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山近水的官道上,鸟屎都不见一粒儿,季末走在路上,捶着酸得快要酥了的腿,不由得内牛满面,此时的他,打从心里思念以及怀念21世纪的轿车、动车以及公交车,心底不禁咒骂某些有车可坐的人,骂归骂,可路还是要赶的,看着快要落山的咸蛋黄,季末拖着即将报废的身子无奈的奔向远方.
直到日已西斜之时,季末才远远的看见了用竹竿高高挑起的帘旗,上面用楷书写着大大的驿字,季末对着苍天“哼’了一声,以此来见证自己还是活着的,既没成为尸体中的一员,也没有幸运的表现诈尸的经典一幕.
看了看眼前的建筑,知道这就是今天的落脚之处了,季末也不担心跟丢了人,熟知唐朝历史的他知道,唐朝每隔30里设一驿,他今天下午大概走了15里,也就是说下一驿离下午自己与马车相遇的地方有45里,那人就算再快,也要今晚9点才能到达.
而驿站过了晚上8点就关门了,古人最讲究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连夜赶路之事是不太可能会出现的,毕竟荒郊野外的,安全也没办法保证.当然了,你要是想和那些个豺狼虎豹的来个亲密接触,那妹妹你就大胆的往前走,莫回头吧!
下午相见时季末就注意到了,那男子的马车与服饰,在唐朝来讲,是极其尊贵的人才能用的,一般而言,像这种富贵人家的大少爷,是绝不会干露宿野外的事,既没面子又要受苦。
由此可见,那车队一行人应该也是去了这个驿站,这样一来季末也不用担心自己会跟丢了,唯一要担心的就是要怎么接近那人.
俗话说的好啊,望山跑死马,季末把自己个儿的两条小腿都跑细了,紧赶慢赶的也堪堪在天黑之前赶到,将公文和户籍证明交给驿将验明真假之后,季末就扒拉在柜台上装尸体了.。啊!错了,是驿馆的住宿规定,吃饭的时间,以及不要在驿馆里乱走,以免冲撞了贵人之类的.
其实像季末这样没有官位在身的穷极苦逼**丝,原本驿站是不予接待的,自然就更不可能住进有仆役伺候的高等院落,像他这样因为刑部公文才能住驿站的,有个单间就算不错了。
若是恰好遇到官员外出的高峰期,他甚至有可能会被安排去大通铺.好在最近人不是很多,因此他被分到东院的地字一号房,还好季末也不是计较这些的人,跟驿将道过谢后,便拿着行李跟在顺子的后面,一言不发的向自己的房间走去.
路过马厩的时候,季末注意到,他下午见过的马车果然也在.顺子是个二十多岁的小伙子,大概是干这行久了,平日里难得见到一个和自己身份相当的人,倒是对季末很热情,一路上叽叽喳喳的跟季末说着最近的新鲜事.
这顺子之前见季末一副小大人的模样(某人:我那是在挺尸...),又生得一幅好相貌,还觉得这小孩挺与众不同的,又见季末虽然年纪不大,但是行为处事都是极为妥帖的,便猜测应当是哪家大户人家出来的,说话之间自然就带着几分谨慎.
然而此时见季末眼都不眨的盯着马车看,一副好奇十足的样子,心想着到底是小孩子,就算装得再成熟,见了新鲜好玩的东西,也还是忍不住露出了本来的心性,于是言语间也不是很生疏了.
行走间便转过头笑着对季末说道:"怎么样?那马车很漂亮对吧?",季末初时闻言一愣,随即便明白过来,这顺子八成是看自己盯着马车看得目不转睛,以为自己小孩子心性,心中计谋顿生,立马转头故作惊奇的问道:"是呀!顺子大哥,那比我们庄上刘老爷家的马车可漂亮多了,那车的主人一定很有钱吧?",问完还眨了眨眼,极其无耻的卖了个萌.
那顺子听到季末的问话,心里不禁觉得好笑,但想着小孩子能想到这一点已是不易了,又见他神情中端的是可爱无比,遂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半是玩笑半是逗笑道:"你小子,就这点见识,人家哪是你们庄上的什么老爷能比得上的,跟你实说了吧!他们家有没有钱我就不知道了,不过.."
