鲜国国君南宇熙是个十足的昏君,胸无大志、沉迷美色,举一国之力奢侈度日,民生凋敝,很多能走能跑的都到永国去了,只剩下老弱病残,再就是对国家还抱有一丝希望的。此次讨伐,原也是受非国国君赤里昂的挑唆,弱肉强食,只得出些兵马装装样子。
出了国都楠城向东,便是菊城,因为直接与永国相邻的缘故,大街上卖包子的、开茶馆的、经营丝绸、旅馆的倒也还说得过去,自然乞讨要饭的也更多些,只是突然多出来三个古怪的人,素衣黑服,头扎青结,不苟言笑,与热闹的集市格格不入。
“师傅,小实一直有个困惑,在非国就想跟您说的,”墨实止住了,好像拿不准该不该说似的,小心看了看师傅的反应,又看了看师兄墨虚,发现墨虚也不解的看着她,两双情窦初开的眼睛冷不丁对视,擦出异样的火花,两个人又都不好意思的一齐看向师傅墨天道。
“事情已经办完了,有什么疑惑不妨说来听听!”墨天道久违地露出了慈祥的微笑,果然心情不错。
“那时师傅在非国皇宫的大梁上,运水蟾功发射飞镖,水蟾功劲力浑厚,快如迅雷,一般人绝对招架不住,要不是那壮汉用晓寒刀弹开,非王此刻应该已经……”墨实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疑惑的望着师傅,因为她相信师傅绝不会动杀心。
“小虚呢,你也不明白吗?”墨天道看向左侧一步处并行的墨虚,依旧是满脸慈祥。
“这个我看出来了,师傅使得是回行镖,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不清楚师傅为什么要在梁上蹲守半个多时辰才动手,以师父的身手……”
“你想说,以为师的身手,非王完全能够乖乖就范,是吗?”
墨虚点了点头,看向一旁似懂非懂的墨实。
“那我就说给你们听听。”墨天道止住步子,仰头看天,仿佛在回忆着那天的情形。
“那日在梁上,我已感觉到四周有杀气,因此使出水蟾功掷出回行镖,一来震慑非王,如果引出潜伏者挡镖也可探出对方实力,如若对方看穿,那回行镖也不至于伤及非王,出我意料的,居然引出了晓寒刀。”墨天道顿了顿,继续说:
“再者赤里昂不同于南宇熙,此人堪称雄主,继位以来整顿军务,兵力远在永国之上,合鲜之力而攻永国纯粹是远交近攻之举,但我也大概从他的言论中探出他的担忧!”
“担忧?原来师傅等的是非国的弱点!”墨虚恍然大悟。
“正是,非王担心的就是讨伐时机未到,盲目下注,前功尽弃,我正是抓住这点,才抛出永国将士尽学五行之术的假象。”
“晓寒刀有什么特殊的吗,师傅为何如此挂怀?”再待要说时,斜刺里一个小子冷不丁撞了过来,墨实被撞了个满怀。
墨虚赶忙过来一把揪开那小子,焦急的盯着慌乱的墨实,“师妹没事吧?”好像压根没打算等墨实的回答,劈头盖脸朝一边的混小子骂道“小兔崽子,没长眼睛啊!”说着就要来修理一番。
墨实倒是心肠软,况且对方是个孩子,拖着墨虚,连连圆场,“虚师兄,虚师兄,我也不碍事,咱们还是赶路要紧。”再看那少年八九来岁模样,着一身乞丐装,满脸土灰,眉目间倒自有一股机灵与英气,也赶忙赔礼道歉,“姑爷、姑奶奶,小的赶路慌了,对不起!对不起!”一句罢了,拔腿就跑。
这一来墨虚墨实反倒难为情了,一旁的师傅见两个徒弟红了脸,心里知道却也不好明说,丢下一句,“赶紧追!”便循着那少年的踪迹而去。墨实这才反应过来,一摸腰间,果然装银子的荷包不见了。
再说那少年来到一个转角,早有两个一般模样的少年等着,“临风哥,怎么样啦!”其中一个女娃子过来就要牵他的膀子,那个叫临风的,一手摸着后脑勺,不无得瑟地说,“我御临风出马,手到擒来!”说着从身上摸出荷包递过去,“小慧,你数数,够回家的盘缠不?”
“嗯!”小慧的脸上现出两个小酒窝,忙接过荷包,顺便在御临风脸颊上轻轻亲了一口,小姑娘很满足的样子。
“这样真的没事吗?”一直在一旁默不作声的另一个少年低着头沉着声音问道。临风跟小慧愣了一下,满脸通红。那个沉闷的少年补充道,“这样偷别人的银子,万一他们也指望这盘缠回家!?”
