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合卺词

合卺词第8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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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遥于世也好。

    这样的共鸣终还没有说出来,远处已经传出担忧的喊叫声。

    两人侧首望去,顾锦枫换了淡蓝色的锦袍,正大步走过。近身时一把将风夭夭带到手臂之间圈紧,上下打量。

    “笑笑,没事吧?听商说你身体不适,怎么自己跑到这里来了?”说话间看向沈慕清,不禁狐疑:“二皇子怎会在这里?”

    沈慕清已经恢复一惯的如水神色,淡淡的笑起来:“我也是看到她在这里似有不适,才过来看看。世子倒不用担心,看来没有大碍。”

    风夭夭静静思萦顾锦枫不经意间的一句话,想来那少正商是让人来瞧瞧她是否死了了事。

    顾锦枫一眼看到风夭夭单薄的衫子,当即不满:“傻丫头,大冷的天跑出来也不知加件衣服。快回去吧,着了凉看你明天还怎么随我出去玩。”

    同沈慕清道过别意之后,顾锦枫一路牵着风夭夭的手回去。途径驿站长廊时正碰上从苏婉房间出来的少正商,时隔几日这还是风夭夭第一次正眼瞧他。眉宇间还是以往冰封不去的清冷之气,一身月白锦袍衬得脸色白析透明。看到顾锦枫牵着女子过来,眸中一暗,当即深邃一片。

    唇角轻轻抿紧,任她经过时一把钳制住她的一侧手臂,淡淡道:“怎么了?”

    风夭夭面露惊恐,执意要挣脱,装聋作哑的向顾锦枫靠近。

    顾锦枫手掌按上少正商的,轻劝:“商,放开她,笑笑是有些怕你的。”

    少正商低下头,定定的瞧她须臾。半晌,似笑非笑的松开手掌,越过两人向驿馆外走去。

    风夭夭回头看走廊一端缓缓前行的雍容身影,眨眼间瞳中干涩疼痛。

    ------题外话------

    明天跳了舞夭夭就不再傻了~少正商将死一说也跳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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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不是小孩子

    顾锦枫再不放心将风夭夭一个人放在房中,她着实不会照看自己。他同各国宾客谈事时,心中仍是惦记。于是派了两个丫头在房外随时候着,将军府一些不相干的人也自然被隔绝在了门外。

    风夭夭坐在圆桌前品茶,褪下昔日人前的痴傻神色,眸中静寂得宛若圣洁。黑瞳深不见底,俨然是在思萦问题。

    门外即时传来纷扰声,几声狗吠漫进门板缝隙,将她神游出去的思绪拉回。起身将门打开,两边侍女早已花容失色。阿雪黑毛凛冽,冲着两人龇牙咧嘴。

    阿雪果然是只大牌的狗,只一上午雪场进住的狗不下几百只。深怕哪只狗发了疯伤及宾客,便个个被圈锁在专门安置的区域,它却能如此目中无人的肆意进出。

    风夭夭招唤它进来的时候,就在想,莫非这就是传说中的狗仗人势?!

    两个侍从惊怔得瞪圆了眼睛长大嘴巴,阿雪不顾他人奇怪的打量已经飞扑进风夭夭的怀里,一颗毛茸茸的头颅蹭着她的脖颈,发出欢喜的咕噜声。自打少正商带着它出门,已经几日不见风夭夭,心中情愫想来是难以抑制了。

    风夭夭一度被一只狗的热情掩埋得无所适从,强行推开它。起身将门板关上,两个侍从惊怔得变形的花颜被雕花的门扇阻断。

    刚一转身,阿雪再度扑上来,亲婉的蹭着她,好似他们分离很久。

    “小黑,小黑,够了没有?起来吧,又不是几个月不见,至于这样吗?”风夭夭苦口婆心的劝阻它的热情。

    阿雪抬起头,眼中晶亮亮的闪动。咕噜了一嗓,像是抗议不满。

    风夭夭抚着它光滑的毛发,这只狗被少正商打理得委实很好。一只狗都沾了主人的清冷淡香之气,蜿蜒进脾肺。

    她手上一顿,忽然掌心捏了把汗,猛然将它推开。再抚上心房的位置,那里狂跳如鼓,脸颊染上两缕嫣红,瞪着它再不讲话。

    阿雪肥硕的小身子在地板上滚了一圈,不满的吠叫一声,眼神哀怨。

    风夭夭散发如瀑垂下,嘟起腮瞪它,两片嫣红未散,一副全身警惕武装的架势。门外届时传来恭敬的轻唤声:“将军。”

