖里的时候,他真有点哭笑不得,谁能想到这些惹了几条人命的东西会被藏在这个偏远、落后,还这么没有保险措施的地方。
这刘元真是个人才,敢为人所不敢为。
而刘元也明白高飞是有备而来,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如果再来个空城计被高飞识破,说自己没诚意,把自己的所作所为在堂里一公布,那自己一定会被家法处罚的。历来的帮派,以下犯上都是不能被容忍的。
所以他告诉高飞的也是实情。只想能抓住机会,一举拔去这个眼中钉而后快。
两辆车在大别山的一个小村外停下。门一开,一人走下车,朝另一辆车前走过去。敲了敲车窗,这辆车里坐着一个人,戴着墨镜。
“我们老大请你去他车上谈。”
墨镜男下车,来到刘元车上。
刘元一怔,问道:“你是?”
“你可以叫我阿英。”墨镜男道:“高飞让我全权代表他。”
果然是个小狐狸啊,不敢自己来。
“高飞怎么说?”
“高飞说,你要交出全部毒品,只取三分之一拿去卖,等货款到位后再给你们另三分之一。”
好像是个好办法。刘元皮笑肉不笑地打哈哈,那咱们现在去拿吧。
到了那个农民家里,刘元拿出一千块钱,那老头笑呵呵地接过,然后把两人领到地窖前。还把一个廉价的旧手机递过来——这是刘元给他专门用于联系的。
刘元嫌恶地推开手机,挥挥手让他离开。几个人下了地窖,不一会,抬着几个麻袋上来。阿英随手打开一袋一看,里面用防水布包裹的严严实实,正是一袋袋的白粉。
“现在东西交给你了,该让我见见高飞了吧。”
“高飞说过,我可以全权代表他,交给我就行了。”
“那可不行,”刘元冲旁边打了个眼色,他的几个小弟的枪口齐齐对准阿英:“我怕有人会冒用他的名字来吞我的货。”
正在这时,砰地一声枪响,站在右侧的一人胸前马上飘起一串血花。
刘元大惊,几人马上卧倒在地上。阿英手一抖,几团物事落在那几袋白粉上,然后朝后一个空跃,如游鱼一般钻进旁边的竹林里。那几团物事不知是什么做的,触物立燃,只一瞬间,几袋白粉就燃起熊熊大火。
刘元大惊,急着扑上去想抢回一些,只听咝咝两声,两颗子弹打在他头前不到半尺的地方。他吓的头一缩,马上又退了回来。
“快上去,能抢回来一袋我赏两万。”刘元推着旁边的马仔催促道。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两人跳起来就朝白粉扑去。两声枪响,两人一头栽倒在地上。跟着刘元的都是些小混混,平日里打打杀杀还行,那里见过这种场面,都吓的缩成一团,任刘元怎么叫,都没有一个人敢再上前。
猛听警笛响起,两辆警车冲了进来。刘元一见,咬牙看了看那一堆正在燃烧的近在咫尺的白粉,眼睛一酸,几乎要流出眼泪来——这些都是钱啊。
高飞,你小子够狠。竟然黑白两道都用上。
看着有刑警相互掩护着冲过来。刘元跳起来,拔腿就跑。
这里算得上他的一个根据地了,里面的小道还是很多的。等过了一个小山头,回过头来再看时,那院子里已经满是警察,他的那位可怜的亲戚正被带着手铐,被送上了警车。
这个时候,高飞和阿英正坐在人民币号里,等着阿朗的电话。
“高飞,现在我正跟着刘元,在你们前面一公里处,他上了车。”
“知道了,你等着,我们现在就去接你追。”高飞动着车子,按着阿朗的指示朝前开去。
“还有一件事。我现有一辆警车跟在他的后面。”
第二十一章杀戮之魔
