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背对他!
“你不知道我怕痒吗?”
老天!他醒着?!不知所措的杜忆寒紧揪着薄被,美眸慌乱地眨动着。
“对了,话说回来,以过去我们之间的关系,你恐怕也无从知道这一点。”继辉海的嗓音此刻听来仿佛比往常更加低沉,徐缓慵懒的语气好像自有一种魔力,让人情不自禁地陶醉倾听。
“干么躺着不动?喂,女人?”他摇摇她。
睡了睡了,我睡了!她赶紧抓着被子,缩成一团。
“装睡啊?”
才没有!杜忆寒躺得笔直僵挺,打死不动。
“你刚刚不是还猛吃我豆腐?”
噙着邪魅笑容的继辉海忽然从后头倾身抱拥她,感觉到怀中的娇躯在瞬间僵直,他笑得益发快意。瞧,明明醒着嘛!收拢臂弯将怀中的可人儿拥得更紧,他的薄唇刻意凑到她敏感的耳畔低语吹气。“你这样躺着下动,不是摆明了要我对你为所欲为吗?”
杜忆寒紧揪着被子,眯眼努力祈祷理智和力气快回来。
老天,这个男人一定深知自己的魅力,才会仅仅只以一个举动,就轻而易举地掳走她的每一丝力气!被他精壮的双臂紧紧拥住,她深刻地感受到两人此刻的裸裎,尤其当他抱拥的手臂就亲昵地圈箍在她柔软的双峰和敏感的腰腹间,她轻蠕着想挣脱,却反而被身后的男人搂得更牢。
“你以为你要去哪儿?”
别、别在她的耳朵边吹气,他只吹一口气,却能抽走她身上所有的力气啊!
瞪着她不敢回头的侧影,那明显的逃避着实惹恼了继辉海。
别告诉他,她后悔了!
是这样吗?因为她后悔了,所以不敢看他、不想面对他,分明醒着却坚持装睡,他的拥抱与亲近也只会让她厌恶的想挣脱!真的是这样子吗?!
冷怒的情绪立刻席卷继辉海的意识,他蓦地松手,再开口,已经没有方才的慵懒和淡淡的眷宠意味,只剩下咬字精准的冷漠。“你现在是不是巴不得自己根本没有躺在这张床上?”
杜忆寒背影一僵。他……什么意思?
“你后悔了?”
嗄?!差一点,她惊讶的想要翻身面对他。后侮的应该是他而不是她吧?这人是不是弄错了?而且……他也会担心这一点吗?换句话说,这是不是表示他很在意她对这次“意外”的反应?
一想到这一点,她的心就忍不住涌起莫名的雀跃与欣喜,直到他下一句话狠狠地浇了她一头冷水。
“还没有女人跟我上床之后感到后侮的。”
她是第一个!而且该死的是……是他这辈子最在乎的那一个!搞不懂为什么自己会去在乎一个不在乎他的女人?这算什么?老天罚他吗?!
杜忆寒再也压抑不了心头的冲动,霍地翻身瞪视他!这个可恶至极的男人,她还躺在他身边,床铺还热着,欢爱的气息也尚未完全散去,他却已经迫不及待地在她面前提起其他的女人?!
“终于愿意看我一眼了?”他冷淡挑眉。
实在叫他又爱又恨!这就是爱上一个人的下场吗?为什么在她的面前,他永远当不了那个“正常”的自己?
那个总是自信满满、总是狂妄傲气、总是将女人视如敝履的继辉海!
她瞪了他一眼,又翻身背对他!
氤氲的水雾迅速占据她的眼。
赶在泪水落下之前,她将脸埋在薄被里,藉此拭去滑下睑颊的泪珠。
才不让他看见她的泪!如果让他误以为眼泪是一种打动人心的巧妙武器,那才真的会打击她的自尊心。
但他还是发现了,因为她微微颤抖的双肩。
继辉海仰躺在床铺上,爬了爬头发,无声叹息。
这个女人该不会真的是老天派来克他的吧?她不哭给他看,却反而将他的心揪得更牢啊!面无表情的侧头瞅望那抹再度背对自己的身影,他情不自禁地伸出食指,轻轻勾绕她垂散在雪白枕头上的美丽发丝。
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此刻他心中既无奈又无力的感受了。
她为什么不像其他女人那样,窝进他怀里使出眼泪攻势打动他呢?或是媚着嗓子用挑逗的语气酥麻他的意识啊!为什么就是要跟别人与众不同?
