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续红楼之黛玉的爱情

续红楼之黛玉的爱情第1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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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续红楼之黛玉的爱情》

    第一回黛玉的难处

    黛玉十四岁这年的冬天。

    搜检大观园之后,晴雯被撵出去后死了,司棋被逐出后也死了,迎春又嫁了虎狼之人,听说日日挨打,惧怕姑爷连娘家都不敢回,这些事一件一件的就在黛玉眼前发生,触目惊心。黛玉一直不快乐,宝钗和黛玉一样客居在大观园里,为了避嫌搬回了原来住着的梨香院中,黛玉仍然要日日听着那些一草一纸都用着贾家的话,因客居在此,只能忍气吞声。

    每次去给王夫人请安都会有一种发自内心的压抑,林如海在世的时候还没有这种感觉,只是觉得彼此之间过于客气,待林如海过世之后,这种压抑的感觉越来越明显,有时心口都要痛起来,每次自已与宝玉在一起说笑的时候,总是能感觉到一阵阵的冷风自身边吹过,王夫人那冷冷的眼神,让黛玉要多不自在有多不自在,好在有贾母诚心诚意疼爱,又有宝玉这个平生第一知已陪伴,黛玉仍然舒心。

    二次进府时林如海给了二万两银子做为黛玉的零花钱,为了缓和与王夫人之间的生疏关系,黛玉在贾元春封妃时主动贡献出一万两,这些年赏丫头,赏婆子,长辈生日,年节给长辈的孝敬,处处用钱,平时每月的那二两月例银子还不够打发贾府的婆子吃酒,黛玉手里能用的银子越来越少了。

    夜深了,紫娟去睡了,黛玉却因为想着心事睡不着,披上衣服坐起,环顾着屋里的摆设,除了书也没什么值钱的了,再有两个月就过年了,过年后二月十二是自已十五岁的生日,到时会有一个新的变化,一个崭新的开始,一切都会好的。有贾母保护着,心疼着,有宝玉这个知已陪伴着,日子再难也要坚持下去。

    黛玉坐在桌边回忆着父亲临终之时交待给自已的话,记得当时林如海曾说过已经和贾母王夫人商议妥了,等黛玉十五岁及笈之年,贾母和王夫人会给黛玉和宝玉行文定之礼。林如海为黛玉准备的嫁妆全数交给了贾府,这些东西一入贾府就像是和黛玉没了关系。

    初时王夫人还很客气,宫里有大事时,要送几样进宫给元妃撑面子,还询问下黛玉的意见,时间一长,连问都不问了,对黛玉这个实际主人似有若无的,偶尔也来潇湘馆里看看,当时黛玉还以为王夫人是关心自已才来探望,日子久了,才明白过来,原来是为自已的东西而来,给贾府的还不够多吗?

    为了外祖母的疼爱,为了宝玉的情义,黛玉委曲求全,但凡是王夫人看中的,都献了上去,只当是提前孝敬婆婆了,可为什么付出了这么多仍然换不回王夫人一个怜惜的眼神,一句温暖的话语,相处之时气氛仍是冷冷的。唉!等成亲后自已就真的成为了贾家的人,自已的东西早晚都是贾府的,还分什么彼此呢,二舅母再不好将来也是婆婆,和婆婆相处不好,岂不是令宝玉为难,能忍就忍了吧。每当东西被拿走,黛玉就这样安慰自已。

    通过晴雯的死,黛玉终于明白过来,晴雯是贾母给宝玉的丫头,平日也是极伶俐的,针线活最是出色的,为何王夫人却始终看不上眼,还不是因为长的和黛玉有几分相似,王夫人曾说过晴雯眉眼间很像黛玉,又几次当着黛玉的面,指桑骂槐的说晴雯是狐媚子,黛玉心里清清楚楚的,晴雯是受了长相的拖累才被撵逐出去,王夫人真正想撵出去的是自已吧。

    黛玉明白,就算是把心掏给王夫人,她也不会改变的,因为她更倾向于自已的外甥女当儿媳妇,反正东西一样一样的都留不住,莫不如都送了出去吧,赶上贾母生日,黛玉将屋内值钱的,不俗的都献给了贾母,也送了刑夫人两样,倒把刑夫人喜的连夸黛玉懂事。

    王夫人一见贵重东西都没了,潇湘馆里除了书和一些字画之外空无一物,对黛玉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一眼一眼的剜着黛玉,像是要生吞活剥了似的,到底又拿走了几样小玩意才算消了气。贾母知道了,怕黛玉难过,也怕外人看了笑话,又送了几样摆设来给黛玉撑门面。

