笞寮易辶??暗中制造新“诺亚方舟”的报告。
前几日新的战役爆发,总统先生已经接连几天夜不能寐,人鱼军攻势前所未有的猛烈,而公国军队的王牌,上任不久就取得一次胜利的卫丞这次看上去也是束手无策。
亏他听从了几位贵族老爷的意见,握住卫丞的把柄,变相禁锢了他心爱的人鱼当做人质。虽说他们的计划在实施的同一天晚上就宣告失败,目标对象离奇失踪,至今下落不明。
在情报官员送来的资料中,卫丞身边应该有一个名叫波林的重要人物,可他们翻遍整个东八区也没找到人的一根毛发。文克·莱德不肯泄露卫丞的信息,总统先生始终没有想通那位波林是什么人,直至人鱼波林的消失,直至一个白衣陌生人站——飘在他的窗外,黑亮的渗人的双眼直勾勾盯着他。
“你是谁?!”总统先生吓得缩在床上,缩成了一个团,后背紧紧贴着床架,身体不自觉颤抖,他想伸手去摸床头柜上的通讯器。
骨音举起爪子,像吸血鬼的指甲一样尖利的长长指甲噌的亮出来,抵着总统家奢华的落地窗玻璃,轻轻的一划拉,刺耳的嘎吱声下一整面的玻璃上被他抠下一块等身高的长方块。
这这这是恐吓!
“总统先生。”随手扔掉玻璃,骨音从小门里跨进房间,他一手提着剑,一手的指甲还是长长的尖锐得吓人。楼下巨大的玻璃破碎声吓得总统差点从床上跳起来。
“你是谁!来找我做什么!”总统吓得半天才找着自己的声音,发出两句听上去没有他身体颤抖的那么厉害的质问。
“我需要你的那群贵族们的住址。”
“你……想干什么?”总统先生嗅到了不寻常的味道。
“公国不需要毒瘤,人类社会需要进步,废除贵族制度,人权平等。”
就算害怕得近在咫尺的通讯器他都不敢摸,总统先生依旧忍不住笑了,接着用嘲笑的语气反问骨音。
“人权?平等?不要天真了,没有贵族的支持,这个联合公国早就四分五裂,回到末日以前那个世界。”
“有很多国家的世界不好吗?”
“哪里好?每天都有摩擦、战乱,法律的不同更是造成很多矛盾,还有经济。”
总统先生的话听上去好像有点道理?向来不听领导话的骨音只好下意识反驳:“我只知道一句话‘合久必分。’”
深奥的东八区方言,总统先生没听懂,但从骨音的眼里读出了不认同。和歹徒谈什么社会政治呢,总统幡然醒悟,连忙趁这个机会把床头柜上的通讯器抢在手里,打开了通讯键。
“警卫!有人闯入我卧室!警卫警卫!”总统先生失了镇定,智商犹如被狗啃剩下的,明目张胆就在歹徒眼皮底下求救。
骨音帅气的一挥手一拂袖,通讯器做加速运动直接飞出了窗外,摔到一楼估计成了渣。
“早应该把手砍断的。”他有些懊恼,不知道现在砍是否有用。
“你你想清楚!警卫马上就进来了,伤害总统是重罪!你要是现在就走,我可以放过你!”