高飞不由地加了加油门,没想到会有警察这么机警,自己的计划可能会被破坏的,必须要早些上去,控制事态。
过不多时,已经追近。看着前面那台警车,高飞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这里还是h省,作为正在办这个案件的z市派警察来办案是很正常的。更何况高飞在摆刘元一道时就是向刘正义他们报的警。前面车上很可能是熟人。而且,作为一名车手,对司机的驾驶风格也同样敏感,看着前车开车的动作,高飞的心里越来越觉得不对。
想着这次行动,为保险起见,高飞已经把人民币改的面目全非,车牌更是经过涂改,从外表根本看不出是高飞的车。再加上特意加了黑色的玻璃膜,从外面也看不到车里人的样子。高飞大胆地靠了上去,超车的瞬间扭头一看,正是米芳在开着车,她的车里竟然只有她一个人。
这小妞的车技不怎么样,所以追了这么久还是没追上前车。
她来了,该怎么办。没想到计划里出了这样的变数,高飞正想着,猛见前面有一岔道,刚才光顾想米芳的事,竟没看见刘元是走了那条道。高飞不及细想,一打方向,车子拐进了左边。只听旁边的阿朗在墨镜后斜了高飞一眼:“老大,你追错道了。”
嗯,高飞一个急停,在这条窄窄的山间小路上倒了两次车,才把头调了过来。再开回路上,那里还能看见前车的影子。
必须快些追上去,米芳会有危险。
高飞心里暗急,想着孟刚的那个条件,没想到这么快就要自己去兑现了。
飞速地追了十几分钟,一个弯道过后,高飞猛地看见前面一辆警车撞在路边的野地里,正是米芳驾驶的那辆。
看着地上散落的几块岩石和车子碰撞掉下的碎片,高飞心里更是紧张——路上放石头,然后在旁边偷袭正是刘元的惯用手法。
阿朗端着枪下车察看一番,指着左边道:“这边。”
高飞随着他的指示追了上去。走不多久,看见刘元的车也停在路边,看车子在路上的轮胎印,可见米芳也不是省油的灯,一定是拼命挣扎,或平静一会,抓住机会就破坏了车上的什么东西,逼的刘元只能弃车。
打开车门看了看,果然不出所料,那辆车的档位杆已经扭曲成麻花,真不知道米芳那一脚是怎么踹上去的。
旁边是一个小山坡,路边被践踏的草木清晰可见。两人警戒着摸了上去。走了近二十分钟,就听见前面米芳的声音:“放开我,你们这群混蛋”
高飞想了一下,决定还是不能和阿朗一块上去,如果被米芳看见自己和他一起,那自己就算彻底“黑”了。在他的内心深处,自己和黑社会还是有区别的。
“你就在这儿找的地点,远程支援我就行了。”指了指旁边的一棵高树,见识过阿朗手段的高飞明白这根本难不倒阿朗。而他身后的那把狙击步很容易击穿一公里内所能看见的任何人。
阿朗也不答话,本来他来也是顾念着项小龙的交情,和高飞没什么感情。只要高飞许诺的劳务费能到手,再随便替老战友报仇,就万事大吉了。不去赶这混水正中下怀。
看着阿朗背着那把大狙爬上树,高飞小心地朝前摸去。
前面影影绰绰地看见几个人影,高飞分明看见穿着暗红运动装的米芳正挣扎着不让对方把自己的嘴堵上。
一定要救他。高飞不自主地朝前抢上几步,只听啪地一声清脆的响声,不小心踏在一个枯枝上。刘元一听,警觉地朝后看。高飞趴在地上,一动也不敢动。
“一定是有人追来了,快跑。”刘元叫到,正在这时,只听砰地一声枪响,一个小弟一头栽倒。
是阿朗出手了。这一枪不但震吓了刘元,连米芳第一次看见脑瓜被掀开的景象,也惊的说不出话来。
这下不用催促,剩下四人拉着米芳拼命往上逃,又一声枪响,又倒下一个。刘元头也不回,左窜右跳,当先跑去,还不忘叫道:“抓好那女的,她是我们的人质。”
