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平整的墙壁上突然出现了一道一人高的门。老人右手轻推,门“吱呀”一声便开了。一阵暖风吹过,原本浮躁的心就这样突的平静了下来。
他回头看我一眼,便迈步朝里面走去。从门外看去,里面一片漆黑,老人的身影没入黑暗中,消失不见。迟疑的抬了抬脚,我鼓起勇气朝黑暗中行去,这是在学校,想来应该不会出什么事儿。
刚迈进去,身后的门便“砰”的一声关上了。外面看来这里是漆黑一片,但事实并不是这样。房间很大,房顶两颗硕大的夜明珠,将整个空间映照得如同白昼。屋里的摆设很简单,不外乎一张床两张桌子。老人在床上坐下,指了指一旁的椅子。
我连忙挪过去,乖乖的坐了下来。现在看来,这个老人也不是简单的人物。光是头顶那两颗夜明珠,就不是一般人能拿得出来的。而在这里,居然只是用作照明的工具。
“能跟我讲一下兔族的情况吗?”见我坐好,老人开口时的问题便将我震在了原地。我愣了愣,一时没反应过来。
“不用吃惊,我就是你要找的果老。”见我只是沉默,老人忍不住出声道,“当然,除了现在这个身份,我还有另外一个身份,相信你应该很感兴趣。”
我有些回不过神来,嘴里喃喃道,“原来你就是果老。”完全忽视了他后面的那句话。
老人,也就是果老,再次要求道,“先跟我说说兔族的情况,好吗?”
“为什么想知道这个?”我警惕的看着他,不知道这个果老的真正意图是什么。恐怕收我为徒是假,打探兔族的情况才是真正的目的吧,难道他是蛇族的人?
“你的戒心倒是不小。”果老笑了笑,凌空抓了个东西递给我。我疑惑的接了过来,待看清手中的事物后,不禁脸色大变,“这……这是,你到底是谁?”离开兔族前,大长老曾交给我一块石头,上面有乱七八糟的线条。果老给我的,便是和那个一模一样的一块石头。摸了摸胸口,还好石头还在,这是找寻族长唯一的线索,千万不能弄丢了。
“若不是你身上带有另外一块七元石,我也不会知道你是兔族之人。怎么样,大长老他们还好吧?”果老指了指我的胸口,戏谑的说道,“小姑娘,你身上这块七元石是大长老给你的吧。”
“你怎么知道?”虽然不知果老是什么身份,但从他知道这么多隐秘的事儿来看,应该不是什么坏人,说不定是大长老的好朋友也不一定。不过,他应该还不知道兔族差点儿被灭族的事儿,不然也不会问我大长老的近况。想到这里,我一阵鼻酸。
见到我的表情,果老脸色一沉,“兔族发生了什么事儿?”
自从发生了九年前的事儿,我第一次感觉到委屈。这么多年来,我作为姐姐,不仅要安慰几个比我小的孩子,还要想尽办法在清风城谋生。有太多的苦楚,不能轻易向身边的人诉说。那个时候的他们,才七岁,就要经历这样血腥的事情。我宁愿自己扛起这份仇恨,也不能让他们深陷泥潭。
“好孩子,没事了。”果老轻叹一口气,拍了拍我的肩膀,“我已经明白了,这些年委屈你了。”
我摇头,认认真真的将族里发生的事儿告诉了他。
“哼。”果老气愤的起身,“居然欺负到我白离果头上来了,这蛇族的爬虫实在是嚣张。”
“果老,您……”听见他自称白离果,我一阵愕然。难怪他一个劲儿的问我兔族的事儿,原来他姓白,指不定便是咱兔族的人,“难道您是兔族之人?”
“嗯。”果老看了我一眼后,接着问道,“大迁徙后,族里还剩下多少人?”
“不多。”既然是兔族之人,那就没什么好隐瞒的了,“除了大长老和四长老,其他八位长老都不幸遭了毒手,执事还剩下四名。剩下的,包括我们在内,族里还剩不到百人。还好这几年没再生什么事儿,新生的族人倒是不少。”
“天意弄人啊。”果老深深的叹了口气后,严肃的看着我,“如果我没看错,你出生时应该只有一只耳朵,对吗?”