“你没发烧吧。”骨音左手一甩整间卧室立马被包裹进结界中,霎时一切声音都听不见了,仿佛突然与世界分隔开,总统先生呼唤和期盼的警卫永远的留在了门外。一门之隔,却隔了一个世界。
“把议院所有不安分的贵族名单和地址写下来,通讯器房间里应该不止一个,随便你发求救信号,反正他们进不来。我只要名单和地址,给我我就不杀你。”骨音留给总统先生一个阴森森的笑容,后退着离开了结界空间,飞上屋顶看月亮。
总统先生有一个小时时间,他可以欣赏一个小时的月亮。
满月、红月。骨音从没见过这么奇葩的月亮。
——电视剧看多了,出现幻觉了吗。
寂寥的夜晚,遥远的地方传来悠远狼嚎,骨音扯了扯衣领,后背发毛。
不知道远在十一区岛屿上的卫丞,仗打得怎样了。卡利肯定被悄悄放走了,他回去一定会极力寻求同盟,拥有先进武器的地精、拥有高深魔法的精灵、拥有大炮都轰不烂的皮毛皮糙肉厚同坦克车的兽人。
地精和兽人都有办法对付,高武力镇压就行,精灵就麻烦了。人鱼的魔法都难解,对上天赋专精魔法的精灵族,还是成群的精灵,总觉得直接毁灭地球更简单。
万里之遥,骨音心心念念的卫丞着实过的不好。他们的防线一退再退,故技重施投放导弹结果收效甚微。骨音现原形那晚后再次的失踪更让他忧心不已,私放卡利离开的樊凯休得知卡利的大军打上岸来后要死要活,他头都要疼裂了。
每件事都极度不顺心,每个人都要给他找麻烦。一边战事紧张,一边政治压力,身边的人又没一个好好的,只剩文克和他一起烦恼怎样打胜仗。
无人机已经报废了一批又一批,军工厂没有更多补给送来,基地库存的已然消耗殆尽,现在他们面对的是必须让军队亲自上战场与凶猛的人鱼正面交锋的棘手问题。
首先,人鱼的歌声就能让他们全军覆没。
“很久没有深夜还在开作战会议了呀,老同学,想想真有点怀念以前的日子。”文克特没形象的靠着椅背,双□□叠搁在桌上。
“我不想,不喜欢战争。”
“明白明白。不过,最近真的很糟糕了,那群士兵像疯狗一样,锁链都锁不住,就知道跟着人鱼的歌声跑,明明很难听像杀猪叫。”
“你也听见的是那种声音?”经文克一提,卫丞才想起来,仔细回想他第一次听到人鱼歌声开始,他听见的一直是那种难听到刺耳的声音,但那些被迷惑的士兵们全都如痴如醉。
“这几天听见的都是那种难听声音啊,以前把耳朵塞住了听不见。我们基地里,只剩下不到四分之一地方可以屏蔽他们唱歌了吧?”
“不对。”卫丞敏锐的发觉了不对劲的地方。“听不见人鱼歌声所以不会迷惑,但是我们听得见声音。什么原因让我们保持正常?”
“保持正常?你说,我们听见的是人鱼正在的歌声。没有经过神奇的魔法处理?”
没有魔法加工,正常的人鱼歌声,不仅卫丞和文克,在他们附近的士兵们也都相当正常。
想通这节,卫丞开始在自己身上摸索,假如不是体质问题,那就是他身上存在某样物品、某个魔法令他免遭人鱼歌声诱骗。这个关键一定是“他”,他和骨音是同命相连的,也许……也许契机就在……
“是他们留给我的东西。”卫丞摸了半天才从裤袋里摸出个小口袋,布料是现金上流社会流行的一种比较稀有的奢侈布料,摸上去触感光滑,柔软轻便,上有奇妙复杂的图案。
“夫人给你的?”文克收起腿,凑到卫丞跟前抻直脖子去瞧,两只手也挪了上去。
“让我带在身边不能放下。”
“夫人给的一定是好东西,第一面看见就知道夫人相当有来头。”文克拍着卫丞肩膀,一手勾起口袋抢到边上便手贱的打开。“先打开看看里面装了什么。”
“文克!”
“打不开?”拽住系着口袋的小黄绳拉扯好几下一条缝儿都没拉开,文克顿时委屈了,乖乖摊平手掌捧着口袋递还卫丞。
“打不开吗。”卫丞捏起轻得仿若没有重量的口袋,眼前闪过骨音现原形、使用未知力量的一幕幕画面。
可以打开,只要想想那种未知的力量,他和骨音同命同死,骨音的好友说这是骨音多年积蓄。留给他的东西,他当然能打开。
脑中毫无征兆的自然浮现一个新的画面,是卫丞未曾经历的。画面里的他轻点口袋上绳子,紧闭的口袋当下便开了口,绳结自动解开,收缩向两边,小巧的口袋落地成了一大袋,从内飞出一个小瓶子,材料同样是稀罕的那种,外表光滑的白色瓷瓶。
卫丞睁开眼,依照适才想到的去做,果不其然,冰凉的小瓶子此刻就站在他掌心里。
文克瞪着这奇幻的一幕眼睛差点给瞪直了。
“老同学,夫人真的……”
“里面的东西,就是我们需要的契机。”
青丘之山,有鸟焉,其状如鸠,其音若呵,名曰灌灌,佩之不惑。
瓶中装的是灌灌羽毛做成的药粉。卫丞仅是把它带在身边就能令自己和附近的人不受人鱼歌声迷惑。
60不要买,这里收集前文小剧场
剧场一:穿越了
从床上醒来,骨音的第一反应是:我穿越了?
