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彩虹公主

彩虹公主第2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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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你回去向太太报到,车我也不要了,我们坐火车回去。”乐宾不明白,最近人人跟他作对,大概母亲不喜欢彩虹,唉!非要回家向母亲讨个公道不可。

    司机求援地看着彩虹,彩虹的看法和乐宾是一样的,她陪他出来,是希望他见见阳光,多做运动,于是,她骗走他,“一切由我来做,你回去休息好吗?”

    “你做?答应我不让少爷操劳?”

    “当然!”

    司机放下东西,很高兴的回到车里去。

    乐宾沉默着,拿着叉子,有点不开心。

    “呆瓜瓜的在那儿干什么?把食物拿出来呀!”

    “你让我做!”乐宾开心得叫起来:“我还以为你像他们,把我当废人看待。”

    “你不做,我一个人做,你是少爷,我也是小姐呢!你不做我打你!”

    “我做,我乐意做。”乐宾兴奋地拿这拿那。

    “刚才我只不过撒个谎,他怎肯走。”

    “还是你够聪明,硬拼,真是没有用。”

    “慢慢来,忙坏了,伯母可不放过我。”

    “别把我当个泡沫,一吹就破,我这么一忙,胃口开了,看见食物想吃。”乐宾坐下来,把一支鸡腿子放在碟子上递给彩虹。

    “你还侍候我呢,呵!伯母知道更心痛。”

    “她是穷紧张,我根本没有事。也许有点贫血,先天的,妈说,她怀着我的时候什么东西都吃不下,当然贫血啰!跑步、打球,太阳太猛,我是有点受不了,暂时的,但是,不太用气力的事,我都能做。”乐宾吃猪扒,吃得津津有味。

    彩虹想,乐宾应该是一个快乐的人,他不快乐,都是受了母亲的影响,而乐宾除了面色不够红润,一切都不错,蔡太太关着他,居心何在?

    母亲爱护儿女,大概都是没理由的。

    “彩虹,太阳把你的面颊晒得像苹果,你是个女孩都不用戴帽子,我带了帽子有点像福伯,土里土气,我想把帽子拿下来。”

    “好啊!”乐宾戴了顶宽边帽,是有点像下地耕田的福伯,像他那样漂亮的男孩戴这种帽子,实在有点不伦不类,破坏了形象,可是想了一想,蔡太太说过乐宾晒太阳过久会晕倒的,要是他晕倒怎么办?于是,彩虹连忙说:“不,不要拿下来。”

    乐宾皱皱眉:“你和妈都认为我那么没用。”

    “不,不一样的,因为快到中午了,太阳会越来越猛,当然,我知道你受得了,但是,我想替你换顶帽子,你戴帽子挺好看的!”

    “去车里换一顶,妈塞了五、六顶帽子在车里。”

    “我去拿,挑我喜欢的。”彩虹马上跳起来,怎能令乐宾奔跑劳碌?“替我削苹果行吗?”

    “我早有此意。”

    彩虹跑得很快,一会,就拿了顶鸭舌帽来,那挺帽白色金边,很有型的,彩虹扔下宽边帽,为乐宾戴上鸭舌帽,她走远一点左右端详,然后拍着手掌:“好看极了,现在不像福伯,像个好俊的骑师。”

    “是吗?可惜我看不到自己。”乐宾抚着帽子。

    彩虹交给他一面镜,乐宾自己欣赏了一会,脸上透着笑容,他握着彩虹的手说:“只有你一个人才知道我的心意。”

    “因为我们是朋友。”

    “好朋友?”乐宾用恳求的眼神。

    “嗯!好朋友。”

    乐宾开心了:“我为你削个梨子。”

    “饱了!一个吃不下。”

    “一个吃不下,我和你分开吃,每人半个。”

    “你吃吧!邱妈妈说,朋友不要分梨吃,会分离的。”

    “我们还是好朋友呢!大家都不要吃。”

    两个人收拾了东西,便去拍照,大约三点钟左右,彩虹回汽车拿毛巾给乐宾,司机说:“陆小姐,请你帮个忙好不好?”