我点头,“是的,所以才叫单耳。怎么了?”
“果真如此。”果老摇头,深吸了一口气,“你此番前来清风城,除了一般的磨练之外,应该还有更重要的事情,是想要破劫吗?”
我讶异的看着他,“您怎么连这个都知道。”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当初大长老告诉我这个消息时,是从族里藏百~万#^^小!说的典籍中翻阅的。而我面前这个人,也就是白离果,他不仅知道我是独耳,甚至还知道独耳的短命可以破解。
莫非……
看见我狐疑的眼神,果老无奈的笑了笑,“你没猜错,我便是你要找的族长……”
第三十章坦白
果断的抓住果老的双手,我激动的问道,“真的?您真是族长?”
果老点头,别有意味的看了眼我的手,“现在这样子若是被外面的少年看到,我可就冤枉咯。”
“嘿嘿。”我连忙缩回爪子,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这不是太高兴了嘛,一高兴就什么都忘了,您千万别介意啊,族长。”
“别套近乎,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果老摆手,转而继续坐到了床上,“破劫需要五离珠,不过,目前这五离珠不在我身上,我只能指点你,剩下的还需要你自己努力。”
我疑惑的看着他,“不是说五离珠是族长随身携带的吗,怎么会不在您身上?”
“本来是在我身上的。”果老苦笑,“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不回兔族,没有了五离珠,我便没有资格做这个族长,遗失五离珠更是对先祖的亵渎。就算众位长老会原谅我,我也没脸回去。”
“您就是为了这个原因抛弃兔族?”我气愤的看着果老,“这么多年,没有族长的兔族不知受了多少欺负。长老们虽然能处理很多事情,但他们毕竟只是长老,没有族长在旁,许多事情都不能轻易决断。蛇族会灭我兔族,根本就是你一手造成的。大家都看我兔族懦弱好欺,没有人出头,才会越来越嚣张。会有现在的局面,全都是你的错。”
“哎。”果老叹气,自责的拍了拍额头,“没错,你说的对,这一切都是我的错。我不该这么自私,不该为了一个女人离开兔族,不该为了那个女人将兔族圣物遗失,更不该抛下上万族人不管。这一切都是我的错,我是兔族的罪人啊。”
等等,等等,什么情况?怎么还牵扯了个女人进来,我截住他的话头,“果老,事情已经发生,您就不要一直自责了。虽然错在您身上,但好在还有弥补的机会嘛。”我吞了吞口水,继续说道,“族长,那个女人是谁啊,是您的爱人吗?”古往今来,女人都逃不掉八卦这个爱好,我也一样,只要有料,总想要去八一八。
“你一个小辈问这个做什么?”果老黑着脸看我,“还想不想知道五离珠的下落了?”
“想,想。”我连忙点头,暗地里却将他骂了个狗血淋头。为了个女人抛弃兔族不说,最后竟然死要面子,宁愿呆在清风城,也不愿回族承认自己遗落了圣物。他这个族长,当得也真够窝囊的。
果老脸色稍缓,当年的事开始娓娓道来,“应该是一百二十年前了,我在外界游历时,偶然遇到一人类女子被仇人追赶,见她可怜,便出手救下了她。后来,她便一直跟在我身边,直到我回族。不久之后,收到她求援的消息,我思量再三,终是抵不过内心的煎熬,赶到了她遇难的地方。不过,我去的时候已经晚了,她被仇人j杀,暴尸荒野。我当时羞愤难当,亲手解决了杀害她的那几个畜生后,将她送回她的家乡埋葬。随她一起埋葬的,便是我族圣物五离珠。”
“这么多年过去,我也看开了,五离珠是兔族的圣物,我不能因为私心让它蒙尘。再过一段时间,你便去将它取走吧。这样,我也就安心了。”
原来果老年轻时居然还有这么一段风流韵事,心爱的女人被害,他当时心里肯定万念俱灰。可碍于兔族族长这个身份,他自然不能大肆复仇,只能杀掉罪魁祸首泄愤。可这远远解决不了问题,一个男人,若连自己心爱的女人都保护不了,还有何颜面论及其他。难怪他会呆在清风城这么久,就算回到兔族,也无心料理族内事务,倒不如为族人留一点念想。
“你是我兔族之人,本族秘术传给你也无可厚非。明天开始,你每天必须在我这里呆足三个时辰。本族秘术学会之日,便是你离开清风城去取五离珠之日。”果老冲我挥挥手,示意我可以离开了,“你出去吧,我想一个人静一会儿。”
本来还有很多问题想问他,但看他一脸疲惫的样子,终究是忍住了。他是兔族长辈,便冲他恭敬的行了个礼,“族长,我先走了,明天再来看你。”
“以后不要叫我族长,我不配做兔族的族长。你还是跟其他人一样,叫我果老吧。”果老抬手,将手里的另一颗七元石扔到我面前。我抬手接住,不解的看着他,“这个?”