    门板即刻被人推开,风夭夭一怔,面上表情来不及摆正便僵化凝住。少正商一双手执着两扇门板,一人一狗蹲坐在地板上面面相觑,女子长面掩映的精致小脸上表情滑稽可爱,像一只气鼓的小动物。饶是少正商再自持内敛,还是一个没忍住哧一声笑出来。因为含了笑意嗓音清脆爽朗:“阿雪,到我这里来,谁准你乱跑的。”

    阿雪翻着眼皮瞪了一回风夭夭,颠颠的跑到少正商跟前。

    少正商双手一松,身后侍从乖巧上前,将门板掩紧。谁人不知风笑是少正商的二夫人,所以,将军自然不是一般的男子,不能被归划进闲杂人等的范围之内。

    风夭夭心中不满,平复面上表情,却仍旧执拗着不肯起身。蹲坐在地上,狠狠斜了阿雪一眼,低垂着眼皮再不抬起。

    面前一道黑影晃动,接着将她整个人罩进暗影中。少正商几步已经跨了过来,弯身提起她的半边膀子,风夭夭像一只小鸡一样被他拎起,抬眸间见他眼里噙着笑:“还是小孩子么,跟一只狗闹别扭。”

    风夭夭也觉得自己是在闹别扭,不过这别扭到底是不是同阿雪闹的,她一时间忽然搞不太明白。只觉这火气一刹就增大了,一半真心一半假意的归结到阿雪身上。少正商手掌一松,她便索性再次蹲到地上,死心踏地起来。

    少正商看着她,眼角牵出一个笑。修指抚过眉骨,再度将她拉起来,嘴角轻抿后生出曼妙的琉璃之色,只道:“说你小孩子还真来劲了,地上就不冷吗?”手掌上移,抚上她的鬓发,愣了一下,语声轻恬:“如此模样,倒与她颇有几分相似。”

    风夭夭蓦然抬眸,想问他口中的‘她’到底是哪个她?薄唇轻微启动了,颤巍巍的勾勒出一个半开的弧度后,严丝合缝。

    少正商收回半抬的手,侧首看向一边蹲坐慵懒的阿雪,轻轻道:“走吧,下午要去丛林中热身,去吃些东西。”这话是同阿雪说的,风夭夭盯着他,觉得他最大的特点便是同别人说话时看似十分专注,实则眼瞳又涣散得目空一切。让人读不懂他,只有些类似于袅袅沉寂哀伤的东西,像人眼中不自觉浮出的水汽。

    窗外日光照进来,打在他的侧脸颜线上。沾了雨露均撒的色泽,忽然生出恍惚之意。

    少正商已经转过头,轻嘱:“这雪并没有看着那样好玩,玩心还是不要太重了好。”

    风夭夭冥思苦想,也没想明白他话中意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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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热身赛开始(二更)

    雪场已经开始忙碌,室外起初一直颇为宁静,这一刻也吵闹了起来。问过两个侍从才知,下午狩猎大赛便已经开始了,虽说是热身,风夭夭听描述觉得该是一场初赛。之前沉寂下来的心绪,又开始兴奋起来。

    顾锦枫真的很忙,自打安顿好她的一切后就再没有现身。这次来了不少别国宾客使者,又偏偏国主身体欠佳缺席。做为姜国威望最大,能力最强的世子,顺理成章的担当了一切交流招待事宜。

    风夭夭实在等不及他,便决定先到雪场上凑凑热闹。两个侍从真当以为她痴傻疯癫,实在不放心就这样放她出去,一个侍从安抚须臾之后匆匆去向顾锦枫禀报了。那时顾锦枫虽然焦急万分,却被别国宾客缠着脱不开身。便嘱托了将军府的人带着她一同前往狩猎场地,其实这也算不上什么委托,毕竟风笑名义上还是将军府的二夫人,随将军府女眷前往理所应当。想来顾锦枫对少正商的人品比较信得过,虽然知道他不待见她,与其他人相比,他还是更加放心姜国的第一将军少正商。

