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一只旋转在深圳的陀螺

一只旋转在深圳的陀螺第8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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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电话里说了一声:“你自己看着吧!”然后就挂了电话。

    那以后就更没人给他打电话了。凡是小事,都自己搞定。

    李卫林上了十来天夜班后,终于转了白班,另一个同事海岸转了夜班。于是我们又可以天天见到“兄弟”了。

    只是那时他已搬回了寝室。

    我料想女朋友肯定回去了,于是我问他:“你女朋友回去了。”

    他点了点头:“前天回去的。”

    他转回白班后,就从oqc转到了制程,负责印刷。

    厂里有单色机,双色机,三色机,四色机,但只有他一个人负责。说实话,那不是一份好做的差事。何况,他虽然从外面回到了厂里住,也开始了加班,但我感到他的精神状态一直没有回到厂里来。我有那么一种预感,他迟早会出事的。

    有时候,我想提醒他,他就会说:“兄弟,没事的,我签了字的都是对的。”我虽然表面应诺着,但我却对他检过的产品格外留心。

    事情还是来了,他负责印刷的一款香冬的纸箱给印错了,本来是印cao1-1-1的,结果让他印成了ca01-1,原因是他拿错了样板。这款货让我给检了出来。

    周绿让我开品质异常单,李卫林叹了口气,看了看我:“你自己看着办吧。”然后走了。

    待李卫林走了,周绿过来对我说:“你该怎么做就怎么做!你还怕他!”

    我似笑非笑地点了点头,避开了他的视线。

    第二天,刘经理找了李卫林谈话,告诉他:你这一个礼拜就出了六次错了,这次又出了一次这么大的错,我觉得你还是不合适做品管。给你工资降一百块,明天去货仓部三楼上班。“

    那天,刘经理也来告诉了我:“做的不借,你的工资加一百块!好好干!”

    那天晚上,李卫林又请了我们喝啤酒。周绿也来了。

    酒桌上我们这班兄弟正在一边喝酒夹菜,一边谈笑风生。

    突然,李卫林的手机响起来了,只见用手把裤袋一按,那声音就没了,但过了一会,那声音又响起来了,李卫林又一次按了裤袋,然后他的手机还是倔强地再次响了起来。

    “接吧,接吧!”几个同事一起对李卫林说。于是他站了起来,一边掏手机,一边说:“不好意思,我接一下手机。”

    然后他出去接电话了,他走得不远,我们可以清楚地呼到他的声音。电话是他女朋友打来的。

    他将他换工作的事情给女朋友说了,告诉她他又可以学一门专业——货仓管理了。我不知道还有没有更好的理由。

    虽然我听不到卫林女朋友的声音,但我能从他们的对话中感到:她朋友希望他在这里好好干下去。

    我能感觉到,我相信周绿他们也能感觉到。

    那天晚上,我喝了很多,醉了。

    第二天,他就要去货仓部上班了。从此我和酒兄李卫林聚在一起的机会少了很多。

    第五十三章特殊的呈堂证物

    在龙威上班一个月后,我又去买了一个手机,于是我和外界那些以前的联系又渐渐地恢复甚至扩展起来。一个个信息,一个个电话,让我知道我并没有生活在一个世外桃源的世界,我并没有与世隔绝,我与我的那些亲人朋友都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在那些电话有一个电话比较特殊,因为我拒绝了十次,它还是顽强地响,最后我只好接了。那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电话是许艳打来的。

    在我前面的篇章里有一章是专门写她的。

    那时候,我写了一篇《许艳之走》,发表在了《打工仔》杂志上,曾引起了很大的反响。

    文章发表出来后,我还特意去找到了她,那时她进了另一家厂,和她的丈夫在外面租房居住。我将有那篇文章的杂志带给了她。

    她丈夫是四川人,在外面做包工,个子不高,很朴实,很豪爽,也很热情。他一边把自己的兄弟叫来,一边张罗许艳去买啤酒,做下酒菜,做饭。

    她们租住的地方很狭窄。屋里堆满了各种各样的东西,一张床占领了半壁江山,中间还要摆一张桌子。另一边是厨房和卫生间,也很小。我和许艳的兄弟还有丈夫几个就着桌子一边聊天,一边啤酒。

