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故事,他都是听听就算了。
他说:“我知道的是这四颗分别是β、δ、γ与ξ,也知道它他们相距多少光年,还有β星是著名的‘食变星’。”
“什么是‘食变星’?”他刚刚说这很有名,可是她就是不懂。
“‘食变星’是说恒星的亮度在一定时间内,会发生明暗变化。”他解释。
唉!不解释还好,一解释,她倒觉得引出了更多的问题。
她看著他,一笑。
她早就知道他们两个之间极度的不一样。就算是一起来看星星,她关注的是浪漫的爱情传说,每一个人名、每一个细节,可是他会记得的却是每一个硬邦邦的术语名词。
“这又很无聊了,对不对?”他歉疚地说,为自己口才笨拙,有些恼愠。
她吟吟巧笑。“是有点无聊啦,不过没关系。”她躺回他的腿上。“你继续说著,我把它当床边故事来听,听到睡著为止。”
“好啊。”他受到她的鼓励,开始滔滔地说著。
她听到他说“双星系统”,又说了一个很有名,但是她没有听过的“57行星状星云”。
她的眼皮渐渐地沉了。
她知道他们是不同的,他说得兴高采烈的,她却昏昏欲睡。可是没有关系啊,因为爱,他们仍然可以在这当中找到属于他们两人的平衡点。
她的神思逐渐抽远,她带著一抹笑,舒舒服服地窝著他。
又不是要上课、要考试,她不需要都听得懂,但是因为他,那些生硬的名词,也闪著星星的光亮了……
他仰望著天空,兴奋地喊著──“流星!”
想叫她的时候,才发现她已经匀匀地入睡。
他温柔地一笑。看来他笨拙的口才,果然极具催眠效果。
他轻柔地顺著她的发丝,帮她把衣服盖好。虽然是盛夏,在山中溪间待得久的话,还是会觉得冷。
好可惜刚刚错过了流星,他想。
如果他来得及向流星许愿的话,他希望他们能一直相爱,他希望能给她世界上最美好的一切。
繁星、月色、海潮……所有他没有追逐过的风花雪月,都因为她而完全不同了,他要将这些都镂刻在他们的生命之中。
第八章
农历七月七号,这是商宇凡和杜宇凡一起过的第一个情人节。
他们两个商量过了,不想和别人一样去吃大餐。他们决定把吃大餐的预算省了下来,捐出去给社福机构。
他们两个去吃了普通的一顿餐,到公园里去散步。也许是情人节的关系吧,路上随便撞到的都是甜甜蜜蜜的两个人。
有时候,公园里僻静一点的地方还会听到嗯嗯啊啊的声音。
杜宇凡尴尬得想离开。
商宇凡却是好奇地竖著耳朵听,还问:“你觉得他们是做到哪儿?”
“这……这……我没经验。”杜宇凡直冒汗。
嘿嘿,他真是老实,什么都说。商宇凡露齿一笑。“我想你也是没经验,走吧!”她牵起杜宇凡的手。
杜宇凡因为离开了春色无边的公园,而松了一口气。“你想去哪?”
“去……”她小小声地附在他耳边说道。“去增加你的经验。”
杜宇凡唰地回头。“你……”
商宇凡露出了白亮的牙齿。杜宇凡真是老实得很可爱,让她想要一口吃了呢!
“这……这……这……”杜宇凡结结巴巴。
商宇凡知道他紧张了,更想作弄他。
她睐盼著他。“我知道你修为很好,多年来都不近女色,可是这种事情是早晚的。”
“嗯……话是没错。”她光是用说的,他的喉咙就觉得紧绷了。
“没错就去做啊!”她故意用手肘亲匿地撞了撞他。
“嗯,有蚊子咬我。”她的手背被咬了一口。“这儿蚊子多,我要回家了。”
“那……那我先送你回家好了。”
杜宇凡像是无辜的小白兔,商宇凡是邪恶的大野狼。情人节,小白兔护送大野狼回家,这还保得住清白吗?
“好呀、好呀,你送我回家吧!”商宇凡嘿嘿一笑。
杜宇凡送商宇凡回家之后,商宇凡催促著他去洗澡。“你看,你一身都是汗,先去洗澡吧!”