    但是这种信任只限于凡人多年的情份积累之下。

    对于别人,或许便不会这样认知。风夭夭再怎么说也是九重天上的上神,虽说判罚人间了,但仙籍还在,充其量算挂职锻炼,总有一天还是要升上去官复原职的。至少周遭的小神小仙都是这样认为,就算她没有法力,全然当她是个凡人,没点私袒之心亦是不可能的。

    所以侍从去请示顾锦枫的时候,房中蒸腾起一缕袅袅白烟。风夭夭睁大了眸子去看,一个白须白发的老者便安然立于室中,见到风夭夭伏身一拜,无限恭敬。

    “小神给九天药神请安。”

    风夭夭惊怔不解:“你怎么知道我是九天上神风夭夭?”现在她是凡体,正当于凡人无异。这些跟九重天八杆子挂不上的小神,又怎能辩出她的天体上位。

    小老神娓娓道来:“上神莫急,是您袖中的那块镜子让小神识得药神尊体。”那是九重天上药神老祖才会有的宝贝,除了他甚为佳宠的清庭弟子风夭夭,谁人会有?

    风夭夭了然,那是一个通天的神物,如此,也不足为奇。一方山神道过来意后,化作一缕青烟浮去。门扉也正当此时打开,侍从引来将军府的丫头,临走前不忘再度重复顾锦枫的嘱咐:“二夫人孩子心智,一定要好生照顾,不得马虎。”

    将军府的侍从连连应是,带着风夭夭去了雪场。

    此刻雪场人流众多,比赛的达官显贵,看热闹的家眷,再加上那些威风凛然的猎犬。原本肃宁圣洁的皑皑雪场就像刹时被注入了热气腾腾的暖流,一片人声鼎沸景象。

    苏婉携将军府女眷在贴近少正商的区域站着,少正商立于最前端,神色淡漠,看不出半丝热中的样子。风夭夭走过去,觉得他无聊得已经快要睡过去。苏婉眼风扫过,微微点头示意。倒是阿雪,脱离少正商踱过来。在她裙摆上蹭了须臾,才返身回到主子身边蹲好。

    风夭夭顺着它望过去,少正商淡淡瞟她一眼,日光影射下微微眯了眸子。转眼,便已收回。

    身侧飘过冬日冷梅的淡淡香气,就像凭空生出的一梅嫩枝。侧首瞧去,才觉真是淡季花红,妖娆无限。

    风夭夭一惊:“二皇子?”

    沈慕清眼角含笑的看着她,白衣素锦在冷风中微微摇曳,如此羸弱的气息却反倒成了别味的儒雅风情。

    “还是叫我沈慕清吧,‘二皇子’的称谓我并不喜欢。”

    风夭夭脸上淡淡的表情,微微偏头,如果不是那一身富贵门庭的雅致风范,她倒觉得他更像逍遥于世的世外高人,纤尘不染的气息隐隐与达官显贵相背离。

    “可有不妥?”沈慕清一双眸子落到她身上,问她。

    风夭夭摇头,将视线投到雪场遥远的前方。那里雪气袅袅,视觉效果并不空旷清明。衣衫下的手一紧,毕方想起之前室中山神说的一番话。

    已经有专侍的官员出来主持大赛盛况,因为只是热身,结果并非一锤定音那样邪乎,所以开场白不算冗长罗乱。再加上大赛年年举行,已非第一次,但凡姜国的参赛者早已了然于心。锣鼓声一敲响,一排站得齐整的猎犬撕腿向前方跑去。听说前方有一片极大的丛林,绝对天然,里面有许多野兽猎物。不管是放生进去的,还是往年剩余不曾捕获的再度繁衍生长,应有尽有,不愁资源不足。

    已有官员家眷随着奔跑过去看热闹,之前聚集的人员一下松散许多。

    苏婉靠近少正商,揽上他手臂的一瞬,展露小女儿家才会有的风采:“商,我也想去林边看看。”

    少正商牵过她的手,秋水桃花的眸子攒出笑意:“好,我陪同你一起。”

    一双人就要离开,沈慕清一声留唤。

    “将军稍等,在下有几句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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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有我

