息了以后,蒋纯儿砰地一声便跪在他身旁。
齐中、齐冷就快要回来了,再不好好把握时机,只怕机会稍纵即逝!
因此蒋纯儿顾不得矜持,拉着齐逸均的袖子低诉:“庄主!我从小就听爹爹讲了您许许多多的事迹,在纯儿心里,早已非您不嫁!望庄主可怜,收下纯儿吧!”
过量的酒让逸均头痛欲裂,她大胆的表白更使他十分惊愕。
“蒋姑娘可知道,等我和臻儿回到杭州,就要举行婚礼了?”
“大丈夫三妻四妾又有何妨?纯儿不会在乎的!而且纯儿一定会努力的讨大夫人欢心。”
他难得好脾气的劝说:“这行不通的!”齐逸均的头更疼了!
蒋纯儿整个人都依偎到他的身上低喃:“庄主,请您仔细看看,纯儿不够美吗?也许,纯儿比不上大夫人的风情万种,但是——纯儿年轻啊!我又灵巧懂事,一样可以为您分忧解劳的。”
在知道庄主要来的消息以后,蒋纯儿就费尽心思打扮自己,希望让俊朗的庄主能够一眼就在欢迎队伍里看到有“河南西施”美称的她,进而让她能够飞上枝头当凤凰。
谁知道,翘首盼望之后,竟会看到齐逸均亲热的挽着刘懿臻下马。
虽然心里百般不愿,却还是不得不承认,懿臻的美貌真的举世无双。
知道单恋无望,一整个晚上,蒋纯儿都躲得远远的,在暗处偷偷的看着他,跟他们两个人之间的亲密举止。
直到逸均酒后说出懿臻的身世,纯儿这才好像吃了定心丸般的松了口气。
人长得美有什么用?能力强过男人又如何?还不是个寡妇而已。
依她看来,创立民生馆一定是刘懿臻仗势着貌美,指使张家兄弟替她尽心尽力卖命罢了,而流传许久的诸多事迹,说不定也只是人们牵强附会、以讹传讹而已。
姑且不论她比她年轻许多,就说她还是个纯洁的黄花大闺女就好了,单凭这点就胜过放浪形骸的崔寡妇太多太多了。
所以,她相信庄主只是一时的贪恋美色,只要她一表明心迹,他不可能不心动的。
至于刘懿臻,在庄主对她仍然还有些许新鲜感的时候,就让她再做几天的大夫人吧!等到庄主的心完完全全被她迷惑住的时候,她蒋纯儿就可以拥有英俊挺拔的丈夫与富可敌国的财富了。
“你太放肆了!”
齐逸均的喝叱惊醒陷入遐思的蒋纯儿,他正想一掌推开她的时候,发觉她惊惶的容貌竟与母亲有几分相似,让齐逸均心中兴起一丝怜惜之意。
他将手放在纯儿肩上,唉!丫头,我必须承认,你真的长得不错,如果我们的年龄接近些,或许……“
此时,齐中、齐冷走进房里,看到蒋纯儿不顾羞耻的匍匐在庄主跟前,心里已经了然。
两兄弟立刻上前一左一右的立在齐边均身旁,冷冷的说:“蒋姑娘,谢谢你代我们照顾庄主。另外,蒋执事说,并未要我兄弟二人去拿醒酒茶跟‘机密文件’。”
“哦?那……那可能是我听错了,既……既然二位护法已经回来,我……我这就告退。”见事迹败露,蒋纯儿又羞又急的落荒而逃。
齐中、齐冷将齐逸均扶进了内室,赫然发现刘懿臻就站在床沿,两兄弟担忧地对望了一眼。
糟糕!之前的话夫人全听到了吗?
“辛苦你们!夜也深了,逸均留给我来照顾就行了,你们赶快去歇息吧!”刘懿臻却是若无其事的说道。
“是!有劳夫人了。”将逸均安稳的扶上床,齐中、齐冷连忙告退。
懿臻看着醉得不省人事的逸均,轻巧的替他换下衣物,并拧来了一条湿毛巾,温柔的帮他擦脸。
接着又倒了杯热茶,她轻声的呼唤:“均!来,喝杯热茶祛祛酒意,会让你睡得舒服一点。”
齐逸均睁开眼睛,“是你吗?臻儿?”