第二反应:我存在电脑里的东西怎么办!
第□□应:趴在我身上的口粮是怎么回事。<href=”lwen2”trt=”_blnk”>lwen2
然后,骨因终于反应过来,啊原来是睡太久世界末日直接睡过去了。
剧场二:丧心病狂
卫丞把骨音给做了——ox那个做,骨音恼羞成怒,一尾巴抽上去。
“赏你的不用谢。”
接着骨音邪魅一笑,亮出爪子刷拉,可怜的小攻被活活撕成两半,骨音正好肚子饿了,尖锐的锯齿般的牙齿扎入皮肉,一口一口给吃掉了。
全文完。
剧场三:爷会飞
有人找骨音麻烦,对方比较凶残,掏出刀子往他身上戳。眼看避无可避就要被刺中,骨音刷的展开翅膀飞上天空。
傻了吧,爷会飞!
凶残的行凶者傻了。
剧场四:日常
早上骨音早起给卫丞做早餐,卫丞去上班樊保姆来报道,接受骨音各种欺负压榨。午饭和晚饭樊保姆搞定,晚上卫丞下班樊保姆也下班。
日常生活很无聊?不,每天窝在沙发上看电视——儿童节目狗血电视剧——的妖怪表示日子很舒心,比起他过去在人类社会混,要防着有点能耐的道士和尚那类人发现他身份,又要打工挣钱老辛苦了。再过个几年换个地方换个身份,根本不能安定下来,辛辛苦苦买的房子住不上几年就得搬,最后他干脆用租的。
日常生活骨音最常干的事除了看电视就是欺压樊保姆,通常是以如此的对话形式。
骨音:凯,帮我倒茶。
樊保姆:……
骨音:太甜了,换少糖的。
樊保姆:……
骨音:太淡了放点糖会死。
樊保姆:我根本就没换……
骨音:去做饭,我要吃蒸肉蒸菜蒸鱼。
樊保姆:……
骨音:菜一定要剁碎。
樊保姆:……
骨音:这么大片怎么蒸的烂,下次切更碎点。
樊保姆:上次您嫌太碎了……
每当樊凯休提出异议,骨音只会用一句话堵他。
骨音:卫丞说给你涨工资。
樊保姆:……
以卫丞纵容人鱼的程度,只需要一句话,辛酸的樊保姆加薪无望年终奖无望→_→
剧场五:见家长
骨音随卫丞回去见家长,妈妈大人一见准儿媳就拉着他的手感叹儿子终于大了可以成家立室云云。女士的眼神却写着明晃晃的嫉妒。
骨音内心:活该,叫你教出这种儿子,莫名其妙被就被吃干抹净不报此仇誓不为鱼!
骨音:其实您儿子非常优秀,他的身体特别迷人,上了一次就停不下来。
柯金娜瞬时晕厥过去,卫瞭从房间门后面直接跌出来。卫丞在一旁默默笑。
剧场六:同床共枕
骨音喜欢睡床,霸占了卫丞的大床,卫丞只好把他抱在怀里一起睡。骨音心情那叫一个微妙。想想食物和自己睡在同张床上,总有种半夜饿了随时可以吃掉填肚子的赶脚。
卫丞也心情复杂,他没和人一起睡过,他就睡过骨音……
两只睡着睡着,睡了一晚上都没睡着。一个怕半夜不小心把对方吃了,一个怕半夜不小心把对方吃了。
剧场七:52o
今天是2o1352o…哦,应该和骨音卫丞的时间同步,那就今天的一千零一年后吧。骨音听说今天是表白的好日子,特地叫樊保姆撸了块巧克力亲手送给卫丞。
卫丞可高兴了,哪知道骨音接着就说……
骨音:上次从蛋糕上抠下来的巧克力不知道放坏没有,把它融了重新塑形,你尝尝味道对不对。
卫丞:……
骨音:盯着我干嘛?
卫丞:巧克力不好吃,我想吃你。
骨音:……信不信我先把你扒皮拆骨吃掉!
卫丞:乖,我爱你。
骨音:你……我……我……╭(╯╰)╮!