“我留着没用,你都拿去吧。小心保管,这石头以后还有用。”嘱咐我一句后,他再次抬手,指了指刚刚进来的方向,“墙上有一个突起的按钮,按下去便能离开了。”
“好。”我点头,将七元石贴身放到怀里,“果老您早些休息,兔族迟早会有这番变故,您不必自责。我会为族人向蛇族讨一个公道的,您不用担心。没有其他事的话,我就先出去了。”
见他只是点头,不再说话,便小心的退出了这里。从某个方面来说,我自然是好运的,没废什么精力就找到了失踪百年的族长。但他好像和我想象中的族长不太一样,在我的下意识中,族长应该是叱咤风云什么都不怕的大人物。但果老并不是这样,那个意气风华的人物,他已经献给了死去的爱人。
走出阴暗的通道,一眼便看见了荆南的身影。他静静的坐在那里,仿佛天地万物都和他无关一般。一身黑衣在逐渐笼罩的夜色下,变得更加难以看透。初次见面时的一头银色长发,被他变成了不起眼的黑色,仍然用一根蓝色的发带系住,温顺的垂在脑后。
除却第一次见面时的无礼,其他时候他对我都不是一般的好。我到底有什么地方值得这个少年为我如此的付出?
“荆南。”我缓缓走到他旁边,挨着他静静的坐了下来。
“见到果老了?”他转过头,冲我温柔一笑,“怎么不太高兴?”
“荆南。”我紧紧的盯着他,“你接近我到底有什么目的?”
他一愣,显然没料到我会在此时无奈这个问题。良久,他苦笑,“你说什么呢,我能有什么目的,你不要想得太多。”
“是吗?”我冷笑,“你以为一串手链便能收买我吗?我白单耳没有你想的那么傻。”
“单耳。”他脸色一变,最后终于是回复如常,深深的叹了口气,“你说的没错,我送你东西是有自己的目的。你听我说完……”见我起身,他拉住我的手,“别走,听我说完。”
犹豫了一下,终是又坐了下来。有目的又怎样,这些年他对我的好,我一样看在眼里看,只要不是对兔族不利,我应该都能接受。
他摸了摸我手链上的灵石,“这颗石头的来历,你都知道了。除了以前告诉你的那些,它还有一个最大的功用,那便是聚魂。你手上的这颗石头,便聚了一个人的魂魄。”
“谁?”我好奇的看着他,“是你的亲人吗?”