    “不要让你家少爷劳累?他什么都没有做,只是在拍照,很轻松的。”

    “但是,太太要我二时之前带少爷回家,现在已经三点钟了。”

    “两点钟赶回家,有事吗?”彩虹不以为然。

    “少爷很久没有出门,平时也是和陆小姐散散步,今天十时左右就出门了,就算两点钟回家,起码要四个多钟头,但是现在开车,回到家已六点,太太怎能不担心?”

    “你太太的担心是多余的,你看,乐宾不是很好吗?老关着他你不觉得残忍?”

    “我承认少爷很好,不过,太太的命令我不能不听。”司机苦求彩虹:“陆小姐,太太会责罚我的,你算是可怜我,帮我一次忙,求你了。”

    “好吧!”彩虹呼一口气:“我只是不想你受罚。”

    “谢谢。”

    彩虹走过去:“乐宾,拍完了没有?”

    “当然没有,你坐在那边,我替你拍张照片。”

    “最后一张,我要回去了!”

    “还早呢!”乐宾又郁郁不乐:“我知道你一定又担心我支持不住,其实,我很好嘛!”

    “谁担心你,是我刚才吃多了东西,有点不舒服。”

    “那就不要再拍了,马上回家。”

    “拍一张相片,我还熬得住,最后一张!”

    车到蔡家,蔡太太已在花园的大门口等着,看见儿子没事,吐了一口气,跟着就抱怨:“唉,一去就是大半天,把妈担心死了!”

    “如果不是彩虹要回来,我们还要在外面吃过晚餐才回家,妈,我不是婴孩。”乐宾拖着彩虹的手说:“我要送彩虹回家。”

    “刚回来又出去?”

    “我本来就应该先送彩虹,她肚子不舒服,她怕你担心,坚持要先回来,妈,等会儿回家,我有事情和你商量。”乐宾拖着彩虹便走。

    “男孩子没理由一天到晚耽在家里,不上学不工作,多没出息!医生?全世界的医生都只会叫人多休息。我躺在床上躺怕了,我对着房间就生气。明天我回学校见校长,要求复课。”

    “你不要唬吓妈,你有病,怎能上课?又是彩虹的意思,是不是?”

    “不是,彩虹还不知道我的决定,但是明天会和她一起上课,我还要接她下课。”

    “不行,妈什么都可以依你,这件事却不行,你身体有病,你没有精神上课。”

    “我今天去旅行,一去六、七个钟头,不单一点事也没有,而且精神和心情都很好。”乐宾举起两条手臂:“你看,我像是有病吗?”

    “乐宾,你听妈说……”母子一直争论到晚上,一个要上学,一个不答应,蔡太太知道扭不过乐宾,儿子一向倔强:“假如我是你,我不会赶着上学,反正你已办妥停学半年的手续,这半年你根本不用上课,那,何不好好利用这些日子?”

    “干什么?”

    蔡太太看了儿子一眼:“妈的眼睛还没昏花,我看得出你很喜欢邻家的彩虹。”

    乐宾难为情的咬咬下唇:“她不可爱吗?”

    “可爱,这女孩子最可爱了,美丽、纯洁又活泼,你不否认你喜欢她吧?”

    乐宾垂首摇了摇头。

    “可是,她也同样喜欢你吗?”

    “这——我不知道。”乐宾惘然:“我没有问过她,也不好意思问她。不过,她常常来陪我,今天又来陪我去野餐,我相信她不会不喜欢我!”

    “这只不过是你自己的猜想,她年纪那么小,根本就不想交男朋友,她大概是把你当哥哥。其实,你们认识了只不过短短两个月,好女孩不会在那么短的日子里决定喜欢一个人,况且你也没有表示追求她。”

    “我不是不想表示,只是不知道怎样表示,我也没有女朋友。而且,如果我突然对她说我喜欢她,可能会马上把她吓走。”

    “你忙着上学,她一样会被别人抢走。”

    “怎么会?我上学,她也上学,我又不是到外国上学,我们仍然可以每天见面,根本和现在没有分别。”

    “大不相同。”

    乐宾看着母亲急了起来,坐在母亲身边,忙着问:“有什么不相同,分别在哪里?”