她与众不同的结果是……他得破天荒的主动向她求和示好?
长久以来,他总是享受着女人率先低头示弱的主导地位,然而面对她,他不再拥有这样的优势和特权,立场和遭遇立刻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
他当然觉得不习惯!因为根本没有女人让他尝过这种挫败的滋味。
然而在不习惯之余,更让他迟疑的是如果他先开口求和,是不是表示自己在这段关系里将永远处于屈服的地位?只是,要他屈服?有没有搞错!他是谁啊,长这么大,字典里还不曾出现过“屈服”这两个字!
事业上不曾,感情上更不可能!
就在他考虑的当口,只见杜忆寒深吸一口气,掀开被子作势起身离开。
这个简单的动作马上让他投降。
ok、ok,他认了,他认了行不行?“过来。”
杜忆寒微微侧头瞥了瞥自己被握住的手腕,沉默。
他忍不住挑眉。这女人耳背吗?她到底知不知道自己享有的特权与好运?还是他的挽留太简短让她听下清楚?“我说,过来这里。”
她仍旧维持着原本的姿势。
她并不是想摆架子,只是忽然间觉得如果这是一场梦,虽然是美梦,但也不要让她抱着这个梦太久。终究要面对的虚幻,编织再多、情节再美,也只是让自己在结束的时候伤得更重!
思及此,她开始轻轻挣扎,想挣脱他的钳握。
继辉海几乎傻眼。
没有人会拒绝他的,尤其是女人!说真的,有时候他实在忍不住想怀疑,她到底是不是“正常的女人”?
“如果我付钱,你会留下来吗?”
“继、辉、海!”她霍地转身怒瞪他。
在她旋身的刹那间,他手臂一伸,顺势将她推倒在床铺上,随即翻身覆压,以防她趁机逃开。
他不禁在心中暗自苦笑。好悲哀,自己竟然也有担心女人逃走的一天!
杜忆寒瞪着他,越想越气,“你把我当成应召女郎了吗?你真的觉得只要拿着钞票就能对人予取予求、呼风唤雨吗?”这已经是他第二次开口跟她谈“钱”了,而两次的感觉都让她觉得差、透、了!
“你不喜欢吗?”他细细俯望她愤怒的娇颜,“但是我能怎么办呢?我只有钞票。”除此之外,他还有什么更迷人的优点可以吸引她吗?
继辉海笑了。
只是他噙在嘴角的那抹笑,竟透着一缕悲哀自嘲的意味,这让杜忆寒当场褪去火气安静了下来,怎么也无法再发怒。瞅着眼前这一张俯低的俊颜,她轻轻伸手抚摸他的唇,抚去那一抹叫她看了好生不舍的笑容。
她不爱他这样笑,这不是剽悍的他该有的表情。
下一秒,他蓦地俯首封吻她的唇。
她嘤咛一声,青葱小手轻捧他刚毅的脸庞,柔顺承接他给予的热情和席卷而来的狂爱风暴。她尽管生涩,却也渐渐熟悉了这样绵密缱绻的热吻在彼此体内迅速堆筑起的炽烈火焰,难忍的燥热焚烧了仅存的矜持和理智,她的小手在他的鼓舞牵引下,缓缓地在他精壮的身躯上探索游移。
他毫不掩饰地在她的耳畔吟哦出舒服欢享的低吟声。
g情朦胧间,杜忆寒只觉得得意。知道自己也有取悦他的能力,这一点着实大大地满足了她女性的魅力。
然而继辉海在她娇躯上流连爱抚的双手,却比她更加狂野千百倍!“抚摸我,你明知道你有逼疯我的能力。”
她笑了,柔美绝艳得几乎夺走他的呼吸!
