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才女配憨夫

才女配憨夫第1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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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品:才女配憨夫

    作者:花琪

    男主角:杜宇凡

    女主角:商宇凡

    内容简介:

    她叫商宇凡,他叫杜宇凡──两人同名不同姓,这也真够巧了!

    但除此之外都不巧,像男人拿她没辙,但他却对女人没辙;

    她舌灿莲花,他却刚毅木讷,她喜欢游泳潜水,他却爱爬山慢跑,

    更夸张的是,打坐、抄佛经竟然也是他的兴趣之一,

    天啊!都什么年代了,他竟然还搞这种古人的玩意儿,

    她听了差点冷掉,到底是谁觉得他们两人很配的啊?

    谈恋爱这种事可千万不能勉强呀!

    对!恋爱的确不能勉强,偏偏她对他有好感这件事真的一点也不勉强,

    还愈来愈爱,如果他别太老实,求爱的段数高一点,

    他们肯定好快就能爱起来、在一起……

    正文

    第一章

    “宇凡创意公司”坐落于台北市中,不起眼的一角。规模不大,坪数也小,不过在业界之中,却是以小兵建奇功的姿态,异军突起,闯出一番名号。

    小小办公室中,生气蓬勃,每个人手边都有忙不完的事情。负责人商宇凡笑容甜美地讲著电话,“是、是、是。”手边还快速地翻著档案夹,漂亮的大眼睛则不时瞟著饮水机,以确定她的咖啡不会溢出来。

    水快满了,她用小指头拨动开关。“我明白,我们所想的也是这样。”

    她说话的时候,态度认真诚恳,电话那头的客户,怎么也想不到,她正准确地把手边的档案,一件一件地抛给企划人员。

    手上一空,她眼睛就溜溜地觑转,瞄到一个企划人员的电脑萤幕时,她定住视线,眼睛不自觉地微眯。十秒钟过后,她轻轻敲了敲他的头,拿了笔,顺手在旁边写下──

    还没睡醒啊,你漏掉一个“不”字了。

    企划人员还在找那个“不”字该放在哪个位置时,就听到商宇凡巧笑吟吟地和顾客对谈,完全不受干扰。

    啧啧啧,恐怖啊!企划人员猛地回头看她,寒毛竖起,一阵鸡皮疙瘩。

    这种事情已经不是第一次发生了。商宇凡在业界,行事以“快、准、狠”著称。外人虽然听闻她有“一心多用”的本事,但只有在她底下做事的人,才能感受到她的“一心多用”已经达到难以想像、不可思议的江湖传说境界了。

    “商小姐,和你说话真是愉快。”电话那头的顾客如是说。

    “我也觉得和你好投缘,早就听过王总做人最干脆了。”商宇凡笑嘻嘻地说。

    “宇凡创意公司”能有今天这样的局面,和她八面玲珑的交际手腕,有绝对的关系。

    商宇凡二十四岁,亮丽甜美。如果要挑剔的话,她的鼻子不够高,嘴巴不够小巧,算不上是明星级的大美女。可是她的举手投足间,充满自信风采,总是让人忍不住把目光放在她的身上。

    虽然她的交际手腕高明,可是她在广告企划上面的能力,也相当令人刮目相看。从大学时代,她就涉足广告界,成为受人注目的新星,也被喻为“才女”。大学毕业之后,她说服别人投资,创立了“宇凡创意公司”。

    公司内的两个灵魂人物,一个是她,另外一个是她从小的好朋友──席斯。席斯是他们公司的秘密武器,负责广告的制作部分。虽然他电脑方面很神,不过这却不是他成为秘密武器的原因。

    最主要是因为他的长相。如果用“帅”来形容他,那是侮辱,因为“帅”这种字眼太过平常,不能把他特殊的气质形容出来。

    他是那种难得一见的美形男,一百七十八公分,一头长发,兼具阴柔与阳刚的气质。“宇凡”打响知名度的第一支广告,就是商宇凡企划,由他来担任男主角。因为他神秘的气质,不断引爆话题,公司与他同时备受注目。

    不过,由于席斯个性低调,后来便不再曝光。公司业绩能够蒸蒸日上,靠的就是商宇凡的带领了。

    “呵呵呵。”商宇凡与顾客相谈甚欢,愉快地坐了下来,轻松地啜喝咖啡。

    “咳、咳!”商宇凡突然呛到,咳了几声,好不容易挤出了两个字──“相亲?!”