    “彩虹漂亮、活泼、纯情,你承认,这样美丽的女孩子,当然人见人爱。你喜欢她,别的男孩子一样会喜欢她,是不是?”蔡太太可占了上风。

    “是的,但我们认识在先,也没听过她以前有男朋友。当然,有人追求过她也不稀奇,但她显然没有喜欢过任何一个男孩子。”

    “如果你们继续发展下去,应该没有问题,要是你加把劲去追求她,她很有可能成为你的女朋友。但是,如果你取消停学,马上上课,已经开课差不多三个月,你一向不甘落人后,为了追上失去的课程,你一定要拼命念书。你忙着赶上功课,当然没时间再陪彩虹,要是那时候出现细心体贴、身体健壮的男孩子追求彩虹,你可能失去她!”

    “她不会那么容易变心!”乐宾摇一下头。

    “不能说她变心,你们初相识,大家只不过是朋友,她有权交朋友,你也可以。”

    乐宾马上纠正:“我们是好朋友!”

    “好朋友又怎样?她答应过你什么?她不会认识你两个月就向你许下承诺,她多交几个男朋友也不是她的错,更不能说她变心。”

    “那——我怎办?”乐宾徬惶了。

    “还不简单,好好利用这段时间,一方面把身体调理好,一方面加把劲追求彩虹,到你身体好了,和彩虹的感情巩固了,然后再继续上学,反正一年级你要重读的。”

    乐宾轻叹一口气。

    “吃晚饭吧,饭菜都冷了。”

    “我要好好想一下,事情未解决我吃不下。”

    蔡太太也不敢迫他,他肯考虑就好。

    乐宾想,停了学追求女孩子实在太不像话,但自己有病,虽然能走能吃,打球就不行了。趁着病未好和彩虹打好基础,何况还有母亲支持。

    终于,他还是决定停学,十月再上课。

    3

    邱立德由学校回来,在花园碰见彩虹,她正在往外走。

    “最近为什么不找我补习?”立德叫住她:“你不要做高材生了?”

    “我为什么不要?我现在就是高材生,而且今年的全科第一,我是拿定了?”

    “全科,数学呢?我不替你补习,你顶多得个七十分,怎样争第一?别忘了有个永远八十五分的对手。”

    “不久前才来了个数学测验,你猜我拿了多少分?”

    “多少,顶多给你七十五。”

    “七十五分。”彩虹哈哈笑:“七十五谁会要?告诉你吧!我九十七分,又是a!”

    立德用犹疑的目光看她:“最近没问功课,又没有找我替你温习,测验有九十七分?”

    “试卷在老师那儿,明天发测验卷,我立刻给你看,你就不能不相信了。”

    立德摇一下头。

    彩虹昂昂脸:“别以为我没有你邱立德就站不住脚,你不插手,我反而进步更快,哼!”

    彩虹说着,出花园去了。

    立德回房间洗过澡,换了衣服,到厨房吃点心。

    邱妈妈进来,吩咐厨房准备晚餐,立德把她拉过一边:“妈,彩虹最近是不是经常外出?”

    “对啊,连下午茶也不回家吃,每天的点心都剩下来,再这样,我不设下午茶了,你回来肚子饿了,吃鲜奶、饼干吧!”

    “彩虹天天出外玩,又不找我补习,她的成绩反而好,谁会相信?”

    “彩虹不是出外玩,她一下课,穿着校服,背着书包,就到蔡家去,晚饭前才回来,刚才她回来是忘了拿东西。”

    “蔡家?她去蔡家做什么?”

    “大概是蔡少爷看她做功课,彩虹每天都是开开心心地回来,蔡少爷一定很用心。”

    “妈,蔡家在哪儿?蔡少爷又是谁?”

    “你怎么忘了,你这孩子,就记着念书、打球。蔡家是刚搬来的邻居,蔡少爷是蔡家少爷,他念过大学的,最近身体不好停学,他可以全心全意看彩虹的功课,彩虹就有这个福气。”

    “怪不得没有我温功课反而进步,原来有个全职补习老师。”立德喃喃的。

    “立德,你在说什么?”

    “没有什么,这么说蔡少爷是难得一见的好人。”

    “立德,妈眼光向来不错,那蔡少爷一定是想追求彩虹,彩虹对他也似乎不错。他长得好看,说不定蔡少爷将来就是陆家娇婿。”

    “彩虹年纪还小,她不懂这些。”

    “彩虹是不懂,但蔡少爷二十岁,应该懂。”

    立德闷不作声,拿了一盒鲜奶出去。

    走出客厅,刚巧电话铃响,他拿起电话:“陆宅!”

