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弟抱俏妻

弟抱俏妻第3部分阅读

海棠书屋备用网站
    急救室那段,眉在不经意间皱起。

    “这么说的话,他是礼物,不是意外。”

    抬起粗砺拇指,轻轻顺过她的眉峰,他爱看她的笑,不爱她皱眉;这一皱,连他的心也跟着皱上了。

    “没错,他是我们家的礼物,我们全家人都期待他的来临,可是当我们接到他因病理性黄疽,造成轻微的脑性麻痹之后,这份礼物我们收得好沉重。”

    她娓娓道出弟弟从小到大的生长挫折,从她如何替父母分担教育弟弟的责任说起,到如何当个尽职小妈咪陪弟弟学步,当然也包括她到学校带回弟弟那段,她说得仔细详尽,认真专情。

    “从那以后,我习惯对弱小的男生给予帮助,习惯照顾班上的弱势同学;我常想,当年若是小弟的同学、老师肯对他多一些体谅,也许我不用和父母亲分离;要是当年,班上有人肯多照顾小弟,也许他不会痛恨学习……”

    “他现在的情况呢?”

    “他回山上老家后,没再回学校上课,爸爸妈妈亲手包办他的小学、初中课程,前几天回去,他骄傲地告诉我,他念完初中课程,他才十三岁呢,是不是很棒?我很早就知道,只要给他机会,他会表现得比所有人都优秀。”

    “这个社会对于弱势很残酷,所以身为弱势要自立自强,要比别人走得稳、走得认真,若一心期待别人给予协助,人生就输掉一大半。”

    “你曾经身处弱势吗?如果是,你就不会说出这么严苛的话。”官晴不服。

    “我是孤儿,在你的认知里面,孤儿算弱势族群吗?”

    诡异地,他从不对任何人提起他的过去,然,他在官晴面前却说得自在轻易。

    “对不起,我不晓得……”

    “没什么好对不起的,身为孤儿不是我的错,我从不为孤儿身份自卑,相反地,在我成功后,很多人因我曾有过的背景,在杂志上用了‘路越崎岖,步履越稳’这类句子来形容我。”

    微微一笑,他的笑容里带着骄傲自负。

    “杂志上?你很红吗?为什么会上杂志?”

    “你不认识我?”

    瞠目结舌,他不相信世上有女人孤陋寡闻至此。

    “对不起,你知道我这里没有电视,报纸上那些影艺新闻我也不大看……不过,我晓得最近有个非常出名的少年团体,叫、叫……叫什么我忘记了,你是其中一员吗?”

    他有英挺俊秀的身量五官,卓尔不凡的气质,要成为当红偶像是轻而易举。

    “我不是f4,难道你没看过财经杂志?没听过荀尔众?”

    “荀尔众?这是你的中文名字。”他没正面回应她,在“外人”面前他是荀尔众,但在她面前,他只想当richard

    “你是商人?对不起,我只看花艺杂志,对于财经这方面的知识,我严重贫乏。”

    richard不怒反笑,对于一个不认识他身份,而愿意成为他朋友的女人,他觉得弥足珍贵,不愧是他的“盼盼”。“没关系,只要你持续送我玫瑰花,我就原谅你的‘严重贫乏’。”

    “好啊!我别的东西不多,玫瑰花很多。”

    达成协议,一击掌,他从身后抱住她,长长两条手臂圈住她的腰,下巴靠在她的肩膀,她身上传来的花香味总让人陶醉。

    “你这种动作……别人会误解……”

    虽然对他纵容,但……只是客人……只是朋友,这种动作似乎太暖昧。

    “没办法,我喜欢上你这颗大抱枕了,没有你,连着五天我睡不好。”夸张地打一个呵欠,逗她脸红成了他的新嗜好。

    “你常故意说些误导别人的话。”拉不开他的大手,他的身体嵌上她的。

    “你被我误导了吗?肯不肯当我的大抱枕,天天陪我睡觉。”

    通常女人在听到这句话之后,会娇喘、会憨柔,会害羞地点点头,因为,他的邀约是多数女人的荣幸。

    “别再痞了,不是所有女人都可以任你为所欲为。”真生气了,气那些女人对他的“纵容”。

    “唉……你是个难搞女人。”他佯装无奈地叹口长气。

    “我难搞,我哪里难搞?”