    一听到这两个字,办公室内陷入奇特的寂静之中,所有人的目光都扫向商宇凡,嘴角全露出了诡异的微笑。商宇凡瞪了他们一眼。呿,这些人一副看好戏的嘴脸。

    顾客热络地说:“这是我一个亲戚。你说多巧,你们两个人竟然同名。”

    “同名啊……”商宇凡应了一声。两个同名字的人遇在一起,像是“撞衫”一样,只会让人觉得自己的名字不特别,并不会教人兴奋。

    “是啊,他叫杜宇凡。你看,这多巧。我说的话可没夸张,他专门帮人写程式,可是个电脑奇才,年纪轻轻,身价非凡,绝对算得上是电子新贵。”

    “原来是从事电脑业的。”商宇凡的语气听起来还好,可是实际上,她眉头已经皱起来了。

    一听就觉得是个怪ㄎㄚ(脚)!学电脑的……喔,拜托,这种人通常生活贫乏,生活中只有电脑和电玩。

    商宇凡脑海里面已经浮出个一般工程师的样子──穿著绿色格子衬衫,系皮带,穿牛仔裤,底下一双糟糕透的皮鞋。

    老天,她才不要这种品味极差,只会穿著类似“制服”的工程师。光这么想著,咖啡就已经在她的口中泛苦,胃里冒酸了。

    “你们一定会合的。”顾客越说越高兴,最后兴奋地下了这个结论。

    呃,这位太太,你是从哪里看出来,我们一定会合的?商宇凡翻了个白眼。

    “这样好了,我们约下星期天在‘泰华饭店’好了。你有空吧?”

    这位太太,不愧是做到总经理级的人物,虽然语气含笑,不过霸气十足,那个口吻,是容不得别人拒绝的。

    “我想……”商宇凡以异于平常的勇气开口。她可是商宇凡啊,怎么能不挣扎一下。

    “呵呵呵……”顾客可怕的笑声响起。“我知道你害羞了。别害羞,就这么说定了吧。”喀地,就挂了电话。

    “竟然叫我相亲?!”商宇凡的脸一沉,不满地翻白眼。

    她商宇凡才二十四岁,漂亮,聪明。如果她要男人的话,不用勾手指头,只要嘴角微微一扬,给那些男人一点机会,那些男人就会像苍蝇一样,嗡嗡嗡地黏上来了。

    叫她相亲──这好像把她看成过期销出的货物嘛!

    她肚子一把火,正在气头上,一句话冷冷地冒了出来──

    “商宇凡,你早晚会走到这一步,早点去实习也好。”席斯从最角落里发出声音。

    “姓席的!”商宇凡一怒,霍地站起身来。“你把这句话给我解释清楚。”

    “解释?”席斯俊美的脸上,挂上一抹淡淡的笑。“你难道不知道,我不喜欢跟笨蛋说话。”

    “你!”商宇凡气到发抖。

    她正要冲过去,旁边的人立刻架住她。“冷静、冷静,你一定要冷静。”他们频频劝她。

    他们两个人,虽然是好朋友,可是三不五时就会有这种火爆的场面出现,其他人已经处理得很习惯了。

    “你们听听他说的是什么话啊!我要男人,难道还得靠相亲吗?”商宇凡气愤不平。

    “呃,当然不了。”其他人说得很大声,不过是停顿了三秒钟才这么说,而且表情都有些言不由衷。

    “你们那什么表情?”商宇凡斜睨著他们。

    “没有,没有,你多心了。”大家有志一同地咧著笑。

    “有鬼。”商宇凡嘀咕著。

    当然有鬼了,有些话他们可不敢说。

    席斯说得没错──只要地球继续转动,只要人们觉得男人和女人都应该结婚,那么商宇凡有一天一定会走到相亲那一步。

    刚认识商宇凡的男人,很容易就会被她吸引。不过,由于商宇凡太过耀眼,常常使得男人却步。再说,商宇凡也实在应该自我检讨,如果不是要赚这个男人的钱,她望著男人的眼睛不会发亮,说话时也不会记得要表现出一副崇拜佩服的样子。