    黛玉常偷偷的哭,父母都不在世了,最亲的人莫过于外祖母了,可是怎么感觉近几个月间外祖母对自已也不像从前了呢,曾经那样慈爱的外祖母啊!王夫人觉得黛玉从南边带来的王嬷嬷已经年老干不了什么活,白吃饭,连问都没问黛玉一句,直接辞掉,将王嬷嬷撵出了贾府。

    从那一天黛玉再也没见过她,多亏凤姐心好,偷偷帮黛玉打听着王嬷嬷的去处,又帮黛玉送了一千两银子过去,好在黛玉透过凤姐能常常知道王嬷嬷仍然平安的消息。

    黛玉记起那天在贾母那里闲聊,紫娟在外间看见雪雁面有泪痕的来到贾母那里找自已,才知道方才王嬷嬷被撵出了府,连最后一面都没有见着,黛玉跪在贾母面前,声泪俱下的求贾母将王嬷嬷留下,宁愿自已掏银子养活,可任凭自已怎么求情劝说,贾母仍是不为所动,却说已经是王夫人定下的事,不好驳她的面子,况且也赏了银子,不许她再过问。

    自王嬷嬷离开,王夫人便开始找雪雁的麻烦,试图不动声色地将雪雁也遣走,多亏黛玉机警,将雪雁从贴身服侍的丫头调至外间,和春纤一起只坐外面的活计,王夫人见黛玉只亲近紫娟,远了雪雁,对雪雁也就不在意了。

    好在保住了雪雁。

    贾府令黛玉留恋的人很多,善解人意的宝姐姐,活泼可爱的湘云,爽朗大方的探春,孤僻高傲的惜春,红粉中的英雄凤姐,慈和安祥的外祖母,还有那自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的贾宝玉。女儿家长大以后,心思越来越多,黛玉也一样,为了宝玉常常幻得幻失的,吃醋小性子,只是因为心里在乎宝玉啊,宝玉对黛玉来说,已经不仅仅是青梅竹马,更是亲人,除了贾母之外,最亲近的就是宝玉了啊。

    黛玉能够感觉得到,湘云心里也喜欢着宝玉,宝玉对湘云也很好,知道湘云在家里做不得主,常常熬夜做活又累的慌,宝玉帮不上忙,只得常常提醒着贾母接了湘云过来小住,以减轻湘云的负担,这些事黛玉都看在眼里,也曾经因为湘云的事和宝玉闹过别扭,后来知道湘云订下了亲事,黛玉一颗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两个人也从情敌关系转化为好姐妹,好朋友。

    在黛玉心里拿宝钗当亲姐姐一样看待,因为唯有宝钗清楚明白黛玉对宝玉的情谊,常常安慰她,陪伴她,讲道理,说心事,黛玉为有这样一个异姓姐姐而感到高兴。有外祖母,有表兄,还有一个姐姐,还有几个关心着她爱护着她的亲人,还有身边最贴心的紫娟和雪雁,黛玉不再孤单。

    “咳咳”几声咳嗽,黛玉用帕子捂住了嘴,生怕吵醒了睡在外间的紫娟,夜很深了,为什么一点困意都没有,身子越来越不好,近两年每至秋冬季节更是咳的厉害,吃的药也无数,可总是不见好,越想忍着就越咳的厉害,黛玉听见紫娟翻身的声音,觉得很抱歉。

    紫娟到底醒了,听见黛玉的声音忙披着衣服走进来,掌起灯看见黛玉坐在桌旁,一手用帕子捂着嘴,一手抚着胸,似乎难受的厉害,连忙倒了杯茶服侍着黛玉喝下。“吵醒了你了,什么时辰了”紫娟看了看钟表说道:“都过了子时了,姑娘就是睡不着,躺着养养神也好,身子本就不好,屋子里虽然暖和,就披了这么件衣服坐在这里,也不怕着凉。”

    黛玉听着紫娟的话感到很窝心,说道:“我不过坐了一会儿,就惹得你这么多话,哪里就冷死我了。”紫娟给黛玉装了个小手炉,放在黛玉怀里,才说道:“姑娘睡不着,我陪姑娘坐会吧。”

    黛玉道:“鸳鸯姐姐昨儿送来的燕窝你收起来了吗?”紫娟道:“收起来了,上次宝姑娘送来的还没吃完呢,姑娘这一阵子天天去老太太那里吃饭,燕窝粥也没顾上吃。”黛玉轻轻点头,想起了宝钗微笑道:“宝姐姐待我真好,得了什么好东西都想着给我送来些,我也报答不了什么,唯有日日祈祷姐姐平安罢了。”