“是我,乖!把这杯茶喝了。”
他温顺的喝下茶,“对不起!我喝多了。”
“没关系!难得尽兴嘛!”
刘懿臻转身要放下茶杯,齐逸均却不依的环住她的纤腰。
“别走!我要你陪我。”
“我没有要走,不过是想放下杯子罢了。”
见他仍是一派的赖皮,懿臻叹口气,就近把杯子搁在床头小几上,也跟着上了床。“好啦!我都上来了,你可以把手放开了吧!”
“不!一辈子都不放!今生今世、来生来世。生生世世都绝不放手。”
“瞧你说的什么傻话?其实就算你有了二心,我又能如何呢?”
齐逸均托住懿臻想要转到旁边的脸,“好端端的为什么说这种泄气话?”点都不像曾经叱吒风云的女强人了。“
“没什么,只是突然有些感触罢了,没事,你醉了,休息吧!”说完,懿臻便自顾自的侧身躺下,回避逸均探索的眼神。
齐逸均却是不肯放弃,硬是扳过懿臻的身子,“你有些不对劲,我要知道到底是什么事困扰着你!”
“没什么!都说是觉得累了,你还要怎样?”经不住他的纠缠,懿臻也有些恼怒起来了。
“说!不然咱们整夜就这样耗着,我一定要知道,是谁惹你不高兴了!”
“好!那我请问你,刚才在前厅那位姑娘是谁?”
“前厅的姑娘?”齐逸均仔细思索着残留的记忆,“喔!你是说蒋执事之女——蒋纯儿,是吗?”
“就是她。”懿臻努力的平息情绪,以他的身世外貌,像这样自己送上门的女子,将来肯定还会有许许多多。
她实在不愿意自己变成善嫉好护的女人,但她真的忍不住啊!
“你觉得她如何?”须臾以后,懿臻用自认为最平静的声调询问。
“她很可爱啊!”
“哦?”这该死的男人!他已经醉到不明白他现在所说的每句话,都将成为是堂证供了吗?
“那么,请问你对‘可爱的蒋姑娘’所提出的建议,有什么看法?”
幸亏回去的路程还不算太远,要是他敢有些许幻想,她明天就回长安!
“建议?什么建议?”过多的酒意,让逸均的反应有些迟钝。
“就是刚刚她说的呀!你回答了一半,就被齐中、齐冷他们打断。我想知道你有什么想法?”
刚才在里面,他们说的每句话懿臻都听得很清楚。原本想要出去替齐逸均解围,顺便让蒋纯儿知难而退,但在要走出去的那一刹那,她却听到地说的那句——如果年龄相近些,或许……他是什么意思?
是感慨两人的年龄有段差距,因而觉得惋惜;还是见到年轻貌美的女孩,便见异思迁了?
无论如何,可以确定的是,他没有一丝一毫强硬拒绝的意味,为什么?
见齐逸均虽然努力的思索,却还是一脸茫然的样子,懿臻没好气的提醒着:“刚才,就在外厅里,你躺在椅子上,蒋姑娘整个人‘贴着’你的时候所说的话,忘了吗?”
“哦!我终于知道你为什么会不高兴了!你、在、吃、醋!”
“深更半夜的,谁有那份闲情雅致吃劳什子的醋?”懿臻又羞又怒的转过身去,“不跟你说了!我要睡觉了!”
“我的好臻儿,好娘子!对不起!是我的错,都是我不好!没事长得一副招蜂引蝶的样子,是我不对!好不好?”逸均笑着将懿臻抱进怀里。
一番话说的懿臻噗哧一笑,“没有啦!其实是我自己太小鼻子、小眼睛了!不过说真格的,你为什么没像以前一样断然拒绝?”
齐逸均驰名于世的,不只是腰缠万贯的身家背景、挺拔卓绝的外表样貌;他的冷酷无情更是让男人为之扼腕、女人为之心碎!
“小傻蛋!”逸均爱怜的捏了懿臻小巧的鼻子,“在见过你以前,没有任何女人值得我费心讨好z有了你之后,其他的女人都只是庸脂俗粉,我根本不屑一顾。”
“那蒋纯儿呢?”对他刚刚的态度,懿臻仍然无法释怀。
“她呀!因为长得有几分像我娘,让我有一种亲切感。而刚刚没说完的话是——如果我们的年龄相近些,或许可以结拜为义兄妹。可惜她太小了,不好收做义妹!”