    久而久之,男人只得趁著还能留著那么一点自尊的时候,快快离开商宇凡的身边。

    所以话说回来,商宇凡的问题不在于她不适合相亲,而在于她恐怕不适合男人。

    虽然不知道商宇凡的相亲对象是谁,不过他们已经开始同情那个男人了。

    星期六晚上,ktv包厢内。

    由于这个月“宇凡”的业绩创下新高,所以商宇凡和同事聚在一起唱歌狂欢,气氛热烈。

    商宇凡喝了几杯酒,喝得高兴,抓了麦克风,一边扭动曼妙的肢体,一边唱著轻快的歌曲。

    大伙儿兴高采烈地跟著节奏拍手。她一唱完,就给予热烈的掌声。“好啊、好啊,真是太棒了!”

    “谢谢,谢谢。”商宇凡本来就不知道谦虚为何物,这下更得意起来。她轻摇著身子,晃回席斯的旁边坐下。

    席斯的眉头皱了起来。“喝这么多,你不怕烂醉,明天醒不来?明天你还要相亲……”

    “别说了。”商宇凡阻止他的话,抓了一杯啤酒灌著。“你看不出来,我在借酒浇愁吗?”她说得一脸哀怨。

    “如果我认识那个男人,我一定建议他从现在起烧香拜拜。”席斯勾出一抹看好戏的笑。

    “什么话啊!”商宇凡翻睨了他一眼。

    她的眉头皱了起来。怪怪,怎么别人唱起歌来,她就觉得吵哩。“啊!头痛。”说著,她往席斯的肩膀靠了过去。

    “喂,你的头发上有烟味。”席斯抱怨。

    “顾客要抽烟,我有什么办法?”商宇凡嘟嚷著。“我头重重的。”

    “叫你不要喝,你还喝?”席斯扶起她。“我送你回去。”

    “好。”商宇凡把手搭在他的肩膀上,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我回家去了,各位。”她扯大嗓门。“我走了!”

    “哎呀,不要走啦!”其他人起哄,要她留下。

    商宇凡挥挥手。“不行,不行,我头痛了。”

    在席斯的搀扶下,两个人走了出去。

    等他们走了,有人忍不住说:“你觉不觉得他们两个很登对?”

    由于他们两个人实在太好了,所以这样的猜测,在公司里面从来也没有断过。

    “是满登对的,不过……”那人话锋一转。“他们这么多年的朋友,要怎么样的话,早就怎么样了吧!”

    “也有道理。”其他人表示同意。

    音乐一响起,大家又开始飙歌狂唱。

    第二天,下午两点。

    “铃!铃!铃!”响个不停的电话铃声叫醒了商宇凡。

    “谁啦?”她没好气地从床上翻起,一接起电话,她劈头就说。“我是修养很差、杀人不眨眼的商宇凡,不管你是谁,最好有个吵醒我的好理由,不然我要砍人了。”

    电话那头传来冷冷的声音。“商宇凡,你死定了。”

    一听那声音,商宇凡眉头紧皱。“席斯?!干么,我惹你了啊,一早就诅咒我死。”

    “一早?”席斯冷冷地笑。“现在都下午两点了。”

    “真的啊?”商宇凡眼睛找著闹钟。

    “你是什么时候相亲?”席斯问。

    “我不知道,那位王总经理又没跟我确定好时间。”说到这,商宇凡就有些不快了。

    “那你自己有没有打电话给她?”

    “我干么打电话给她?!”商宇凡嘴嘟了起来。“答应跟那个电脑怪ㄎㄚ(脚)相亲,已经很给面子了。要我打电话,我才不要哩,好像我怕嫁不出去一样。”

    “嗯哼,不想去相亲──”席斯勾动嘴角。“那好,如果她订的是中午的时间,那刚好不必去相亲了。”

    商宇凡不自觉地又看了眼闹钟。“好啦、好啦,我再去确认一次。”

    她挂了电话,心不甘情不愿地去找手机。从皮包内掏出手机后,眉头一皱,脱口一句──“shit!”

    死了,她的手机没电。她突然冒出个不好的感觉,会不会……

    她动作加快地翻找著王总经理的名片,拨了电话出去。“喂,请问是王总经理吗?”