    少正商寻声看过,一双眸子微微眯起,扯出无懈可击的笑意,显然两人是认识的。不仅认识,少正商甚至在心里觉得眼前人相当熟识,这种感觉是在四年前相见时不曾有过的。

    “那好,二皇子有话不防说。”低眸看向苏婉,大掌抚上她的背,眸中温情那样密实:“先让下人陪同你过去,千万要当心,不要进入丛林或去空旷的雪域。”

    苏婉娴熟点头,走时一并叫上风夭夭,由府中侍从跟随着去了。

    风夭夭只在半路时回头,两个男子在日光下投下颀长的影子,月白与纯白的衫子交相而映,绰绰重叠之感。

    苏婉回头唤她,嘴脸温婉流畅,一度让人怀疑她是否日日就罩了这样一张面具。

    “妹妹,快点。”

    风夭夭加快步伐跟上,很快就到了丛林边际。这里聚集了许多人,却无人敢轻易进入,个个颌首以待。几人也在人外站定,实则没有多少看头。风夭夭抬眸间,看到最多的就是一个个黑色的头颅在眼前攒动。大家又纷纷踮着脚,风笑身高已不算低,越过人头仍旧只能看到一片枯死的树梢,她倒不知苏婉在津津有味的看些什么了。

    “你们在这看吧,我要到别处走走。”憨傻提议后,转身要走。

    苏婉犹豫一下:“我不放心妹妹,还是同你一起吧。”

    走出两步,苏婉又顿住,转身对身边侍从道:“去帮我取件厚实的斗篷过来,这会儿感觉到冷了。”

    贴身侍从慌慌然的下去。

    另外两个下人还在人群中观望,不知是谁忘记了谁。等到从人群中走出来的时候,独剩苏婉和风夭夭两人了。

    本是风夭夭提的议,苏婉一路当前,倒有了点当家花旦的感觉。风夭夭觉得她该是有话对她说,她不说,她也不问。

    两人就静静的走了一些时候,人声早已寂寥,四周山谷吹出的风声,摇晃着积累的陈雪,青烟一般。许是苏婉觉得这样的场所足够适宜,才停下来看着她。瞳中难得包含了笑意,双手按到风夭夭的肩头,轻轻道:“妹妹,实则姐姐真是心疼你。你一个亡国公主嫁到将军府只在洞房夜便被毒成痴傻,能保命已是不错。我知道这与姐姐多少有些关系,在商的眼里,是不能容下其他女人的,所以便只能苦了妹妹。姐姐身为女人,也是心疼你,现在世子待你不薄,妹妹不防就随了世子,也会有个好归宿不是。”说话间已经从衣袖中掏出一个药包,接着道:“妹妹将这个拿回去,这个是个宝贝,很好喝的东西,吃下去会让妹妹极为舒服。回去后将她放到茶水中,让世子和你一同饮下,听懂了吗?”

    风夭夭觉得自己潜意识里是想听她说点什么的,尽管她的言辞中定然逃不过两人的情深意重。某些时候话语的真假并不重要,只要假借他人之口说出来便可认定为真相。不过她着实没想到苏婉还有这样一手,她果然一心想让她死。深宫那种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对于风笑这种痴儿,只怕得到的宠爱越多,死得也便越快。思萦间还是顺手接过她递过来的纸包,装出茫然不解的样子。

    苏婉仍旧笑着,面上生起了细碎的银光,灼眼刺目。

    “用过以后妹妹便知道了,不过一定要记得,跟任何人也不能说这是我送与妹妹的。否则……”笑意略一婉转,作势推她一把,补充:“我就将你从这里推下去,让你死无葬身之地。懂吗?”

    风夭夭半眯起眸子看她,瞳中映出女子狰狞的面相。

    一刹间瞳仁中丑陋的景象微微摇晃起来,两个女子身姿陡然不稳,向一处倾斜靠拢。漫漫雪域变了色,满天飞雪蒸腾起飘渺的烟气,迷离几双眼瞳。天地间缓缓晃动起来,震动愈演愈烈,就像盘古开天那一回,转眼间就会天翻地覆一般。风夭夭心中哀呼,小仙的预测能力果然靠不住,这样大的雪崩转眼就来了。