    人人都说她亲切善良,她的体贴可列入全世界十大排行榜的,他居然说她难搞。

    “官晴真难搞,我对你不好,你说我骄傲;我对你好,你又说我很糟糕。我说实话,你骂我误导,我不说实话,你又骂我痞到很难搞。”

    “我哪有。”话明明出自他口中,这会儿全赖到她头上。

    “有,你怕我吃掉你一锅地瓜稀饭,就闹失踪,害我饿五天,整整五天睡不好。”

    “这种账也能算在我头上?”

    他痞到不行,瞎扯功夫天下一流,气得她笑不出、也说不清话。回头走到收银机旁,倒来一杯柠檬水,还拖着身后,迟迟不肯放开她的大包袱。

    “不算在你头上,算谁头上?”

    看见柠檬水,他绕到她面前,在饮料还没进她口之前,他抢先喝下一大口,再把剩下来的喂给她,他要她习惯他口中滋味。玩她,有趣极了!

    “你是个不讲理的坏男生。”喝掉水,在他身边,她忘记自己的卫生习惯。

    “不讲理男人要吻难搞女人了,乖乖,闭上眼睛。”命令一下,她躲得老快。

    上回是不小心,这次她不打算让他有机可乘,目前理智尚称清醒,她记得他有很多很多的女朋友、记得他对女人的态度是玩世不恭、记得……对于痞子不能太认真。

    “你这样不行哦,随便轻薄女生会害人会错意。”官晴态度认真。

    “不过是一个吻,小气!”他的雅痞笑容扬起,她的恼怒平息。

    隔着工作台,她对他喊话。“卖花女不会随便亲吻客人。”

    “所以我不是客人,我是朋友。”他将自己的身份往前推一级。

    “官晴是中国人不是老外,她不随便亲吻朋友。”朋友离亲密还有一段路。

    “我不是官晴的随便朋友,我是她的重要……朋友。”

    话说到重要二字时,他逮到官晴,稳稳抱住,吻落下,他没细说自己对她有多“重要”,但隐隐地,她在他心中占上一席,只不过他没分清楚,她是他重要的“盼盼”或是重要的“官晴”。

    二度失败,她让他吻上瘾,让他再舍不得这个干净味道。

    他带来的晚餐里有锔烤海鲜面,有黑胡椒牛小排,有夏威夷pizza,有龙虾沙拉,有法式浓汤,满满一桌在办喜酒。

    “干什么买一大堆菜?你生日或有值得庆祝的事?”她打开他带来的晚餐,怀疑眼神不时望向他。

    值得庆祝的事?有吧……他又弄垮一家中型企业,替占天带来两亿商机,但是为这种事情庆祝?不!他不做那种踩在别人尸体上欢唱的动作,就算爽,也要偷偷躲在旁边暗爽,哪会大肆庆祝。

    摇头,他说:“我要喂猪。”

    筷子里的莱夹进她嘴里,他才把猪字说出口。

    “不吃了,我否认自己是猪。”

    手指头在嘴巴前面打叉叉,自从和他相识,独立成熟的官晴正以迅速的脚步走回童稚,她成了小女人,三不五时出现的耍赖撒野,让她不像自己。

    “放心,你不是大肥猪,你是超可爱的迷你猪。”

    推开她的叉叉,龙虾在她嘴边摩蹭半天,官晴噗哧一声笑,他顺势把东西塞进她嘴巴。

    “我不爱当猪,请你不要用猪来形容我,不管它多可爱都一样。”

    “好吧!番鸭,吃口牛小排,我烤得又酥又香。”

    一双筷子、一副刀又、一把汤匙,他有计划地逼她习惯他。为什么呢?因为……好玩,他还没玩过一个正经、乖巧的独立女孩。

    她番?她的贤淑形象被他彻底谋杀。

    “这桌菜是你自己动手做?”她露出不敢置信的眼光。

    “很难想象吗?告诉你,我是个贪吃鬼,小时候半夜睡不着,头蒙在棉被下面,心里在想各种美食。想着想着……我在梦乡里面大快朵颐。于是,我发誓长大以后,要尝遍天下美食。”