在继辉海为她的妩媚而失神的瞬间,只见杜忆寒伸手将他推倒平躺,娇柔纤细的身躯转而翻跨到他身上,俯首轻舔他性感的锁骨,在他的诧异轻笑声中,她徘红着粉颊轻轻凑近他的耳垂告诉他——
这一次,她想要在上面。
在一片安详幽静中,手机铃声吵醒了她。
缓缓苏醒的杜忆寒睁开惺忪双眼,直觉地寻找铃声的来源,却意外瞥见墙上的挂钟正显示了清晨六点十五分。
她马上吓得完全清醒!
“彻夜未归”这四个字立刻跃人她的脑海,接下来浮现的是母亲震惊的容颜,和哥哥质疑的表情。老天!难怪人家说纵欲过度会误事,她才第一次尝试就已经体会到这种懊恼无措的感受。
轻轻拿开摆放在她腰问的大手,她蹑手蹑脚的爬下床,赶紧着装准备离开。这时,手机铃声又响了起来,这次是继辉海的,她当然知道自己不应该接听,但是又不希望反覆的电话铃声扰醒了沉睡的他。
拿起那款昂贵的限量手机,她发现三通的末接来电全部都是她哥哥拨打过来的,肯定是在询问她的下落。
糟糕,她得赶快回家才行!
将手机设定成来电震动,杜忆寒轻轻将它放在吧台上准备离开。只是走到大门口,她握着门把迟疑几秒,又回到床铺边。
望着那一张安稳沉睡的俊美容颜,她情不自禁地伸手抚摸他。接着,打开皮包从皮夹里掏出一千块,放在她睡过的枕头上……不不,好像太少了,她又补放了两张千元纸钞,然后潇洒地转身开门离去:
虽然昨晚的回忆是那么缠绻美好,但是真的应该要教训他一下?
钱,不是只有他有。
也该让他尝一尝被“买”的滋味!
第六章
杜忆寒埋首整理手边的资料,右手还不时地敲击计算机的按键,确认文件上头的数据没有错误。她的侧脸看起来是那么地专注、认真而用心……(哥,你不要一直盯着我看行不行?“她投降似的垮下肩膀,懊恼地翻着白眼。
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瞪着自己,这要她怎么做事嘛!
“你昨天晚上跑去哪里了?”
她的美眸开始左闪右躲的飘忽起来,“就……就跟你说过了啊,我跟以前的同事边喝酒边聊天,因为有点醉了,所以就在她住的套房里睡着了嘛!”偷偷地抬头瞥了哥哥一眼,她忍不住暗恼自己的笨拙。
为什么他就是有办法一边瞪她一边工作,而自己就没有这种能耐呢?
“你骗人。”
杜圣衍坚决的口吻着实惹恼了她,“你有什么证据能肯定我骗你?”
他赏她一记冷眼,“你再把和你一起过夜的同事名字说一遍。”
“梁美京啊,”她努力压抑语气里的心虚,“你不记得了吗?我跟她是同期的同事里面感情最好的。”
“所以我说你骗人。”
杜忆寒真的快被气死了,直到哥哥的下一句话让她从愤怒转为惊愕,“因为昨天晚上睡在她套房里的人是我。”
“你……你跟美京……”
“我们偶尔会聚一聚。”他撇开视线回避妹妹铜铃般的震惊大眼。
她小嘴微启,着实不敢相信。忽然像是想到什么似的,接下来的口吻变得试探而小心,“哥,你知道美京在乡下有个订了婚的未婚夫吗?”
“那跟我没有关系。”他冷淡地整理手边完成的资料,“我跟她的关系不是你想的那样。”
都在人家的套房里过夜了,不然会是什么关系?“难道你对她只是玩玩?!”天啊,真不敢相信自己竟然会有一个这么低级的哥哥!
他霍地用力摔下手里厚重的文件,显然动怒了。而这个举动更是吓了杜忆寒一跳,因为在她的印象中,自己的哥哥是个喜怒不形于色的大怪眙。
“现在要讨论的对象不是我,你别企图转移话题!”
杜忆寒嘟着小嘴满是不服。现在是怎样?谁摔东西谁讲话就可以大声吗?那她把电脑扛起来胡乱挥舞一通扮金刚,他岂不是就趴在地上无话可说?而且哥哥的态度越是反常怪异,就越让人怀疑他和梁美京之间的关系……一定有问题!