    从她丈夫的口中我得知许艳进了一家好厂,一天都可以挣个七八十块。

    临走的时候,我留了一张名片给他们,杂志他们也只是翻看了一下,让我带走了。许艳送我下了楼。她一边不迭地说一些感谢的话,一边又说:“这个官司我是一定要打下去的。那时我如果需要你这本书,就请你帮忙哦。”

    我连忙说:“到时你打我电话,我给你送过来。”

    之后,我有几个月没有她的消息。其实后来我才知道她打了几次电话给我,是我手机不好,没能接到她的电话。

    再次接到许艳的电话,我有一些吃惊。她还在坚持打她的官司。

    果然,电话一接通,许艳就用她特有豪爽的声音告诉我她过几天就要开庭了,希望我可以把那本杂志借给她。

    我这才想起那本书在我妹妹那里,她又借给了她的同事。

    我匆忙给妹妹打了电话,她先是紧张,继而轻松了一些:“还好,那本杂志还在。你什么时候来拿?”

    于是我请了一天假,去我妹妹那里拿了书。然后给许艳打了电话,把书送给了她。她骑了一个自行车来接我,我们一边走一边聊。

    她告诉我因为这场官司,她过年没有回家,打电话连女儿都不接,我心中不由得替她感到难受。她后来进了个厂,也因为这个官司,老是请假,也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还有她母亲知道了她在深圳打官司,老是在家里哭。

    她又告诉我,自从她走后,火红公司的员工全都签了合同,入了社保,工资也提升了,一切都照劳动法走了。

    我想起了什么,突然对她说:“说实在的,我真的愿意你打完这场官司后,可以放下包袱,好好找一份事,安心过日子了。”

    许艳还是那句老话:“我只想讨回我失去的。如果失败了,我还会继续打下去。其实我何尝不想不打这场官司啊。”

    我顿了顿,又说:“其实你打这场官司,最大的受益者不是你,而是火红厂的人。”

    许艳苦笑:“最大的受害者是我!”

    许艳又说:“我们七号开庭,那时你有时间你就过来吧。”那时我确实要上班,于是我只好抱歉地对她说:“要是有时间,不要你说,我也会过来的。抱歉了。”

    我们转了好久,又转到了她住的地方,她还住在原来的地方,还是那样的似曾相识,还是那样的狭窄逼仄。

    我是她家里坐了一会儿,我就告辞出来了。

    我的杂志留给了她,我知道,我的那本杂志将会成为她在七号开庭时的一份有力的特殊证据。

    第五十四章让网恋撞了一下腰

    终于一天,我突然想起应该打一个电话给那个进了创艺的玉凤,问问她的近况,聊聊她的工作。

    于是,我给她打了一个电话,不知为什么,她一接电话,我就感觉到一些不同的东西,以前的她,活泼爽郎,有那么一点象男孩子,说实话,她比一般的男孩子还有主见。

    她说话的声音很低沉,还有那么一丝沙哑。

    我感觉到她一定是感冒了,于是我就对她:“玉凤,感冒了吧,要保重哦,在外面是重要的是要保重身体,身体可是革命的本钱哦。”

    她承认了:“是的,最近身体一直不好,心情也不好。你最近还写文章吗?”

    我就告诉她:“还写啊,怎么,有好的题材吗?”

    她突如其来:“你能将我的故事写出来吗?”我说:“行啊,不过,我今晚要加班,我八点下班过来好吗?”