    “请邱立德先生听电话。”女孩子的声音说。

    “我就是!你是哪一位?”

    “宋艾莲!今天开会的时候坐在你右边。”今天下课后,立德的确参加过学生会会议,但他没有注意坐在他前后左右的人。

    不过,肯定她是大学里的同学,否则,她怎会知道今天学校开会,还有陆家的电话。

    “找我有什么事?”

    “今天开会,知道你喜欢看《屠龙记》,刚巧表哥送我两张赠券,我们明天去看好吗?”

    “我没有说过喜欢看《屠龙记》,只是说《屠龙记》老少咸宜。”立德马上更正,连对方是怎样的人都不知道,怎可以和她去看电影?

    “老少咸宜,应该也合适你,或者你考虑一下,明天学校见面时你再告诉我!”

    “喂!宋艾莲同学……”

    对方已经收线,立德耸耸肩,放下电话。

    立德回房间做功课,不禁又想起《屠龙记》,彩虹还是孩子,迪士尼的影片最适合她,彩虹一定会喜欢。

    明天是星期六,上午回学校开会,下午没有课,彩虹根本不用上课,明天散会后马上买戏票,陪彩虹看,逗她开心。

    吃晚饭时才知道彩虹不回家吃饭,立德有点失望,不用问,一定又在蔡家吃饭。

    吃过晚饭总要回家的,因此,他也不灰心,于是和母亲说好:“彩虹回来通知我!”

    于是,又回房间继续百~万\小!说。

    一直到十点钟,什么书都看过了,还没听到妈妈通知他彩虹回来了,难道母亲忘了吗?

    他走出去,先上楼,敲彩虹的房门,没有人应,又到楼下,找着了母亲问:“妈,彩虹还没有回来?”

    “还没回来,她回来我会告诉你的。”

    “时候也不早了,吃满汉全席也该吃完,她在电话里怎样说?”

    “她说不回来吃饭,会晚一点回来,她还跟你陆伯母说了一些呢!你想知道可以问陆伯母!”

    “晚一点回来,现在够晚了吧!吃一顿饭要几个钟头,宵夜也吃过了。”立德这一个晚上都不安宁。

    “大概晚饭后散步,彩虹常和蔡家少爷在屋子附近散步。”

    “散步绕几百个圈,不厌,跑了几个钟头,腿不麻吗?看情形绝不会是散步,大概是跟那位少爷上的士高。”

    “不会,蔡少爷还在养病,怎能跳舞?”妈妈看着儿子满脸的烦躁,不由得轻叹了一口气:“你那么紧张,是因为吃醋吧!”

    立德脸一红:“吃什么醋,我只是关心她,半夜三更,一个女孩子在外头。”

    “你为什么不关心别人?关心和妒忌是不同的,骗妈无所谓,但是不能骗自己。”

    “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我只是把她当妹妹看待。”

    “这就好!妈说话也许不动听,但我是为你好,我怕你一厢情愿,因为你们俩不相配。”

    “怎样不相配?”立德问得很心平气和。

    “第一、门不当,户不对!彩虹是陆家公主,当然,你也是妈的宝贝,但是,陆家富有,你妈只不过是个管家。”

    “但是,陆伯伯和爸爸是同学,你和陆伯母以前也是闺中好友,以前我们祖父是个将军,外公也是军政要员,陆、邱都是大户人家。”

    “那是以前的事,现在,你父亲生死未明,而我呢!十八年前带着你投靠陆家,难得陆家念情,收留我们,还把我们当上宾,你看我这个做女管家的竟然也能住客房,你呢!陆伯伯夫妇一直把你当儿子看,彩虹有什么你也有什么,你现在还能上大学。”

    “妈,你别忘了你每月替陆家做事是有工钱的,是你用工钱供我念大学,我们不是白吃白喝,陆家里里外外的工作我也帮忙做着。”

    “没有人说我们白吃白住,但你不能否认,我们和陆家家境悬殊。”妈妈扶着椅背,她是感慨无限。

    “门当户对,”立德苦笑:“现在还来这一套。”

    “当然,如果彩虹喜欢你,门当户对,就不算是一回事。陆伯伯夫妇疼爱女儿,什么都会答应她,就算没有过去的交情,也会顺从女儿,问题是……。”

    “妈!”立德握着母亲的手,握着,紧张得额露青筋:“问题出在哪里?”