小剧场八:吃人
憋了好久终于尝到肉味,骨音心情颇好撕下一条肉放嘴里嚼巴嚼巴。
骨音:鸡肉味,嘎嘣脆!
小剧场九:吃人之后
很久没吃人肉的骨音很不爽,他啃的这只人类的肉一点也不好吃,脂肪太多瘦肉又不够鲜嫩,说好的五花肉呢?骨音怒将尸体扔出窗外。
肉尝了,尸体丢了,轻轻松松去找饲主,嘴都没擦干净,坏心的冲敌人邪魅一笑。据说邪魅一笑是非常厉害的技能,反派用可以秒掉对手一半血,主角用可以勾走一半人的魂。骨音对卫元笑,内心os:什么时候洗干净烤来吃?
卫丞发现骨音专注的眼神:我们回家。
卫丞内心os:看卫元那么深情干什么,回去慢慢收拾你。
小剧场十:见鬼
某天骨音发现自己见鬼了,他很激动,这意味着世界上不是只剩他一只妖怪。于是他决定上去打招呼。
骨音:小白。
白无常:==
黑无常:→→
骨音:难道是小黑?
白无常:==?
黑无常:==?
骨音:……事后穿错对方衣服。
白无常:==卧槽
黑无常:==卧槽
本教主:儿子你节操捡一捡!
剧场十一:画画
近日闲来无事,骨音用坑爹的笔墨纸写字写累了,信手画起画儿来。山水花鸟鱼虫没那心境,转念一想他俩月来见的最多的就是卫丞,于是泼墨挥毫,下笔如有神呐~
艾玛,纸上的小哥长得好像火星人怎么破。
骨音左顾右盼,卫丞在埋头工作,樊凯休在打扫卫生,窃笑一下赶紧把纸烧了。
半夜里卫丞和骨音都睡了,两只白花花和黑乎乎的东西从地板上冒出头来。骨音猛然睁眼。
骨音:楼下是11楼,你们大半夜卡在人家天花板上调情?
黑白无常:==+
骨音:小黑小白,说吧有什么事儿。
白无常:你白天烧的什么东西吓死鬼啊!==
骨音:(⊙o⊙)我忘了那不是烧给你们的,习惯性就给……
黑无常:判官大人看见了。
骨音:(⊙o⊙)
黑无常:大人问……能否出本,画个阴曹观记。
骨音:呵呵。
黑无常:大人还问,隔壁五殿的阎罗王和阴司主簿间不得不说的事儿……
骨音:等等等等,五殿阎罗是谁?
白无常:人间称其包青天。
骨音:……他家主簿公孙先生?
黑白无常齐点头。
骨音:判官节操何在!
白无常:哼,得意什么,判官大人又没要你画出来,他说你的画太有地府味道,不过字能见人,五殿阎罗王和阴司主簿长的好,他画出来配你的字。
骨音:……
第二日卫丞和樊凯休奇异的发现骨音一直埋头奋笔疾书,手边还有一摞泛黄的纸张,上面有些奇怪的画。
小剧场十二:月湖一日游
卫丞兑现承诺带骨音去湖边,骨音跐溜一下扑进湖里,在水底游啊游,捡到一棵草。
骨音:妖怪还是仙草?
……
骨音:水底怎么光合作用的?
……
骨音:活的吱个声。
……
骨音:哦,晚上回去煮碗汤,鸡蛋番茄水草汤。
水草:劳资就是棵普通的可以炼丹可以补红补蓝还没有修炼出灵识的草草草草草草!
骨音:卫丞,今天有鸡蛋番茄水草汤,滋阴补阳益气活血,今天喝明天伤口就好了。
水草:草!
其实……水草真的是棵草,它没有灵识不会说话,于是只有……乖乖变成汤里的配菜吧!
小剧场2o。一:系统道具
骨音拿到水草时其实耳边响起了这么一句话。
恭喜系统道具【仙草】入手,触发开启主线任务之一:拯救与轮回。
哦哦,以上都是骨音编的高能剧透有问题请找他。
小剧场2o。二:变态研究狂
银丝眼镜、精英脸、白大褂,搭配起来十足十一变态研究狂魔。骨音赶忙捂紧身上卫丞给他买的人鱼内袍衣襟。
骨音:变态不要过来!