    “哦,不了,我晚上不想出去。”

    我急了,只好说:“那我去请假,现在就过来吧,等下我来了就打电话给你。”

    我忙将工作给同事交接了一下,就披衣出门了。

    我在阳光百货的下面见到了她,和我第一次她虽然时隔不到一年,但我却明显地感到她老了,她的表情极其的麻木,脸上蜷曲着痛苦的表情。如果不是我轻声地唤了一声:“玉凤!”她还没回过神来。

    “为什么我的命这么苦?”这是她说的第一句话。那一句让我明白了这将是一个悲情的故事的主角。

    “相处这么久了,为什么,我们的感情让一个才认识不到一个月的女孩打败了,何况她还在读大学。”

    从她断断续续的述说中,我明白了这又是一个网恋的故事。

    玉凤在第一家公司时,常常可以上网,那时她通过网络认识了刚。后来刚邀请她去他的公司,她答应了。她成了他的雇员,也成了他的情人。但在玉凤的眼里,她把他当成了rightan,她工作努力,还以百倍的柔情融化着他。

    玉凤是一个有主见的人,而刚虽然比玉凤大,却象一个大男孩一样,处理一些事情总是不够成熟。刚有些事做错了的时候,她总是及时地指出,说多了,刚自然有一些不悦。

    刚是一个网迷,他总是在网上的一些论坛上发表一些贴子。他总是有一些通宵聊天的网友。

    一个两人相拥有而眠的晚上,到了半夜,刚挣脱了玉凤的手,悄悄爬了起来。钻到了电脑前,开始与网友聊天。

    玉凤一睡醒来,见刚正与网友聊机浓烈。那一夜,她蒙在被子里,许多的眼泪沾湿了那曾经温暖的柔软的被子。

    这还不算,几天后,那个网友居然来看他了。

    他还在论坛上发布了大量的贴子,告诉她和玉凤分手了。玉凤不甘就这样失去了许多。她试着去劝她他,试着去容忍他,后来又试着去说服那个网友离开她。那个网友比玉凤年轻,只说了一句:“我喜欢这种感觉!”就离开了她。

    她做的一切,没有一丝的结果,如果说有,那就是让他与网友变得更亲密,对玉凤变得更怨恨。

    对于一个决意离开的人,做得再多也是徒劳。

    最后,玉凤就离开了刚的公司。

    但是她还心存那么一丝的幻想,她恨自己,忘不了刚,她临走时还对刚说:“如果他想回来,她还会接受他。”

    她也恨刚,为什么她离开后一直对她不理不问,为什么他们两年的感情竟然抵不上他和网友一个月的网恋。

    我们从阳光百货一直走到麦当劳,在那最适宜述说一些故事的时间空间里,她一边喝着汽水,嚼着署片,啃着鸡腿,一边继续着她的故事。她说得很慢,也吃得很少。过了没多久,她就告诉我她想回去了。也许她是感到寒意了吧。

    从麦当劳出来,她告诉我希望我借些钱给她,我答应了她。

    深圳的夜依然很冷,她的衣着一些单薄。

    于是我拉了她去几家专卖店买衣服,也许是时间太过于仓促,也许是她的身材不是太好,我们一直没有挑到合适的衣服。于是我们去一家店里给她买了一张一百元的充值卡。

    我送她一直送到了她的厂门口。

    分手的时候,她依然表情憔悴,但她心情好了许多。

    我回去后,又收到了她的两条信息。一条是:“谢谢你,真的!”另一条则是:“能把我的故事写出来吗?”

    我想想,既然答应了玉凤,于是我就将她的故事写了出来。

    希望每一个读者都可以理解我,也理解玉凤的苦心。当然我也希望她从过去中走出来,走出来。

    第五十五章回到品质部

    卫林自从去了货仓后,一直不得意,他的手伤注定了他不能做一个合格的仓管员。他的主管和经理都是湖北人,都不太喜欢他,只是碍于卫林的人事安排是管理者代表的意思,才没有提出抗命罢了。