    “你不是彩虹的理想对象。”

    “她说的?她对你说她不喜欢我?”立德从未想过这些,也没有想过要爱彩虹,但是,当他知道彩虹不会爱他的时候,好像被人在心房戳了一刀。

    “没有,她还很小,孩子气,喜欢和你斗嘴,有时候你把她气得呱呱叫,但她从未说过不喜欢你。”妈妈摇一下头:“不过,她常对我说,她心目中的白马王子要英俊、迷人、潇洒,有两条长腿。”

    立德并不觉得自己难看:“怎样才算英俊?”

    “像蔡家少爷,皮肤白白、大眼睛,笑起来两个酒窝好迷人,总之,他和彩虹是天生一对。”

    “是吗?”立德心酸酸:“那,我应该祝福她!”

    “立德,彩虹回来,还要不要见她?”

    “要!”立德毫不考虑。他回到自己的房间,坐在书桌旁发呆。

    没计算过了多少时候,彩虹扭门进来:“邱妈妈说你有事找我?”

    立德振作一下:“明天请你看《屠龙记》。”

    “谢啦!我刚看过了回来,好好看的,有大龙,有小龙,看得我眉飞色舞。”彩虹说得高兴,用手比着,眼睛做着龙的表情。

    “谁请你看?”这问话岂不多余?

    “乐宾!他说小女孩都喜欢看这类戏,两天前他就叫司机买了票了。”

    “小女孩?”似乎有一线曙光:“他认为你小,很适合做他的小妹妹?”

    “我以前也这样想过。我小嘛!所以他宠我。”她托起了腮,把身体靠着书桌:“但是刚才散戏的时候,他告诉我,我不单只是他的好朋友,而且还是他第一个女朋友!我好喜欢他的,当然因为他对我好,所以,他应该算是我第一个男朋友。”

    “他对你好,还是我对你好?”

    “当然是他,他削苹果给我吃,看戏给我买许多零食,我喜欢什么,他就做什么,从来不会令我生气,他把另一盆盆栽开的花命名彩虹,他全心全意教导我做功课……”

    “我替你补习几年了,为什么从未听你称赞我,姓蔡的搬来有多久?”

    “你替我补习,催三请四,答应回来教我数学却跑去赛球,电话也没一个,可是,乐宾每天等着我下课,陪我做好功课为止。”

    “他不用上课,整天在家里睡大觉,就算他不替你补习,也会躺在家里。我不同,我要上学,怎可以一天到晚的陪着你,守着你!”立德不服气。

    “呵!好笑,你发什么火,我又没有叫你陪我守我。”彩虹不喜欢立德的态度:“况且,我又没有怪你,乐宾是我的男朋友,他守我、陪我,是应该的。”

    “好了!你有男朋友对你好!”立德一挥手:“从此之后,请你不要来烦我。”

    “谁烦你了?这个月我没有问你一次功课,今天是邱妈妈说你要见我,我才会进来。”

    “现在我不想见你,我要睡觉,晚安!”

    “你,你……”彩虹跺着地:“你有什么了不起,下次请我也不来!”

    彩虹气冲冲地出去,立德和彩虹拌嘴,是家常便饭,不过为了感情的事,为了第三者,还是第一次,其实今天彩虹没有错,是他自己心情不好。

    立德不想向彩虹解释或者道歉,她既然心有所属,大家散了算了!

    第一天回学校,正要去开会,有人叫住他:“邱立德同学,早安!”

    立德回过头一看,一位长发姑娘,这女孩子见过几次,说不定也交谈过,她在学校很活跃,参加很多活动。

    “早安!”立德难为情地笑:“对不起,我忘记你的名字,你是……”

    “昨晚才通过电话,怎么一点印象也没有?”她显然有点失望。

    “啊!宋艾莲同学!”

    她开心地笑了:“怎样?考虑过没有?今天下午肯赏光陪我看《屠龙记》吗?”