莫瑞:……抽血。
骨音;救命变态要喝血!
莫瑞:抽血化验。
骨音:你、你……
莫瑞:什么?
骨音:你中午吃了大蒜,不要靠近我,好臭。
莫瑞:闭嘴!乖乖给我抽血!
6158更
战事正激烈,骨音不可能停下弹奏去挡卡利的攻击,但是呢不知道是有意或无意,大家总会忘了一件事。
——傻了吧,爷会飞!
骨音是一条会飞的鱼。不在乎新换的衣服后背被戳出两道口子,展开鹰翼般的巨大翅膀,单手抱琴单手抚琴,挑动三节单音腾空而起,卡利蓄积全力的一击自然落空。
骤然失去攻击目标的人鱼曲线玲珑有致的身体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手中三叉鱼戟直愣愣插进礁石里卡着不能动弹,岩石阻挡反弹的力量倒沿着鱼戟经过卡利的手传导全身。震得浑身发麻脑袋晕眩,身体直落下来尾巴重重摔在礁石上,痛得他两眼发黑趴在石头上动也不能动。
骨音单手抚琴曲调已转,间歇狠狠抚动几根琴弦奏出一个重重的叠音,同时得空振袖挥手,衬衫袖管里飞出他的长剑其剑尖直指趴在礁石上的卡利。
“不要!”
骨音灵敏的听觉捕捉到一声撕心裂肺的哀嚎,他回过头,樊凯休只身一人狂奔出基地大门,挂在胸口的通讯器传出文克颇为无奈的声音。
“不知道他怎么知道的外面状况,守卫都在老同学那里,没注意他就跑出来了。”
礁石上卡利已经被利剑从后背贯穿,剑尖插进岩石里足有三寸。
骨音没说话,振翅飞高一些,挥袖招来一片云彩干脆端坐其上继续抚琴。他漠然注视下方樊凯休冒着枪林弹雨奔向卡利的尸体,好在人鱼们自顾不暇都在海上被琴音和炮火死死拦在了海滩前,樊凯休也不是傻的,知道躲避流弹,一路有惊无险跑到礁石边爬了上去。
琴声激荡风风火火,如万马奔腾风驰电掣。
骨音学艺不精,许许多多的古琴曲子他只会弹那么几支名曲,轮完一遍不想回头重复再轮一遍,不知所云的音调过场拖拉了半晌,陡然想起自己还记得一首不那么有名的《彩云追月》。紧凑的节奏中里里外外透着股快意恩仇,歪打正着,现在文克的军队势如破竹一顿狂轰乱炸打得人鱼军溃败不堪,这首曲子做背景乐,有些激励士兵乘胜追击的意味。
海上早乱成了一锅粥。
卡利瑞尔斯将军命陨海边,许多亲眼看着卡利攻击到死亡的全过程,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他们如同军神一般的将军大人就那么轻轻松松被钉死在石头上。更加让他们感到屈辱的是,他们不仅不能冲上岸去抢回将军的尸体,还要眼睁睁看着人类在将军的尸体上猫哭耗子。卡利瑞尔斯将军死的毫无尊严。
人鱼们一个个眼睛都红了,锐利的爪子在空中乱无章法挥舞,发疯一样抠划,可是全副武装的舰艇不是轻易就能被划破的,失去魔法掩护的人鱼就像刀俎上的鱼肉。
越来越多的人鱼沉入海里,鲜血染红了大海。
骨音有点疑惑,眼见将领死在敌人手下,人鱼们不说到处窜逃至少要更乱吧。下面的场面虽然混乱,但他在云头俯瞰,人鱼无论怎样挣扎,始终保持一个核心,围绕着核心结成一阵。
凝神望向人鱼的中心,奥莱科恩?