    “我是。”电话那头,王总经理还在辨识著她的声音。

    “你好,我是商宇凡……”

    商宇凡话还没说完,就被王总经理怒气冲冲地截断。“商小姐,我诚心诚意地约你相亲,你为什么连电话也不接?”

    “请听我……”

    显然,王总经理并不想听,辟哩啪啦地说:“你知不知道我们一大堆人都在‘泰华饭店’等你?”

    商宇凡一愣。相亲不是两个人的事情吗,摆这么大阵仗要做什么啊?那个王总经理,难道想来一场“双宇凡世纪大相逢”吗?

    “所有人都到了,就你没有来,你真是太糟糕了!现在宇凡已经走了,你看要怎么处理?”王总经理口中的“宇凡”,指的是“杜宇凡”。

    商宇凡按捺下脾气。“我会和他解释的。”真希望这个杜宇凡不要像王总经理一样不明事理。

    “好吧。”王总经理念出了一串数字。“这是他的电话,你自己和他联络吧。”说完,电话就挂了。

    商宇凡眨了眨眼。什么跟什么啊,如果不是她够聪明的话,谁来得及记下那一串的电话号码?

    “#%*&……”她一边写下电话号码,一边发出一连串的咒骂。气死人了!这个相亲又不是她要的。为什么现在她得去和人道歉?

    气死人了!商宇凡气得抓了枕头猛捶,捶到累了,她的火气也稍微消了一点。

    她恶狠狠地吐了一口气,这才拿起电话。“喂。”电话接通了,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有礼。“请问是杜宇凡先生吗?”

    “我是,请问哪位?”

    电话那头的声音听起来倒是低沉而温柔。

    他的声音,有种安抚人的力量。如果要商宇凡形容的话,她会觉得他像是午后下的一场大雷雨,让空气中的烦躁闷热顿时消散。

    “你好,我叫商宇凡,你今天的相亲对象。”商宇凡的语气不自觉中缓和了。

    “真是抱歉,这场相亲,让你为难了吧?”

    他说得极为诚恳,虽然没有见到他的面,可是她几乎可以想像到一个见腆的男人正站在她的面前。

    虽然只有两句话,不过这男人竟然成功地让她消了火气。

    “没有啦!”商宇凡表情柔和不少,她顺了顺自己的长发。“我也觉得不好意思。因为之前没有说明时问,所以我并不知道是今天中午要相亲。很不巧,我昨天开庆功宴去了,今天睡过头。加上我的手机没电了,让你们联络不上,所以就……”她耸耸肩,一笑。

    “没关系,其实我妈妈做事,向来急躁了些。她高兴地找来许多亲戚朋友,人来得这么多,你来了也尴尬。”

    “等等──”商宇凡找到他那句话里的关键字。“妈妈?!你是说王总经理是你的妈妈?”

    杜宇凡顿了下。“呃,是。”

    “呿!”商宇凡脱口。“她告诉我,你是她亲戚。拜托,这不能叫亲戚,这叫亲子吧?!”

    电话那头杜宇凡静默片刻,轻轻笑了。

    “对不起,我说话有些没礼貌。”商宇凡脸上微红,吐了下舌头。

    “不会。”他听说过她这个人快人快语的,和说话时反应总是慢半拍的他完全不同。他并不觉得她说这话有什么失礼的,相反地,他觉得她是个有趣的人。听她说话,就可以想见她的风姿了。

    他解释。“其实她是我阿姨,我母亲过世之后,她收养了我,让我正式成为这个家的一份子。”

    “原来如此。”她恍然大悟。“不过,她还是可以直接告诉我──你是她儿子。”

    他一笑。“她可能是担心如果直接说我是她儿子,你会觉得很有压力吧。”

    商宇凡呵呵地笑。是啊,如果婆婆是那种霸道的个性,要说没有压力,的确很难。

    婆婆……嗯,她想起了!他们原本是要相亲的。相亲该说些什么话呢?她是没什么相亲经验啦,不过电视上的相亲节目,男女主角总是要问问对方的嗜好。

    “你的兴趣是什么?”她问。虽然她很排斥相亲,不过刚刚的对话下来,她对他倒是不会像之前那么排斥了。

    “我喜欢百~万\小!说、运动、听音乐。”他回答得很顺,因为他相亲的经验已经不只一次了。

    “跟我一样。”她的语气中有些兴奋。“那你喜欢看什么书?”