现在叫他洗澡,感觉上就有阴谋。“你……”杜宇凡红著脸。
他那什么害怕的表情啊?商宇凡故意一笑。“我把你弄干净了,才好切了、剐了,一口一口地下肚啊!”
“我……”杜宇凡呐呐地说。“我是很愿意让你吃了,可是我怕我不好吃。我……”
他话还没说完,商宇凡已经大笑不止了。“我知道,你说你没经验嘛!”
这个杜宇凡真是太可爱了。
其实亲密的第一次,不论男女,压力都是很大的。她可以理解,杜宇凡也是男人,在床上会担心表现得不好。
“跟你说个秘密──”商宇凡脸微微地红了起来。“其实,我也是第一次。”
“什么?”杜宇凡不确定自己有没有听错。
商宇凡觑睐著他。“大家都是第一次,那就好好地彼此照顾嘛!”她红著脸,眼眉间流露出妩媚而甜美的风情。
“不用担心──”她握著他的手。“因为是第一次,所以我也没有办法拿你来和别人比较,不用有压力啦!”
不只打算袒裎相见,她还把这些私密的事情都说了出来。
“我也有秘密要告诉你。”杜宇凡整张脸都热了起来。
“什么秘密?”商宇凡好奇地睇瞅他。
“其实我……其实我……”他一直搓著手。
“你怎样啊?”商宇凡看他把手搓到红,觉得好笑。不知道他在不安什么,他第一次说出喜欢她的时候也没像现在这样。
“我……”杜宇凡吞了一口口水。“其实我也很想要你。”他的脸红得很厉害,血管像是要爆开一样。
她开心地扬起笑。“还好你说了。”她咬了咬唇,眼眉间蓄起甜浓的笑意。“你都不说,害我觉得自己好像是什么大色女,一直想吃了你。”
上床这种事情,本来是要讲气氛的,好像时间到了,自然而然就发生了,只有她,还要花力气引导他。
虽然逗他也很有趣,可是让一个女孩子来说这些很委屈呢!
“我……”他吞吞吐吐地说。“我想早晚都会……那个……那个……”就是没说出“那个”是“哪个”,他的耳根子还是烧著的。
她看著他,嘴角一直藏不住一抹的笑意。
“我……”他避开了她的视线。“我有特地去看人家那个……”
“不会吧?”商宇凡叫了出来。“你偷窥?这怎么可能?!”
“当然没有了!”他急著澄清。
“那你说的‘那个’是‘哪个’?”不是嘿咻吗?
他困难地说著:“a……a片啦!”
“喔!”她终于了解。嗯,要让一个以抄写佛经为嗜好的男人,从口中说出“a片”两个字,的确不容易。
她不再戏弄他,只是问:“你看了之后,有什么心得吗?”
“好难!”他皱起眉头。“我觉得那里面的姿势好难喔。”
她噗哧一笑,她真是太喜欢他了。“那个不能当真啦!”
她弯身,从椅子的垫子下,拿出了一本书。她有些不好意思,又有些甜蜜地说:“我也有买参考书,人家也研究好几天了。”厚厚厚,这样说的时候,她觉得好害羞呢!