    苏婉也明显感知事态不妙,之前的冷静神态退却,惊悚的呼喝起来。

    天空陡时飘过一缕月白云朵,宛如一场流沙漫过,轻盈快绝。上等的锦锻,冰凉的质感,大片衣料扫过风夭夭一侧光滑的脸颊。她就像被浸在一片清水中,做了梦,梦中男子抬手抚过她眉骨,平滑的锦袍边缘同时贴滑过。也是这种月白颜色,袖上蕙林兰皋栩栩如生。日光下映出男子一双眼瞳,漆黑的眸子漾起一层涟漪,波光粼粼。转首间风夭夭就看到少正商的一双桃花美眸,浸在胡乱纷飞的烟雪冷汽中,迷糊不清,却又生动妩媚。明明在看着她,一双有力的手臂已经伸向神色惶恐的苏婉,另一只手拦上她的腰迹捞进怀里。苏婉面色惨白,显得那样无助凄楚,任人生怜。倚身他怀中的那一刻,眼中似闪过一丝绝然笑意,盈盈生动。

    风夭夭一侧手臂同她相缠,苏婉功力了得,只要伸手一捞,他便可带着两人一同飞起。风夭夭瞳孔一张,却反方向极速退去。和着清薄的风雪,精致如风雅的赤蝶,淡色的衫袍是一对翩翩的蝶翼,脸上明明没有任何表情,眼睛却蓦然生动,溢出琉璃般的华彩。定定锁紧那如梦如幻的一双眸子,一对飞出倾踏雪域的男女离她越来越远,一刹间就好似远隔万水千山,几世轮回,远到她忽然想起什么,却又再想不起什么。

    一只手撑捂紧胸口的位置,那里早已疼得一片荒芜。

    翻倒过来的厚厚积雪就要将她整个身形掩埋,风夭夭半个身子都淹在雪崩罩下的阴影里。少正商在这场急速的退离中,望着她一脸骤现的风情,微眯的眸子忽然张大,心中铜墙铁壁小心铸起的区域倏如枯树渐生红花,攒满阴郁的桃花眸子涨起死绝的水汽。苏婉看到铺天盖地的绝望溢出来,泽陂苍生。

    一片片的积雪打下来,渗进她光滑的脖颈,脚下忽然勒紧。垂眸间阿雪拼死咬住她的衣袍一角,向上撕扯拉拽。奈何一只狗的力气再大也禁不过这样猛然的下坠之势,一人一狗急速偏坡下沉。

    女子终于大喊起来:“小黑,快走啊。”

    阿雪不抬头,只一心撕拉着她的裙摆,随着她不断向下的力道,眼见一同坠落翻倒擎苍的雪渊。

    彼时风夭夭愣怔一瞬,有人伸手揽住她的腰一把将她的背抵上胸膛,急速向高处带起,她伸手扯住阿雪。哗啦啦的积雪砸下来,耳畔响起极度的碎裂声。风夭夭微微转首,沈慕清漆黑的眸子里含了悠悠笑意,面上神色平静简单却深沉似水,流淌出柔软的意味来:“别怕,别怕,还有我在。”

    ------题外话------

    对不起今天太忙,传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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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求姑息

    别怕,还有我在……

    男子平缓温润的嗓音和着冰雪极速翻塌下坠的声响,漫进风夭夭混乱迷离的耳畔。那些另她惊慌失措的迷幻景象一点点和现实重合,漫天飞雪的笼罩下只有沈慕清一张绝色天颜最明媚。烟雪沉淀下来,天际花白的日光在翻塌过的雪层上呈出五彩缤纷的光色,万物静止沉寂。

    风夭夭恍惚间觉得自己是做了梦,垂眸看到阿雪匍匐在她的脚边狼狈喘息。心口一块地方再度隐隐泛起疼意,俨然心河泛滥成灾。周遭已经传来细微的吵杂声,雪域的另一端聚集了太多寻声看热闹的人。男男女女的,好不热闹淋漓。人群之首,一对男女相扶而立,清风吹荡着他们年轻俊秀的容颜,隔着冰雪翻塌而至的巨大沟壑,风夭夭忽然觉得这一刻离他们那样遥远,远至彼此生生站成了岸。少正商一双墨止流云的桃花眸子依旧明亮如斯,隐匿在冷风拂起的发线中,仍如凡尘中天际闪烁的星子,一眨一眨,晃射人心。

    沈慕清拦横在她腰际的手放开,一只手抚上她鬓发:“可是吓坏了?”