    立德心里想,你陆彩虹可以和蔡乐宾去看戏,我邱立德不会去看戏吗?于是他马上说:“看电影又不是什么大事,有兴趣一起看,散会后我请你吃午餐!”

    “噢!谢谢!”宋艾莲不知道有多高兴:“你知道吗?邱立德同学,我是你的崇拜者,你每场球赛我都捧场,还做过你的啦啦队!”

    “是吗?”两个人一面谈,一面进小礼堂,他们在那儿集会开会。

    邱立德要在心理上还击彩虹,可是,彩虹根本就不会留意,星期六,她和乐宾有好节目,这样天天见面,天天在一起,日久生情才是真的。

    邱立德反问自己,他和彩虹住在一间屋子里十七年,也是天天见面,为什么不日久生情?

    原因很快揭晓了,星期日起床,就发现大家在忙着,邱立德问母亲:“陆伯伯回来了?”

    “陆伯伯这次去新加坡开分公司要两个月,接着又要去日本,最快也要一个月后才回来。”

    “那大家在忙什么?”

    “蔡少爷今天来拜访,我们公主的第一个男朋友呢!太太差不多十年没下厨,今天也亲自下厨做她拿手的纸包鸡,还有下午茶的虾肉饺子。你看,玫瑰花都是彩虹自己买的,蔡少爷喜欢花。”

    “嘿!如果蔡少爷喜欢狗,恐怕要养一屋子的狗欢迎他。”邱立德不以为然:“我倒要看看,那位蔡少爷有什么了不起。”

    “一家人都高高兴兴,等会儿你别跟彩虹争,特别是蔡少爷。”邱妈妈叮嘱儿子。

    “妈,人家有财有势有型有款,我凭什么跟他争?贫不与富敌。”

    “明白就好?我要打点一切。没有事别出去,换件好看点的衣服。”

    “穷人还能有什么好衣服。”

    后来立德回房间,还故意换了一条旧牛仔裤,一件灰黑长袖衬衣。

    相反,彩虹却穿得漂漂亮亮,红色发箍,梳着马尾,身上一套银色茄克,三个骨裤套装,里面配件鲜红的衬衣,银色平底皮鞋。

    “好漂亮啊!彩虹公主!”立德故意说。

    “你就差劲了,我跟你说过多少次,叫你不要穿黑色衣服?”彩虹真心真意地说:“你晒黑了皮肤,穿上这种衬衣,很难看!”

    “不会吧!是不是你偏爱白色?”

    “你不相信,算了!”彩虹也没兴趣跟他说,看看表,忙着打电话给乐宾。

    乐宾差不多四点钟就来了,立德在一角看着他进来。乐宾果然是个小白脸,穿了件白羊毛银绿交织的羊毛衣,深宝蓝长裤配同色背心,更显得他英俊不凡!

    彩虹粉蝶似的奔过去迎接他,握着他的两只手,乐宾脸上的迷人笑容马上展开,他们两个人手拉手的进去了,跟着的司机捧了一大堆礼物。

    立德走出去,和他们碰个正着。

    “你没有出去?”彩虹很高兴看见立德,马上又为他们介绍:“蔡乐宾,立德哥哥!”

    “你好!”乐宾难为情地笑着:“我不知道你有位哥哥,我应该怎样称呼?”

    “叫他立德哥哥!”

    “我不是彩虹的哥哥,我只是和她一起在一间屋子里长大,我是这儿管家的儿子。”

    “立德哥哥!”乐宾马上很有礼貌地向他鞠躬。

    “叫我立德,我们还不知道,谁的年纪比较大。”立德是有点拒人千里。

    “你大,你二十一岁,大学二年级学生。乐宾才二十岁,他是大一。”

    “还是叫名字比较适合些。立德,很高兴认识你!”

    “你好,”立德无可奈何地和他握手:“失陪了,功课实在太多。”

    “他好像很不喜欢我!”乐宾低声说。

    “牛脾气,别理他……”

    立德离开他们后,便有一点后悔,乐宾多温文有礼?绝不介意他怀有敌意!反过来,自己小家子气又没有风度,他回到房间,再照照镜子一看,身材是挺棒的,比蔡乐宾强壮,他的样子,眼耳口鼻、眉毛、耳朵、额头都不错,是真的五官端正,但是和姓蔡的一比,他的确没有他那么英俊,迷人更谈不上,因为他连两个可爱的酒窝也没有。

    自卑感悠然而生,他开始明白彩虹为什么选中蔡乐宾。是的,无论相貌、仪表、风度,乐宾都比他优胜,他是白马王子,他自己呢——乡巴佬,脾气硬又没有礼貌,难怪彩虹不选他。

    他似乎没有那么恨彩虹,人天生都会选好的,他自己比不上人,怨什么呢?要怨?就怨自己!