“我先去洗澡,你好好研究喔!”她把书塞给了他。
等她走了之后,杜宇凡才红著脸,把书翻开。“这样喔……”
商宇凡换上一套性感的睡衣,风情万种地横倚在床上,杜宇凡杵在门边就是一直不敢靠近。
“大大宇。”她嗲声地唤他。
杜宇凡小声地说:“一定要用这种声音吗?”他好不习惯啊。
“还不是怪你,你一直不过来,我只好这样叫你,搞得我自己好像在演什么低级的三级片。”说著,商宇凡自己也忍不住笑了出来。
“我没有不过来。”他解释。“我只是在回想,书上说了什么。”
晕倒!“不要管书上说什么,我可没有要你背课本。你过来就是了。”商宇凡笑声飞扬。
“嗯。”杜宇凡走了过去。
“看著我。”商宇凡低声地说。
她凝看著杜宇凡,嫣然一笑。
这个老实的呆头鹅,将是她生命中第一个男人。她是如此地喜欢他,想抱著他、想吻著他、想和他缠绵欢爱,想成为清晨时第一个跟他说早安的人。
杜宇凡和她眸光相触,深深地一笑,他感激地说:“我觉得我是世上最幸运的人。”
他是如此幸运的人,能够遇见她,并且与她相爱。
他好喜欢她脸上明亮灿烂的笑容,好喜欢她眉眼间飞扬的神采,好喜欢她总是让他心口暖暖甜甜的。
他是如此地笨拙,不知道如何取悦她,他总是希望自己聪明一点,能让她更快乐、更幸福。
他轻轻地吻了她,甜蜜而温柔地轻吮她细致光滑的颈子。
“嗯……”她轻哼,侧过头发,肩颈的曲线婉蜒成最性感的样子。
他嗅汲著她身上甜美的香气,轻触著她白皙滑腻的肌肤。当她迷醉地在他耳边低喃时,他感觉自己的心跳快速,血脉飞驰,他的喉头紧了,呼吸重了,然后变得贪婪。
她的身子像著了火一样,热融在他的情意之中。
她的呼吸微促,胸前的起伏变大。她低语:“说你爱我。”
“我爱你。”他的声音低嗄,破碎中饱含情欲。
书上写了很多,但是爱她,其实是不需要人教的。
想要她的心情其实是强烈而真实的,他自然而然地会去膜拜她的每一时美丽。他再度含吻了她,这次和先前有些不同。
他知道她也是爱他的,他的吻,不只是自信的,甚至是强势的。
他想取悦她,侵略的唇舌,无言地低诉著他这样的心情。
她第一次在他的吻中,感觉到他的g情与炽烈。
她攀住了他,以相同的热情回应。她的心飞跳得好快,她的理智变得薄弱,她听到自己一声声地低喃。
她听过很多人的第一次,因为期望太高,所以并不美好而愉快,其实她之前也是紧张的,不过现在她已经不紧张了,她知道他是如此尽心而真心地对待她,这样就够了。
也许他现在的技巧还很生涩,但是这不重要,对现在的她而言,缠绵温存中,最重要的并不是那短暂的快感,而是那种全心全意地对待彼此。
至于技巧,呵呵,他们以后还有很多练习的机会哩!
累了一个晚上,商宇凡在杜宇凡的怀里,睡得又沈又甜。
一通刺耳的电话打来,吵醒了两个人。
“shit!”商宇凡不耐烦地嘟喽,惹得杜宇凡轻笑。
“你笑我?”商宇凡斜睇著他。是喽,她是脾气不好、修养不好的人咩。
“我没有笑你,我这是感激。昨天的你对我温柔多了。”他乌湛的眼睛蓄著满满笑。
她的眼里,也溢出了甜浓的笑。她的手一伸,把电话切断,翻坐在他的腿上,巧笑吟吟地对著他。
他的心口怦跳,眼眉笑起。她是这样不可思议的女人,只要与她对看,他就觉得幸福。
她一笑,抿著性感粉嫩的唇。
他扬起嘴角,顺著她的发。他也嫌羞电话吵人,也想与她缠绵斯磨,但是这样不好。“你先看看谁打来的电话吧。”
“不管。”她耍赖,任性地说。“我要先吻了你。”她轻啄著他的唇,汲嗅他的味道,贪著他的拥抱。
他含笑,抵著她的额头。“还是去看看谁打来的吧,要是有重要的事情,错过就不好。”
唉,她叹了一声。“好啦!”心不甘、情不愿地抓了手机。
她的眉一皱,嘟喽著。“没看过的电话耶……”
她按键,回电给打来的人。“喂,你好。请问刚刚有人打电话找我吗?”
“请问你是商宇凡小姐吗?”对方的声音很急。
“是。请问有什么事吗?”她微微蹙眉。
“商以军是你家里的人吗?”对方再问。
“是,那是我弟弟……”
对方很快地打断她的话。“他出了车祸,人在‘爱心医院’。”
“什么?!”商宇凡傻在电话这头。
杜宇凡开车送商宇凡去“爱心医院”。
车上,商宇凡烦躁地说:“不能再开快一点吗?”
