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梓甫一逃离乔韩生的魔爪,趁着乔韩生心神不定,一步不顿,迅疾向着山林冲去,倏忽之间,就消失在了林中。
“小畜生,哪里逃?”
乔韩生恨透了梅梓。在他看来,梅梓原本是任他揉捏的羔羊;结果,这只羊却是披着狼皮,趁他大意之时,狠狠咬了他一口。而且,这一口代价太大,生生削去了他的左臂。此时,乔韩生怒气滔天,恨贯肌肤,哪里还容得了梅梓逃脱?
乔韩生骈指点了左边肩膀上的几个穴道,止住了血,捡起地上的手臂收拾好,举步奔着梅梓的方向追去。
梅梓在树林间左窜右突,撒开脚丫子拼命奔跑,专门挑拣那些枝条虬扎、荆棘密布的缝隙逃窜。他身量偏小,不比乔韩生的身宽体胖;这些掣肘难通的间隙,他能轻易穿过,身后的乔韩生却是需要花费些许功夫。
是以,梅梓虽然没有武功傍身,但后面的乔韩生,一时半会儿,也是抓他不着。
原本,乔韩生认为,要抓着梅梓,不过是手到擒来的事儿。结果,这都过去了两炷香的时间了,前头的小兔崽子,还在东躲西藏,连他半片衣角都不曾摸到!
之所以如此,一方面,当然是梅梓的聪颖,其临危之时,选择的逃生线路堪称上上之选;另一方面,也说明了乔韩生腿脚上的功夫不够。也是,耕读渔樵,本就不是什么厉害的角色,不然也不会沦落到峨眉山周围晃荡,靠谋害没有拳脚的普通客旅寄生。“耕读渔樵,魑魅魍魉”,都被人戏谑为了四只小鬼,能有多大的能耐?
又是一时三刻过去,乔韩生还是没能伤到梅梓分毫。
乔韩生有些疲累了,脑壳儿起了一层热气。他武功本来就不入流,而今又受着重创;追捕这么长时间,多半时候,是前头的梅梓穿缝而过,后头跟着的自己却要披荆斩棘,甚是费力劳神。而且,乔韩生有些疑惑:自己毕竟是个武人,尚且疲累;何以前面的小畜生还能一步三窜,风驰电掣?
乔韩生却是不知晓,梅梓在这峨眉山上,智通寺内,被圆通和尚用宝药熬打了三年!身体质素,岂是普通的野小子比得了的?
但,再不济,踏上武道之人,毕竟不俗!
此时,乔韩生已经追逐了梅梓半天功夫了,眼见快到了半山腰,智通寺在望。
乔韩生急了:“要是让这小崽子跑进了智通寺,有着大秃驴镇守,我还如何擒杀他?”望着梅梓离智通寺越来越近,乔韩生心中暗恨:“小畜生,不将你生吞活剥了,难解我心头之恨!”
兀自强提一口内气,乔韩生精神一震,步伐加快两分,瞬间拉近了和梅梓的距离。
梅梓这时也是心悸气喘,咬牙坚持。
眼看智通寺在望,而后头老匹夫步伐愈发频碎,梅梓张口疾呼:“圆通师傅!圆通师傅!”
乔韩生悚然一惊。知道耽搁不得了,乔韩生再次勉强提气,胸中却是闷出一口鲜血。“怕是勉力过多,伤了肺腑。”此时,乔韩生也顾不全这么多了,内气运于足下,脚底生风,倏忽贴近了梅梓!
“小畜生,拿命来!”
乔韩生含恨出手,气贯铁掌,一掌印在了梅梓后心处!将梅梓击飞数丈远,掉落在智通寺门口台阶不远处。
亏得三年来,日夜打熬身体,否则,乔韩生这一掌之威,足以送梅梓去见那十殿阎王。梅梓喷出一口老血,却是无法爬起来了,只能匍匐向前。
乔韩生正要上前补上两掌,彻底了断了梅梓,却见智通寺庙门打开,慧能小和尚出来大喝道:“小师弟!”
一会儿,乔韩生只见大小秃驴陆续出来了。
“不好!定要惊动了圆通那老秃驴!”
乔韩生不敢再上前了。圆通的厉害他们四兄弟是尝过的,现在都是记忆犹新。要是被圆通和尚给逮住了,那不再是一条臂膀的事儿了,脑袋都可能搬家!想到此处,圆通骤然返身退去。
“山不转水转。以后,有这些落单的秃驴好受的!”
乔韩生暗发毒誓。
却说那慧能小和尚。方才正在院落内打扫,忽然闻得师弟呼喝,连忙抢步出来。见师弟被乔韩生打伤,赶紧出声喝止。你道他小小年纪,如何敢如此大胆行事?原来,慧能认出了乔韩生。以前圆通收拾耕读渔樵的场景,慧能是见识过的。他料想,有着前般惨败,这乔韩生该是不敢再行凶作恶了;不然,师傅圆通饶他不得。
慧能却是不知,圆通已经长眠峨眉峰顶,不能再是智通寺的靠山了!这真是,无知无畏啊。
“师弟,受伤重么?”
“慧真师侄,这是怎么一回事儿?”
“慧真,你师父呢?”
梅梓听着老少和尚的七嘴八舌,知晓危机暂去,脑袋一沉,昏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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