这一口气又跑了近两里地,在一片密林里,刘元知道,那个藏在暗处的狙击手不可能再看见自己了。他象狗一样趴在地上喘着粗气,过了好一会,趴在地上听了听,才坐了起来。
“高飞,我知道是你,你出来,你出来呀”他破口骂起来。
“你说刚才那是高飞干的?”米芳听了,颤声问道。这事太奇怪,以至于她都忘了对方是谁。
“不是那王八还能是谁,”刘元跳着脚叫道:“要是警察,早就劝我投降了。只有高飞这王八,才会用这么无耻的阴招。高飞你这混蛋,骗了我的白粉的帐还没给你算,你又来打黑枪。你小子要是男人,就出来真刀真枪地干一场。”
见高飞不答,他一把拉起米芳,狞笑道:“高飞,我数三个数,你不出来我就先打断她的腿,然后再”“嘶”地一声,高飞听到米芳一声惊呼,伸头看去,高飞火冒三丈,原来刘元一把撕去米芳的外衣,露出她的酥胸来。刘元用刀在她身后再一挑,那条胸罩脆弱的如一张纸,掉在地上。
米芳又气又怕,蹲在地上呜呜地哭了起来。
“还不出来,那就”一声枪响,刘元身旁的一个小弟捂着大腿惨叫起来,以高飞的枪法,能有这个效果已经是超常挥了。一道身影如风般冲过来,连开四枪,把刘元的小弟放倒。
只是这个时候,躲在最后的刘元也找到机会,一枪打中高飞的小腹,血顿时流了去来。
米芳大叫一声高飞,被刘元反手一枪柄,打的晕了过去。
高飞见状,长号一声,忍痛跳过来,一手捂住伤处,一拳把刘元打的翻了个跟头,枪也不知道丢到哪去了。
高飞走上前去,一脚踩在他的腿上,刘元飞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他的两条腿扭曲成一个o字形。
“龙哥说,别让你死的太容易。”高飞凑上前去,贴近刘元的脸说。这个时候,高飞终于明白项小龙为什么喜欢那么近距离地跟人交流,因为只有在这么近的距离,才能看到对方眼里的恐惧。这一刻,有种能操纵一切,上帝般的感受:“所以我烧了你的白粉,再让警察找上你,这样你的老大也会怕被你连累而放弃你,断了你的后路,然后在这儿干掉你,你说,我这样做是不是完成项小龙的遗愿了?”
“哈哈,哈哈哈”刘元猛然大笑了起来:“高飞,别以为一切都在你的掌握之中,我也没闲着啊。我已经给堂主报告过了,说是你杀了项小龙。根据帮规,你就是青合会的敌人了,中国虽大,却没有你容身之地了。哈哈哈”
高飞苦笑摇头,突然一拳把他的鼻子打开了花,看着刘元眼泪和着鼻血长流,那张文质彬彬的学生脸配着这种效果,很是滑稽。
“也许有那么一天,不过,你是看不见了。”
看高飞杀意已生,刘元就地一滚,抓起一名小弟的枪,举了起来。高飞惊骇地现他瞄准的竟是米芳。
高飞一个飞身扑在米芳身上,只觉象是被谁重重地推了一下,胸口处温湿一片。
米芳醒过来的时候,有一只鸟在她身边跳动。她轻轻地推开压在身上的人,才现这个满身是血的人是高飞。
身边十平方米的范围内如同人间地狱,几具尸体的血把地面染成酱紫色。离自己最近的一具尸体的前胸,正笔直地插着一把美国伞兵刀。
这柄刀米芳见过,它以前总是配在高飞的汽车安全带旁。
第二十二章背井离乡
咬牙爬到刘元的尸体旁,用那把刀割断绳子,米芳抖抖擞擞地摸出手机。
当听到孟刚焦急的叫喊声在不远处响起时,心力交悴的她又昏了过去。
医院的急救室外,刚刚赶到的西门枫着急地问着高飞的情况。