    紫娟道:“宝姑娘到是大方的很,姑娘感激是应该的,也不必太过放在心上,上次宝姑娘送来燕窝,不过半天的功夫,满园子的人,连带老太太,太太房里都知道了,咱们又没说,还不是宝姑娘自已说出去的,宝姑娘知道姑娘的病吃燕窝好,倒也算是诚心诚意送姑娘东西,只不过用心也太过了。”

    黛玉笑道:“你竟比我看的还清楚呢,人家送咱们东西,咱们又没什么可回报的,还不许人家说出去吗?况且也绝不会是宝姐姐自已说的,她身边丫头婆子也多,人多嘴杂的,保不齐是谁传出去的,管她呢,横竖我领宝姐姐的情就是了。”听黛玉这样说,紫娟也不好再说什么,夜更深了,便催着黛玉上床休息,黛玉也觉得有些困倦,躺下没有多大工夫便睡熟了。

    紫娟看着黛玉睡熟才回自已的床榻休息,心中想起黛玉方才说过的话,心下倒是不以为然的,宝姑娘看着是家财万贯的,实际上也小气的很,这点子燕窝对薛家来说还不是小菜一碟,九牛一毛,也值得显摆出去。就连她紫娟送人东西也是悄悄的,不愿让外人知道,伤了本主的自尊心,宝姑娘可是要名利双收的,哪里肯做赔本的买卖。

    ------题外话------

    菁第一次写文,平生也是极喜欢黛玉,不忍黛玉泪尽而亡,希望能借此文给黛玉一个美满的婚姻。希望朋友们能够支持我!

    第二回口无遮拦的湘云

    也不过才卯时,黛玉便醒了,揭开帐子一看,只见窗上光彩夺目,心道太阳已出,今日必是晴天,披着外衣坐起,紫娟在外间听见声音忙进来伺候,黛玉站在窗前揭开窗屉,从玻璃窗向外一看,哪里是日光,竟是一尺多厚的大雪,天上仍有零零散散的雪花,黛玉心下欢喜,紫娟服侍着黛玉洗漱完闭,黛玉坐在梳妆台前让紫娟梳头,看雪雁发上沾着雪花也未擦拭便走了进来,笑道:“可真是一只雪雁了,瞧那头上,还不快收拾收拾,可别病了。”雪雁道:“哪有那么娇贵,外面的雪厚着呢,可一点都不冷。”

    紫娟笑道:“这么大雪,宝玉今儿个又该大起诗兴了。”黛玉也笑道:“可不是,偏是个无事忙爱起兴做诗,快梳头吧,这么大雪,恐怕老太太也有兴致赏雪呢。”紫娟手巧,一会工夫便为黛玉梳了个双平髻,将发平分于两侧。再束结成环,使其对称而自平垂。挂于两侧,两侧各插了一根纯洁的羊脂白玉制成的发簪于髻上,又各戴了一玫珍珠串成的珠花,可爱又惹人喜爱,简单而又大方,紫娟又要为黛玉擦些胭脂,黛玉摇头并站了起来。

    紫娟自首饰匣里拿出一对金丝玛瑙镯子给黛玉戴上,雪雁早捧了衣服过来,黛玉换在掐金挖云红香羊皮小靴,罩了一件大红羽纱面白狐狸里的鹤氅,束一条青金闪绿的双环四合如意绦,头上罩了雪帽,扶着紫娟朝着贾母的上房走去。刚出大门,便见探春也穿着大红猩猩毡斗篷,扶着小丫头正站在不远处等着她,知道探春必有话说,因笑道:“这么冷的天,三妹妹还等我做什么,别着了凉。”探春问了黛玉好,姐妹两个一同走着,探春道:“也没多大功夫,顺便看看雪景,谢谢姐姐昨天送了姨娘那么多东西,环儿可高兴呢。”黛玉轻声道:“这也不值什么,不必声张,我倒是羡慕三妹妹有母亲疼爱,有兄弟依傍,若是我也有亲人在世何至于寄人篱下。”

    探春道:“姐姐别难过,老太太可是真心疼爱姐姐呢,姨娘本想亲自来给姐姐道谢,又怕太太知道倒为难姐姐,昨儿个晚上偷偷去看我说老爷已同意环儿去上学了,高兴的不得了呢。”黛玉也为贾环高兴,道:“只盼着环儿上进,姨娘也就有了盼头了。”

    姐妹两个一同到了贾母的上房,宝玉惜春已到了,贾母见人已齐了,便命摆上饭来,众人围着贾母吃了早饭,一时饭闭,丫头们又端上茶来,宝钗也从梨香院过来给贾母请安。贾母道:“倒底是宝丫头知礼,这么大的雪也不忘了过来请安。”宝钗笑道:“能给老太太请安可是宝钗的福气呢,雪大怕什么,况且来了这里,能每天见着老太太,又有各位妹妹陪伴,宝钗求之不得呢。”贾母心里明白只是微笑不语。