    风夭夭收回目视人群的视线,一脸破碎笑意生了花,妖娆进红尘万世,就连彼岸的人潮都仿似嗅到了这股清泠的蜜香。嘴角轻微勾动,还是笑了起来:“倒不是怕了,只是担心小黑会陪我一起无辜丧命。”说话间已经蹲下身子抚上阿雪的毛发,发间泌出热汗,此刻冷风一吹,结出细碎的冰凌,像花白的霜密实一层。“小黑,没事吧?谢谢你了。”

    沈慕清低头静静瞧她半晌,指头青葱白析,穿透阿雪的毛发时他仿似闻到了一阵奇异的药香。薄唇抿紧,转视他处轻轻道:“你是躲不开,还是本就无意躲开?”

    风夭夭轻梳阿雪的手顿住,继而神色如常。轻描淡写:“自然是躲不开,否则谁会想葬身这冰天雪地中,尸骨受寒。”

    沈慕清嘴角噙笑,似没听到她的话,贴着他半蹲下身子,侧首看她,轻淡的嗓音里透出一种笃定:“这回当是要同我一起离开了吧?”

    良久,风夭夭揽过阿雪,一把抱进怀里。背对着他,没有回头:“风笑这个女子活得着实不易,我要替她跳一只《九天玄舞》再走。”

    断壁残垣一端,已经传来男子的叫嚷声,“笑笑……笑笑……”一声一声甚为关切。风夭夭怀揽阿雪望过去,顾锦枫站在雪色残白的断崖边,紫衫缭绕。“笑笑,莫怕,相公这就过去接你。”

    风夭夭倾世容颜牵出一个清丽妖娆的笑意,汇成琉璃的华彩一路跌撞进人们的心里。世人皆知君国公主风笑是个倾人城国的美人胚子,之前见过但觉形容尚好。气息痴傻,清灵气息毕方美中不足,这一刻为何会有如此光华?

    惊滟唏嘘之际,不待顾锦枫起身,风夭夭一撩衫袖已经盈身飞起。轻纱飘渺的衫子仿如天山寒潭缭绕的水雾。清风撕破衣衫墨发,透出女子一张寒光泠泠又笑意丛生的脸颊,像天上仙女披星带月而来,白色锦缎一闪,便从天而降。

    人潮中发出不绝于耳的惊赞声,一刹间不可遏制的渲染开来。

    苏婉目露无比复杂的光色,盯紧天际飞过的一缕人形,胸中忽然憋闷,不知是何感受。当即抬眸望向少正商,男子深潭般的眸子轻轻眯起,但觉眼神暗了一暗。

    风夭夭一拂广袖站稳,顺手捋顺两侧发线。阿雪已经从她怀中跳下,几步窜行到少正商跟前,呜呜的嘶鸣着。

    顾锦枫大步踱过,一伸手将她整个人带进怀里。抚着她的发顶,忽然说不出话来,只任她贴在自己的胸膛上,那里跳动得如此狂肆,震慑着风夭夭的耳膜,他是担心她的。之前听到侍从来报,说她身涉险遇的时候,他的一颗心当即抽搐虚脱。狂奔过来,见她同沈慕清安然的立在沟壑一端,心中欣喜溢出,两种极度反差的情绪短时间内错乱交织之后,竟一度让他无法承受。

    平复须臾鼓动的心绪,挑起她的下巴看她。从第一眼见她便觉她是世间女子中少有的美丽曼妙,足以动容他整颗心魂的惊滟清丽。紧蹙的眉宇一松,干涩的嗓音中挤出断续的几个字句:“笑笑……你……吓死相公了……以后相公再不会放你一个人……”

    顾锦枫如此,无不引来众人热议。姜国上下无人不知世子顾锦枫人中龙凤,风流骨,素喜怜香昔玉。只是男人逢场作戏,多少真情假意是经不起推敲揣测的。还没见顾锦枫在一个女子面前不加掩饰的袒露这种神色,而那人,还是少正商的二夫人,风笑。

    苏婉盈盈的走过来关切,之前惶恐的神色褪去,面上正常许多。

    “妹妹没事吧?刚才可是吓死我了,如果妹妹出了什么事,只怕我这一生也会过意不去。”拉上她一只手,斟酌道:“妹妹,希望你不要怪将军,那时情形危险,他也是没有办法才放任你……”