    他停顿了一下。“我喜欢看科学、哲学、佛学之类的书。”之所以停顿,是因为他知道说出来之后,通常都会让别人无言以对。

    商宇凡愣了半晌。“呃!”他果然很特别。她再接再厉地问:“那你喜欢做什么运动呢?”

    他缓缓地说:“爬山、慢跑,还有打坐。”

    “呃!”很难得,有男人可以让她哑口。爬山、慢跑也就算了,竟然还打坐!这些通常不都是五十岁之后,怕死的人,才会做的事情吗?

    因为电话陷入沉默之中,杜宇凡只好自己找话题。“那你喜欢什么运动?”

    “游泳、潜水,还有跳舞。”他们两个的喜好,根本搭不上。

    商宇凡想了想还是问:“你又看佛书,又打坐,那你吃素吗?”

    “是,不过,我不算是虔诚的佛教徒,我只是喜欢那种静谧安定的感觉。”

    “静谧安定的感觉?!”“静谧安定”这四个字,她商宇凡最后一次听到的时候,搞不好是上辈子的事情。

    “嗯。”杜宇凡微笑。“打坐和抄经的时候,我都会有这种感觉。”

    “抄经?!”商宇凡的声音扬高。

    老天,谁来救她,她快昏倒了。她可是难得放上一天假,他老兄怎么还会有时间悠闲地抄经。

    他听得出来,她受到极大的惊吓,于是赶紧解释。“其实我对经义了解也不深,只是顺便练练毛笔字,我觉得这样也不错。”

    “练……练……”商宇凡的舌头差点没打结。这什么年代了,还会写字就已经不错了,他竟然还会写毛笔字。

    商宇凡按了按太阳岤。“不要告诉我,你还会弹古筝。”

    “不会。”

    听到这答案,商宇凡觉得好多了。

    “我只会吹唢呐。”杜宇凡笑笑地说。

    “唢呐!”送葬队伍的那种唢呐?

    老天,他实在太怪ㄎㄚ(脚)了,难怪王总经理不说他是她儿子。这种儿子,怎么敢认啊?!

    她忍不住问:“你真的想要结婚吗?”

    杜宇凡想了一下,客气地说:“为什么这样问?”

    她老实地说:“因为如果你想结婚的话,应该要找个兴趣嗜好比较接近的人,这样你们才能走得长久。”她不适合他。

    其实她并不讨厌杜宇凡,她可以感觉得出来,他是个温和的好人,可是他们之间实在差太多了。

    不可能的,他们这样的两个人怎么可能凑在一起。

    杜宇凡沉默了半晌。

    电话那头出奇地安静,商宇凡开始觉得不安了。“我说那句话不是嫌弃你,你不要误会,我只是客观地陈述两个人在一起时需要的条件。”

    杜宇凡一笑。“我知道。虽然我们两个都叫宇凡,不过我们两个人却是截然不同的人,很高兴认识你,知道另一个叫做宇凡的人,心情上总觉得很亲切。”

    听他说得这么诚恳,商宇凡突然觉得很不好意思。

    之前,对于两个人同名这件事情,她并不像他这样高兴。这人应该很重感情吧,光是他这么一句话,她就可以感觉得到。

    “我也很高兴认识你。”她放开一朵笑。“能多你这样一个朋友,真好。”

    “朋友。”他反应比较慢。说起话来,像是回音一样。

    当朋友……意思是说相亲失败了。所谓的“相亲”就是以结婚为前提的交往,看来,别说结婚了,商宇凡连交往都不想尝试。

    这不是杜宇凡第一次失败的相亲经验。不过,他倒是第一次连面都没见到,就被拒绝了。

    他笑了笑。她和他一个急惊风,一个慢郎中,要凑在一起,很不容易呀,倒不如,就当朋友吧!