杜宇凡觑了一眼时速表,冷静地说:“再快,会有危险。”
商宇凡眉头一掀,突然发怒。“你怕危险的话,那就算了,我自己想办法,不用你送我去医院了。”shit!她怎么会跟这样的男人上床,火大的她冷不防地把车门一打开。
“啊!”一声尖叫声窜起,一辆横出的摩托车,直直地冲了过来。
还好杜宇凡眼明手快,硬是错开,不过却差一点撞上另外一辆车。剌耳的喇叭声大起,路况因为这样大乱。
“$¥#,你是怎么开车的……”旁边的车子,气得劈哩啪啦地骂了一串吓人的脏话。
商宇凡吓了一跳,脸色一白。
杜宇凡并没有因为商宇凡莽撞的举措而愠恼。“先把车门关上吧。”他的语调平稳,声音沉厚。
商宇凡咽了口口水,听著他的话,把车门关上。这个时候她才发现,手心不但出汗,手也紧张地发抖了。
“如果我们因为贪快而出了事情,对你弟弟一点帮助也没有。”杜宇凡把车子转进小巷中,抄著捷径。
“那是因为不是你弟弟,你才这么说的。”商宇凡哼了一声,不理性地指控他。
杜宇凡突然默不作声。
商宇凡心跳咚地快了,不安地抿著唇,觑看著杜宇凡。他的手紧握著方向盘,向来澄朗的眼眸落寞而暗浓。
唉,她情绪化的字眼,一定刺伤了他。商宇凡绞著手指头。
shit!她干么说那句话。刚刚她冲动地开了车门要下去,给他惹了这样的麻烦,他连骂都没有骂她,还平白无辜地遭她的指控,他心里头一定委屈得很。
她的喉咙干干热热地,她想向他道歉,偏偏太爱面子的她,这句话就是说不出口。
“对不起。”
她突然听到他很温柔、很温柔地说了这句话。她错愕地愣著。
只见他回过头来,看著她。“也许是我做得不够好,才会让你这样误会,可是你要相信我,就算是你弟弟,我都会看得比自己重要。”
他说得很诚恳,可恶!就是太诚恳了,才会害她鼻子眼睛突然一酸。咚地,她的眼泪掉了下来。
“对不起……我好担心我弟……”她突然哇地哭了起来。
“我知道,不管后面怎么样,我都会陪著你的。”他温柔地轻笑,把面纸递给她。
她擦了擦眼泪,泪眼迷蒙中,她看到他温煦的笑颜,心突然安定下了。
他不是那种会拍胸脯、说大话的人,可是他的保证,却能给人无比的勇气和力量。
一开始,她是恼怒他的温吞的,现在她才知道──虽然她是急惊风,他是慢郎中,但是人生当中,并不是走得快的就一定是领先在前面的。
在她焦躁、旁徨、一股脑儿地瞎窜的时候,他的冷静和耐心反而能领著她,以沈稳的脚步,一步一步地走著。
到了医院之后,杜宇凡间了商以军的病房,才知道他已经转到加护病房急救。病房门口围著两名警察、一个坐轮椅的年轻人和他的一群朋友。
商宇凡紧张地问:“请问商以军……”
警察回头。“他在里面做急救。你是他的家属吗?”
“是的,我是他姐姐。”商宇凡点头。:明问到底是发生什么事情?“
警察打开档案来看。“目前知道的是,车祸发生于早上七点半左右,两方都没有酒精反应,你弟弟商以军伤重昏迷,另外一位骆明东则是多处骨折,不过由于现场已经遭到破坏,所以还要再作进一步的鉴识。”
报告完之后,警察把一个皮包交给商宇凡。“商小姐,这是你弟弟的东西。我们是在他的皮夹中找到你的名片,但我们并没有发现其他家人的资料,所以请你留一下资料,有什么情况,我们好跟你联络。”
“好。”商宇凡拿了皮包之后,顺手把个人资料留下。
警察拿了资料之后,也就离开了。
跟她弟弟发生车祸的骆明东坐在轮椅上说道:“太好了!既然你是那个人的姐姐,我就找你赔钱了。我被你弟害惨了,新买的车子毁了,人又被撞成这样──你说,你要赔我多少?”