“原来是这样子啊!”真相大白,让懿臻有些赧然,“谁教你语焉不作,她的行为又豪放大胆,我才会有点不高兴……”
“只是有点不高兴而已?我还以为要是今晚误解没解释清楚,明儿个一早,你就会怒气冲冲的回长安去了呢!”
意图被他识破,懿臻有点不好意思,把头埋进他宽阔的胸膛里,闷闷的说:“才不会呢!我才不是那种不明事理的人!”
逸均的手捧住懿臻细致的脸庞,“我保证,绝对不会见异思迁。而你也要答应我,不管将来你听到什么、甚至看到什么,一定要听我解释,不可以随随便便的就定下我的罪。”
“我答应你!”
她的回答,让逸均放松的呼口气。
“那么,亲爱的夫人,长夜漫漫,我们是不是误会冰释了?”屋里一双人儿的深情缱绻,叫月娘也羞的躲到乌云背后去了。
第五章
一早,懿臻就被吵杂的声音惊醒。
“发生了什么事?外头怎么这么吵?”
“回夫人的话,蒋执事刚才跟庄主谈话的时候,突然犯了心绞痛昏了过去,这会儿大夫正在急救呢!”
“怎么会突然发生这种事?”懿臻大惊,连忙下床,“快!带我去看看现在情形怎么样了。”
懿臻走到蒋执事房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蒋纯儿哀痛欲绝的哭喊。
“爹!醒醒啊!别丢下纯儿一个人!”
齐逸均站在床前,沉痛的看着床上这个曾经跟着他父亲出生人死的老人,正一点一滴的失去生命力。
“庄主!我爹他为什么一直不醒过来?求庄主救救我爹!纯儿给您磕头!”
齐逸均见状,连忙扶起跪在地上、歇斯底里的蒋纯儿,就在此刻,蒋执事突然发出呻吟声。
蒋纯儿连忙扑到床边,“爹!您还好吗?”
“纯儿……”
齐逸均用眼神询问退到一旁的大夫,只见他轻叹一声,摇头表示情况并不乐观。
“孩子,别哭了,你这样叫爹怎么能放心的走呢?”
“我不要!爹!我要您赶快好起来,别丢下纯儿一个人!”
“傻孩子,人生自古谁无死?快!把眼泪擦干了,爹喜欢看你笑的模样。”
“爹——”蒋纯儿强忍悲恸,擦掉眼泪。
“这样才对。”蒋执事气若游丝的唤着:“庄主…”
齐逸均大步向前,制止挣扎着要起身的蒋执事。
“蒋老,有话你尽管说,我一定会替你办到的。”
“谢谢庄主,属下一生俯仰无愧,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纯儿了。不知庄主……”
“我已有妻室。但是,我会认纯儿为义妹,将来必定替她择一良婿。”
两人彼此眼神交会,交换了男人间的托付与承诺。
“咳!有庄主这句话,我就可以放心了。咳咳……”为人父母总是自私的,可惜庄主早已心有所属,夫人又是绝美的人中之凤,唉!
蒋执事拉着女儿的手,“纯儿,你的心意爹都明白,只是,凡事都由天定,强求不来。你就跟着庄主、夫人一起回齐家庄,福伯是你表叔,会像爹一样疼你的。”
“爹——”蒋纯儿哭倒在她爹怀里,“我不要!我只要您哪!”