    宝玉兴致勃勃的道:“这雪下了一夜,树枝上的雪足有半尺厚,咱们围炉做诗吧?”黛玉笑道:“今儿个你若是做不出来,就罚你给我们折红梅插瓶。”探春道:“这可是个好法子,我那里的花瓶正空着,又不好意思去和妙玉要,倒是二哥哥替我们取了来。”

    “我若是今儿个得了头彩呢,那可要你们几个给我折红梅了,宝姐姐,咱们做什么应景的诗,不限韵才好。”宝玉很是不服气。宝钗见了宝玉也是一脸的欣喜道:“罢罢罢,哪一次不是你落第,又张罗做诗,正经你快去读书吧,也同那些为官做宰的人们,谈谈讲讲那些仕途经济的学问。”宝玉听了一脸的不高兴道:“我和三妹妹四妹妹,林妹妹一同商议做诗,姐姐快去会那些为官做宰的人们,谈谈讲讲那些仕途经济的学问吧,可别让我们耽误了你的正事。”说完便咳了一声,抬脚去了外屋。

    屋里人很多,丫头们刚刚收拾完桌子,人还没有全散。众人听见了宝玉方才的话,都愣愣的看着宝钗,宝钗登时羞的满脸通红,走又不是,不走又不是,探春见宝钗露出窘态,忙给宝钗解围:“二哥哥这么大了,还是情性不改,不愿读书去考举人进士的,他一向如此,姐姐不用理他,横竖有老爷管他呢。”宝钗原是一片好心,见宝玉不领情,还数落了几句,便有些灰心,又见黛玉和惜春虽聊的正欢,并未看向自已,一定也听见了宝玉方才的一番话,更觉不好意思,只说还要给姨妈请安便跟贾母告辞去了荣禧堂。

    见宝钗走了,宝玉方进来,贾母也听见了二宝方才的对话,对宝玉说:“你宝姐姐也是为你好,你不听也要给人家留点脸,总是亲戚,小心你娘生气捶你。”宝玉忙上前坐在贾母怀里:“老祖宗放心,太太才不会为这个捶我呢,宝姐姐一个女孩子,常日里满口闺阁女子怎样的教育妹妹们,自已倒全没了闺阁女子的样儿,况谈讲仕途经济学问是外头男人的事,宝姐姐就是这点不好。”

    贾母道:“宝钗原比你大两岁,比玉儿几个大三,四岁呢,教导妹妹道理也是对的。”宝玉听了这样的话最没耐心,忙趴在贾母怀里道:“老祖宗,今儿个好雪,接了云妹妹来吧,我刚才听说厨房今天预备了新鲜鹿肉,云儿最爱吃的。”黛玉听了也道:“可不是,外祖母接了云妹妹来吧,可好些日子没见她了,我也怪想她的。”宝玉对着黛玉一笑,便一叠声地催贾母接去,贾母搂着宝玉便打发人去接湘云。

    刚刚吃过午饭,王夫人宝钗黛玉几个正在贾母的上房里坐着闲聊,就有丫头来回:“史大姑娘来了。”一时果然见史湘云带领众多丫头媳妇走来,给贾母王夫人请了安,见过了众位姐妹,便脱了大衣裳。贾母见湘云穿了一件秋香色盘金窄袖小短袄,一条水红色的裙子,甚是精致,赞叹道:“云儿这件衣服倒仿佛是南边的样子。”湘云朝黛玉眨了眨眼睛道:“这是上次来住着的时候,林姐姐帮我做的,我一直没舍得穿,今儿才上身儿。”贾母便招手让湘云到跟前来,鸳鸯忙给贾母戴上花镜,贾母仔细看着衣服的式样针线,道:“到底是玉儿的针线好,云儿穿上也有些江南女子的模样。”湘云忙撒娇道:“老祖宗只会夸林姐姐,这衣服上的扣子可都是我做的呢。”

    众人听了都笑,贾母也搂着湘云用手指着她笑个不住,宝玉边笑边看着黛玉,心里越发引以为傲,宝钗看着众人的神情,面上微笑,心里嫉妒,自已以贤良,大方,稳重著称,得了姨妈的心意和府里大大小小的丫头婆子喜爱,原来湘云也和自已交好,不知什么时候也偏向了黛玉那边,三姑娘一直奉承自已,只是笼络不住,四姑娘更不用说,比黛玉更清冷孤傲,说话不留情面,偏只有她是贾府里的正经小姐,又得罪不得。迎春嫁了,湘云和黛玉探春都是十四岁,湘云也有了人家,只有自已,高不成低不就的,过了年可就十八了……