    第二章

    难得星期天没事,商宇凡跑去看了一场电影。她看的是标准好莱坞的喜剧片,片子没什么特别的内涵,但是真的很好笑。

    商宇凡吃著爆米花,喝著饮料,一直狂笑。她笑得很大声,引起旁人侧目。不过她没管别人的反应,自顾自地笑得过瘾,片子结束了,然后心满意足地离开。

    她的脚步轻快,口中低低地哼唱著。

    走著、走著,她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怎么说呢?好像有人跟踪著她。她故意加快了脚步,不时地觑瞄著后方。

    她瞧得不是很清楚,不过好像真有个男人亦步亦趋地跟著她。

    这男人想要做什么?商宇凡心跳加快,有些紧张。不过她还是大著胆子,放慢了步伐,猛然一个回头──

    喝!果然一个男人被她一吓,整个人怔愣住了。

    商宇凡张大眼睛瞪著男人。

    台北街头,灯光明亮,往来的男女衣著光鲜,打扮入时。而这个男人古铜色的肌肤,见腆而赧然的神情,和这个城市的基调格格不入。

    商宇凡看著他,不自觉地皱起眉头。这个男人看起来有点呆样,实在很难想像,他会是什么跟踪别人的变态。

    男人大概快三十岁了,长得其实挺好看的。他穿著轻便的t恤、牛仔裤,身材不错,看得出来,有厚实的胸膛和漂亮的手臂曲线。

    等等,商宇凡阻止视线漫游,紧紧地盯著他。

    男人被她盯得有些紧张,神色不大自在。“小姐,对不起。”男人趋前,举高了一杯饮料。“你的饮料,留在位子上了。”

    啊,商宇凡认出那是她喝了一半的饮料。她刚刚随手放著,竟然就忘了。她是糊涂,可是正常人也不会为了这个跟踪人呀!

    “先生,你是要用这一招和我搭讪吗?”她坦率地把心中的想法说出来。

    男人的脸窘困地胀红。“没……没……”杜宇凡本来就不擅长和女孩子应答。

    这女子话说得这么直,更让他舌头打结。

    商宇凡看著他,忽地笑了。老天,这男人不知道从哪里来的,超级“古意”的。她只是随便说说,他竟然紧张得像似快死掉。呵呵,她只是问他是不是在搭讪,又不是在骂他性马蚤扰,他这么紧张做什么?

    她的下巴微扬,丢了抹笑。“先生,这一招太呆了,下次换别招。”说著,她接过他手中的饮料,又觑了他一眼。

    咦,她突然发现,他有一双明亮深邃的眼睛,非常非常地好看,一看就让她觉得很喜欢。

    杜宇凡触及她含笑的眉眼,没来由地,心飞快地跳著。这种感觉很奇怪,他更加地不知所措。

    “不是的,你误会了。”他慌乱地解释。不知道怎么说才好,他转身离去的背影看起来有些狼狈仓促。

    商宇凡看著他快步离开的背影,然后觑了一眼手中那杯空了一半的饮料,她相信这人绝对是诚心诚意地拿来还她。想著,男人那双清湛的眼眸忽地浮现在她脑中。

    她长腿一跨,在人群中跑起来,大步地追上他。“喂。”她拍拍他的肩膀。

    他回头,有些错愕地看著她,三秒钟之后,他才反应过来。“请问还有什么事吗?”

    商宇凡放开甜灿的笑容。“我还没跟你说谢谢呢!”

    她的笑容亲切自然,只是这样,好像就可以和他熟稔了起来。

    “不客气。”杜宇凡和女孩子在一起的时候,很容易紧张。望著她的笑,脸又隐隐红了起来。

    喔喔,糟糕了,糟糕了!商宇凡发现,这憨厚的男人让她很有好感哩!她常觉得她身边的男人,笨还以为自己聪明,但是这男人却呆得很老实、很可爱。

    “你刚刚也去看那部电影?”她先抛出话来。

    “嗯。”他点头。

    他的反应钝钝的,她只好主导著话题。“刚刚那部电影真的很好笑喔。”

    杜宇凡缄默了一晌。

    商宇凡觉得奇怪,大部分的男人虽然笨,但在这种时候都知道遇到美女放电了。正常情况下,他们必然点头如捣蒜,开始咧嘴笑著,用力附和,但是──

    这男人却很认真地思索著。

    “看得出来你觉得很好笑。”最后,杜宇凡这么说。老实说,他并不觉得这部电影非常好笑,但是他坐在商宇凡的旁边,倒是不断地听著她肆纵的笑声。

    商宇凡不自觉地吐舌头,朗声一笑。“我笑得太大声了。”

    杜宇凡轻笑。“可是听你的笑声会让人沾染一种快乐的情绪,本来不好的心情,也会跟著转变。”