“没有生命危险。他中了两处枪伤,但都不是要害。医生正在清理体内的子弹和输血。”
看着西门枫颓废地坐在地上,米芳走过去,紧靠着她坐了下来,两个女人,这一刻谁也没有再说话,只是两个人都朝对方挨去,直至能感受到彼此的温度。
一辆警车里,刘正义和米坚正低声交流着。
“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高飞还没醒。现在米芳大包大揽,说所有人都是她杀的。那些人拒捕,而且先朝她开枪。”
米坚低头思考了一会,才道:“她说谎,自己的女儿我还能不了解,她不可能对付得了这么多人。”
“我们做过弹道实验,可以证实打死这些人的子弹除最开始的两个外,都是从一把手枪里打出来的。那把手枪上我们没有查出编号,不是我们警队里的枪支。所以我怀疑米芳有意包庇,我们去时,她已经擦去了上面的指纹,那把枪上,现在只留下她一个人的指纹。”
“还有一点,”坐在一旁的孟刚补充道:“我去看现场时现,那个刘元死前身受重伤,致命伤是刀伤。而且应该是投掷出来的飞刀所致。从伤口的深度看,能做到这一点的只能是高飞。他的功夫是我教的,我清楚他的能力。”
米坚点点头道:“那,你们的判断是?”
刘正义看了孟刚一眼,孟刚道:“我猜应该是高飞和米芳一前一后追刘元,米芳被劫,高飞追击,杀死了刘元及其他人。只是在争斗中,高飞替米芳挡了一枪,而挡下这一枪的同时,他又反手一飞刀,结果了刘元。米芳感激他的救命之恩,替他承担罪行。”他摇头叹了一声:“当初我见高飞人不错,是个赛车手,天赋又高,所以才教他武功。但为了考验他,我故意说个条件,让他在米芳有危险的情况下要舍命相救,没想到米芳还真遇到这样的危险,而他也能信守诺言。”
刘正义制止住孟刚继续说下去:“高飞的做法我是很感动。不过他用私枪打死三个人是事实。而且,最开始死的两个人中的是狙击步枪,那枪手很可能和高飞是一伙的。再加上这次行动收到报案又十分奇怪,所以,我怀疑”
米坚用眼神制止了刘队的话,他想了片刻,道:“要有证据,下面的事一定要查清楚,据实办理。”
“是。”
高飞从睡梦中醒来,伤口处传来清凉的感觉。外面新生的皮肤能感受到空气的细微流动,身体内的那股暖流却似壮大了一些。他能清晰地记得,当最后那一枪进入身体的瞬间,在那股暖流的刺激下,肌肉的急速收缩抵挡住子弹的破坏力,使自己的伤势才没那么严重。
真正的伤在大脑里。想着刘元死时那些话,今后果真要和整个青合帮为敌,自己的小命不知道还能有几天好活。根据项小龙的记录,刘元的那些话又确实合理。想着今后可能要面临的困境,高飞觉得大脑要裂开了。
他抬起手想挠挠头,这才现病房里有人。西门枫趴在他的床头,已经熟着了。高飞正要坐起来,却看见旁边陪护的床上,还睡着一个人,正是米芳。她大大咧咧地张开两腿睡着,偏偏怀里还抱着一个布娃娃,让人想想她平日里的正经表情都会笑的一塌糊涂。
夜深人静,高飞的病房里的三人却在昏暗的病房中挤坐在一起。月光照在米芳和西门枫的脸上,让高飞想到了游戏中的精灵、电影里的女神。
“高飞是我男朋友,他的事,我有权利听。”听米芳说有事和高飞商量,让自己暂时离开,而且高飞又赞成这个要求时,西门枫很不高兴。要不是刚刚和米芳有过一番倾心的交流,这会就要翻脸了。
高飞沉思好久,觉得这些事迟早要让她知道。只好点点头。
“没有主见的软骨头。”米芳骂了一句,她的下一句话让高飞的头几乎要竖起来:“你挺能啊,黑白两道通吃是不是?”