    “你贪吃?骗人吧!贪吃的人,身材能保持得这么好?告诉我,对于食物,什么是你最深刻印象。”

    “是饥饿!好像从我对身体有知觉开始,我老是觉得饿。想吃糖、想吃面、想吃水果、想吃饭,我无时无刻都在想吃的东西。孤儿院里有人对我好,常把东西存给我,可我总吃不饱,吃完了这一顿又想着下一餐。二十岁之后,我就没让自己再饿过了,但……一直到现在,我还是经常在半夜饿醒。”

    这是个悲惨故事,官晴揉揉将掉落泪水,把笑容拉出,切下一大块牛排送进他嘴里。

    “关于食物的故事,我也有一个。”

    “好听吗?不好听的话要罚一个吻?”

    他吻惯了女人,不认定一个吻会代表意义;却没想过,对官晴,吻的意义是“深刻”。

    “小时候听人家说,柠檬含有丰富营养。我不晓得它含了哪些营养,只想着‘营养’是好东西,要让弟弟多吃。我足足存了一个星期零用钱,第一次上菜市场,我买了八九斤柠檬回家。”

    这回她摆进他嘴巴里的是龙虾。

    “你不会把它削皮去籽,捣泥喂给你弟弟吃吧!”

    “我没那么笨,我当然知道柠檬是用来榨汁喝的,我榨了满满一瓶柠檬原汁,倒一点点加开水,逼着小弟喝,才喝一小口,他竟然大哭大闹,喊来妈妈当靠山,没办法,我只好自己慢慢把那二瓶柠檬汁喝掉。”

    叹口气,她喂他通心面。

    “从此爱上了柠檬汁?”他笑着把她用来装柠檬汁的水壶对口喝下。

    “不!我学会了,牛不喝水,你把它的头压进河里也没用。”

    舀满一碗汤,吹吹,她一口口喂给他,表面上,她拿他当官阳宠着,潜意识里,她心疼他的饿。

    推开她的手,在她的喂食下,大半食物扫进他的胃。他识破她的心疼,笑问:“你怎会认定我是头饥饿过度的牛?”

    “只有饥饿的牛,才知道哪里的草最青翠甜美。”又起牛排,朝他摇摇。“我没吃过这样好吃的东西,你是只识途老牛。”

    “你应该吃胖一点,瘦女人在市场上很吃亏的。”轮到他喂她喝汤。

    “我卖花又不卖肉,瘦一点、胖一点有啥差别?”

    “大部分男人喜欢有肉的性感女人。”

    “那么,想娶我的男人就必须学会欣赏排骨。”

    “我实在不想改变我的审美观。”他笑闹她。

    “等你想娶我的时候再来考虑这个问题吧!”她骗自己不将他的话当真。

    “好吧!把头痛留到以后,现在……我晚上想窝在你这里。”

    “又有一群关系复杂的女人,在你家里上演八国联军?”

    “只要她们别火烧圆明园,我会感激不尽。”

    事实上,他已经托人卖掉那个房子,要不是心血来潮,返回去,想替官晴做一顿晚饭,也不会碰上sally,他是让她吵烦,提了东西出门,才想起来,在“柔情蜜语”楼上,有一个软软的舒服抱枕。

    “你哦……我不会说你,这样子辜负女人,迟早要受报应。”

    “好吧!报应我明天早晨吃不到你做的地瓜稀饭如何。”侵上她的脸颊,轻轻一触,他闻到沁心花香。

    门开,客人上门,他低声在她耳边悄言。“你多吃一点,我帮你去招呼客人。”

    走到前面,阳光笑容扬起,他是成功商人。

    “小姐,请问需要我为你介绍吗?”

    “嗯……好、好啊1”他的俊颜让人不自觉脸红。

    “你是要送人还是想在家里插盆花?”

    “我想在客厅里面摆一瓶花。”

    “你会自己插花?了不起,现在的女孩子很少有人会做这种事。当你男朋友的人一定很幸福。”

    靠近,万里长城挡得了胡狄,挡不了他的魅力。女客人芳心乱撞,脸漫出一片绯红。

    “我结婚了,我先生老说买花不实际。”

    “你看起来好年轻,居然结婚了?不过,我以自己的经验告诉你,男人是口是心非的动物,你先生嫌你,其实是害怕;你年轻漂亮,气质棒兼插一手好花,他担心你让人抢走,才故意要你缺乏自信,不要太相信他的话。告诉我,你今天想买什么花?”