他摇了摇头,接着又迟疑的点了点头,“是……是我的未婚妻。”
我心头一震,身上仿佛针扎一般的难受。他说的未婚妻竟然是真的,亏我以前还以为他只是说来骗菱香儿的,原来都只是我的自欺欺人。当他深情款款的看着我时,其实是透过我再看另一个女人吧。我化形不久,他便出现在了兔族圣地,这些都不是偶然,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他的未婚妻。我白单耳,终究只是个过客而已。
“跟我说说你们的事儿吧。”我艰难的吞了口水,声音有些嘶哑。
他迟疑的看了我一眼,接着便讲起了他和另一个女人之间的故事。
“我是龙族之人,想必你早就知道这点了。我们龙族,通婚都很严格,一般来说,不会轻易和外族人结合。我和芸儿从小便订下了婚约,我们青梅竹马,准备等到双方成年就成婚。我父亲是龙族的王,手下有众多的追随者,芸儿便是其中一个追随者的女儿。我二十岁那年,芸儿终于满了十八岁,双方父母都很高兴,因为这意味着我和芸儿将要成亲了。”
“就在这喜庆的氛围下,一场灾难悄悄来临。父亲的一个追随者趁大家的注意力都放在我和芸儿的婚事上时,前往禁地释放出了邪恶的黑暗之龙。那天,龙族笼罩在一片血腥之中,我父母和芸儿都丧生在这场灾难中。我亲手将芸儿的魂魄聚在灵石中,期望有一天能将她唤醒。”
“但灵石聚魂是有时间限制的,若百年之内没有找到合适的献祭人,灵石中的魂魄便会渐渐消散,直至完全消失。”
“所以,我便是那个献祭之人吗?”我看着荆南,忍不住替他说道,“本来已经丧失希望的你,突然找到了一个合适的献祭人,所以便想尽办法留在我身边,好找机会下手,是吗?什么狗屁认主,其实都是在利用我吧,那只是献祭的第一步而已,以后还会有第二步第三步,直至你的芸儿复活为止,对吗?”
第三十一章温情
“你说的没错。”荆南坦诚,“一开始接触你,我的目的便是为了芸儿。你是芸儿亲自选择的献祭人,作为他的未婚夫,我自然要替他达成这个愿望。将灵石送给你,是为了让芸儿吸收你身上的灵气,以后复活时,才能更好的掌控献祭之人的身体。”
“祁阳山别院那次呢?它吸我的血,是因为你的芸儿已经苏醒了吗?”亏我傻乎乎的以为他送了件宝物给我,原来只是我一厢情愿的想法。
荆南皱着眉头,似乎有些不确定,“照理来说,应该不会出现这样的情况。可能是芸儿感受到我的气息,想要跟我问好吧。”
我冷笑,“用我的血和你打招呼,你的芸儿可真是爱你啊,荆南。在你眼中,我白单耳狗屁都算不上,这些年的帮助和照顾,其实都是为了芸儿的复活做准备。她复活之日需要我的身体,所以你便千方百计的跟在我身边,只是为了保护芸儿以后要用的躯壳。辛辛苦苦的四处寻找药材,也只是为了芸儿的将来做打算。看着我被你们玩弄于鼓掌间,你很得意,是不是?”
“单耳,我也不想这样。”荆南无奈的叹了口气,“眼看着芸儿的魂魄就要消散,突然之间有了合适的献祭人,我高兴得一晚没睡,第二天便服了返童丹,变回婴儿大小,只为能更好的跟在你身边。可这些年,和你接触得越多,我就越为自己当初的决定后悔。芸儿已经死了,就算她复活,我和她之间相隔的也不是一个百年那么简单。我们之间多了一个你呀,单耳,就算没有芸儿,我楚荆南一样会照顾你。”
“别说了。”我摇头,“现在说这些都太晚了,不是吗?你的芸儿已经赖上我了,你看……”将手腕伸到他面前,翠绿色的手链下,有一道深深的血痕,“她每隔一段时间都会吸我的血,这么多年,我早已经习惯了。难怪独耳短命,说的便是这个,迟早有一天,她会吸干我的血。芸儿复活之日,便是我白单耳命丧之时。”
“不会的。”荆南惊慌的看着我,“我不会让你死的,你不是说这劫难可以破吗?明天我就去皇宫讨要凝神珠。”
“我若不死,你的芸儿便永远不能复活。”我起身,淡淡的看着他,“兔族的大仇不能不报,在这之前,希望你的芸儿能好好呆着。否则,就算玉石俱焚,我也不会让你们好过。”