“我”高飞刚要回话,米芳就伸出一只手:“如果想编些谎话,先考虑是不是在污辱我的智商。”高飞干脆地闭了嘴。
“那会我虽然昏了过去,但你们的对话我却听见了,前面死的那两人是你带的人干的对吗?”
看着高飞点头,米芳的声音高亢了起来:“我猜的不错吧,告诉你说,我是不可能被骗倒的。我把你的枪上的指纹都擦了,还说那些人都是我打死的,这样你就没事了。另外,那些黑帮要找你麻烦,我想”她越说越兴奋,一切尽在掌握的感觉真好。却没注意到西门枫越来越黑的脸。
“你想简单了,”高飞叹了口气,头痛的更厉害了:“你要是说我为了保护你冲上去杀了那些人还好些,现在你这样说,破绽太多,刘正义那样的人才不会被你骗。如果你被证实在撒谎,就连个人替我辩护都没了。”
想不到世界变化如此之快,前天自己还能在黑白两道上都能呼风唤雨,只隔一天,自己就不容于黑白两道了。
“那现在我们怎么办?”米芳听事态比自己想的严重,这才有些慌张。
“高飞,你真的杀人了?”听着两人的谈话,西门枫最后一点希望也破灭了。高飞见她的眼神,只能低着头,一遍又一遍地说着对不起,期待她的原谅。
“我想好了,”过了半晌,接受了这个残酷现实的西门枫一抹眼泪:“现在情况不明,你在国内太不安全,为今之计,就是最好把你送出国躲避。”
“出国?”
这个个艰苦的选择,不过好像只有这一个选项。虽然直到第三天高飞才答应这个方法,但第二天米芳就在着手准备了。
“你说什么,大姐?”一个医生被米芳推坐在办公室的椅子上:“高飞的手术很成功,他很快就要康复,你现在要我说他伤的很重,需要转移到台湾医治?”
他推推自己的金丝眼镜,双手一摊:“这个做不到,你可以污辱我的职业,但你不能污辱我这个人。”
砰,办公室门被摔上,五分钟后,米芳乐滋滋地拿着一份医生证明走了出来。
“有这样的事?”刘正义翻看着报告,轻声笑起来:“想溜?手法不怎么高明啊?”
他抬头看了一眼孟刚:“看来我们那天在他病房里偷安窃听器还是很有效的。孟刚,这件事你怎么看?”
孟刚挠挠头,看着刘正义的笑脸道:“现在青合帮正追查白粉的事,他在国内确实很危险。”
“你的意思是?”
“我认为,我们现在,最好是睁只眼闭只眼。”
第二十三章宝岛风云
把项小龙留下的一部分钱取出来,高飞现在觉得自己是大款了。只不过做大款的日子不长,因为米芳和西门枫都力劝他出去躲一躲。
“这也是个机会。”张阳显的很兴奋:“到外面和高手过过招,才能更好的提高技术。你不是总想着那些纸醉金迷的生活吗,这可是个开始啊。”
心刚动了一下,高飞抬手给自己一个大嘴巴。看着西门枫忙里忙外地给自己张罗,自己却想着如何去泡妞,实在是良心不安。
“你怎么了?”西门枫看着奇怪。
“没,没什么?有个蚊子。”
西门枫笑着说:“你的申请已经批了,他们允许你出国就医。”
高飞看着西门枫的样子,明显地在强装欢笑。高飞心里一软,一把把她抱在怀里,柔声道:“我不走了,我留下来陪你。”
“不”西门枫象只受惊的小鸟,猛地抬起头来:“你一定要走,你放心,我会等你回来。”
好熟悉的话语!
那一刹那,仿佛时光倒流,眼前的西门枫的脸变成了李小雪,然后又变回西门枫,直到在中间找到一个平衡。最后连高飞也分不清眼前的人象西门枫多一点,还是象李小雪多一点。
两岸的三通让高飞成?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