就在兄妹俩睁眼互瞪的时候,公司内线的扩音系统传来一楼服务柜台小姐的声音,“杜特助,优创企业的吴悟道董事长已经抵达公司了,业务经理现在正陪同吴董事长搭乘电梯上去。”
“知道了。”杜圣衍切断通话,睇了妹妹一眼,“我们晚点再来谈这件事。”接着便起身走向继辉海的办公室,准备告知贵宾来访。
杜忆寒在他身后吐舌做鬼脸。谁要跟你谈啊?那么私密的事情,怎么可能随随便便逢人就说?那可是她珍藏的秘密呢!
望着那扇气派的门扉开了又关,她吁口气,往后靠躺在椅背上。
今天都还没跟继辉海见到面,对于昨晚……此刻他的心里有什么想法?尤其是当他看见她摆在枕头上的钞票时,高傲狂妄的他会作何感想?生气愤怒?觉得自己受到污辱了吗?
坦白说,其实从早上开始她便一直刻意地回避他。
因为这样乍然骤变的关系,实在让她不晓得自己究竟该用什么身份和哪一种表情去面对他,她当然也知道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只是等一下见到他的时候,自己有自信能够表现得和以前一样自然吗?尤其是哥哥那一双精明利眼还在一旁紧盯着呢!
“还坐在那边发呆?”走出总裁办公室的杜圣衍皱眉睇她,“重要的客人就快要到了,还不赶快去泡茶?”
“知道了。”
来到茶水间,杜忆寒的心口忍不住怦怦直跳!
终于要见到他了。
不知道他会拿什么态度对待她?在经过了昨夜之后……那种肌肤相偎、亲昵温存的深刻记忆又再度回到她的脑海里,鲜活得令人脸红心跳的画面一幕幕占据她的思绪。他是个热情又狂妄的情人,她彷佛还能感觉到他温热的大掌在她身躯上爱抚的酥麻感触……
“你在干什么?”
突如其来的低沉嗓音吓了她一跳,急忙从瞹昧遐思中抽离的她,慌乱之下不小心打翻泡好的咖啡,当场手忙脚乱。
“你刚刚在想什么?”杜圣衍皱眉睇她。
“没、没想什么啊,是你突然出声吓到我了!干么啦?”
他狐疑地瞅了妹妹一眼,“我是要通知你总共要泡三杯咖啡,吴董事长还带了业务经理一起过来。动作快一点,客人已经进总裁办公室了。”
看着哥哥转身离开的背影,她一边懊恼地擦拭咖啡残渍,一边责骂自己的浮躁不安。如果照这个情况继续下去,别说她想在继辉海面前表现出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的无谓态度,不消三分钟的时间,马上就会被那只精明得像孤狸的哥哥给看穿她的动摇与不安了。
噢,老天……杜忆寒,你要振作啊!
赶紧重新泡了三杯咖啡,捧着托盘来到总裁办公室的大门前,她深深地吸了口气再缓缓吐出,镇定、镇定……
“请进。”
“抱歉,打扰了。”踩着谨慎的步伐走进气派的办公室,杜忆寒下意识地寻找继辉海的身影,还不忘提醒自己千万别让他发现她偷瞄的眼神。
谁知他根本连看都不看她一眼。
怎、怎么这样?他未免也太过份了吧?!她的小手紧揪着托盘的两端,心头迅速点燃愤怒的火花。
“能够当面跟鼎鼎大名的继总裁商讨业务上的事情,真是太荣幸了。”
“吴董事长太客气了。”沙发上,只见继辉海优雅淡笑,不忘示意身旁的杜圣衍去将相关的文件拿过来以便讨论。
缓缓走近的杜忆寒颦着眉头来到他的身边,目不转睛的双眸紧盯着他的一举一动,却越看越生气。
真是太可恶了!他把她当空气吗?微微弯身端了一怀咖啡放在他面前,太过气愤的杜忆寒一时间忘了斟酌力道,不但将咖啡杯重重放下发出清脆的响声,更不小心让咖啡溢了出来。
尴尬。
现在所有人都瞪着她看。
杜忆寒几乎想打昏自己!“抱歉,我……”
继辉海没听她说完,迳自拿起杜圣衍刚刚递来的重要文件擦去桌面上的咖啡渍,“再去列印一份过来。”
“是。”杜圣衍眯着眼睛,警告似的睇了妹妹一眼,再度离开。
自家的总裁大人都不开口责备了,身为客人的吴悟道当然更没有责骂她的资格。只见年近半百的他笑了笑,打破尴尬沉默。“继总裁运筹帷幄的能力一流,身边的秘书也格外的漂亮呢!”