默默的转身,我拂袖而去。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细密的小雨“唰唰唰”的飘落,眼泪和着雨水从眼角滑落。得知自己重生成兔子我没哭,知道独耳短命我没哭,离开兔族我没哭,兔族惨遭灭族父母身亡我没哭,却在看透荆南的欺瞒后哭了。我白单耳何其有幸又何其不幸,是是非非谁又能看破呢?我们之间,根本就没有开始,也谈不上结束。既然如此,就让我狠心做下决断吧。你助我报仇,我还你芸儿。
时间就这样匆匆而过,每日在果老那里呆上三个时辰,学习一些必要的东西。至于一品居的生意,则全部交给双影和觉浅打理。我一心沉浸在法术的研习中,极力忽视身边的人和物。荆南和以前一样,依旧在皇宫与学校间徘徊,不同的是,每次见到我时,再也没有原来那般热络,甚至连个最简单的招呼都吝啬。我的心越来越凉,彼此间的距离也越拉越远。
直到有一天,他在图书室不远处的小树林叫住我。依旧是一袭黑衣,往日的欢笑早已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疲惫。
“有什么事儿吗?”我停下脚步,淡淡的看着他。
“你过来。”他冲我招手,“我只是想和你说件事儿。”
我警惕的看着他,“你说,我能听见。”
“哎。”他无奈的摇头,“单耳,我们之间不该是这样的。”
“说正事。”见他朝我走来,我皱了皱眉,终究还是忍住了后退的脚步。
“你放心,我会将凝神珠偷出来的。不过,现在还缺少一把钥匙。”他在离我三步的位置停了下来,“少了这把钥匙,就算我有三头六臂,也带不走凝神珠。”
“和我说这个干什么,我又没有钥匙。”我不解的看着他。
“你有。”他笃定的说,“祁阳山别院那次,菱香儿送了碗莲子羹过来,钥匙就在那个食盒的一个荷包里。”
我突然想起了那晚的事情,菱香儿似乎还送了个荷包过来,里面有一个钥匙形状的金属片。由于不知道是做什么用的,回到清风城后,便随便扔在了阿生的书房。这么多年了,也不知还能不能找到。
“就是那个啊?”我恍然点头,“明天回城西的院子里看看,找到了就拿给你。”
“好,我明天这个时候还在这儿等你。”
“其实你用不着这样。”我抬起头,一动不动的看着他,“我迟早会死,你的芸儿会回来的,何必为了我去盗那个凝神珠呢?”
“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他烦躁的看着我,“我不是为了心安才做这些事儿的。白单耳,你知道吗?我不想你死,我要你好好活着,我想让你白单耳活着。”
接着,唇上一暖,一个软软的东西覆盖了上来。微微愣神后,我便明白了眼下的状况。有些吃惊,但更多的却是愤怒。楚荆南,你个王八蛋,把我当成什么人了,我不是你眼中招之则来挥之则去的女人,我有自己的思想,我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我不要你的怜悯。
唇上湿滑的东西逐渐深入,轻轻敲开我的牙关,向更深处进发。我的抵抗,在这个男人眼中,根本算不上什么。双手更是被他禁锢在胸前,根本使不上力。愤怒驱使着我的思想,我毫不客气的咬住他的舌头。有淡淡的铁锈味在嘴里弥漫开来,我一慌,他摆脱我的牙齿,继续挑/逗着我的舌尖。
脑中更加的昏昏沉沉,身子也越来越软,最后索性全身都挂在了他身上。就让我放任自己一次吧,只此一次,以后绝不妥协。于是,单方面的侵略逐渐成了两人的互相挑/逗,他似乎有些讶异,但很快就反应过来,变得更加肆无忌惮,双手也开始不老实,透过衣襟向我胸前袭来。我睁开眼,冲他摇了摇头,他松开手,一只手轻抚我的后背,另一只手蒙住了我的双眼,舌尖更是灵活的扫过我的贝齿。我嘤咛一声,感觉一个硬硬的东西正抵在我的小腹间。
我一愣,赶快拉开了彼此间的距离。接吻可以,再往下就不可以了。他似乎有些不满,声音嘶哑的问道,“弄疼你了?”
我面红耳赤的摇头,软软的瘫在他怀里。
他轻笑,“想不到你还挺主动的。”
我讪笑着看向他,“你的味道也不错,不过技术有待加强。是第一次吧?”他和芸儿没有成亲,这些年更是沉浸在思念中,这具返童后的身体,应该是第一次触碰女人吧。
闻言,荆南脸一黑,愤愤的看着我,“难道你还有别的男人?是谁?”