    宝钗也站起身来看湘云的衣服,也连声称好,又看向黛玉,笑容满面的道:“林妹妹的针线就是好,昨儿个看见宝玉又有一个新荷包,精致得很,是妹妹做的吧,妹妹几时得了闲也送姐姐个荷包?”黛玉一愣,宝姐姐最近是怎么了,常常当着长辈的面说起她送给宝玉东西的事,前几天宝玉硬从自已这里拿走刚写好的一幅字,到了宝姐姐嘴里却成了自已送了宝玉的,荷包是昨儿晚饭后紫娟送过去的,宝姐姐今天便提起,她不知道二舅母不喜欢她与宝玉接近的吗?难道宝姐姐有别的用意,是想要帮助自已,令二舅母能够接受自已吗?

    惜春一向瞧不上宝钗的虚情假意,看人下菜碟,有用的人才交,没用的人连看都不看一眼,见黛玉有些傻傻的没接茬,宝钗有些尴尬,惜春清清冷冷的声音传来:“林姐姐又不是专门给人做针线的,宝姐姐家号称百万之富,又是皇商,什么好东西没见过,又来羡慕宝哥哥的荷包。”宝钗最头疼的就是惜春说话从来都按自已的心意来,对谁都不讲情面,偏又不能得罪,只得陪着笑道:“四妹妹这话说的对,年年苏州绣娘进贡的也多,况且我哪能真让林妹妹做针线,看云妹妹穿着这样的衣服心里喜欢,我不过是羡慕罢了。”

    王夫人最喜欢宝钗这种荣辱不惊的样子,又很节俭,很少做新衣裳,从来都是半新的,虽家里大富,却从不势力,对谁都好,连屋里的丫头们都称赞宝钗是个当家主母的料呢。王夫人对宝钗是越看越喜欢,薛家大富是一方面,能劝着宝玉读书上进是另一方面,更重要的是能和自已一条心,看宝钗因惜春的话有些不自然,心下暗怪惜春多事,忙道:“湘云今天穿的这衣服裙子确实不错,我也喜欢呢,平日里也很少见林姑娘动针线,看来林姑娘的活计可真是一流的,宝钗喜欢,你就帮着做一套又累不着,你宝姐姐和姨妈还能不承你的情?”宝钗见王夫人替她圆话,又替她出头,心下欢喜忙道:“我怎么敢让妹妹给我做衣服……妹妹一向身子弱,若累坏了岂不是因我之过”话尚未说完,探春忙给了黛玉一个眼色,黛玉忙站起身给宝钗见了个礼道:“那可谢谢宝姐姐体谅妹妹了,姐姐就是谦虚针线上可比我好的多,姐姐得空也指导下妹妹。”

    湘云一脸坏笑道:“林姐姐,你要宝姐姐指导什么,也要学着宝姐姐的样子帮袭人姐姐做活,给二哥哥绣肚兜吗?”

    第三回谁的针线更好

    湘云当着大家的面把这个秘密给抖了出来,宝钗登时满脸通红,这事只有袭人知道,她是怎么知道的,贾母是个人精,已从湘云的话里听出了端倪,心下更加厌恶宝钗的不庄重,也想趁此机会挫挫宝钗的气焰,便大声喝道:“怎么宝玉房里的丫头都死绝了吗,竟让宝丫头做活,宝玉如今也大了用不着穿肚兜,袭人怎么伺候的,让宝丫头受这样委屈,叫凤丫头来。”丫头们忙答应着去请凤姐。

    王夫人对宝钗有这样的举动并未觉得有什么不妥,反而认为宝钗贤惠,是实实在在的为宝玉着想,又见贾母发火,心下也生气宝玉的丫头竟敢支使宝钗做活,看来袭人这丫头有些拿大了,亏得自已平日 里信任她,那么没眼色,她不知道宝钗是自已内定的宝二奶奶吗,气归气,袭人总归是自已的人,过后再好好的教训下,先安抚宝钗是正经,边想着忙拉了宝钗在身边坐下,安慰道:“等姨妈给你出气,你是个大家子小姐,怎么能替丫头做活。”

    湘云几个却听出了贾母的话外音,都只憋着笑,宝钗眼圈都红了,又急又气,又没法走的,又没法回绝王夫人的话,只得道:“姨妈,宝钗不委屈的,只是看着袭人的活计好,那布料颜色又鲜亮,正赶上那天闲来无事,不过是帮着做几针罢了,袭人哪敢让我做活计,姨妈别错怪了袭人。”