    他笑的时候,很温煦,很真诚。

    商宇凡看著他,他是她见过最会称赞人的。因为这男人口舌笨拙,又太过憨直,所以如果他开口称赞,那就是真心诚意的。

    奇怪了,她从来不觉得自己会对呆男人产生好感,可是这个男人给她的感觉却很特别。

    她一笑。“听你这样说,好像你本来的心情不是太好。”

    她这么一问,杜宇凡又陷入了认真的思索之中。

    商宇凡以为她这样问,让他为难了。“没关系啦,如果你不想讲就算了。”

    “没有。”杜宇凡见腆地笑著。“我只是在想,要怎么说比较好,因为我反应慢,所以没办法在第一时间回答你。”

    “喔。”商宇凡点头。

    其实她没什么耐心,不过看著男人认真而诚恳的表情,她还是耐下心来。

    “应该这么说吧──”杜宇凡淡淡地扬了一抹笑。“我像是一个等著午后下一场大雨消暑的人一样。空气燠热,我看得到云层的堆积,甚至听得到轰隆隆的雷声,可是我就是等不到那场雨。”

    那场雨,就是和商宇凡的相亲。

    他想,商宇凡大概一辈子都不会知道──其实他听过很多商宇凡的事情,其实他对那场相亲是很期待的。

    只是他没想到相亲还未开始,就已经结束,不是难过,但是胸口真的闷闷的。

    为了让自己轻松一下,所以他才来看这出电影的。还好遇到笑声爽朗的她,这让他的心情好了许多。

    商宇凡睁亮眼眸瞅著他。

    她从没见过一个男人可以用这样文学的方式,形容自己的心情,也许他反应比较慢,但是他有对等的深度。

    对于这样的男人,等待是件值得的事。

    轰的一声,突然打起雷来,大雨劈哩啪啦地狂泻,路人仓皇地跑往骑楼躲雨。

    他们两个很自然地被挤靠在一起。商宇凡看看外面滂沱的雨势,看看他微愕的表情,嫣然一笑。“雨让你叫来了。”

    看著她的笑,他突然有一时的恍神。他不懂,为什么她笑起来会这样的好看。

    她发现他挺高的,从这个角度看起来睫毛又浓又长,虽然不擅言词,可是他的眼睛却很有故事。

    她这样看著他,他的脸又微微地红了。呵呵,她觉得好玩,现在的台北市怎么还有这种容易害羞的男人,害她好想玩他。

    “你有没有带伞?”她问。

    “有。”他点头。“那你有带伞吗?”

    “没有。”

    “那我借你好了。”虽然他看起来钝钝的,可是他的体贴是没有迟疑的。

    她巧笑吟吟,溜溜地转著乌湛的黑眼珠。他这人真是老实的好人,她想,就算是她骗他身上没钱,他也会毫不迟疑地掏钱出来救济她吧。

    “这样好了。”她提议。“你帮我撑伞,然后我们一起去吃晚饭,等到吃完饭的时候,雨说不定就停了。”

    “吃……吃饭?!”他老实地说。“和我吃饭很无趣的。”他多次的相亲,就是这样搞砸的。

    “不会吧?”光是作弄他,应该就很有趣了,她的嘴角不怀好意地上扬。

    “那好吧,如果到时候雨没停的话,你就把伞拿走,不要和我客气了。”他完全不知道自己将落入她的手里。

    她露出甜甜的笑。“我不会客气的。”认识她的人都知道这一点。“走吧,我知道这附近的巷子里有一家很好吃的义大利面,我请你吃。”

    他略带见腆地问:“有素食吗?”