“是啊,是啊!”骆明东找了一群朋友,那群朋友围在他身边,每个人一言一语地说明当时的情况,塑造了先声夺人的气势。
商宇凡被他们说得头都晕了,人又挂念著弟弟的情况,皱起眉头来。“我弟现在人还昏迷著,我实在没有心情和你们谈赔偿的事情,可不可以等他醒来之后,我再和你们谈?”
骆明东一脸为难,他的朋友说道:“我们怎么知道你会不会跑掉?”
商宇凡烦躁地叹了一口气。“那你们想怎么样?”
骆明东打量著商宇凡和杜宇凡的穿著打扮。“先拿个十万来吧!”
“十万?!我一下子怎么拿得出来……”
“怎么,才十万你就不想给了啊?小姐,我们看你是女人,才对你客气喔,你不要以为……”对方表情一狞,开始要流氓。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
双方陷入吵嘈的讨价还价之中,吵得正热的时候,杜宇凡突然开口。“我想,现在说赔偿还太早了。”
他的声音低厚,态度沈稳,一开口说话,就压住了本来的喧闹。
杜宇凡继续说著:“刚刚警察已经说过,目前还在等进一步的鉴识报告出来。事发原因既然不明,我们怎么赔偿呢?不过,你们放心,如果调查之后,应该我们负责的,我们绝不逃避。这里是医院,我想为了避免吵到别人,我们不该在这里讨论。这是我的名片,你们随时要找我的话,都可以找得到,也请你们留下资料,后续事宜,我会请律师和你们联络。”
商宇凡有些怔愕地看著杜宇凡。他的背脊直挺,肩膀宽阔,看起来俊挺伟岸,她突然发现他是如此可以信任和依赖。
她的男人啊,上床会害羞,说情话要背小抄,讨好她的时候,总是显得笨拙而木讷。她差点忘了,他第一次吸引她,就是因为他那一身沉厚温笃能安抚人的气质。听他不疾不徐、条理分明地说著时,她闹烘烘的脑袋,慢慢地沈淀清明了,她不安焦躁的心情,也逐渐平静。
骆明东他们一时语塞,愣愣地看著杜宇凡。该死,他们一开始,也看不出这男人有什么能耐,可他说的话,他们竟然没一句能反驳。
哑了好一阵之后,骆明东不甘地竖起眉头。“那……那你现在是不给钱喽?”
“对。”杜宇凡温和却坚定地说。
嗄?!“你这样就要我们走了?”
杜宇凡一笑。“我希望你们给我个联络方式再走,我已经说过,我会请律师和你们联络。”
抬出律师了!骆明东恶狠狠地说:“你不要以为你有钱,我们就会怕你了。”
“我有钱的话,就可以给个合理的赔偿,你们的确不需要怕我。”
别人说这话,会是奚落和嘲弄,他说这话却是真诚而恳切。
骆明东和朋友面面相觑著,忽然觉得这男人高深莫测。
最后,骆明东说道:“反正,我们也不怕你们跑掉,就暂时相信你们,最好你这张名片留的是真的。”
他一吆喝,那群朋友就推著他的轮椅,一起离开。
看他们走掉,商宇凡小声地说:“我看他们好像不是什么好惹的人,你把名片给他们会不会惹麻烦?”
“不怕。”他笑著。他们来找他,总比去缠著她好。
她握著他的手,他的掌心好暖、好厚。
他看著她,温柔地笑著。“为什么你会先认定肇事的是你弟弟?”他觉得奇怪,和骆明东对谈的时候,她的气势一直很弱,这不像是平常的她。
她低叹。“他以前也闯过祸,这也不是第一次了。从小到大,他每次都让别人替他担心,说他,他也不听。”
她平常明亮的眼眸黯淡深悒,只这么一句话,聪睿而体贴的他就看到了他们姐弟之间相互争执的,相互关心的。
他扬起一抹笑。“就算他常闯祸,也不表示这一次肇事的就是他,我们不能这样认定他,这样对他不公平。”
她抬眸看著他,眼眸亮了,笑了。
她轻轻靠上他的颈窝。好喜欢他啊!她喜欢他可以依赖的胸膛,还有那颗比谁都温柔敦厚的心。
她低声地说:“怎么办?我越来越爱你了。”
“这会很麻烦吗?”他认真地思索。
“当然。”她的嘴角逸出深甜的笑意。
每句她随口说的话,他都这么认真地想著,爱上这样憨直的他,当然麻烦喽!