    王夫人道:“钗儿不必替她们瞒着,这些个丫头婆子也太放纵了些,等我告诉你凤姐姐好生管教,还真以为自已是主子了,不过是我家买来的奴才罢了,吃我家的,用我家的,让她做活是看的起她,推三阻四的还上了脸了。”边说边斜着眼睛看黛玉,替宝钗抱不平,只为黛玉没有痛快答应帮宝钗做衣裳。

    这话说的有点重了,大家都听出话里影射黛玉的意思了,黛玉听着这些话,早把头扭了过去,偷偷掉了泪。

    凤姐正巧这时走了进来道:“老太太这时辰找我什么事?”凤姐一边说一边看着贾母,见贾母神色不同往日,只听贾母道:“你是个当家人,你太太事多,也不理论这些小事,原指望你能心细些,竟让宝姑娘在咱们家受这样委屈。”凤姐忙道:“老祖宗快别生气,因再有一个多月就过年了,年下事也多,是哪个奴才敢让宝妹妹生气受委屈,快告诉我,瞧我狠罚她。”

    贾母道:“宝玉房里的袭人如今也拿出小姐的款了,连自已是什么身份都忘了,宝丫头虽不是官宦人家的小姐,好歹也是出身皇商的嫡亲姑娘,又是你二太太的亲外甥女,袭人是个什么东西,一个奴才秧子罢了,竟敢支使宝丫头做宝玉的活计,罚她半年的月银,让她去给宝丫头磕头陪罪,不许她分辨,咱们家丫头有的是,袭人若是忙不过来,我这里还有好的再给了宝玉,求自家的姑娘们都不应该,还弄到亲戚家里去了。”

    凤姐听着心里暗笑,面上却不敢露出半分,这宝钗也太心急了,只听说过宝钗常常天晚了,还留在陪宝玉聊天,倒还第一次听说了这样一件趣闻,真真好笑。看样子老太太是绝对的看不上这宝钗,可宝钗是自已表妹,也不能让二太太没面子,只能看向宝钗道:“宝妹妹在我们家里受委屈了,姐姐这儿先陪个不是,回头就让袭人来给妹妹磕头。”

    宝钗听着贾母夹枪带棒的话早已无地自容,偏偏凤姐还跟着凑趣,说到底贾母不过是听了王夫人的话,为了黛玉出头罢了,心下恨恨的,又要装贤良,装大方,只能陪着笑道:“哪里用凤姐姐陪礼,妹妹怎么敢当,姐姐管家已经够辛苦了,宝钗还给凤姐姐添烦恼,真是不该,凤姐姐累大半天了,快坐下歇歇。”凤姐本也不是出于真心,听宝钗这样说也就顺着话坐在了宝钗身边。

    贾母似乎对宝钗的客气话非常欣赏,满意地道:“还是宝丫头知礼,玉儿,云儿,三丫头,四丫头可都要跟着你宝姐姐好好学习针线道理,宝丫头今年十七了吧,唉,到底比你们大几岁,懂的也多。”王夫人骄傲的看着宝钗,摸着宝钗的手满是欢喜,这才是她心目中的儿媳妇呢,贤良淑德,将来也必能劝着宝玉上进,光宗耀祖。

    宝钗一张银盆似的俏脸硬是带着笑容将贾母的话听下去了,凤姐怕贾母再说些别的让宝钗更没脸,王夫人明里不敢反驳,暗里又把气都撒在黛玉身上,只好打了岔说道:“今儿个怎么没见着宝玉,上午还在家呢?”王夫人道:“北静王爷下贴子,没吃午饭就出去了。”

    凤姐忙奉承道:“北静王现在可是皇上面前的红人,还是咱们宝兄弟有出息,竟入了北静王爷的眼,宝兄弟是德妃娘娘的亲弟弟,是正经的国舅身份,出外应酬也多,太太可得嘱咐宝兄弟别多吃酒。”

    王夫人听了这话极受用的,在她心里最重要的不过就是元春和宝玉了,元春那是大福,入了宫做了四妃之一的德妃,宝玉又和北静王交往,将来在仕途上必有好的发展,日后再娶了宝钗这个贤内助,二人夫唱妇随的,自已可就心满意足了。见凤姐说到自已心里去了,对凤姐的笑容更是多了几分:“往后琏儿出去和那些官员子弟们往来,让他也带着宝玉去见识见识。”凤姐道:“这些好办,回头我告诉琏儿就是了。”又看向贾母:“老祖宗晚间想吃什么,告诉孙媳妇,现在就让厨房预备去。”