冲他勾了勾手指,我戏谑道,“人家的初吻早就被你夺走了,你不知道吗?从那以后,一直倾心于你,哪有闲心找别的男人。”
“谅你也没这个胆量。”他点头,宠溺的捏了捏我的脸蛋,“你个伶牙俐齿的兔子,差点儿咬断我的舌头。”
想到刚才的举动,我一阵害怕。被愤怒冲昏了头脑,哪儿能想到那么多,下口肯定很重,若不是那淡淡的血腥味,说不定真要咬断他的舌头。
嘴唇轻点我的额头,他半开玩笑道,“便宜你了,一般人可没这机会喝龙血。”
我佯怒道,“那是,一般人也没这机会被龙非礼。”
“呵呵,你说的都对。”他将我紧紧搂在怀里,“一般人可没我这般好运遇见你。”
“荆南,送我回去吧。”将头倚靠在他肩膀,疲惫的感觉一阵阵袭来。
“好。”他点头,将我抱了起来,“闭上眼睛,马上就到。”
我依言闭上双眼,耳边有呼啸的风声。不过片刻,便听到一阵轻呼声传来。不解的睁开眼睛,待看到眼前的情景时,我立马尴尬的从荆南怀里挣脱出来。怎么忘了这茬,宿舍里可不只我一个人,还有维维呢。
“好啊,单耳,快老实交代,你们都做了什么,嘴唇肿得这么高。”维维夸张的指着我的双唇,不可置信的看着我,“前段时间你俩还跟个陌生人似的,这才几天呀,就进展到这个地步啦。”
“我先走了,你早点休息,明天老地方等你。”荆南微微一笑,替我捋了捋耳际的短发。
“好。”忽视掉维维惊愕的眼神,我赶紧将他推出了门外,“快走吧,这里可是女生宿舍。”
再次关上门的时候,维维坐在床上翘着二郎腿,一副抓j成功的表情。“嘿嘿,怎么样,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很爽啊?”
“爽你个头。”我狠狠的瞪她一眼,“没见我嘴唇都肿了吗?”
“你们没那个啥?”维维右手大拇指和食指比了个小圈,左手食指在右手的小圈里来回摩擦。见我逐渐黑下来的脸,声音不禁越来越低,“就是那个啥?”
“你给我滚。”
第三十二章不辞
我摩挲着依旧红肿的双唇,犹豫着到底要不要现在就回城西的院子取钥匙。果老应该还没吃早饭,还是等会儿吧,趁大家都还没注意,先回趟城西。想到这里,我果断的离开宿舍,朝校外走去。
高级学校的管理,都比较松懈,大家不是小孩,不用担心安全的问题。走到半路,我突然心血来潮想去一品居看看。这段时间,我根本无心生意上的事情,将所有事情都交给了双影和觉浅,不知他俩打理得怎么样。走到一品居门口,又看见了上次那两个身影。他们似乎刚从某个地方出来,浑身的脂粉味。我不满的抽了抽鼻子,避过他们准备进入一品居。
却不料其中一人伸出手拦住了我的去路,“白单耳,我找你有点事儿,能单独聊聊吗?”说话的是佘梅三,跟在他身边的梅二正双眼放光的看着我。
我毫不掩饰自己的厌恶,指了指他俩身上的衣服,“好歹也将身上的衣服整理好,用不着向周围的人宣告,大家都知道你们刚从风月楼出来。”
佘梅二不自然的扯了扯身上的衣服,道,“姑娘,那些风月楼的娘们都没你长得好看,要不你陪大爷我一晚吧,肯定少不了你的好处。”
“哼。”我冷哼道,“这位爷,你开得起价吗?姑娘我还没开过苞哦。”
听闻我的话,佘梅二更是满面红光,“我就喜欢没开苞的,你开个价,我肯定……”
“梅二。”佘梅三用手捅了捅梅二,“没看见她的脸色吗,她耍你的。”
果然,听见佘梅三的这句话,佘梅二立马变了脸色,“臭脸们,敢耍你大爷我。等解决掉你身边的两个男人,看你不乖乖的屈服在我胯下。”
我心里一动,突然想起那次偷听到的谈话。原来,他俩口中的三个人,便是我和双影他们。应该是梅夫人察觉到了什么,派他们来杀人灭口,以绝后患。想到这里,我一阵后怕,看来以后凡事都要多留个心眼,对敌人更是不能心慈手软。既然你们不仁,就别怪我不义。
冲佘梅二抛了个媚眼,我转头看着佘梅三道,“梅三,说什么呢,咱好歹也是同学。你刚刚不是说找我有事吗?”