“孩子!别……哭……”历经风霜的手,颤抖的想抬起,却又缓缓的垂了下来……
在蒋纯儿哀痛的狂喊间,蒋执事溘然长逝。
齐逸均瞧见门外的刘懿臻,“臻儿……”
懿臻双眼泛起薄雾,环抱着他,“没关系,我能了解。”
齐逸均感动的揽着她的肩,回头交代:“齐冷、齐中,妥善办好蒋执事的后事。”
蒋执事的丧礼过后,齐逸均、懿臻一行人带着蒋纯儿回杭州。
经过数日,一行人总算离开黄土高原,经水路由邗沟人邗城,进入了长江流域。
望着一路黄浊的河水变成青绿的江水,懿臻感到十分新奇。
“均!你看到了吗?真是太神奇了!同样是水,黄河河水显得豪放野气、奔流不竭;而长江水就显得文气婉约、沉静优雅。”
“那是因为流经的水域、地形不同所致。”齐逸均久居江南水都,看惯了这些景色,对她的惊叹不以为意。
人港之后,齐逸均跟懿臻骑着追日回齐家庄。
“你就只想着要玩!”瞧她兴味盎然的东张西望,齐逸均笑着揉揉她的头。
“没办法嘛!从长安这一路下来又是水路、又是陆路的折腾了那么久,”懿臻嘟着嘴,委屈的说:“不找点乐子来解解闷,只怕我已经闷坏了。”
“好!都依你。从现在开始已经进人杭州,多得是繁华好玩的地方保证让你乐不思蜀。”
“真的?”懿臻满是企盼的眼里闪闪发亮,“可是你那么忙,会有空陪我玩吗?”想到这,她的眼神旋即又黯淡了下来。
“傻瓜!等你到齐家庄就会发现,它可是集江南菁华之大成,保证让你玩得乐不思蜀。”
“真的吗?”越来越令人期待了!
齐逸均深情款款的凝视着懿臻,“等我们一回到庄里,马上就举行婚礼。”
懿臻却突然沉默不语。
“怎么啦?”
“没什么啦!只是突然有些担心,我都还不晓得你还有哪些家人呢!万一他们受不了我这般特立独行的个性怎么办?”
“你放心,我爹娘都已经过世了,家里只剩我一个人。至于齐家庄之内,除了待了几十年的管家福伯是元老之外,其余的都任你差遣。”
“这样我就放心了。”
发觉追日脚步停了下来,懿臻连忙从齐边均怀里探出头来。
“到了吗?”
映人眼帘的是一幢巍巍豪邸,门口两边各有一只翠石雕成的石狮子,梁柱、大门、斜檐……无处不是精雕细琢。
虽然豪华,却不见刻意炫耀的贵气,看得出来有齐逸均的风格,无须刻意宣扬,就自然散发出一股天生的领袖气质。
巍峨的大门前,立着两纵队身着劲装的男子。追日一停下,众人立刻屈膝行礼。
“属下等恭迎庄主、夫人回庄。”
齐逸均挽着刘懿臻进人大厅,沿路所见雕栏画栋,好不气派,加上到处悬挂喜幛、彩球,更显得喜气洋洋。
管家福伯热络的与齐逸均跟站在他身旁的懿臻致意之后,视线便越过他们,急切的注视着后面的蒋纯儿。
“纯儿,可怜的孩子!不认得我啦?我是你伯父啊!”说完,福伯拉着蒋纯儿,一起跪在齐边均面前。“谢谢庄主!谢谢!纯儿能蒙庄主收为义妹,是我们高攀了。”
“福伯,快别这么说了,大家都是一家人。”齐逸均搀扶起福伯,“对了,婚礼准备的如何了?”
“庄主,明日的婚礼已筹备妥当。”福伯拭去眼泪,在齐家庄待了一辈子,终于替老庄主、老夫人盼到少庄主成亲的时候了。
“您辛苦了!另外,替我传令下去,从今以后懿臻就是齐家庄的主母,她的权责与我一般。”
“这……”福伯有些迟疑。
待在齐家几十年以来,前两任的庄主夫人都是温顺娴静的大家闺秀,除了管理庄内琐事之外,很少会发表意见,更别说需要特别昭告她们的权力地位了。再说现在这个庄主夫人出身又不好,听说还是个寡妇呢!
“您就照办吧!记住,无论何时、何事,夫人的命令就是我的命令。”
“是!老奴这就去传达。”既然庄主执意如此,他也只好奉命照办了。
齐逸均满意的点头,拥着懿臻进房去了。
“那个女人真是好狗运!”蒋纯儿直到他们走远了,才酸酸的迸出一句。
“纯儿!”闻言,福伯大惊。“你怎么可以对夫人这么没有礼貌!”
“大伯,你真的赞成,让那种妖娆德行的女人,做我们的庄主夫人?”
“这——”福伯也有些犹豫,“少庄主从小就精明厉害,或许……或许夫人有与众不同的地方也不一定。”
“大哥是它可敌国的齐家庄庄主,过去多少皇亲贵胄想要联姻,他都——一推辞;这回不知是着了什么魔,竟然执意要娶那种女人!男人哪!果然只重皮相!”