    经他一鼓吹,以后她的择媳条件大概要加上“会插花”这一条。

    “我……我都可以。”

    三十几岁的女人还让人夸赞年轻,哪会不心花朵朵开?一畦盛开花田,遍地鲜艳。

    “嗯,都可以……买小雏菊好不好?满满的一盆金黄铯,看起来生气盎然。”

    “谢谢啦,我来接手。”官晴从后面走来,在他身边低语。“再讲下去,回去要害人家夫妻失合。”这个男人桃花太多砍不尽,春风吹又生,带到哪里都危险。

    “我没做什么。”他一脸无辜。

    “谢谢你的没做什么。”把他推到身后,官晴笑对客人。

    “你要学学人家,不要那么凶,会把老公吓跑。”他训完官晴对客人小姐抛媚眼。“我老婆脾气要是有你一半温柔就好了。”

    连她的脾气都能嫌弃?是她的形象在他面前改变太多,还是她总在他面前泄漏真性情?

    不计较,和痞子计较,只会把自己计较出一肚子气。

    不理会他拍在腰围上的手、不管他靠在她肩上的下巴、不去感受他贴在背后的体温,他迷恋一无尾熊游戏,她选择配合。

    “你们夫妻感情真好。”客人小姐说。

    “羡慕吗?我敢保证你丈夫一定和我喜欢她一样喜欢你。”他把话接得顺口,仿佛身前的官晴真是他的老婆。

    摇头,由他去。

    她挑花、她裁花、她包花、她找钱、她背上一直背着一只无尾熊,贴着她、粘着她,碍手碍脚,也碍情碍意……

    第四章

    她习惯他一星期出现三次,他也习惯了在她身边跟前跟后。

    她习惯了三不五时床上多个男人,他也习惯了睡觉时,怀里有个固定的人形抱枕。

    她习惯了吃他亲手做的晚餐,他则习惯了不管再忙,都要为她送来晚饭。

    他们的相识起源于一束花,一份相似,他们的相熟悉源于日复一日的习惯。

    在他心中,她对于他,除了盼盼的影子之外,似乎还多了些他不理解的东西。

    抚摸她送的第三十三朵玫瑰,小黑板上贴的花语中说“三十三朵玫瑰是——我爱你三生三世”。

    花朵制造出情人间的浪漫,花语将浪漫推波助澜,官睛在一个浪漫的行业中扮演守护者,却忘记将浪漫送给自己。

    看她爬上爬下,整理工作台,收花、收柜、关铁门,他低头看看腕间手表,不到七点,爱钱的她居然要提早收店。

    “你不舒服吗?”他凑上来,接过她手中的水瓶。

    “没有啊!”她又转身去整里包装纸和缎带。

    “为什么要提早休息?”

    “我要去大卖场帮小弟买一台note”

    “我陪你去。”话说完,拿起手机他开始交代秘书,他未来五天的行程和注意事项。

    “不用了,我打算买完电脑就直接开车回家,明天是月底了,记不记得”柔情蜜语‘的店规?我要回家五天。“

    “我开车送你回去。”他潇洒地收起手机,用动作告诉她,一切搞定。

    “开车送我?为什么?”

    “因为你要带电脑回家,电脑很重,你会搬不动。”

    “开玩笑,以前我还搬过桌上型电脑回家,何况是车子搬又不是我扛。”

    “女生晚上开山路太危险。”

    “这条路我开过几十次了,请放心!”

    “你的车子太烂,很容易在路上抛锚。”

    “它的纪录向来很好,不用担心;何况你连续失踪五天,上班、约会怎么办?”

    “工作的事情你听见的,我已交代清楚,至于约会,我要和谁约会?”

    “茱蒂、小芬、蔓琳……你送花的所有对象。”他的女朋友那么多,说也奇怪,她居然一个个都记得清楚。

    “这几天我没空约会,我要陪你去大卖场、回老家。”他开始期盼未来的五天假期,有她一起……会很不错。

    “你这样不行哦!你在‘朋友’身上投资太多时间,我要是你的女朋友,肯定要大大发标。”

    突然间,她的提醒让他非常不爽,他讨厌她用朋友隔开两个人的关系,讨厌她把自己定位在朋友上面。

    要当朋友吗?好啊!他就是耍赖在“朋友”身边,就是烦了以前那些百玩不腻的床上运动,就是认为朋友比那些女人重要。怎样?