“这个……”佘梅三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说出了口,“午时,城东头,就你一个人。”
“没问题。”我打了个响指,指了指一品居的大门,“两位如果没有别的事儿,我就进去咯。”说完,忽略掉佘梅二赤/裸/裸的眼神,径直进了一品居。
时间还早,店里没有客人,觉浅正指挥着伙计从库房搬酒。见我到来,脸上立马透出喜色,“单耳姐,你可是许久都没来了,今天怎么这么早。”
“我回城西拿点东西,顺便过来看看。”随便找了张椅子坐下,我四处打量,“双影呢,他不在这里?”
“哦,双影要等会儿才过来,现在应该在学校。”
“等他来了,你转告他,让他和光银午时到城东头来。”我抿了抿茶水,随即起身。留着佘梅三迟早是个祸害,倒不如早点除掉。就算梅夫人有所警觉,这是在清风城,她根本翻不起多大的浪。
“好。”觉浅点头,将伙计拿过来的账本递给我,“双影说店里的事儿需要你做主,这是这几个月的账本,你看看。”
我摆手,将账本推了回去,“你们两个决定就行了,一品居迟早要交到你手中。”
“那……那好吧。”觉浅收回账本,知道我无心生意上的事情,也不多做计较。一品居说起来应该算兔族的产业,虽然是在我手中发展起来的,但其中出力最多的却是觉浅,将一品居交到他手上,我很放心。
回到城西的院子时,我不禁一阵感慨。这里虽然落魄,却隐藏了太多的秘密。阿生肯定不是一般人,可惜他已经去世,不能从他口中知道更多的消息。找到当初那把钥匙后,我快速返回了学校,是时候去找果老了。
早已熟悉的昏暗楼道,按照果老所教的方法,果然在看似空无一物的空气中摸到了一个突起的东西。右手微用力,平整的墙上便出现了一道门。和往常一样,我毫不犹豫的踏入了房间。
见我进门,果老抬头看了一眼后,又低头在纸上画着什么。淡淡的道,“来了。”说完,便搁下了笔,仔细打量着纸上的内容。微微点头后,他将纸折起来交给我,“这是当初埋葬她的地方,找到后,只许带走五离珠,其余东西皆不能动。”果老口中的她,指的自然是他的爱人。
我接过纸张,不解的看着他,“现在就去吗?不等这学期结束?”
“对,现在就去。”果老点头,严肃的看着我,“兔族不复从前,五离珠作为圣物,它的蒙尘必然对兔族有所影响。越早带回五离珠,对兔族就越有利。以前是我糊涂,没考虑到兔族的发展。现在是你们年轻人的天下,兔族的将来就交给你们了。”
我有些犹豫,“族长,可是……”
果老摆手,打断我的话,“不要再说了,我让你去你就去,学校这边有我担着。拿到五离珠后尽快回来,千万别在路上耽搁,以免被有心人察觉。”
“好。”我点头,翻开纸看了看。不过这一看,却让我觉得纸上的线条有些熟悉。曾经在阿生书房找到的四张纸,拼凑起来所指的那个地方,和果老给我的路线,指向的居然是同一个地方。不仅如此,这个地方我曾经还去过。当年将鹰族族长的遗骸送回鹰族时,曾去异域看过,最后的目的地便是异域深处的一弯湖水。
我心里一动,抬头看着果老,“离这个地方不远是不是有一个湖?”