然而,让蒋纯儿最忿忿不平的是,无论她用再怎么挑剔的眼光审视刘懿臻,偏偏她全身上下硬是完美的找不出一丝缺陷!
天未亮,喜娘便领着一群丫鬟来到恋懿园替懿臻打扮。
因为懿臻不喜欢浓妆艳抹,侍女小莲只好帮她淡淡的上了层薄薄的胭脂,却更显得懿臻美得出尘。
在打扮完毕后,喜娘、丫鬟都看的目不转睛。
“夫人真是太美了!”
“瞧你们嘴甜的!是讨着打赏吧!小莲,替我多发些红包给大家,你们都辛苦了。”
最后,懿臻穿上齐逸均特地要御衣坊为她赶制的罗服绮装,并且盖上锦线精绣的面纱。
良辰一到,众人簇拥着懿臻步出门外,透过大红绣纱,懿臻看见同样身穿大红礼服、英姿焕发的齐逸均。
终于,自己将完完全全属于眼前这个男人了。
隆重繁复的典礼之后,齐逸均迫不及待的当众抱起懿臻大步迈进洞房。
“夫君,你太惊世骇俗了!”在周围一片惊呼声中,懿臻搂着逸均的脖子,在他耳畔轻呼。
“是吗?凡夫俗子的冬烘思维,我不认为需要在意。况且,你曾经说过,在你们国家的新婚之夜,新郎倌都会抱着他的娘子进喜房。我要你不管身在何处都一样幸福!”
懿臻心里流过一丝暖流,她挑逗的亲吻逸均的耳垂,慢慢的、轻轻的说:“那么——我也给你试试另一种不一样的幸福…”
走进新房,逸均摒退等着伺候的喜娘、丫鬟们,将懿臻温柔的放在铺着罗被的木制大床上,粗哑着声音说道:“现在,我亲爱的娘子,我等你‘不一样的幸福’。”
齐家庄家大业大,因而事务繁杂。虽然仍在新婚燕尔中,齐逸均还是每天清晨就轻手轻脚的离开卧房,到议事厅去处理公事。
对于逸均镇日埋首于公务,懿臻能够体谅,偶尔也会陪在身边帮忙,而在几次的重大决策中,她精辟的见解,每每赢得他的赞赏。
然而,历经成为太空人的密集训练,以及初到汉朝时创立民生馆的辛苦之后,懿臻对于纵横商场并没有太大的兴趣,现在的她只想做个在丈夫背后默默支持的女人。
两夫妻白天时一个忙于运筹帷帽,一个乐的四处游览占地广阔的齐家庄,夜晚来临时两人浓情蜜意,日子倒也过得十分惬意。
这天,刘懿臻在芙蕖阁里欣赏满池荷花时,小莲领着一名男子,穿过婉蜒的回廊,朝她这边走来——是张扬!
“二哥,你终于到啦?怎么晚了这么多天才来?人家都举行完婚礼了!”懿臻喜孜孜的迎向前,兴奋的拉着他的手。
“抱歉,路上有事耽搁了。”
“怎么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没什么,遇到一件令人不平的事,出手处理一下罢了。”
“二哥还是一副侠义心肠!”懿臻笑着招呼张扬就座,“没事就好。二哥也是第一次到江南来吗?”
“是的。”张扬环顾四周,“齐家庄里的风景的确不错。”
“对呀!我刚来的时候,每天都在这些楼阁之中流连忘返,直到天色暗了,实在看不见了,才依依不舍的回屋里去呢!”
“这阵子你过的好吗?齐逸均对你如何?”
“他对我很好!二哥就放一千个心吧!再说我也不是会让人欺负的角色呀!”扬起手臂,刘懿臻大有一副“谁敢欺负我,我就跟他拼了!”的气概。
张扬不禁失笑,“这倒是!看到你过的幸福、平安,我总算放心了。”他站起身来,“这趟下来除了探望你之外,还打算观察一下民生馆往南发展的可能性。知道你一切安然无恙,就此告辞,不打扰你了。”
懿臻跟着起身,“嘎?才坐了这么一下下就要走了?”声音里满是惋惜。
“傻瓜,又不是不会再见面了。最近真的比较忙,我答应你,等馆里的事情都交给张安之后,我一定会再到杭州来的。”
“到时候一定要多住几天,让我们好好招待你喔!”懿臻吸吸鼻子,伤感的说:“记得帮我问候大哥、三哥和安安,就说我好想他们!”