    没办法?风夭夭听到这里便直觉想笑。因为没办法便眼睁睁的看着一个花样女子香消玉损,那么之前呢?将军府那么多让苏婉心生忌惮的事,他可想过苏婉会治风笑于死地?想来众人面前大秀恩爱倒是真的。

    纤手云淡风轻的收回,指腹抚上眉骨,捻动别样的风情笑起来:“夫人说得哪里话,我风笑何德何能,怎会求两位姑息。”眼风扫向逐渐靠近的少正商,越发笑得风情万众,神色泠泠。

    少正商几乎毫无反抗余地的被她的笑意击中,穿透肺腑,灼心灼肺。

    苏婉当即如一尊化石动弹不得,只怕此刻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比风笑不再疯傻让她更不快的了。

    夜色渐浓,月亮扯破云层透出清亮脸庞。

    风夭夭在房中小睡,中间有人前来敲了数次门,都被丫头挡在了门外。之前她特意吩咐过,晚宴之前小睡一会儿,恕不见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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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还记得曾经

    顾锦枫立在门外诸多时候,侍女作势前去请示,却被他一下拦住:“让她好好睡吧。”转身欲走,又蓦然顿住,背对两人吩咐:“细心照顾她,好生听从她的吩咐。”

    两侍从伏身领命,世子已经款步离开。高大的身姿漫进长廊晕黄的光影中,没由来的落寞疏离。

    自风夭夭从沟壑一端以绝妙之姿飞身而来的那一刻,那便生起不好的预感。仿似那就是一只破茧而出的彩蝶,双翅将众人捆绑在一道惊滟的暗影中无法自拔。而她,却要在微微一笑,倾尽人城之后飞走了。他不敢细细揣测一直以来她是否真的痴傻?他甚至隐隐期望她就是一个痴儿。眼中只有他顾锦枫一个人,他是她的相公,可以将她捧在掌心,捂在心口,一辈子好生喝护起来。就是这江山大业,他也是要分与她的,无论她痴傻与否。

    冬季的夜风撼起风雪,冷意寒彻骨髓。视线所及内,一片悠远空旷。零丁的星子伴着银月的光辉投射下来,越发淡冷无边。顾锦枫轻叹口气,原来,痴傻的不是风笑,而是他顾锦枫。早在相识的那一刻,他便认定她是他的娘子,这种痴迷已与疯傻无异。

    远远有侍从奔过来,将一件厚实的披风搭到顾锦枫的肩头,恭敬道:“世子,夜里天凉,您还是到室中坐吧。而且……宴会厅的宾客已经坐好了,就等您过去了。”

    顾锦枫沉顿了半晌,没有搭腔,只待一阵犀利的晚风吹过,才好似恍惚回神。淡淡道:“你说,她是不是就要离开了?”

    侍从一愣,满面茫然无措。

    男子眉睫垂下,不求答案,答案又似早已了然于心。沿着灯光最为烁然的方向大步走去,雪场宴会厅内筵席已经开始,丝竹之声絮絮传出,偶闻宾客推杯交盏的欢愉声。

    少正商坐在距离玄色高台最近的席位上,微微低了头,漫不经心的晃动手中盈白发光的玉瓷杯盏,侧脸模样多少有些颓唐。半晌,侧首看向一旁的沈慕清,扯出一抹极淡的笑意:“二皇子下午在雪场同在下说将军府有绝色,却是在下守不住的。二皇子莫不是一开始便知本将军的二夫人会有神思健全的这一刻?”

    沈慕清同他对视,一双眸子自始无澜,沉寂若水。指掌攥拳轻咳一嗓,一天下来不曾休息,俊朗容色里已见不适。

    敛收一下情绪,轻轻笑起来:“将军的二夫人在下怎知何时会恢复清明理智,只是初见二夫人便觉瞳光清亮,实乃难得一见的绝色佳人,便想着痴傻着实可惜了一些,本意想让将军怜爱。谁会料到,一场灾难竟让您的二夫人神思好转,看来这是天意了。”饮罢一杯上好清酒,继而压低嗓音轻道:“看来传言不假,将军果然同夫人情深意重,情急之时只能救得一人,将军却毫不犹豫的选择了夫人。”谈到此处,俨然成了事不关已的风月,沈慕清一双如水眼眸已经静静打到台上翩翩起舞的歌者身上。