也是,大将军死了,这里还有一个将军。
直到现在骨音依旧不知道奥莱科恩的真正身份。
杀死卡利不是骨音蓄谋的,看在卫丞的份上他不会算计卡利什么,但是当对方送上门来甚至是卯足劲打算杀死自己时再不下手那对骨音来说是种屈辱。
每个人都有尊严,每个人都可能为了家国利益奋战,哪怕是送死。
人也好,人鱼也罢。
奥莱科恩碧蓝的眼眸此刻是深红色的,他扔掉了手里的权杖,抬头望着蓝天白云和白云上端坐的敌人。
在他眼中,卡利是棋子。这枚棋子对人鱼的忠诚出现动摇的时候他毅然决定拔除隐患。是骨音的出现打乱了他的计划,不得不下决心孤注一掷发动最大规模的进攻前他终究把废弃的棋子放回棋盘。
这种时刻一兵一卒都必须珍惜。他天真的以为卡利这么念旧情,伪善的人类会更心软。没想到、没想到这场战争,骨音代人类应战,以一己之力对抗他人鱼的千万大军。
骨音的琴声压制覆盖住人鱼歌声那刻奥莱科恩心知要输了,骨音毫不留情的杀死卡利是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怎么忘了呢,人类很可怕的,残忍捕杀所有异族生灵,千万年下来多少次有人类参与的战争无不在重复这个道理。人鱼的屈辱和仇恨,曾经的曾经同样在其他种族身上上演。
“不愧是诸神的宠儿。”奥莱科恩终于承认,人类的创造力和天赋是他们无法比拟的,连地精也比不上吧大概。“是啊,他们都飞到月亮上去了。”
骨音不是胜利的那方,奥莱科恩非常清楚,那条有翅膀的鱼比他们更吸引人类。
“不管怎么说,没有波林你帮他们,我们好歹能得到更多人类的鲜血。只有他们的血液能安抚大海的愤怒。”说着奥莱科恩深深闭起眼,半身浸在海里,双手拥抱天空,以这样的姿势缓缓开口歌唱。
不明所以的骨音瞪着奥莱科恩对自己说那些莫名的话,不等他细想奥莱科恩又自顾自闭上眼睛开始唱歌。
骨音记得在细砂柔软的沙滩上,这条人鱼因为没衣服穿而羞涩,在大海深处的人鱼驻地这条人鱼抽出时间带他转悠。
曼妙的歌声是从未听过的迷人婉转,每一个音符都恍若海水的温柔抚摸。
大海是孕育生命的摇篮,生命是在这里起源。
人鱼的歌声带有无法言说的魔力,人鱼和人类不约而同安静下来,船舰停摆,飞机寻地着6,前一秒还喧嚣不已的战场此刻静得只能听到海浪声中奇妙的歌曲。
骨音停下手,他的琴在奥莱科恩唱歌的瞬间就不能奏出声音,又或许他弹出声了,可是没用人听得见。
不止这里,世界各地,每一条人鱼都听见了来自大海的歌声。
响在耳畔。
奥莱科恩嘴角滑下一道血痕。
海妖塞壬的后裔,人鱼的王正在用他最后的力量吟唱他在世上第一首亦是最后一首歌曲。
血脉在,他的生命在消逝。渐渐地他听见了不同的嗓音附和着他的歌声,他们一同歌唱。
骨音的眉毛越皱越紧。他纵身一跃轻飘飘落在礁石上,卡利的尸体和樊凯休的身边。樊凯休停止了哭泣,双目无神跪在卡利边上。骨音伸手握住剑柄,手臂用力后撤,拔-出剑身带起几点鲜血飞溅到他洁白的衬衣上。
人鱼的血是冷的。
骨音的血也是冷的。
他不是人,是一条鱼。
没错,他不是人!骨音骇然瞠目,如醍醐灌顶。
所以族长将他驱逐出来,族长说他多了不该有的东西,他出生成长的家乡不再容纳他生活。
地府阎罗说他作孽。
白璐说能帮就帮。
仙草鱼腥说他爱卫丞。
骨音猛然大笑。
人鱼歌声依旧萦绕耳边,他们的身体里飞出蓝色光点,然后像冰雕融化一样,在光点中化成海水。人造的人鱼也不例外,无论正在床上的、水池里的、厅堂中吃着饭的,他们身边的人目瞪口呆之下不躲不闪,然而那看似漂亮的光点和液体但凡沾到立刻被腐蚀成一滩血水。
人鱼的绝唱,奥莱科恩用无数人鱼的生命换取无数人的死亡,歌曲到达尾声,最末一个音节里他自身也在死亡。身体消融,融入大海,平静的大海慢悠悠卷起浪花,咕噜噜翻起泡沫。
骨音想到《海的女儿》结局,人鱼公主变成了泡沫。
低下头,卡利的尸体已经消失,礁石上徒留一滩血水,上面浮着几个泡沫。
血水淌到骨音脚边,与他的鞋子仅有一线之差。
生不能在一起,死后血水交融。
樊凯休也死了,卫丞会恨他吗?