继辉海淡淡抿唇,“有吗?我倒觉得还好。”
杜忆寒悄悄地捏了捏托盘。
这个王、八、蛋!她当然不指望他会在别人面前大肆称赞她貌美动人,但是什么叫做“我倒觉得还好”?!是啊,她是长相普通、貌不惊人嘛,可是他还不是跟她发生关系了?该说什么呢,他太不挑了吗?不对不对,这样岂不是狠狠地把自己羞辱一顿了?
尽管心头气愤汹涌,她仍然努力保持表面的镇定,微笑地端了一杯咖啡放在贵宾的面前。
他们昨天晚上才在一张床上渡过缠绵悱恻的一晚,结果现在他却表现得像是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似的!她忍不住眨眨眼,用力挤回委屈的泪水。好啊,他既然想否认昨晚的一切,她当然也能做到,而且还可以否认得比他更彻底!
“您好,请用咖啡。”她低声微笑的将最后一杯咖啡放在优创企业的业务经理面前。
立刻换来对方欣喜的回应,“谢谢。我们董事长说得没错,你真的长得很漂亮。”
“谢谢,您太夸奖我了。”
背靠在沙发椅上的继辉海冷冷地睇着他们两人互动热络的侧影。
“呃……继总裁?”
他神情冷淡地转头看着努力想和自己闲话家常的吴悟道。
“不晓得您平常都做些什么娱乐消遗?”或许能够藉由这个话题,顺势邀请这位鼎鼎大名的年轻总裁去打高尔夫球什么的,增加彼此接触的机会啊!
“我看起来很闲?”
吴悟道愣了一下,不,应该说在场的人都因为继辉海那种冷淡到不行的口吻而愣住了。
杜忆寒将托盘收在胸前瞟他一眼,刚好对上他的冷峻眼神。她轻哼了一声,撇开俏脸转身准备离开,他对她视若无睹,难道自己就不会如法炮制吗?
“杜秘书。”
那低沉中饱含性感磁性的嗓音叫她忍不住浑身轻颤一下。
这个臭男人,现在终于“看”到她了?杜忆寒的唇角不自觉地轻轻扬起。还不想理他呢!要不是碍于在外人面前,好歹也要给他这个总裁一些面子……
好吧!她缓缓转身,难掩眉梢间的欣喜,“请问有什么事?”
继辉海瞟了她一眼,将手中的卷宗交给身旁的杜圣衍,“这个文件一式两份,马上列印出来给我。”
杜圣衍只能愣愣的接过,心里不禁嘀咕,他啥时从特助变秘书啦?
这、个、可、恶、的、臭、男、人!杵在原地自觉像个傻瓜似的杜忆寒揪紧了托盘,气愤地再度转过身。自己要是再理他,她就是猪!
“杜秘书。”
杜忆寒置若罔闻,继续挺着僵直的身形走向门口。
“杜秘书!”
反正一定又是在整她,回头只会让自己更糗,她才不要!没注意到身后尴尬诡谲的安静,她握住了门把正想开门……
“杜忆寒秘书。”
“老妹!”
嘎?真的在叫她?她倏地转过头,首先看见的便是哥哥那一张又急又怒的俊脸,接着望见的是两位坐立难安、神情紧张地盯着她看的宾客。迟疑了几秒钟,心知不妙的杜忆寒抱着托盘缓缓瞟向沙发首位上的大总裁继辉海。
他居然在对她笑?!
“糖。”
她被他诡异到极点的不寻常笑容给慑住了,一时间反应不过来。
在场的人都以为继辉海会勃然大怒,但是他竟然没有,反而好整以暇地交叠修长双腿,优稚转换坐姿。“你有空的话请帮我拿糖罐过来,真的非常谢谢你,当然如果你忙的话,这种小事可以晚一点再做,以你手边的事情优先处理。”
大总裁的谦卑还真令人印象深刻!