    卫林也只好得过且过,做一天算一天。

    另一方面,自从卫林逐出品质部后,品质部又有几个同事相继离开,一个去了惠州,一个去了潮州,还有一个不知去了哪里高就,最后一个则去了以前在龙威厂工作过的同事那里。

    那同事就是周绿的前任刘敏。也就是那个龙威厂从人才市场招来的组长。他只在龙威厂混了一个月,就因上班时在车间打瞌睡给一位经理撞见了,只好灰溜溜地走了。

    只是没想到,这刘敏还真有一些能耐,他出去后进了飞跃公司,那是一家很大的纸品公司,他还居然做了主管,手下有几十号人,比刘经理的工资还要高。做了主管的刘敏还不时来龙威厂外面的小店玩,其实他醉翁之意不在酒,而在乎他之前的一些手下或同事而已。果然,在他的劝说之下,龙威厂不少品管都去了他那里发展。连刘经理都将他的亲弟弟送到了刘敏的公司去上班。

    眼看着品质部人员流失,龙威又面临着外审,品质事故层出不穷,刘经理急了,忙打出招工广告,去人才市场招了好几次人,都没招到合适的人,后来又在厂里贴出内招告示,也没人理会。这下他有点急了。

    刘经理这人还真是能屈能伸,他又亲自去找了货仓的经理谈话,又主动找了卫林谈话。

    卫林这人也好商量,其实还主要是他想回品质部,他的手伤,让他做仓管有一些吃力。做仓管,自然需要理货,而有手伤的他,理起货来自然不如常人。再加之龙威厂急货多,理货一慢,自然就会造成出车延误。

    卫林又一次回到了品质部。不过这次回来,刘经理不仅答应补回他的工资,还考虑到他的工作能力和丰富的品质经验,对他进行了特殊安排,让他负责公司整个环节的品质稽查。他并不属组长周绿管理,而是直接对刘经理负责。

    一条新的人生的旅途在卫林的面前展开。

    回了品质部的卫林请了我和曾清喝酒,他工作起来比以前积极多了。他再也有和组长发生过冲突。

    第五十六章离开时,木棉花正开

    好不容易找到一个闲暇的日子,我又一次去了莲花山下,我去那里,只有一个原因,那就是我的稿费又寄到那里去了。

    深圳的这个时候,已经有一些春意了。

    很多的花草,都开始发牙,抽绿,绽放出一些温暖的色彩。

    在那些花草中,最醒目的就是木棉花了。木棉是一种比较高大的树,在南国的天地里,它滋意盛开。在革命的年代,它曾被人誉为英雄树,它的花红艳艳的,就象一团团火焰,照射在枝头,温暖着人们的视线。

    偶尔也有几颗零落的花,依然含着一抹红,似乎不愿早早地溶入春泥中。

    生活就象是一场戏,计划总不如变化来得太快。

    就在那天,我接到了大哥从老家打来的电话。我们县里正在招考公务员。他让我和妹妹一一起回去考试。我知道,这对我来说,可能是最后一次机会了。

    于是莲花山再美再好,我也只好打销念头。以后有时间再说。我先回了公司,将这个消息告诉了妹妹。

    很快,妹妹早就请好了假。我也去跟组长周绿请了假,刘经理当时也在场。他告诉我:“等下我给牛总经理就好了。”然后我就带了一些行李,和卫林他们交接了一下,就离开了公司。

    我们坐车去了深圳火车站,那里人来人往,各色人等,让我不油得浮思联翩。

    明天,我就要回到了湖南去了。

    一切来得太快,来不及和朋友说声再见,也来不及在网上留下一丝踪影,我就要走了。

    哪知道,我和妹妹到火车站的时候,我的手机响了。

    电话是牛总打来的,他告诉我公司明天就要进行外审,公司人手很紧张,看我能不能缓几天再回去。

    我只好告诉她我妹妹要回去参加公务员考试,迟一天都不行。我尽量早一点赶回上班。他在电话里责备了几声,知道我不会回去了,就挂了电话。

    我们先到了株州,那是妹妹读书的地方,然后我们又去了长沙,那是去办户口迁移。

    两天两夜,我们没有休息,终于赶回了大哥家。

    这还没完,我们又花了一百五块钱报名费,五十元书费,四个多小时,终于报上了名。

    这时,大哥又发话了:“机会只有一次,得看自己把握。现在就安下心读书,这可是你最后一次机会了。”

    我真不知道,我还要不要回深圳,回公司。

    第五十七章去,还是留?