果老一愣,“你怎么知道?我看那里风景秀丽,便将她埋在了离湖不远的地方,还立了块无字碑。”
这一下轮到我发愣了。当年到达那个湖以后,我发现凭自己的实力根本去不了湖底,便在湖的四周转了转。自然也就看见了果老所说的无字碑,当时不知道做什么用的,愣是对着那块石碑研究了老半天,期望能看出点儿什么。不过,现在看来,我的举动终究只是徒劳,那块石碑和那个湖根本就没有半毛钱的关系。
“果老,那地方我曾经去过,还见到了您说的无字碑。”我老老实实的交代了那几年的事儿,甚至连阿生书房底下的密室都没有隐瞒。果老听完我的话,久久沉默不语。
“这是当年得到的那颗咒煞石。”我小心的从灵石里取出那块石头,此时,它变成了蓝色,散发着冰凉的气息。
果老接过我手中的石头,仔细端详后,又还给了我,“这块石头真正的用处我不知道,但它灵气充沛,看起来不像凡间之物。蛇族既然能得到它,就证明他们本事不弱。不过,我想就算是他们也说不清这咒煞石的真正功用吧。你且收着,不要让外人知道,总有一天,咱们会弄清楚这石头的真正来历的。”
“嗯。”我依言将石头收了起来,冲他恭恭敬敬的行了个礼,“果老没有别的事儿,我就先出去了。”
“去吧。”他摇了摇手,“早去早回。”
“是。”待走到门口时,我突然想起了一件事,转身回到果老面前,将怀中的金属片交给他,“果老,单耳想请您帮个忙。我走后,麻烦您将这把钥匙交给荆南。”
果老接过我手中的钥匙,看了眼后边放进怀里,“放心吧,我会亲手交到他手中的。”
既然准备了离开,那就不要留下牵挂。这一路行去,前方有太多未知的事物,我一个人默默承受便好,不愿和身边的人有过多牵扯。既然如此,就让我一人潇洒离去吧。
回到宿舍,收拾好简单的几件衣服。想了想,最终还是坐下来给双影留了封信。佘梅三他们的事情不能不解决,我得事先跟双影提个醒,免得他吃亏。做好这些,我走出校门,叫住一个路过的小孩,扔了几个铜币给他,让他将信送给一品居掌柜。
至于此行的目的地,我已经去过一次,现在也算是熟门熟路了,倒是省去不少麻烦。想去异域,则必须要通过白霜城,同为主城,那里离清风城是最远的。不过,如今天下太平,没什么战事,来往的客商不少,可以跟他们搭个伴。
很快,便在城外遇到几支商队。仔细一打听,还真有去白霜城的。找到那支商队的领事,我表明自己的来意。由于孤身一人,所以想跟着他们商队。另外,很多大的商队从城市出发时,会招募一些身手好的人,以应付山贼。
我亮出自己高级学校学生的身份,那位领事立即由原先的为难转为兴奋。虽然我不是以佣兵的身份保护商队的安全,但既然我跟他们走在一起,遇到危险时必然会出手相助。这也是那位领事兴奋的原因,不要钱的佣兵,谁不喜欢。
没过多久,这支商队便出发了。由于我不是专门保护商队的人,所以领事将我安排到了商队女眷的马车里。
第三十三章商队
除了我,马车里还有两个女人和一个小女孩儿,一主一仆,小女孩儿便是那位主子的女儿。领事将我带到马车前,弯腰对女主子道,“夫人,这位姑娘想跟我们一起上路,她是高级学校的学生,想必去白霜城是有什么急事。”
“快上来吧。”那女人对我微微一笑,“这样我也有个说话的伴儿。”我知道领事的意思,不过是让我就近保护他们的夫人罢了。无所谓的笑了笑,我爬上了马车,对这样的安排并不感到奇怪。
商队出发后,那位夫人便开始和我聊起了天,我也知道了这支商队的主子姓梁,本是白霜城的贵族。此番前来清风城,自然是做生意来着。梁家最大的生意是布匹,将货物运到清风城后,也从城里采购了不少东西,光看这前前后后的几十辆马车,便知道这梁家的手笔不是一般的大。
这女人是梁家大少爷在清风城纳的小妾,碍于正牌夫人的身份,一直没有接回梁家宅子。?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