第九章
商以军虽然从加护病房转出来,但是人仍然在昏迷之中,因此商宇凡和杜宇凡这两天都守在他的身边。
凌晨六点,商宇凡迷迷糊糊醒来。她揉了揉眼睛,看到杜宇凡手中拿了一张纸,低头沉思著。
商宇凡探头过去,问道:“在想什么?”
杜宇凡纸上面画的是车祸发生地点的状况,为了重现当时的情景,他已经去勘查过一次了,还把附近的路况、店家都画了下来。
“我在想……”杜宇凡沉吟。“应该会有目击证人才对啊……”
他问过附近的店家,但是每一家都推说不清楚当时的状况,那家二十四小时便利商店员工的态度更是不耐烦。
也许大家都不想惹麻烦吧。
杜宇凡突然想到,就算没有人出面,店家前面也可能会有监视录影带,说不定有录下当时的情况。
“等等──”他匆匆站了起来。“我出去一下。”
“才六点耶,你去哪儿?”商宇凡话还没说完,杜宇凡就已经快步地离开了。
她抓了抓头。怪了,从没看过杜宇凡这样匆忙。
杜宇凡驱车赶到那家便利商店门口。
“老板。”他的脚刚跨进去,就看到骆明东的那群朋友围在柜台前,店员手上危危颤颤地握了一卷录影带。
他一进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他。那群朋友认出他以后,马上抢了店员手中的录影带,急忙地从他身边窜过。
杜宇凡挡住了他们的去路。“请你们把录影带留下来。”
“小子。”那群年轻人眉目一狞。“跟你没关系的事情,你不要管太多。”有人粗鲁地推了杜宇凡一把。
杜宇凡顺势往后,避开了那人的力道,诚恳地说道:“我不想用粗暴的方武拿到这卷录影带,麻烦你们把它交给警方。”
年轻人哈哈笑了出来。“你打得赢我们再说吧!”为首的人,一招手,一群人不由分说地朝杜宇凡挥拳。
杜宇凡灵巧地闪开。
虽然他练过武,不过他向来不喜欢使用暴力,所以上回席斯被围殴的那次,他宁可替席斯挨揍,也不愿出手。不过他很清楚,这次不是被打个几下,就能解决事情的。
他擒住带头的手,一拧。“啊!”那人痛得哀呼,录影带掉了下来。
“抱歉。”杜宇凡放开他。
另一个人从后面拿了一把刀子冲了过来。
“啊!”店员吓得尖叫。
杜宇凡后面像是长了眼睛一样,身子往旁边一侧,一瞬间,抄下了那把刀。“这个东西很危险,不要随便放在身边。”他说。
看他俐落的身手,这群年轻人真的傻了眼,慌慌忙忙地逃窜。
杜宇凡捡起掉在地上的录影带,走向店员。“请问是要我归还给你,还是由我替你转交给警方。”
看著他另一只手上还握著一把刀子,店员结结巴巴地说:“你……你……处理……就是了。”
“喔。”杜宇凡把刀子留在桌上,有礼地说:“不用跟我说谢谢了。”他拿著录影带优雅地离开。
医院里,杜宇凡把录影带交给了商宇凡。“这是我从便利商店拿来的录影带。我想,这卷带子,对于还原现场,会有很大的帮助。”
“太棒了!”商宇凡的眼睛亮起。
之前,商以军昏迷不醒,警方的调查又陷入胶著,她一直很担心这件事情,不知道该怎么处理才好,幸好杜宇凡一直在她身边陪著。
他的辛苦,她都看在心头,她也知道,他探查的并不顺利,她好奇地问:“他们这么怕事,怎么愿意把录影带给你?”