    不知道为什么,我还是想回深圳去。

    或许是不太习惯这里生活节奏的缓慢,或许是不想看到那些旧日同学都早混了过个一官半职。

    真的,离开深圳,就发现深圳的节奏真的很快,难怪会有深圳速度这样一个词语。在深圳,每逢节假日,街上的行人依然行色匆匆,难掩一丝内心的紧张。

    妹妹请的假短,很快她就又踏上了去深圳的归途。

    那天早晨,哥哥虽然还身在长沙,但还是打了电话过来,告诉妹妹一定要留下来读书。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考公务员是一个鲤鱼跳龙门的事情。成功了,人的身价就倍增了,一切都会改变了。

    妹妹早和一个同学约好了,一大早,她的同学就在车站等她了。

    昨天,在哥哥去长沙之前,他告诉我让我去找一下一个姓肖的老师。肖老师以前教过我。他在当县报编辑时还编发过我的一篇稿子。他现在负责县里的新闻停息。我知道大哥的意思,是让我去跟他混了。

    妹妹决意要去送她的同学。

    她也可能就这样和她的同学一起去了深圳。

    而我,还不知道肖老师的电话。

    我想如果能在县里找份事,总比在深圳混强。事实证明我这几年在深圳没混出过什么名堂。

    一个难题突然摆在了我的面前。

    是留在家乡,还在继续去深圳发展。我有一些踌躇。

    机会只有一次,这我知道。如果我和妹妹一起回了深圳,我知道,我们一定会被繁重的工作淹没,一定没有多少时间来百~万\小!说。何总还要请假回来考试,真是一件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留在家里呢,我突然觉得:我干什么好呢?是专业,还是爱好?或许是一个别的事情?

    我出去走了趟,家乡的天气远不如深圳来得温暖,我是一个天生怕冷的人,所以我喜欢深圳的天气。所以我喜欢在深圳生活。

    但家乡自有家乡的好处,一切都来得熟悉,一切都来得亲切,那份自信,那份左右逢源,是我在深圳无法找到的。

    在我的犹豫中,妹妹出门了。背着她的行囊,她去送她的同学了。我知道她很可能就和她同学一道去深圳了。

    风拂来,挟着寒意,我突然间感到一个人真的生活得好难。太多的选择,总是让我们难以从容,难以明辩。

    一团乱絮,绞在了我的头脑中。

    又一天过去了,哥哥还没回,妹妹已经回了深圳。

    妹妹一去深圳,我的心里空荡荡的,我知道我也想去深圳了。

    我知道在深圳的生活有多艰难,我也有知道深圳不会轻易让一个人成功,但我还是义无反顾地对哥哥说:“我还是要去深圳。”

    我也知道,考试我还是会回来的。其实对于这场很多人势在必得的考试,我却没来由不放在心上。

    第五十八章写标签的男孩

    我回龙威厂不久,就发现公司新招了很多人,其中一个男孩子分到了我手下做事。其实他属于货仓部,因为工作的关系,我要对他的工作进行负责。于是我们成了搭档。

    他叫吴勇,四川人。个子不是很高,长得很结实。

    他是2004年高中毕业的,比我小,于是就叫我大哥。一声大哥,叫得我柔肠百宛,感激不已。于是我心里自然想起那首掉牙的歌《大哥大哥,你好吗?》。

    因为他刚来,在工作自然犯了很多的错误,我当然都没把这些放在心上,自然也没和他人提及。只是在以后的工作中,对他的工作检查得细心一点而已。

    谁,没有一个开始,谁,又不曾犯过错误。给他机会,给他时间,他就会慢慢地适应工作了。其实,想起阿里汉恨别中国,只是因为没有赢那最后的一场球,于是他就只好离开。看看他的记录,其实他赢得并不少,输的并不多,只是中国足球没有给他更多的机会罢了。

    一段时间后,他犯的错误明显少多了。

    但是,有一天,我还是发现他又把标签给贴错了,我把他叫了过来。他站在我的面前,他有点窘,对我说:“我这个月的工资又没有了。我不干了。”

    “怎么没有了?”我追问他。

    他那还残存着稚气的脸上闪着失望:“这里不是每次犯错都扣钱吗?我这个月犯了这么多次错,我这个月还有钱吗?”