    贾母道:“有鹿肉让他们弄点子,云丫头最爱吃的,宝丫头晚上也在这儿吃吧。”宝钗忙站起来回道:“谢老祖宗,哥哥今儿没在家,家里只有妈和嫂子,晚饭就不陪着老祖宗用了。”贾母点点头道:“恩,是个孝顺孩子,我就喜欢宝丫头这知理的劲儿。也罢,就她们几个姐妹跟着我吃吧。”凤姐忙答应着去厨房安排,王夫人也拉着宝钗回了自已房里安慰她。

    因离晚饭的时辰还早,姐妹几个便去了园子里惜春的屋子看画,一进屋子,一股暖意扑面而来,姐妹几个脱了大衣裳,惜春便拉着黛玉的手去瞧她的新画作。探春湘云两个在熏笼上取暖坐着闲聊,探春因道:“云儿今儿个说话也太不小心,宝姐姐可是太太心尖上的人,得罪了她可不就是得罪了太太。”湘云满不在乎的道:“我就是瞧不惯她那假仁假意的样儿,成日家以大家闺秀自居,大晚上的还在宝玉的房里呆着,都坐宝玉床头绣肚兜了,老太太还说让我们几个跟她学道理,那也是大家女儿该做的事儿?亏我以前还当她是好姐姐对待着。”

    “我倒不知道你几时瞧出了这些的,看你一直和她好,我们也不好说什么。”

    湘云道:“出了几回事,老祖宗也点拨了我,便也想明白了,她若是真心为我好,何必把我在家里做不得主的事闹的满府皆知,送我什么东西也是没人不知道的,弄的这府里上至太太奶奶们,下至丫头婆子都说她对我好,好象是为我抱不平,实则拿我当枪使,她得好处。她嫉妒林姐姐,反而把我推到前面去,上回帮着我在园子里请老祖宗赏桂花,没人承我的情,都说她好,她妥当,三姐姐,我是直性子,可也没那么傻呢,屋里那个才是真傻呢,明儿个给她卖了,林姐姐还得兴高采烈的给她数钱,哼。”

    探春一笑道:“话虽如此,说话也要小心些,你出了气了,岂不是让太太更不待见林姐姐?”湘云一吐舌,又搓揉着手,一副可爱的模样:“这我倒没想到,只想着出了气才好,以后跟她在一起说话可得注意呢,暖和多了,咱们去瞧瞧四妹妹的画。”

    探春也跟着起来往内室走去,心里也不禁对黛玉充满了敬佩之情,湘云的话倒是说的直爽呢,宝姐姐每次送姨娘东西,都要显摆一番,生怕别人不知道她贤良,姨娘还得拿去给太太买好,说宝姐姐的好处。林姐姐送东西从不叫外人知道,只是偷偷的给环兄弟送书籍,笔墨之物,暗里帮着环儿读书上进,相比较之下,宝姐姐的心思太重了些。

    若自已是个男儿就好了,必要走出府去,闯出自已的一片天地。

    因众人都散了,贾母随便歪在软榻上,身上只盖了一床薄被,鸳鸯坐在一边轻轻拿着美人捶,不轻不重的给贾母捶着腿,贾母看向鸳鸯问道:“你说玉儿和宝丫头相比,谁的针线更好些?”鸳鸯‘扑哧’乐了出来,说道:“论针线活谁也比不上林姑娘,只是林姑娘不常做,大家伙都不知道罢了。宝姑娘活计也不错,只是心思特别了些,老祖宗今儿把宝姑娘臊的厉害,奴婢瞧着这几天宝姑娘是不会过来这边的。”

    贾母也是一乐,说道:“姑娘大了就该婚配,否则这不该有的心思就多了。”鸳鸯道:“宝姑娘应当知道宝玉的婚事老太太才能做得了主,只管溜须太太管什么用。”贾母道:“叫她们闹去吧,横竖宝丫头过了年就十八,姨太太也不会再托下去了,难道为了宝玉耽误了宝丫头的终身大事?”

    贾母是一万分的瞧不起宝钗的出身,不过是个皇商的后人,哪能和黛玉这个朝廷一品大员的嫡女相比,愿意当小丑,那就尽情看戏好了。

    ------题外话------

    为什么没人给我留言呢,哪里写的不好,告诉我吧,这样才能改进,愿意看红楼文的都希望黛玉有个好结果,我们一起来给黛玉创造一个美好的生活

    第四回宝钗的心思

    因为雪大路滑,贾母怕几个小姐妹走路着了凉,便命黛玉几个只在自已房里吃,湘云自从和宝钗有了分歧,每次来贾府都住在黛玉这里。这一日吃过了早饭,闲来无事,便逗着那只鹦鹉玩,湘云捡着黛玉写的好诗念着,引着鹦鹉学舌,正说着,宝玉已一头走了进来:“这屋里真暖和,林妹妹和云妹妹做什么呢?”