    “你很爱当大姐头,老告诉我这样不行、那样不行。”他恼怒。

    “我没说错话,不行的事情本来就不能做。”

    “我决定了,我说行的事就是行,不管你觉得行不行。”俯身,他封住她的口,像在处罚般,几个用力啄吻连连落下。“清楚了,我说朋友可以亲吻。”

    他的手圈住她的身子,将她收纳在怀中,连一点空隙都不留。“看清楚了,朋友是可以拥抱彼此的。”

    拔下她发间的竹筷子,把她的头发缠上自己的脖子。“弄懂了,朋友间的所有东西都可以分享,包括最个人的牙刷、毛巾和头发。”他鸭霸得好笑。

    “你在生气?”官晴看出端倪,抬高双手捧住他的脸问。

    “是,相当相当生气。”

    “生气什么?”

    “生气我们只是朋友,生气你爱用朋友阻止我做这个、做那个,生气你一点都不重视我,生气我在你心里什么都不是。”

    他的小弟性格发作,非要全世界一起来将就他。

    “你希望你在我心里是什么?男朋友吗?对不起,我没办法。”

    “为什么?!你这里有人了?”他的大掌盖上她的胸口,贴住她的脉动。

    “不对,是你这里有太多人。”她的小手也贴上他胸口。“我不喜欢和别人争夺,我习惯退让。如果你坚持要我住进去这里,你要先把它净空,给我很多的责任和承诺,我才会心甘情愿迁移。了解了吗?爱我,是件很辛苦的事情,在没想清楚之前,不要随随便便出口说爱,懂不懂?”

    “她们没住进这里过,这里只有你……”他迟疑了,为了自己脱口而出的话。

    不对,他心里只有一个女人,是盼盼,不是官晴,他怎能骗她说心里只有她?

    “想起来了,那里不是只有我,对不对?”她微笑,笑容里夹带一丝苦涩。

    他不答话,她当他默认。

    “richard,我说过,对女人公平一点,没道理总要别人为你伤心,是不是?想想看,如果那些女人是你的姐妹亲戚,你舍得她们受伤害吗?”

    “我是孤儿,没有姐妹亲戚。”他赌气。

    “总有个让你挂心的女人吧!如果她也被人不公平对待,你会不会难过?”

    官晴的话让他联想到盼盼。她会被不公平对待吗?不会!贺军没那个胆,何况他爱她……很爱她。

    垂头,沉默,他讨厌挂心、讨厌牵绊,讨厌承诺和责任,可是她说明白了,喜欢她,就得放弃他的“讨厌”。

    “不谈这个沉闷话题,在你想清楚之前,我们还是好朋友,是能互相分享心事、分享快乐的好朋友,好不好?”

    他没回答,走到外面,帮她把卡住的铁门拉下一大截,然后径自走出店外,驾车离去。

    望住他的背影,官晴喃喃自语:“是不是女人太贪心,才会要求男人放弃贪心?”

    她真的贪心了吗?不知道,看向桌面那朵他忘记带走的玫瑰,她想……或者她对他,真的开始贪心。

    老家的晨曦,官晴百看不厌,红红的光晕染上清朗天空,碧绿草原上初绽的小野花迎风摇曳,粉紫色醉酱草花,甸甸在美丽的大地上,妆点出灿烂。

    家人很早就开始工作了,爸爸和姑丈到山下苗圃看新货,妈妈和姑姑一起整理蔬果,两个女人在厨房里聊东说西,她们有说不完的话题。

    坐上草地,晨露浸湿她的长裙,官晴不在意,那是带有家乡味道的露珠。

    抚弄脚边小黄花,细致的嫩黄花瓣圈住圆形花蕊,它们比家花多了自由和坚韧。

    抓起一枝干草茎,她胡乱在地上画着,一个又一个歪歪斜斜的圈圈困住了她的心。

    他……还生气吗?会不会这一生气,他们连朋友都不再是?