杜宇凡笑了笑。“你要相信这世界的好人还是很多的。”
他相信,就算没发生刚才的事情,只要他慢慢地和便利商店的人说理,他们还是会把录影带给他的。
商宇凡抬眸看著他,他的眼睛湛亮澄澈,眼底常盛著温柔的笑意。
她逸出一抹笑。在他的眼中看到的世界,都比别人美好吧。她好喜欢他的眼睛,在没爱上他之前,她从没想过,他的眼睛竟然会带著她看到不同的世界。
“嗯……”一记低沉的咕哝,拉回商宇凡的神思。
商宇凡回头,商以军正困难地起身。
“老天,你醒来了!”商宇凡兴奋得想尖叫。
商以军看著她。“老姐?!我怎么了?”
“死小子。”商宇凡骂道。“你不觉得场景很熟吗?你又发生车祸了。干么,你是想挑战世界纪录,当个发生车祸最多次的衰男吗?”
“你怎么还是这么碎念啦?”商以军横了她一眼。“你就是这样,才没有男人敢要你。”
“乱说!”商宇凡吐著舌头,拉起杜宇凡的手。“乖,快点叫姐夫。”
杜宇凡的脸隐隐红了。商宇凡那声“姐夫”,让他心口涨起不知名的暖甜。
“姐夫?!”商以军看著杜宇凡一张写著“我是大好人”的脸。
他摇了摇头。唉,这男人一定会被他老姐吃得死死的。
一个星期后,下午四点半,杜宇凡桌上的电话响起,他接了起来。“喂。”
“大大宇。”打电话来的是商宇凡。
杜宇凡脸上带开一抹笑。“怎么了?你今天不是说要给自己休假吗?去哪里玩了?”
“没有,我一觉醒来,就已经下午了。”商宇凡无聊地玩著电话线。“大大宇啊,我现在陷入了一个困境之中。”
“什么困境?”他很认真地问。
“我想去洗布鞋,可是又突然想要跑步。如果布鞋洗好,六点一定不会干,那就没办法去跑步了。”她说得好像这件事真的有多困扰一样。“你觉得我是不是该等跑完步,再去洗布鞋,可是那时候,天色太暗了,又不方便洗鞋了……”
他看著手表。“唔,我帮你想想。”
电话那头传来“嘟嘟嘟”的响声。
商宇凡眉头微皱。“有插拨耶,我晚点再打给你喽!”
“喂,小凡啊。”电话是席斯打来的。
“席斯啊,你打来得刚好,我现在遇到一件烦恼的事情。”商宇凡把刚刚的话重复了一遍。
“神经病,这有什么好烦的!”席斯在电话那头骂她。“你就是太无聊了,才会在这边想东想西。你那个‘卓华’的企划到底放在哪里,全部的人都找不到。”
“怎么会找不到呢?就在……”她蹙紧了眉头。“算了,我还是回公司拿给你们吧!”
“喂,你不是说要好好休个假吗?不是说你忙得有多可怜多可怜?干么为了这回来。”
“没关系啦,我不回去,你们是找不到的。”商宇凡匆匆挂了电话。
其实席斯说得没错,她就是闷得快坏掉了,所以才会连洗布鞋这种小事,都烦恼著。现在既然公司有事情可以做,她这个闲不下来的人,就顺势忙喽。
商宇凡回到公司后,又忍不住处理了一些公事。忙完之后,吃个宵夜,回到家都已经十点了,竟然看见杜宇凡守在她家门口等著。
杜宇凡看到她回来,扬开了笑。“你回来了?”
“你怎么来了?什么时候来的啊?”商宇凡开了门,让他进去。
杜宇凡拿起一个袋子。“这是我帮你买的慢跑鞋。”
“慢跑鞋?!”她愣了一下。
“你不是说想去跑步,又想洗鞋。”杜宇凡温柔地笑著。“我本来是要告诉你,你还是可以先去洗鞋,然后我帮你带一双鞋子来,这样你就可以又洗鞋,又跑步了。”
老天!商宇凡愣愣地看著他。她自己接个电话后就忘掉的事情,他竟然这样一直记著,还傻呼呼地等著她。
“你不会买了鞋子之后,就在这里一直等著吧?”她不安地说。
“我不知道你什么时候会回来,你没带手机出门,我又联络不到你,当然就在这里等著了。”他笑笑地说,好像这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她的鼻头一红,蓦地狠狠地抱住了他。“怎么办啦?我感动得好想哭喔!”