“喂!夫人?你还在吗!人鱼都死了吗?”通讯器里是文克迟疑的声音,他惊疑不定一连追问了几遍,没得到任何回应。
“我们赢了?”
这句话不仅骨音的通讯器里听得到,一直保持联结的所有幸存士兵也都听见了。大家这才如梦初醒,不知谁带的头,紧接着是一阵高过一阵的欢呼声。
骨音挪开几步,在并不平坦的礁石上屈膝跪下,面朝大海深深伏拜。
“咦?老同学你醒了?我们赢了你知道吗!你……啊!”文克带着痛苦和惊惶的惊呼穿透通讯器刺进骨音心里,他心中一紧。
大海上突生波澜,拍打礁石的海浪由一米渐次到三米高,鱼群在高-潮迭起的海浪里兴奋跳跃,骨音霍然起身,手持利剑扭身跃起,翅膀在背后展开,挺剑迎击携带无比威势疾射向他的一道水枪。
苏醒的清源君。
“清源!你夺凡人身体,不怕天谴吗!”骨音愤怒的一剑斩断了水枪,同是水族他并不惧怕看似柔弱却无法摧断的水。
“我就是要和天作对!”成功在卫丞身体里复苏的清源狂喜不已,“滑鱼,你本是水族,本王问你,是否追随于我?”
披着卫丞皮的清源君飞到另一块礁石上与落在沙滩上的骨音遥遥对立,水里地上一群士兵尽皆看傻了眼。
虽然听不懂他们说的语言,但是长官的样子好厉害!
6259完结
“清源!把卫丞还我!”骨音咬着牙,硬抗着清源君排山倒海般压来的气势。对方是曾统领万千水族的一届王者,连四海龙王也对其避让三分,而他自己只是那万千水族里一条普通的鱼。
面对清源君不怒自威的威势,没人知道骨音是拼了多大的自制力才没有膝盖一软伏跪在地甚至举剑还击。
“哼。”在清源君的眼里,一条小鱼不识抬举,他只冷哼一声偏过视线。大海上卷了几个大浪,人鱼留下的血水泡沫都没了踪影,不过水里的气息不好清源君是醒来就知道的。就在这片海域里有他的宫殿遗迹,数千年前与其他妖族一战的战场也在那里。
想到葬身于此的旧事,清源君脸色不大好,王者一怒,海上无风起浪,浪潮一波比一波高,落下来差点淹了整个海滩,但一时间骨音半个身体是被泡在了海水里。骨音看也没看被海浪卷走的古琴和惊慌撤退的军队,他一双眼就钉在清源身上。
清源君收回目光,转而回视骨音。
“你残魂已醒,换个地方再修炼不是一样?”骨音缓和语气打算劝他。
“区区一介凡人,你就这么在乎?”清源君高贵冷艳一笑。
骨音默默扭头,却瞥见远处基地大门里探出个半身是血的男人。骨音掐诀施法,在大门外筑起一道水墙。
看着透明如水,摸上去却真的是墙。
文克不顾身后士兵阻拦不断捶打水墙,半张脸上全是鲜血,看着怪渗人。
“老同学!夫人!让我出去!”文克在水墙后焦躁不堪,骨音看也不看他,继续瞪清源。反倒清源扭头瞄了他一眼。
“清源,我要杀死你。”骨音淡定举剑,剑刃抵着脖子。“我和他同生同死,我们同归于尽。”
“你大可一试,本王无惧。”
清源有恃无恐的模样让骨音愕然。
“别忘了本王的名讳。”
即使夺舍了卫丞的身体,不代表卫丞的运势就被夺走了,名字的意义也是在此。
骨音可以不要命的和清源拼了,可对方完全不受威胁,海浪兜头拍下来把他淋了个彻底。
“你无法阻拦本王,如今世道气数已尽万物危矣却不见神仙佛陀拯救苍生,你可知为何?”
骨音想到一千年前的世界末日,想到从国都一路过来听到的末日重临的流言蜚语,再看看清源的表情。
白璐是个彻头彻尾的骗子。他说卫丞与清源有机缘,因此对待凡人能帮就帮。
骗子,清源脸上就差写着“我要与天为敌”了好么!