    “没事,只要不报上去,就不会扣钱的!我又没报上去,怎么会扣你的钱呢?”

    “不扣钱还好,谢谢你了!”

    ……

    后来我去附近网吧上网。在那里我也看到了他。

    他正在打开一个素描的网站,我猜想,他肯定是一个美术爱好者。

    几天后,他邀请我和他一起去上网。

    我答应了他。

    下了班,我就在厂门口等他。

    没多久,他竟骑了一辆摩托车过来。他身上穿着肥大的牛仔服。看起来有一些肥胖。他的车有一些旧了,打火也不太好,也许是因为天气还不太好,还是有那么湿吧。

    我上了车。

    他开车。我和他有一句没一句的聊天。

    他告诉我这车是他老爸的,他老爸是做包工的,去年没赚到钱。现在这车他老爸不骑了,就给了他骑。他笑笑,等发了工资,这车要好好修一下。

    我问他:“你很喜欢美术?”

    他承认:“是啊,你怎么知道,我去年还考过美院,只是没上线。我还想回去读书,最好是能考上广州美院。”我的心一紧,于是对陡然生出一些好感。并劝他最好还是回去读书,打工真的很累。

    到了网吧,我们各找了一台机。没有挨在一起。

    下机后,他又送了我回厂,然后他才回家。

    这时我才注意到他没有住在厂里。

    第五十九章温暖和不温暖的电话

    现代生活,我们几乎离不开电话了。手机,手机,几乎是人手一机了。其实在这个信息发达的时候,一个人要是没有手机,真的会有很多的不方便。

    因为有了手机,因为电话的普遍,在电话费成为人们的日常消费之外,那些相约而来的电话,或是不期而至的电话,都会给我们的心情带来一些暖色或是一些冷色。

    那些日子,我常接到那个未曾见过面的李燕的电话。

    她,就是那个写信给的笔友,她的信文采优美,她的字娟秀靓丽,她在电话里的声音也是那么的甜美,充满着质感和爱意。

    进了龙威厂后,我一直感到有一些失落。

    于是我告诉了她,我只想出去做一个编辑。

    就是她,稳住了我:“做事一定要有一会周详的计划!其实我也爱好文学,但我只是把它当成一个爱好。”

    女孩的杀伤力是很大,但一个会说话的女孩,她的杀伤则会成倍增加。显然李燕就是一个会说话的人。

    其实,有时我就想,如果我身边能有一个这样的女孩,那该有多好,但我却与在两个不同的城市,我们连面都没见过。

    其实有时我也想在网上见她一面,但她一直很忙,于是在网上见面就成了泡影。

    后来,我想,就这样吧,不见面也挺好的。不会失望,只有友谊。或许见了面,那份美好就要打一个折扣了。

    一直以来,我都是一个不善言辞的人,即使是在记者站里历练了那么久,可我还是没有发生质的改变。或许,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是那潜伏在我身上的惰性因子在做怪吧。又或是我天生就有那么一丝自怯,对于任何人都不愿吐露太多,当然也就不愿与别人多说什么了。

    我拿起电话,其实不是想与别人说很多的话,而是想早早地挂掉电话。

    然而,当我一听到李燕的电话,我就不由地跟着她进行下去。她在公司做业务,公司给她配了小灵通,却是几个同事一起用的。每次,打她的电话,都是她同事转给她听的。

    但是,只要我一听到她的那一句话:“我喜欢听到你的声音!”我心里一下子就充满温暖,再也不忍挂掉手中的电话,而是去听她有什么想跟我说的。

    而她,确实是一个很好的演说者,于是我也就让她给训练成了一个很好的听众。

    一天,我正在车间上班,突然我手机响起来了。事不凑巧,我的经理走了过来,我只好按下了手机的挂机键。妈的,这个死经理,迟不来,早不来,居然这个时候来。

    那天晚上,我拔通了她的手机,她过了一会儿才接我的电话。她似乎有一些生气:“怎么现在才给我电话!”她的声音有一种沙哑,语音中似乎有一丝不悦。我感到她一定遇到麻烦了。