“这不是小事吗?”他困惑地说。
“呆子,就因为是小事才会这么想哭。”她湿了眼眶。
他是如此认真地听著她说每句话,这种认真近乎一种虔诚。就是这样的他吧,才能让她连这样一件小小事情,都感到难以言喻的幸福跟感动。
因为杜宇凡的缘故,商宇凡开始学著慢跑。不过由于两个人的速度并不一致,所以她总是让他先跑,然后她在后面慢慢地跟著。
她跑得不快,傍晚的风吹来,轻轻地穿过她的发丝,她的头发飞扬起来,她觉得很舒服。
有一个男人从后面跟了出来。“咦,我以前没见过你,请问你是第一次在这里跑步的吗?”
商宇凡看了他一眼。这男人大概三十几岁,一双眸子带著野性,虽然穿得很随兴,不过隐隐可以感觉得到他的霸气。
商宇凡甜甜一笑。“我不是第一次在这里跑步,陪我男朋友来跑过两、三次了。”
她知道这人是来搭讪的,一开始她就表明了自己“名花有主”,省得别人缠上了她,制造困扰。
对于她有男朋友这件事情,男人并不意外。好像想当然尔,她自然是有男朋友的。
“你好,我叫安子杰。”男人一笑。“你男朋友还真放心,你这么漂亮,他不怕你被别人拐走吗?”
看来这男人还挺不死心的。商宇凡一笑。“谢谢你的称赞,我是漂亮,但是我并不笨,没那么好拐。”
安子杰爽朗地笑了出来。这女人,第一眼就让人惊艳。
“你男朋友真幸运,有个聪明又漂亮的女朋友。”安子杰勾了一抹笑。“我先走了,再见。”
看在安子杰并不罗嗉的分上,商宇凡和他说了一声。“再见。”
安子杰?!咦,她怎么觉得这名字好像听过──算了,就算听过也和她无关。
公园里头,设了一排的椅子,供人休息、吹风、看落日。
商宇凡坐在椅子上舒服地靠著杜宇凡,擦著汗的她突然想到一件事。“我们来唱歌,好不好?”
杜宇凡有些为难。“我会的歌不多。”
“我前一阵子上了一个网站,里面全部都是怀旧的电视主题曲,超赞的!我唱给你听,你一定知道。”她的眼睛灿亮,说得很笃定。
“我看的电视很少。”他并不觉得他会知道。
“没看电视的人,也一定听过这首歌。”她随口哼著。“跃马江湖道,志节比天言同……”
这是很多年前“神雕侠侣”的主题曲,现在听起来很“耸”,可是当年,大街小巷里头,可是没有一个人不会唱的哩!
商宇凡唱得很兴奋,可是杜宇凡却是一脸茫然。
“没关系。”商宇凡打起精神。嗯,她还有一首歌,就是楚留香的主题曲。拜托,楚留香够红了吧,当时可是连小孩穿的拖鞋都印上了楚留香的人像。
“湖海洗我胸襟,河山飘我影踪……”商宇凡哼著,越哼越小声。天啊,杜宇凡还是一脸“状况外”。呜,不会吧?她要替楚留香哭了。
“天啊,好久没听到这首歌了。”有一个人兴奋地插话进来。
商宇凡抬头看了一眼。“安子杰?!”
杜宇凡疑惑地看著这个陌生的男人。
“没想到又再遇到你了。”安子杰先和商宇凡说话,然后才跟杜宇凡打招呼。“你好,我叫安子杰。”
商宇凡解释。“这位安先生是我刚刚跑步的时候认识的。”
“喔。”杜宇凡点头,随时都能认识人,这的确是商宇凡的本事。
安子杰看著杜宇凡,眼睛里头藏著含有敌意的打量。
“我可以在这里坐下来吗?”他这么问,不过那态度是已经打算坐下来了。
“请。”杜宇凡明明感受得到他的敌意,不过他并不习惯与人为恶。
安子杰在商?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