    想着他好看的碧绿眼珠,想着他挺直的鼻梁,想起他雅痞式的笑容……这样的好看男人很容易占领人心啊!

    就算她时时刻刻用朋友二字紧守立场,就算她在感情外面搭上铁篱防范他人侵,他仍然大大方方登堂入室,她否认得再用力,她欺得了他,却骗不来自己。

    是的,她爱上他了,爱上一颗拥挤的心。

    昨天在大卖场,除了买手提电脑,她也买下一本以他为封面的杂志,阅读过,她晓得更多的他。

    richard——中文名字是荀尔众,主持着一家名为占天的“二手公司回收场”,他买公司、卖公司,从中谋得大笔利润。

    他在孤儿院长大,十六岁独立,二十二岁开公司,二十岁那年结过一次婚,有一对双胞胎儿子苟致渊、苟致博,妻于是他孤儿院一起长大的朋友,她在孩子满周岁不久去世,从此年轻的鳏夫和两个儿子相依为命。

    这部分他未提过,谁会晓得在那张蛮不在乎的笑脸下,他扛着一个重大担子。

    杂志上的他冷漠、刻板,和在她面前出现的richard有相当大出入,那是他不欲她知的部分。

    “阿晴,你有朋友来。”姑姑自老远的地方喊她。

    朋友?谁会来找她?站起身拍掉身上的草屑,她朝姑姑方向跑去。

    姑姑拉住她的手问:“老实招,什么时候交一个比阿兜仔还帅的混血儿?”

    “我哪有,你确定人家是找我?”

    “他说他是官晴的男朋友,还帮阿阳带了一堆学习软体上来,他不是你男朋友,难不成是我的?”

    姑姑笑着把她松下来的头发拢到耳朵后面。

    “是richard?”不会吧!才一个晚上他就想通,才一个晚上他就将自己的心打扫干净,准备好迎她人心房?或者……女朋友只是他随意出口的解释名词。

    “没错,就是他,他的中文名字叫什么?”

    “他叫荀尔众,是个……商人。”应该用j商形容会比较具体。“他怎么找来的。”

    “你爸爸和姑丈去苗圃,回来途中顺道把他捡回来的。”

    “捡回来?不会吧!他的车坏掉了?”看来他的莲花中看不中用,比她的发财车略逊一筹。

    “他没开车,是计程车坏在山下,你也知道,你姑丈这人最爱管闲事,碰上了不卷袖子帮忙才有鬼。到后来,你爸带他回来,你姑丈还留在那里帮计程车司机。对了,阿晴,你要不要绕后门,把自己整理一下再去见他。”

    “不用了,我再邋遢的样子他都见过。”

    忙得满头汗时、刚睡醒时、全身泥巴时,万一将来他们真的交往,分手的借口一定不会是“太熟悉彼此”。

    “你们这么熟了?告诉姑姑,什么时候要请姑姑喝喜酒。”

    “姑姑,你跟不上时代了,这年头可以生小孩、可以同居,就是不能结婚。”

    “说啥鬼话,等我把话转述给你爸妈听,他们不去疯人院报到才有鬼。”说说笑笑间,她们走回家里——一幢古老的三合院式建筑,那是爷爷时代留下来的,里里外外都翻修过,却没打算将它拆掉重建,原因是贪图它的冬暖夏凉。

    未进门,她就听到爸的爽朗笑声。

    “小伙子,你当真以为我赢不了你。”

    “骄兵必败,你将输在太自负。”是richard的声音,他没学过敬老尊贤。

    “好,看我的。”重重的落子声,老爸下得自信,无毛小于妄想胜出。

    “将军!”两个简单的字,宣誓胜利。他赢了!

    “你真有心机,居然了个陷阱给我跳。”官晴的父亲哇哇大叫。

    “你赢不过他的,他是j商。”

    官晴走进门,笑看桌边男人,想他,想了整整一个夜晚和一个早晨。

    再见面,她的心阻止不了她的爱,尚未等到他的答案,她已经准备起包袱,搬入他拥挤的心。

    感情洁癖在他痞痞的笑容里融化,坚持在他背过她,走出“柔情蜜语”的同时溃决。

    她承认管不了自己,管不了爱情……因为,他来了!她选择相信他想清她的话,选择相信他愿意为她清理出一块容身空间,选择相信他将会回馈她同等的爱情。

    “你怎会找来?”