    他走出去,来到饭厅就听到彩虹的清脆笑声,她多么快乐,他是关心彩虹的,只要她快乐,他什么都可以不计较。

    “立德!”邱妈妈推了推他:“太太叫我找你,快要吃下午茶了!”

    “我有事出去,不吃了!”

    “有什么事?大半天没听过你提过,客人来了,你应该留下来好好招待客人。”

    “妈,那是陆家的客人,不是我的客人。”

    “你什么时候,把界线分得那么清楚?”

    “是你告诉我的,门不当,户不对,上下不配。”

    “你这孩子……”立德离开陆家,才知道无处可去,也实在难,平时立德除了念书就是打球,没想过交朋友,男同学是有的,也常有人约他爬山露营,但是每当有假期他总是留下来替彩虹补习功课,推了十次八次,当然没有人敢约他了。

    他用鞋踢着地上的小石子,何去何从,回陆家吧!可是,一看见彩虹和乐宾在一起,他心里就不舒服,他并不恨彩虹,也不恨乐宾,但他恨自己。

    回陆家去痛恨自己吗?

    不,没有人拼命去抓痛苦。

    忽然想起宋艾莲,他昨天送她回家,他知道她住哪儿,她写给他电话号码,她叮嘱过,请他给她打电话。

    好吧!打电话给她,如果碰巧她在家,约她出来逛逛,有个人陪自己聊天,总比孤单一人好。

    宋艾莲真的在家,而且接到立德的电话,马上答应出来,立德总算还有点安慰,“是不够英俊,但还有人渴望和他交朋友,唉!还不至于太丑吧!”

    立德和艾莲的友谊,是这样开始的,艾莲成了立德的避难所,不开心、失意,就会去找艾莲。

    艾莲知道立德并非爱着她,但她一点都不介意,似乎是这样。起码,立德每次对着她都满怀心事,她也没有追问他有什么心事。

    立德就喜欢她这样,他怕有人揭他疮疤。如果艾莲穷追不舍地查问他,他可能从此不找艾莲。

    艾莲只要求过一次:“我很想到你家玩玩!”

    “我没有家!”

    “怎会呢?我每次打电话都找到你,你不是住在那儿的吗?”

    “我是住在那儿,不过,那是陆家,我姓邱,我妈妈在那儿做管家。”

    “啊!”艾莲点了点头:“但是,我每次找你,陆家的人都很客气。”

    “当然客气,主人没让我们住下人间,我和妈都住客房,用主人的电话!”

    “想不到,世界上还有人,人情味那么重,他们甚至供你念大学?”

    “不!如果他们付钱,大学我不念,我宁愿出外做事,我妈妈每月做事有工钱,是妈供我念大学,而有关陆家的工作,粗活细活,有空我一定帮手做,后园的花架是我搭的,太太房间换墙纸,是我贴新的,我不想不劳而获。”

    艾莲深深地看着他:“我很敬佩你!”

    “就因为我贴些墙纸吗?其实付出与接受,应该是平等的,否则我欠陆家的人情债,将来怎样还清?对吧!”

    “就算你现在离开陆家,也问心无愧了!”

    “是的!”立德轻吐一口气:“不过,我还不想离去,我现在还在念书,我没有本事把母亲带出来,出来后,我也找不到那样好的客房让她享受。”

    “陆家人多吗?你在那种环境里,觉得有为难之处吗?”艾莲十分关怀立德。

    “不!陆家人口简单,只有三个人,陆伯伯,陆伯母,他们的独生女儿,其实只能算两个人,陆伯伯为了做生意,在外国的时间很多。”

    艾莲忽然好敏感:“那位陆小姐有多大?”

    “十七岁,我比她大四年,但好像比她大十年。”

    “她刁蛮任性,天真不懂事,百分之一百的千金小姐,是不是?”