    果然,她告诉我她感冒了。

    而且还有更严重的,那就是她最近遇到了一系列的麻烦。

    我知道,她这个电话一定会打很长了。

    一方面,她的奶奶生病了,她非常的想念,和她相依为命的奶奶,是她的惦念,也是她的精神支柱。

    另一方面,她最近一直很头疼,晚是睡不好,白天又吃不好,在工作上也出了一些差错,还受到了经理的训斥。她的一个下属因为表现太差,让她炒了。可是一个新的问题出来了,她得去给那个炒掉的手下寻找一个替代者。

    还有,她最近新买了个手机,也因为自己精神状态不好,在车上让人给偷了。

    她一直沙哑地给我讲着,我的眼里悄悄地蓄满了泪水。

    那一夜,我无眠。

    我只想有机会去广州,去看看她。一个来自重庆的女孩。

    第六十章不爱孩子的老师

    凤影回四川去了,但她并没有在我的生活中消失。

    现在社会,因为有了先进的通讯设备,人们很容易把遥远地方的人联系起来。我有一个书友冷轩,他也是的一个作家,他应该是深圳人吧,人却在新西兰的奥克兰留学。想起来,我们应该隔得很远,但我们却可以在网上交换一些看法,我的感觉,就象一个多年的老朋友,一个邻家的男孩。

    凤影离开深圳一转眼也有半年了吧。但是每次不期然地接到她的电话,我总感觉到她还在我深圳,在一个离我不远的地方,一个我说话她可以听到的地方,一个她说话我可以听到的地方。我不知道别人有没有这种感觉。

    电话这玩艺儿真的是很好玩的一件东东,它是如此地奇妙,居然可以让一个千里之外的人可以听到对方的声音,可以感知对方的心情。

    电话是在一个黄昏后打来的,我一看号码就知道是她打来的。因为那是一个从四川打来的号码。除了她,我和四川再没有一点点瓜葛。其实就算有一些四川人知道我的电话号码,我相信他们也不会打给我。打电话给一个素味平生的人,也应该是一种浪费吧。

    在深圳的时候,凤影不只一次告诉过我,她不喜欢小孩子,一点儿也不喜欢小孩子。但是,当他们家乡招考老师的时候,她还是回去了。义无反顾地回去了。有些事情,其实真的很难解释。

    于是我想她现在做了老师,她一定生活得很不开心。她一定会跟我抱怨的。

    然而事实却出乎我的预料。

    她的声音并没有透露出太多的不开心。

    我问她:“现在怎么样?还不喜欢小孩子嘛!”

    “是啊!有一些小孩子好笨的,教了好几遍都不会,把我气死了。”做了老师的她依然喜欢说“气死我了”这个口头禅。

    “你那么聪明,孩子多教几遍不就变聪明了吗?”我继续。

    “还说我聪明,我笨死了!”她并不喜欢别人说她聪明。“要是我聪明,我早就不做老师了。”

    “没事的,以后慢慢地你就会喜欢上那些小孩子的!”我只安慰她。

    ……

    过了几天,她告诉我,她搬到学校去住了。虽然学校离她家里不远,但她走了一段时间,就觉得自己受不了了。也许是因为和孩子呆的时候长了点,这次她不再告诉我她不喜欢小孩子了。

    又过了些日子,她告诉我她现在好烦,老是有人给她介绍男朋友,还告诉我有一个当过兵的老师好喜欢她。我只好安慰她,有人追是件好事啊,难道你还想留在家里不嫁吗?我的心里却有一丝隐隐的痛。

    后来,我就与她聊得越来越少了。

    第六十一章不期然的信

    两个水果,如果分给了两个人,那么每个人只能得到一个水果;如果是两份思想,经过交换,于是每人都有了两份思想。

    真的,能够分享别人的思想,走进别人的故事,和别人一起同忧愁,共患难,那是一件多么美好的事情啊!