    少正商握住杯盏的手收紧,白析干净的指腹泛起青白。

    顾锦枫过来坐好时,两人已专心观赏歌舞。乐声流转静谧,映衫着几人均似各怀了心思。

    侍从上前为顾锦枫斟满一杯,男子握住这一盏,只道:“下去吧,这里不用你们了。”

    风夭夭已经醒来一些时候,室内燃着檀木的宫灯,是顾锦枫之前派人准备的。光色适宜明亮,淡淡的檀香晕彻整个空间。此刻女子正坐在梳妆台前轻轻勾画,手中画笔漫过精致且没有丝毫瑕疵的眉眼上,朱唇不点而红,脸上线条道道如工笔勾画,稍一装缀,如斯俏丽。

    苏婉被允许进来的时候,就看到女子轻挽发髻的一幕,灵巧的手指翻飞须臾便已挑出典雅别致的凌云髻。望仙九鬟,似彩鸾纷飞,苏婉怔瞧着女子秀挺的身姿,惊诧这是进错了房间。只是,透过镜面望过去,忽然惊怔得面色惨白。镜中女子上了淡妆,涂了胭脂的嘴唇显出浓丽的绯色,是一种极为妖娆不俗的颜色。抬眸间是一双婉转浓丽的眼,她能辨出,这个女子便是昔日将军府中痴傻疯癫的风笑,这还是她第一次见她上妆挽发,没想到竟是这样一种媚惑众人的韵质。

    吐咽了一下口水,即使心中笃定,却还是问了出来:“你是……风笑?”

    风夭夭不急不缓的放下手中的画笔,从镜中回望她,轻笑:“怎么?夫人不认得我了吗?好歹我们同在将军府生活了几个月,夫人对妹妹也算‘照顾’有佳,如今这一问,还真叫人伤心呢。”风夭夭转过身,学着苏婉素来半真情半假意的嘴脸笑,一脸畅快神色。

    苏婉玉手紧攥,到底是见过大场面的人,却也一点未失了身份。

    “没想到妹妹这一惊吓反倒恢复了神智,真是天大的好事。不知……妹妹可还记得之前发生过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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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怎会是她(二更)

    风夭夭心中啧啧感叹,看来她这一不疯傻不要紧,明显给诸多人平添许多困扰。转首拿来一根发簪,插上没有半点装缀的乌发中。淡然抬眸:“夫人是希望我记得呢,还是不希望?”

    苏婉脸色忽然惨白,凭心而论,自然是不希望。可是偏偏就有南辕北辙的本事,硬撑着嘴脸,平声道:“自然是希望妹妹记得,否则人生该是不健全的了。”

    风夭夭盯着她看了数秒,直到她不安惶恐得就要瑟瑟颤抖,她才收了咄咄逼人的凌厉,云淡风轻:“不复夫人所望。”不给苏婉任何说话的机会,已经冲门外唤了一嗓:“送将军夫人出去,我要换衣服了。”

    苏婉一边向宴会厅走去,一边惴惴不安。这个风笑真是个狠角色,知道话到哪里最能让她的心思焦灼难安。谁料这个傻子会突然转醒,从先前断崖的那一幕看来,她显然是有些功力的,而且内力非浅。当下之急是尽快平息给她药物一事,如果从她嘴里说出来,万事就不会那样简单了。

    此刻台上歌休舞歇,苏婉进来时少正商正撑腮坐在位置上愣神。还是沈慕清一眼看到她,轻微招唤:“夫人。”

    少正商和顾锦枫一同抬头,苏婉向几人招呼过,便贴着少正商坐下。一只手攀上少正商的手臂,状似亲婉:“少喝点,一会儿不是还要去看阿雪,它之前可是受了惊吓。”

    沈慕清挑起眼角看向两人,一惯的如风笑意:“将军的这只爱犬真是世上罕见,重情重意的动物。竟可为了一个人如此奋不顾身,当真是人类都不及。”

    少正商映着酒光瞧他,淡淡的瞳色暗了一暗。

    倒是苏婉,脸面一下烧了起来,扯动嘴角笑得极度不自然。

    人群中不知何人喊了一句:“听闻君国公主舞技非凡,不知能否有幸看上一回?”

    这一嗓呐喊得太近民意,转眼间整个宴会大厅就已风靡喧闹起来。此刻众人正当酒过三旬,醉意熏然,这一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