“好的!你自己也要好好保重身体。”
“我会的!二哥再见!”
懿臻在齐家庄日子过的是十分丰富惬意的,她与齐家庄里所有的人都相处甚欢,人人都喜欢亲近这个博学、和气的庄主夫人。
不管遇到任何问题,只要来找夫人,都能得到完美的解决办法。
像是帐房的帐目出了问题,懿臻一下子就找到症结所在,轻松解决了困扰多日的问题。
又例如前阵子有匈奴来的客人到庄里作客,带了篓行李,里头净是些奇怪的食物,来客还说他们只习惯吃自己故乡的食物,但是希望能尝尝不同于北地的料理方式。
这简直是强人所难嘛!庄里的人谁也没瞧过这些东西!
这可急坏了厨子沈九,后来,沈九的妻子无意间跟懿臻提起,没想到,她竟然要人把那篓东西拿来,检视之后——详细说明做法。
沈厨子精心制作的菜一上桌,胡人个个面面相觑,继而狼吞虎咽,竖起拇指,连声称好!
几天下来,宾主尽欢,让齐家庄的商业领域直向上拓展到胡地去!
而且懿臻从来不摆架子,因此,庄主夫人在庄内众人心里,可真是无所不能的仙女啊!
如果真要说还有什么不如意的地方,大概就是蒋纯儿挑衅的态度,以及福怕冷淡的神情了。
不过,反正齐家庄内幅员广阔,彼此少有机会碰面,懿臻并不在意。
对于懿臻的恰然自得,齐逸均是乐观其成的。因为他终于再度看到她无忧的样子了,一如初次见面时的充满自信、神采奕奕。
“在忙什么?”他静静的走到懿臻旁边,双手环住她的肩。
“啊!吓了我一跳!”懿臻轻呼,“怎么那么早就回房了?”
“还早?都过晚膳的时间了。”
“是吗?”她抬头看了看门外的天色,“对喔!天都黑了。”
“又忙得忘记吃饭了?”齐逸均不高兴的问道。
“没有啦!”懿臻站起身来,忽然一阵晕眩袭来。
“小心!‘济逸均连忙稳住她的身子。
“没事!也许是坐太久了,血气不太顺。”懿臻靠着齐逸均的胸膛,“别担心!我的身体一向很好的。”
“你就是不知道要好好照顾自己!”齐逸均有些生气,“我让人去请大夫过来瞧瞧。”
懿臻赶忙位住他,“”没关系的!真的!不要叫大夫来好不好?拜托!“
“你老是要我为你担心。”
“对不起嘛!人家真的是忘了时间,下次不会再这样了。”懿臻伸出五只手指出来,“我保证!”
见他仍然有些怒意,她无措的扯着他的袖子,“真的嘛!不要生气啦!”
“唉!‘齐逸均无奈的揉揉她的头,”我到底该拿你怎么办?“
“我就知道你对我最好了!”
“所以才会这么肆无忌惮的欺负我?”齐逸均坐了下来,顺势让懿臻坐在他腿上。
“我哪有啊!”懿臻搂着他的脖子,鼻尖抵着他的鼻尖,“今天怎么这么早就忙完了?”
“想早点回来,给你个惊喜,没想到却有惊无喜。”
“别这样嘛!人家都说过对不起了!”
“我不准你有任何闪失!明白吗?”齐逸均正视着她,严肃的说。
“好——夫君大人,我真的真的再也不敢忘记吃饭了。”
“这样才对!”小莲重新准备好热食之后,齐逸均满意的看着懿臻吃东西,“你今天又在忙些竹么?忙到废寝忘食的。”
“上回帮绣坊设计的样式挺热门的,我打算多设计几种样式出来,结果忙着忙着就忘记时间了。其实你也太大惊小怪了,肚子要是真饿了,我自然就会停下来找东西吃的。”
“我只要你安安稳稳的在家当个无忧的少奶奶,不希望你累坏自己。”
“哪里会累?从成亲到现在,我都已经歇了两个月了,再不找些事情来做做,只怕脑袋都要生锈了!”
“说的这么夸张!你喔,就是闲不下来。”
“真的嘛!再说,庄里大大小小的事情都有福伯照看着,我也不好插手。做些光动动脑子的事情无妨的!”