“他们具对人间弃之不顾,这世间早已没有所谓神佛!”
虽然骨音想说地府机构还在运作,不过回想起来好像全世界都没一个神留在地球了。人鱼被神抛弃的愤懑之情仿佛还在海浪中幽幽回荡着。不止诸神,妖魔界也是早早巩固了封印和人界再无瓜葛。这也是骨音苏醒以来除了鱼腥草没有在人类社会见过任何一只妖怪的原因。
“本王和天庭便是不死不休,没了凡间也好,再无所顾忌。”
对于这样一个口出狂言的祖宗,骨音实在找不出字句搭腔。
“他们来了。”清源君突然冲着海中笑,骨音心中升腾起不好的预感。果不其然,回头便看见海平线上由远及近漂来透明纤薄的某种东西。
与人鱼直接在水里游或者使用魔法传送的方式不同,踏着鲛绡而来的鲛人出场方式虚幻飘渺多了。骨音不无郁闷的想,如果那群人鱼没有全部自杀就好了。
倘若能看到人鱼和鲛人会面一定是非常美妙的事情。
“清源,我今天一定要杀你。”骨音弃剑化形,变回鱼形蹿进水里。
清源君看着在海里快速游动的鱼依旧是高贵冷艳的笑容,身形一动化成一道……水柱钻进海里追逐骨音。
很快鱼和水缠绕在一起,清源的身形稍微散开就缠住了骨音,远处搬出望远镜围观的文克和士兵目瞪口呆望着这边一团水裹住一条小鱼从海里飞出来悬在半空。而远方海天相接的地方影影绰绰有些长得比人鱼壮硕一大圈且丑的东西正在接近。
刚结束战争的大家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不禁惊慌。
就在这档口,海上的鱼和水变成骨音和清源,定神再望去,清源双手牢牢扣住了骨音,骨音挣动半晌无果。
清源露出胜利的嘲笑,文克急得差点拿脑袋撞墙。
“水族清源君!”骨音蓦地大喝,被清源扣住的双手转了半圈,祭出一支判官笔。跟着他背后展开巨大羽翼,挥翅时掉落的羽毛如同飞刀激射,每一根都正冲清源面门去的。趁清源手上一松挣开了桎梏,判官笔转了几转在身前疾书。
清源见骨音挣脱束缚一边身体后掠一边控制海水掀起数道碗口粗的水柱往骨音头和四肢钉去。
“去!”水柱尽数被判官笔划出的笔画挡住,笔尖划出道道金光最终汇聚成一个符文糊清源一脸——不对,是劈头砸向清源君。
以肉眼可见的势态,金光闪闪的字符贴着卫丞身体缓慢而有力地收拢渐隐,当金光全部隐去,自卫丞背后猛地弹出一道灰影。
暗暗赞叹地府出品的判官笔之好用程度——不枉他谈了许久买卖向阎罗殿判官借来笔。清源的魂魄被打出卫丞身体化成一道青烟直奔大海,携着他那群鲛人护卫堂而皇之跑路。失去清源的操控,卫丞的身体软软落下来摔进海里。骨音飞下去捞出卫丞扔到基地门口,一手解了水墙禁制一手把乾坤袋塞进他怀里。
“文克,照顾他。”抢在文克开口前骨音匆匆交代一句追着清源离开的方向也跑了。“再见。”
公国历九百八十二年,公元三零一四年四月,全球数以万计的人鱼突然离奇死亡,他们的主人也收到波及死伤严重。医学家称是由于一种未知病毒的突然爆发,所幸由人类转变制造的人鱼身上并未发现感染此种病毒。但因为这种病毒可以在人鱼和人类之间传播,人鱼被严格管控起来,在确认安全前暂时不接受任何领取人鱼的申请。已经被领取的人鱼也全部被召回人鱼基地严格看管。
随着这次病毒爆发,之前并不为人知晓的人类与来自大海深处仅存于故事里的人鱼的战争已经悄悄打响又悄悄结束的消息开始流传。除了被兽人召唤来的野兽屠城的那个地区,生活安逸的人们一边质疑其可信度一边首次产生警惕。毕竟在所谓战争结束当天爆发的人鱼病毒实在令人耿耿于怀。
而在同个月内,天文学家发表联合声明,公国气象局发布预警。太阳黑子数量骤减,近期内引发全球范围内大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