    “差不多!千金小姐都是如此!”立德苦笑。

    “她一定给你不少气受?”

    “她是刁蛮些,不过心善良,我们大家脾气都不好,或者我应该说我脾气不好,她刁蛮,她不发脾气,也没故意让我受气。”

    艾莲表面上没有什么,心里很不是味道,想不到立德还有个这样的女朋友,两个人住在一间屋子里,多危险:“她漂亮吗?”

    “漂亮!从小就漂亮,所以人人叫她公主。”

    “真羡慕你有一个这样出色的女朋友!”

    “她已经有男朋友了,公主应该配白马王子,我怎配得起她!”

    “你不是白马王子吗?”

    “我是吗?”立德笑出了泪水:“你看我,皮肤又红又黑,哪有一点儿见白,她的王子才是真正的白,真正的叫人喜欢!”

    艾莲总算松了一口气,不是因为立德皮肤不够白,是因为那位小姐有了她的白马王子。

    乐宾也问过彩虹有关彩虹公主的事。

    “为什么她们都叫你彩虹公主?连你学校的同学也这样叫你?”

    两个人牵着手散步。

    “你怎会知道我的同学叫我彩虹公主?你又没有到过学校。”

    “司机去接过你几次,他听到的,不是吗?”

    “那班捣蛋鬼!”

    “彩虹公主,就是他们给你起的绰号?”

    “不!我的名字有来头,回家才告诉你!”

    “我家自由些,妈咪不会管我们,不像你妈咪,每小时问你要不要喝鲜奶。”

    “我妈也真烦,所以,我鼓励她多打牌。她每天出外我就高兴,她今天也不在,回我家,妈不在,我们就自由了!”

    “你不是不喜欢我妈咪吧?”

    “怎么会?她是世界上最好的妈咪,就是她对我太好,我不知道怎样报答,还常常打扰她,害她又下厨,我很过意不去!”

    “傻瓜!”彩虹用力摇他的手:“好吧!回你家,对着那些盆栽你就舒服。”

    “对着你已经快乐无穷!”

    “真的?”彩虹把脸凑过去!

    乐宾在她的面颊上轻轻吻了一下。

    “唔!不要!”彩虹撒娇:“再这样我不理你!”

    “谁叫你的脸颊像个红苹果?太诱人了!”

    “那你为什么不咬一口!”

    “我可以吗?”

    “不,”彩虹用手掩着脸,边笑边叫:“再这样我和你绝交,爸爸也没有咬过我的脸。”

    “他一定也说你的脸像红苹果。”乐宾拉下她的手:“其实,谁舍得一口咬下去,你肉痛,我们也会心痛,好了,停止了,回你家说彩虹公主的故事,一面吃苹果,一面说,好吧?”

    “今晚我想喝糖水!”

    “腐竹鸡蛋白果,如何?我叫珍姐准备,来,我们跑回去!”

    乐宾倒在安乐椅里喘气,彩虹指着他笑:“我回来老半天了,你还在走呀走像蜗牛一样。”

    “唉!我觉得有点不舒服便不敢再跑,宁可慢慢步行回来,否则可能真的会有事。”乐宾休息了一会:“快说故事吧!”

    “唔!”彩虹盘膝坐在地垫上,“我妈咪十五岁嫁给我爸爸,大概由结婚那天,爸妈就盼望生个孩子,最初当然希望生个儿子,再过五、六年,他们想,命中无儿,生个女儿也好。可是,十年过去,连个女儿也没有,爸妈灰心啦!以为这辈子也不会有儿女,他们看医生看遍全世界,妈咪常笑说,球游世界度蜜月倒没有,走遍全世界求子,就真的走遍了。一九八九年前,邱伯伯,邱妈妈带着个两岁的邱立德偷渡来香港,游水来的。但是,不知道怎样,他们竟然和邱伯伯失散了,邱妈妈和立德哥哥被渔船救了,后来他们找到爸爸,于是爸妈就把他们接到家里来住,邱妈妈并不是什么管家下人出身。邱伯伯是将军之子,我爸爸的同学,邱妈妈是妈咪的邻居,是位官家小姐,本来爸妈要邱妈享福,但她不肯白吃不做事,况且她还要供立德哥哥上?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