    打工的日子里,我没少写过诗歌!

    写得多了,于是就给自己壮了胆子,给一些杂志发了一些过去,没想到还有一些得到了编辑们的宠爱,给刊了出来。还有一些稿件,得到了编辑们的认真修改和指点。其中一个叫远山的诗人编辑工作真的很认真。他给了我很多的指点。

    我就在那些日子里一边摸索,一边进步。

    诗歌写得多了,自然会有一些刊登出来,也有一些连地址给登了出来。

    于是有一些朋友就根据我的地址写信过来。

    李燕就是其中的一个笔友。

    除了李燕,我仍然不期然地收到别的朋友们的来信,他们都是打工的朋友,有男孩,也有女孩。

    在这里我不得不向所有喜欢我诗作的朋友们,所有的笔友说一声对不起,因为我近一年来我老是在换工作,很多的信都没有收到,有的就算几经周折转到了我的手上,也已经是几个月以后的事情了。

    这是一封来得及时,但我收得很晚的信。

    阿东:

    你好!

    希望我这封不起眼的信不会惊忧你平静的生活,在这思念的季节里,愿我一切都好!

    我是的一名普通读者,一个偶然的机会,在杂志上看到你的诗,或许是缘于自己对文学文学也很感兴趣的缘故吧!长久以来,一直渴望能寻到情投意合的知音。这不,就找到了你,看了你的诗,我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漫漫打工路上,难得你还保持着那份真诚和执着。

    我叫华莉,来自湖北,看惯了家乡的山山水水,让自己的心变得格外的敞朗,所以,我爱哭,也爱笑,喜欢用自己的方式生活,喜欢感叹社会,喜欢感叹人生,感叹自己。

    我也打过工,在东莞市一家电子厂当文员的一年时间,看透了人情的冷暖,世态的炎凉,那样一个地方太现实,太惨酷了,直到有一天,我终于发现那儿不属于我,也就选择了离开。现在我在顺德大良,帮我姐照看一个蛋糕店,日子过得平静如水。

    开店的日子,有喜也有忧,时常会渴望有人听我讲讲蛋糕店里的故事,听人讲讲我对生活独特的见解。也渴望能分担别人的一点喜怒衰乐,你愿意成为这样的一个朋友吗?

    天还冷,多加件衣服,注意些身体!一个人出门在外不容易,照顾好自己吧!

    愿健康快乐每一天!

    besishes!

    看完华莉的信,我的心中不由得一阵感动,谁,没有一个自己的故事,能分担别人的一份忧愁,能分享别人的一份快乐,是一件多么美的事情吧!

    那些不期然的信件,总是带给我太多的喜悦。

    第六十二章你在他乡还好吗?

    美菊自从去了浙江后,我们的联系一下子就象风筝断了线,变得若有若无了起来。除了之前我们曾视频聊了几个通宵后,我们就聊得少了。也许是因为我不会聊天吧,反正我们那次视频聊天时总是没话,就是有时我没话找话说,我也是听不到她的声音。

    这种聊天的结果,不但没有增加一些什么,相反地,让我对于上网聊天有一些恐惧,两个人长时间地相对无言,各怀心事,那是怎么一回事啊!

    当然,我们有时还是联系的,她的宿舍里有电话,是打电话卡的,能听电话。有时候,我也会给打一两个电话,当然我也打过她的手机,但她一次也没接过,态度好的时候发来一个信息:“有事吗?”态度不好的时候,我什么回音也收不到。

    直到有一天,过了年后没多久的一天,她突然发了一个信息给我:“我同学现在在山东,她那边要人,她要我去,她哥哥在那家厂做主管。”

    接到她的信息,我心里一阵暗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