说着看了看四周,见只有他们两人,这才附在季末的耳边小声的说道:"我听王驿将说,人家家里可是皇亲国戚呢!",说完看着震惊的季末,得意的哼着小调向前走去了.
季末好笑的看着兀自得意的顺子,心里暗自腹诽到:"这难道就是古人所说的与有荣焉?",不过转念想到顺子的话,又皱起了眉头,那顺子虽然地位低下,但就是这样的人反而最有可能知道一些旁人不知的隐秘。
毕竟一般的人都不会去注意他们,既然那顺子说这马车的主人是皇亲国戚,那么十有**就不会错了,他们常年在这驿站接待来往的官员,谁的身份更尊贵,这些人只要一眼就能看出来.
就在季末和顺子套话的这一档口,也是这个驿站,一个人急急忙忙的走进了西院天字房里,俯身在一个年轻男子耳边说了几句话,那年轻男子闻言惊得站了起来,转头看着那人问道:“消息属实吗?”,那人点了点头道:“千真万确,消息是司徒大人的专用信鸽送来的”,那年轻男子皱着眉头轻声道:“父亲大人这是什么意思?”.
半晌后像是想到什么了似的,遂又开口道:“德川,父亲大人还说别的没?”那叫德川的忙答道:“司徒大人还说,若事成的话,于公子所图之事有莫大裨益."那男子听到此话,顿时喜上眉梢,反问道:“当真?父亲大人真是这么说的”,正开心时,忽地又收敛起了喜意,坐回椅子沮丧的说道:“可是,我已经把他扔下了,此时又上哪去找他?”,再说了,我堂堂宗正少卿,就这么回去找他,多**份哪!这句话却悄悄咽了下去,没有说出口,复又想到,若是不照做的话,父亲那里又没法交代.
正左右为难之际,旁边一仆役却喜笑着开口了,他劝慰着说道:“禀公子,刚才小的去问驿将取物件时,看见那杨宗保也住进了驿站”那年轻男子一听此言,立马高兴的直呼:“哈哈...好呀!我正发愁呢!他倒自己送上门了,德川,去把他请到西院来,就说本公子邀他一同上路”,那德川应下,转身正要出门去请时,那男子却又好似想到了什么,将手中的扇子急忙一收,抬手轻指德川,阻拦道:“慢着,等用过晚膳再去,都下去吧!让我待会儿”,德川应了诺,领着众人退下了.
这厢季末跟在顺子身后正要离开马厩之时,眼角却忽地扫到马车一侧的图案,只一眼便愣在原地,连路都忘记走了,差点没摔个大马趴.
那是一个很奇特的图案,一种极似鹿的动物背上挂着一柄大大的圆月弯刀,初看过去还以为是鹿的角,看着很是威风凛凛,图案绘制得极传神,好像下一秒钟,那动物就会从马车壁上跳下来,奔驰而去一般.
顺子都快走到房间了,这才发现身后没动静,顿时以为季末没跟上来迷路了,忙回过头来寻人,待寻到马厩时,眼见季末还跟个木头桩子似的,就这么立在原地看着马车,顿时呼喝道:"哎哟!我说小祖宗唉!我还以为你被大猫叼走了呢!敢情你还在这看那马车呀!那又啥好看的?你不看着它,它也不会长脚跑了,先去房间把东西放下,你再回来慢慢看也没人管你".说完絮絮叨叨的领路去了。
季末这才回过神来,忙急急的应了,快步跟在顺子后面去自己的房间了.到自己房间后,季末也没心情去观察周围的环境了,强打起精神,和顺子闲扯了一些其他事,顺子大概还有别的事情,只坐了一会儿便起身告辞了.
季末强笑着将顺子送走,确认四周都没人之后,这才一屁股坐到凳子上,抬手便猛地给自己灌了一杯茶,放下茶杯,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喃喃自语道:"怎么可能?怎么会是他呢?没理由啊!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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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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