“福伯他老人家就是太固执了,你凡事多让让他就好了。”
“我才懒得跟他计较呢!反正他就是觉得我配不上你。”
“谁叫你不让我跟他说清楚,你根本是个冒牌的崔寡妇呢!”
“唉!算了吧!”懿臻摆摆手,“那要不要顺便昭告天下,我跟着你的时候还是黄花大闺女?这也太扯了吧!”
“可是,我总觉得让你受了委屈。”
“没关系!只要我们夫妻感情好就好了呀!你别听他嚼的舌根,我也不去理会他的态度,自己找别的事情做做,那不就得了!”
“好吧!只要你注意,千万不要太累了!”
“不会的!”懿臻的眼神充满诱惑,压低声音说:“或许,你愿意帮我按摩一下,消除疲劳?”
“主人都下令了,属下哪敢不遵呢?”说完齐逸均便抱起懿臻,朝双人大床走去,布幔缓缓的放下……
第六章
逸均迎回一名女子的事迅速传遍整个山庄,懿臻自然也略知一二,不过她一直等着逸均亲自来说明原委,对他,她有信心。
“唷!嫂子真有闲情逸致,还在休息呀?”
“是你?”懿臻只斜梯了眼,便斜倚在贵妃椅上。她今天可没有兴趣跟蒋纯儿抬杠。
“不欢迎?那我去找白姐姐聊聊。”蒋纯儿作势要走。
“慢着!你说的白姐姐,是西苑那位姑娘?”
“是啊!”蒋纯儿语带讽刺的说:“听说白姐姐个性温良娴淑,而且还是赫赫有名白家药庄的大小姐呢!”
“是吗?那你去了岂不自卑?”
“你!”
不理会蒋纯儿杏眼圆睁的模样,懿臻慵懒的挥挥手。
“小莲,送客。”
“你不必太得意!等大哥对你的新鲜感消失了,你就过气了!”
“喔!”懿臻不甚在意的漫应着,“多谢提醒。走路小心,别绊着了。”
“哼!”蒋纯儿用力跺脚,怒气冲冲的走了。
“唉哟!”不一会儿,远处传来她低声咒骂的声音。
懿臻微微一笑。
“夫人,真的让你给料中了,蒋小姐又跌跤了。”
“她性子急,又不习惯穿糯裙,冒冒失失的结果自然常会绊倒。”
“哦!”小莲忿忿不平的说:“这个蒋小姐实在太没分寸了!夫人为什么都不跟庄主说,让庄主好好治治她呢?”
庄里的人都知道,蒋纯儿只有在庄主面前才会装出一副柔顺的样子,真是做作!
“算了吧!纯儿只是孩子心性,不必放在心上。”
逸均大费周章的迎回白家小姐。却又不曾对她提及、不曾引见。
这是为什么?
逸均回到房里,看到的正是懿臻对着铜镜凝思的情景。他上前环住她,两人的视线在镜中胶着。
“在想些什么?”她的眉头深锁,怎么了?
“你呢?似乎也有心事?”
逸均转过身去,回避她探索的眼神。
“庄内一切安好,并无令人烦心的事。”
懿臻不放弃的走到他面前,盯着他闪烁的眼,“是吗?那昨日西苑里住进的姑娘是谁?”
“你知道了?”消息传的未免也太快了些!“她的事与你无关。”
“与我无关?与你就有关喽?”为什么要瞒她?莫非……其中有鬼!
面对懿臻咄咄逼人的言语,逸均忍不住低吼:“她不是你能去招惹的!”说完便怒气冲冲的走出门外。
懿臻愕然的坐在床沿,成亲才两个月,他就迎进一名她不能“招惹”的貌美女子的话,真的需要说的这么绝吗?
逸均一夜未归,令懿臻寒了心。
这是相识以来两人第一次的争执,以往无论她怎样无理取闹,逸均始终不曾动气。而昨晚她不过是稍稍追问几句,他却真的动了怒。
看来这次的情况似乎真的十分严重。
他是在西苑过夜的吗?而她该默许吗?