    湘云道:“你又一大早的来这里,可别累着你那个贤惠的姐姐?”紫娟翠缕都笑出声来。黛玉听了也不觉好笑,这个湘云,自从觉得宝钗待她没有那么好之后,说话间总要讽刺几句,便劝道:“云儿留些口德才好,小心宝姐姐知道了生气。”湘云满不在乎的仍看着宝玉道:“我是奔着老太太来的,和别人什么相干,况且二太太一直不许你来林姐姐这,你还来做什么?”

    “我才不和你磨牙”宝玉转身不理湘云,看着黛玉的脸色感觉很满意,点点头道:“妹妹气色好多了,可还有燕窝吗,我跟老太太说再送来些。”黛玉笑道:“可多谢你了,老太太现在见天打发人送来,前阵子宝姐姐也送了几两,还未吃完呢”宝玉若有所思:“宝姐姐送你燕窝?”

    “云儿总说宝姐姐不是真心待我好,我倒觉得她对我挺上心的。”黛玉道“怕是云儿也误会了她了。”宝玉道:“宝姐姐哪里都好,只是张嘴就是读书治国做官的,倒教人好生讨厌。”说着便拿起梳妆台上的胭脂往嘴里送。黛玉忙打掉他的手,又白了一眼,宝玉方放下了。只见湘云一脸的不以为然看着黛玉道:“你这个傻子,多会你吃了大亏才知道我的话不假呢。”

    “谁吃了亏了”宝钗从外间已摇摇的走了进来,湘云因笑道:“宝姐姐,你现在也学了卜卦吗?”宝钗不禁一怔:“这话从何而来,书倒是每日都看的,只是这方面却未承涉猎,你想求签,咱们去找妙玉如何?”说着也不等人让,便自已坐下了,恰恰坐在宝玉的身旁。宝玉深深的嗅了下,一脸的满足:“恩,好香,也只有宝姐姐有这样的香味,宝姐姐何时也给我一丸冷香丸尝尝。”宝钗微微有些脸红,道:“又胡说了,药也是混吃的。”

    湘云道:“虽然宝姐姐没有妙玉那样的佛缘,倒是把二哥哥的行踪算的一清二楚,二哥哥前脚来潇湘馆,宝姐姐后脚准到,孙猴子也未必有这么快呢?”说的连宝玉都哈哈笑起来,因笑道:“宝姐姐真的会算吗,那且给我算算,老爷今日找我不?”宝玉用眼睛偷偷瞄着黛玉,见黛玉并没生气,便也没在意和湘云一起开起玩笑来。

    宝钗意定神闲的道:“我不过是惦记着妹妹的身子罢了,这两天雪大,老太太让妹妹们都在园里吃,怕丫头们照顾的不好来看看而已。”黛玉心中感激道:“谢谢姐姐记挂着,紫娟几个都很妥当,好些日子没过那边给姨妈请安了,姨妈身上可好?”宝钗走过来拉住黛玉的手道:“身上都好着呢,妈也记挂着你呢,说妹妹的身子多吃燕窝好,让哥哥出去找些上好的再送来给妹妹呢?”

    黛玉的眼睛已微微有些湿润,自已一介孤女,最渴望的就是亲情,虽不知湘云和宝钗倒底因何事闹僵,心下以为湘云直爽,宝钗不过是无意中得罪了她罢了。姐妹几个说着话,宝钗因说道:“我要去给姨妈请安,宝兄弟去不去?”宝玉看着黛玉,黛玉道:“宝哥哥去吧,也代我和云妹妹请太太安,雪还没化净呢,老太太也不让我出去走。”宝玉忙答应着,和宝钗一起前头去了。

    湘云一直看着两人走出潇湘馆,方回来坐在黛玉身边,道:“姐姐真的是大度吗?一点都不生气吗?”

    “生什么气?”黛玉不解。

    “姐姐的心思云儿懂得,但宝姐姐的心思姐姐懂得吗?”黛玉一怔,心竟像被扎了一下似的,颤声道:“宝姐姐……什么心思?”

    “从前我只知道姐姐小性不容人,相处久了才知道原来姐姐才是真心的为我好,宝姐姐也并不是不好,只是宝姐姐的好都是有条件的,这几次我来这边都是住在潇湘馆里,也品了很多次了,宝哥哥前脚来说不上几句话,宝姐姐马上就来,且当着宝哥哥的面对姐姐格外的好,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