    “因为我够好,所以不管你跑到天涯海角,我都找得到你。”

    “你找得到我,是不是因为你有阿柽的电话?”她一下于就猜出谜底。

    “答对了!你很聪明,有兴趣的话欢迎加入j商行列。”伸出大手他邀约。

    “不用了,我习惯当个单纯的卖花女,不习惯尔虞我诈。”她把手背在后面,不肯入瓮。

    “阿晴,要不要带这位先生出去走走?”母亲从厨房里走出来,把端在手里的果汁递给他。

    “伯母,叫我richard,我想在府上打扰几天,方便吗?”

    “哪会不方便,这里房间很多,让阿晴带你把行李放好,只不过乡下地方,要委屈你了。”看着他一身雅痞打扮,她想,他的环境很好。

    “不委屈,这里空气清新天气好,能住下来一定很舒服。”他很快和官晴家人打成一片。

    “说得好,我们这里是好地方,阿晴每个月都会回来,要是喜欢的话就和她一起回来,房间我们随时替你留着。”姑姑插进话。“你好啊!我是阿晴的姑姑。”

    “姑姑好,我听官晴提过你很多次,你比我想象中年轻。”

    “官晴把我形容成老太婆?”

    “别闹年轻人,我们去花圃整理杂草。”牵起妻子和姐姐,官正文走出厅门。

    “爸,阿阳呢?”官晴对住父亲的背影问。

    “他在房里玩richard送的软体,你不用管他,带客人出门走走。”姑姑回头说。

    “哦……”送走父母亲,官晴刚回身,就让一个大大的怀抱圈住,熟悉的37度、熟悉的怀抱把她的思念推得好远好远。

    有她在怀中,失落的安全感回来了。他终于明白,为什么自己爱抱她、圈她、爱时时刻刻赖住她;他终于明白,他要她,不只是朋友。

    抱着她,空荡荡的心重新被填满;抱住她,孤独的恐惧不再。

    “当我的女朋友好吗?”他突发一语。

    “你的心准备好大扫除了?”双手支在他胸前,她仰头看潇洒男子。

    “它从来都没有住过别人,除了你,只有另一个女人。”他说得真诚无协。

    “那个女人是……致渊、致博的母亲?”

    “你……”他脸倏地苍白,这是秘密,连大哥都不晓得,为什么她知道?

    “是你提醒我要看商业周刊,不要怀疑,所有资讯全来自于它,如果有误不是我的错。”摇头,巧笑,她不懂他变化的脸色。

    缓气,他听懂官晴的意思,她张冠李戴了。凝重的表情释放。

    “对不起,如果你不想谈……”没关系的,反正她已经打包好,哪有人都搬进新家了,还在和房东讨价还价。

    “是她,于盼盼,从小一起长大的女孩。”首度,他对人亲口承认他的感情,承认盼盼一直在他的心底。

    他的前妻叫于盼盼,他爱她……官晴笑笑,她不介意,人人都有过去,她不会和一个已逝的人计较争取。

    “别皱眉,爱已逝妻子不是坏事,缅怀过去是人类的本能,也是丰富情感的表现,你是个好男人,真的。”

    抚开他额前乱发,她欣赏他,一个重情男子。

    他回避她的话。“当我的女朋友吧,虽然我还没准备好承诺,但我准备好了喜欢你,我保证除了你和盼盼,心里再不会有第三个女人。”

    “来追我吧!如果你已经做好准备。”

    笑笑,她再度投入他的怀抱,他的心她占了一半,空间足够她转身跳舞,她愿意学习不贪心;愿意和另一个女人分享他心,因为……她爱他……

    抓起她的头发圈住自己的脖子,他喜欢她的头发、喜欢她的体香、喜欢她的一切一切。

    为她,他愿意当只搁浅白鲸,不再游回欲望大海,为她,他愿意局限在小小的水族箱,只要能日日天天、岁岁年年见到她……

    “以前这里是一大片茶园,这里的居民多以茶为主要收人,后来大陆茶进攻台湾市场,台湾茶叶渐渐丧失竞争力,现在的价格已经大不如前。”

    “所以有人改种山药和养。”

    “对,这里的土是红土,肥沃丰富。”

    “为什么只有你爸爸种花?”