    “你也吃素?”商宇凡有些诧异,脑中闪了一下杜宇凡也是个吃素的男人的念头,就没再细想其他的。“印象中好像有,我们去看看好了。”

    “好。”他一笑。

    商宇凡带著他走,两人转进一条比较暗的小巷子里。

    他拿出雨伞,为她撑著,雨浙沥哗啦地下,她靠向了他。他觉得微微地紧张,雨声遁远,他耳朵里只听到她夹著笑声的话语。

    她说的也不是什么特别的话,就是和他闲聊,可是当她兴奋发亮的双眸与他相触的时候,他的心口就会跳得特别厉害。

    他的反应本来就慢,因为紧张而显得更加笨拙。有时候,只能看著她,呆呆傻傻地笑著。

    小巷子一坑一坑的,他穿著慢跑鞋,放轻了脚步,避免踩到污水,溅到了她,一只蟑螂在雨中爬走著,他提醒她。“小心。”

    “小心什么?”她笑语吟吟。

    “有只蟑螂,你小心……”那只蟑螂看起来不知死活,他怕她不小心就踩死它了。

    “啊!”她听到“蟑螂”两个字,吓得尖叫,脸色一白,什么都没想,就弹扑到他的身上。

    他微愕,带著淡淡香气的她,就这么撞入他的胸怀。他们两人都晃了下,他本能地抱住了她。

    伞翻落而下,滂沱的雨势直袭,湿湿冷冷的雨打了下来,杜宇凡却觉得他的皮肤在发烫,他的心口跳得好厉害。

    他不能思考,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隐隐觉察,她在那一刻占满了他心口深处的空缺。

    她怕死了蟑螂,因为恐惧,抱紧了他。惊悸之中,轰地一声响雷。“啊!”她又被吓到,深埋入他的颈窝,紧闭起眼睛。

    “没事。”他低声地说,哄著她。

    他温柔低沉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一刹那,她突然生起了似曾相识的感觉。不知道什么时候,她也听过这样能安抚人的声音。

    他的胸膛厚实伟岸,让人觉得可以信任倚靠。她的心跳依然慌乱,和之前的恐惧不同,多了点莫名的悸动。

    他的身上闻不到满身的烟味,有的是另外一股深秘而特别的味道。她一时说不出什么味道,可是那味道让人觉得安定。

    她张开眼睛,抬眸看著他。他的眼眉就近在咫尺,他的鼻息暖吐,他的嘴角有一抹赧然的笑。

    她的手正暧昧地环抱著他。

    老天,她的脸红了。她不好意思地放手,连忙退了一步。

    雨继续下著,大雨之中,他们眼眉相对,他乌湛的眼睛深深地勾著她。他过于整齐的头发乱了,有另外一种好看。

    她的身子淋成半透明,玲珑的曲线,诱人遐思。

    他尴尬地避了视线,弯身把伞撑了起来。他拿伞的手僵硬得不得了,虽然重新帮她遮了雨,自己却有一大半暴露在雨中。

    “不好意思。”她一笑。“我真的很讨厌、也很怕蟑螂,所以才会有过度的反应。”

    她聪明地用“过度反应”的说法,化解他们之中蓦然生起的暧昧与尴尬。

    “你很讨厌蟑螂吗?”他很认真、很认真地问这个问题。

    “当然了!”怪了,难道还有人不讨厌蟑螂的吗?

    他沈静了一晌,下了一个重大的决定。“如果你这么讨厌蟑螂的话,那我以后就不帮蟑螂撑伞了。”

    “啊?帮蟑螂撑伞?”她先是一呆,然后大声笑了出来。“你真是幽默,你怎么会想到这种话呢?”呵呵,她还以为他是很呆的人哩,没想到他也有这么有趣的一面。

    “不是。”他困窘地解释。“如果下雨天,我一个人走的话,遇到蟑螂淋雨,我会帮它撑伞。”

    通常他都是送蟑螂到水沟盖的。

    她的脸色一白,虽然他说得很认真,她还是认为他是在说笑。

    因为她的脸色,让他紧张了起来。“如果……如果你不喜欢蟑螂的话,那……那我以后不会帮它们撑伞了。”

    她讨厌蟑螂,和他会不会替蟑螂撑伞──有什么关系?

    其实,好像没什么关系。他这么做,有什么意义呢?好像也没有。只是情感上,他会莫名地认定,既然她讨厌蟑螂,他好像就不该对蟑螂太好。

    她呆了半晌,蓦地扬了一抹笑。

    他真是太绝了,竟然会帮蟑螂撑伞,她相信那必然是出于他的好心,虽然她一想到这个,就鸡皮疙瘩满身。

    不过,当他严肃而紧张地说,再也不帮蟑螂撑伞。那态度很认真,好像这是生命中什么样重大的决定,而这个决定和她有关。

    莫名地,她觉得高兴与感动。

    她的笑意满了出来,在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