转念一想,她从来就不是会轻言放弃的人,况且,情况未必真的糟到如此。
懿臻唤来小莲替她整理仪装,她决定会会一会那位“不该招惹”的女客人。
走进西苑,一阵悠扬琴声传来,只见凉亭里坐着一名女子,正背对着她们低头抚琴,随侍的婢女见到懿臻,福一福身。
“夫人好。”
琴声戛然停止,那名女子闻言站起,转过身来。
好一个柔弱贤淑的大家闺秀!柳眉如黛,杏眼含笑,朱唇不点而绛,俨然是洛神图中飘逸的女神。
白莞蓉亦同样惊慑于刘懿臻的美,暗自惊叹,纵使有天仙下凡,也会比她逊色几分吧!
她优雅的盈一盈身,“嫂子您好,请恕芜蓉失礼!您的美貌教莞蓉看痴了。”
“你太客气了。姑娘该如何称呼?”她的纤柔亦让懿臻颇为欣赏。
“小妹白莞蓉,齐老夫人与我娘是亲姐妹,论礼莞蓉该称您一声表嫂。”白莞蓉柔柔的解释着。
“原来如此,坐下吧!莞蓉表妹,我们好好聊聊。”
懿臻的个性豪爽,来到此处又少有机会跟同龄的女孩子相处,一见到白莞蓉就亲切的挽着她的手,闲话家常。
“我倒没听逸均提过,他还有个表妹。”这事需要保密吗?她还以为他除了一大堆的属下之外,都没有亲人了呢!
“因为其中有些纠葛,我们两家其实并不往来的。”白芜蓉顿一顿叹道。
“我娘是妾,在两年前便已过世,而家父也于去年相继辞世,芜蓉因而不见容于大娘,幸亏表哥得知,救莞蓉离开尴尬的处境。”话落,她不由得轻叹一声。她在白家的处境又岂止是有些尴尬而已呢?
懿臻了解的拍拍莞蓉的柔荑,男人乐于寻求三妻四妾的争宠,却不知造成多少不能向外人道的深闺悲剧,真是迂腐又可悲!
“既然这样,你就安心的在这庄里住下吧!我们也好有个伴。”
“表哥难道没有跟嫂子提起要如何安排莞蓉?”她为什么会如此心平气和的跟她谈天说地,而不是前来兴师问罪?
“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吗?”看到白芜蓉的局促尴尬,难道——
“你是说………”不会吧!他们可是表兄妹啊!
“那日表哥来到白家,要带我离开时遭到大娘百般刁难,她说莞蓉父母双亡,白家既已由她作主,她决定将莞蓉许给方员外当四姨太。”
想到形貌猥琐、年纪老迈的方老头,莞蓉就不由自主的起了寒颤。
“表哥愿意加倍赔偿大娘的损失,然而大娘却铁了心的要莞蓉嫁人方家,还说白府是有头有脸的人家,除非出阁,否则莞蓉断无走出白家的可能。”
“所以……”懿臻心里蓦地有股不祥的感觉。
对于善良的懿臻,白莞蓉心理十分抱歉,婚姻大事本来就无法由她自己作主,只怪大娘怨怼爹独独钟爱娘一个人,冷落了她一辈子,临终前还心心念念着要跟娘同葬,所以大娘才会刻意找个垂死老朽要她嫁过去吧。
“嫂子,如果可以,莞蓉绝不愿介人你们夫妻之间,无奈造化弄人啊!”
“难道没有别的方法了吗?”懿臻紧握杯子的手指,已然泛白,却仍平静的说。
“那日离开白家时,除了钜额聘金之外,大娘还要表哥保证一定会纳我为妾,才让我由白家后门出来的。”
一诺千金的齐逸均既已许下诺言,应该就没有回转的余地了。
“为什么一定要逸均娶你?你大娘会甘心让你去过好日子?”逸均既然有心救她,当然会善待她。
“不!是表哥坚决的不肯纳妾,才让大娘改变要将我嫁人方家的决定。大娘知道像表哥这种痴情种,纵然身边有千百个侍妾,也不会眷顾丝毫。”就像姨父一样的吧!
“我想,大娘是存心要我步人她的后尘,顶着齐家夫人的头衔,却天天看着你们的浓情蜜意,再夜夜守着空闺孤枕而眠,好让我也尝尝她的苦处。”
看尽齐、白两家的情爱牵扯,自莞蓉对于自己的事淡然的就像在谈论别人的事。
“这么大的事情,逸均为什么不先跟我商量对策?”懿臻不愿相信他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