“喂!”临风显然不高兴了,扯着嗓子说道,“爱要不要,要不是看在一个村子里的,小慧非要带着你,我才不管你的死活呢!”
“社人”,小慧拉了拉那个少年,“临风哥好不容易才……”
“他说的没错,我们也指着那盘缠回家呢!”
只见角落里猛地出现三个素衣打扮的人,几个人都吓了一跳,御临风立马认出就是刚刚那三个怪人,忙叫道,“小慧你们先跑,我殿后!”小慧慌了手脚,木在原地,不知作何计较。
墨虚就势斜靠在墙角,继续半调侃道,“快把盘缠还给我们,大爷饶你们几个小命!”
“呸!”临风年纪虽小,却是嘴犟得很,一点亏吃不得,马上给顶了回去,“碰上我御临风,还不知道谁饶谁呢?!”
墨虚一看在师妹面前居然这么丢份,岂肯罢休,伸手就要去动武,却被墨天道抬手挡住,眼前这个叫御临风的少年虽然接触不多,却总有种奇怪的感觉,他很好奇,也很想亲自验证一下。于是走过去,慈祥地看着御临风,“你们是哪里来的?”
御临风见这架势,感觉在小慧面前挣足了面子,头一仰,“哼,就不告诉你!”
“这样啊,”墨天道也不追问,微微一笑,右手立刻按住了其左肩云门穴,但觉阳气上涌,源源不断,再在头顶百会穴一探,心下已是明了,真真百年难遇的奇才。
话说墨天道的这一古怪举动就连墨虚墨实也不明就里,更奇怪的是,按御临风的性格竟丝毫也不反抗,真真地难以捉摸。
其实不然,那墨天道动作虽轻,使的却是水蟾功催动的点穴法,小试功法,而未有功形,因此虚实二人没能看出,但对御临风这样的孩子,却是疼不能喊、苦不能言,只能一动不动。
墨天道收手不言,看向一边的社人,脏乱的头发遮住了左半边脸,一样的乞丐装,却是一副病体,便踱步过去,“你叫社人?”还是那个慈祥的笑,“你们从哪里来?”也还是那个问题。
御临风知道此人厉害,加上此刻肩膀酸痛难耐,实在顾不得许多,兀自揉按肩膀。
“御家村”社人盯着眼前这个轻轻松松制服临风的中年男人,心里却没有一丝胆怯,准确来说什么都没有,就像风烛残年的老者,仿佛把世间的一切都已看穿看淡。墨天道被这奇怪的眼神先是一惊,一如前翻伸手探去,却发现不过是庸俗下品,想来必是近日操劳过甚,胡思乱想了。
“你们跟着我吧!”墨天道转身就走,也不去理会小慧如何,大概是觉得没了必要。
这时候御临风从小慧手里抢过荷包扔了过去,“还你!我们自己也能回去!”
墨天道一想,是自己操之过急了,心一横:“也罢,这盘缠送你们了,既有缘,总会相见。”头也不回的走了,墨虚墨实不知道师傅葫芦里卖的什么药,竟然平白给三个小叫花子送盘缠,但师命难违,只得作罢。
再说师徒三人跨过永鲜边界,早有人报告给了庸王,庸王遂准备相迎,直迎到中京城门下,先是百官出城相迎,列于城门两侧,鼓瑟齐鸣、仪仗之隆重,自永国开国以来并不多见,接着龙辇出得城来。庸王亲自扶墨天道入辇,看得百官好不羡慕。回城的路上,百姓夹道,人头攒动,不可谓不壮观。庸王牵着墨天道的手,喜不自胜:
“墨先生,这是您对永国的恩德啊!”
墨天道连忙躬身,“小可不敢,全仰仗王上的威名,况且此次只退得一时之兵,而未解永世之危难!”
庸王听闻此言,面露难色,“此话怎讲?”
“庸王不必惊慌,小可前翻已谈及此事,永国欲图永世基业非强兵固本不能行,强兵必行五行之术,然后可以兼爱非攻束己,这是永国最终的归宿。”
“最终的归宿?!”庸王似懂非懂地重复着。
“对,我称其为墨宗,即归根到底仍旧是遵循先圣墨子的求和思想!”
“莫非这就是未见仙翁所说的墨宗?!”庸王不再言语,转而陷入沉思,周围的欢呼声渐渐远去,永国已然是置身阳光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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