    “在爷爷那一代,我们家里也和邻居一样种茶,后来爷爷年龄大,做不动了,再加上爸爸和姑姑在北部都有不错的工作,没有人当助手,所以几亩田地都废耕了。

    后来阿阳不适应学校,爸妈决定搬回老家。种花是妈妈的意思,妈妈喜欢插花,喜欢香草,于是他们从不懂到懂,找来资料、就地实验、研发品种,他们做出一番成就。前两午,姑丈退休,表哥表姐结婚自立,他们加入爸爸妈妈,开创事业第二春,虽然钱赚不多,总是生命中的另一个寄托。我喜欢种花,本来也想回来帮忙,要不是顾虑到经济问题……“

    “不可以!”他倏地停下脚步,拉住她的手一扯,把她带回自己怀里。

    “你说什么?”仰头,她对着他弧线优美的下巴说话。

    “我说你不可以留在这里。”他近乎霸气的口吻让她发笑,接收到他的重视,幸福满盈。

    “我不会留在这里,我已经答应当你的女朋友。”手环住他宽宽的腰际,她想在他怀中舞蹈。

    “如果你喜欢种花,我在北部买一块地给你种。”

    “不用,我有‘柔情蜜语’,买花、卖花、种花,我可以在里面做所有我喜欢的事。”

    她不想他为自己做任何事,她只要他空出心情,爱她、爱她、不断爱她。

    “告诉你一个秘密。”他突发言。

    “好啊!”她高兴自己那么靠近他,近到可以和他分享秘密。

    “小时候孤儿院里有一棵不知名的植物,孤儿院里的菜圃向采只种经济作物,像蔬菜啦、番茄玉米之类,我担心它被拔掉,特别把它种在边边,最不惹眼的地方,每天每天浇水、抓虫、除草,为了那棵小小植物,我当个认真农夫。后来它结下花苞,我才知道,原来它是一株玫瑰,我开始期待它开花,因为我想把它送给盼盼。”

    “盼盼是杂志上……小孩的母亲。”

    richard笑笑没否认,环住她的肩膀,他喜欢她在怀中做客。

    “到最后,她收到玫瑰花了吗?”

    他不送玫瑰给女人,意味着他的爱情只保留给盼盼,再不对外开放鲜艳?

    “她收到了。”低腰,他牵低她的身子,蹲在路旁,掐住一朵黄铯野花的花萼,右手用力一弹,黄铯花朵弹得老远。“我们叫它弹头草,你要不要试试?”

    “不要,那样太残忍,留着它妆点大地不是一件好事吗?”

    “你太善良,给你一句忠告,善良的人容易受伤害。”

    “你会因为我的善良欺负我吗?”

    “不会,我会因为你的善良保护你。”

    “既然如此,有什么好害怕?我坚持保留住我的善良。”

    又弯身,这回他采下几朵酢酱草,送到她面前。“香花赠美人。”

    官晴收下,踮起脚尖,她勾住他的颈项主动送上亲吻,他的气息蹿人鼻间,他的专属味道照上她的身体,自此她将与他融为一体。

    文火般的细吻,在他的推波助澜下变得热烈,他用行动阐述他的在乎、他的爱。

    这一刻,官晴认认真真地相信他,相信他会把另一朵玫瑰连同他的爱情送到她手中,为盼这一刻来临,她愿意耐心等待。

    银白色路灯洒在小小的柏油路面。

    吃过晚饭和家人闲聊一阵,官晴带领richard到外面走走,路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长长,他在前面走着,官晴在身后踩着他的头、他的胸口、他的腿,影子越来越短,下一个跨步,她撞上他的背。

    “调皮。”他反手把她压在自己背上,将她的左手拉到前胸、再将她的右手拉过,他的手扶在她的屁股上。“一、二、三,跳!”

    一个口令一个动作,官睛在“三”之后,趴上他的背。

    “我好久没让人背了,小时候爸妈常常把我背在背上,在马路边来采回回一趟趟走,嘴里唱着摇篮曲,慢慢把我哄睡。”

    “你有一群很好的亲人。”

    “?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