吴悟道和业务经理惊讶得几乎阖不上嘴巴。这就是越居高位的人越显得谦恭有礼吗?见识到生平见过最没有礼貌、最笨拙也最不把老板的话当人话的糟糕秘书就算了,但是最诡异的是,国际企业的大总裁不仅对她百般礼遇更是万般容忍?
承受着众人惊异与谴责的眼光,杜忆寒深深吸一口气,抓着托盘恭敬弯身。
“总裁别客气,您交代的事情我立刻去办。”
在门扉即将阖上的时候,她在门外隐约听见继辉海对着宾客这么说着,“这个秘书的个性是这样的,对她客气一点反而比较能够唤起她的敬业精神。你也知道,有些人就是吃软不吃硬。”
“实在让人不得不赞赏,继总裁,你真是宽宏大量啊!”
门外的杜忆寒都快要气歪了。这个臭男人一定是故意的!前去茶水间拿了糖罐折返站在门外,她吸口气提醒自己这次一定要放下东西马上离开,是,她承认自己这辈子不管再怎么努力,大概都斗不过他的j诈与智商,尤其是在外人的面前,她这个身份卑微的秘书更不该有丝毫的抗拒或是不敬。
那她不玩,总可以了吧?
敲敲门走了进去,她低敛着眉眼缓缓走向他们。
沙发椅上的继辉海优雅地支手撑托俊美下颚凝睇她,对于她的刻意冷淡,他不以为意地笑了笑。
他当然知道这丫头这会儿走的是什么策略,顶多就是对他来个相应不理、尽速撤退嘛!只是她不觉得自己稍嫌天真吗?该不会以为他真的会这么轻而易举的就让她放下糖罐全身而退吧?
他跟她的怨恨结得可深了!从他一早醒来,发现枕头上的纸钞那一刻开始。
“吴董事长,你刚刚是不是问我平常从事什么休闲娱乐?”
“嘎?哦……是、是啊!”几百年前的旧话题再被提起,吴悟道一时间还有点转不过来。
眼角瞥见杜忆寒越走越近,继辉海放下交叠的双腿,拿起桌上的文件假装随陆地翻阅着,“你也看到了,我要处理的事情这么多,哪里会有什么私人时间呢?”
骗人!她不以为然的悄悄撇嘴,他要是真的忙碌不堪,哪还有时间跟那些名媛淑女牵扯勾搭传绯闻啊?
“说得也是,继总裁青年才俊、日理万机,你的能力连我们这些老一辈的经营者都感到佩服呢!”
“吴董事长过奖了。”继辉海笑得优雅谦逊,目不转睛地看着她紧绷着俏脸将糖罐放在桌面上。
任务完成,走人!
“杜秘书,你能不能顺手帮我们服务一下呢?吴董事长,请问你的咖啡要几颗糖?”
“两颗吧,谢谢。”
杜忆寒戒备地瞥了继辉海一眼,他微笑颔首要她快点动作。
别多心了,他好像没打什么坏主意,再说当着重要的宾客面前,身为大总裁的他行径应该也不至于太过离谱。这么安慰着自己,她谨慎地走回桌子旁拿起糖罐。
继辉海抿着温和淡笑睇了她娴静的侧脸一眼,深邃的黑眸在刹那间闪过一抹锐利光芒。“对了,我差点都忘了自己最近在总裁职务以外的新尝试,这也勉强算得上是一种另类的休闲娱乐吧!”
感受到众人好奇的目光,他不慌不忙地拿起一旁的烟盒取出一根淡烟,态度着实悠哉惬意。“杜秘书,我要一颗糖,麻烦你了。”点燃了香烟之后,只见他交叠起那一双修长双腿,“吴董事长你有所不知,我现在除了担任寺响动研的总裁之外,还多了一项新的身份。”
“哦?是什么呢?也许我们有机会可以切磋一下。”
继大总裁在对方兴致勃勃的注视下缓缓吐出两个字,“应召。”
“嘎?”
刹那间震惊的众人仿佛僵化成了雕像,完全不知如何反应,只有他一个人悠哉游哉地跷着腿端坐在沙发上吞云吐雾。
“我发觉这种卖身钱还满难赚的。”
飞飒凌眼慵懒地睇了杜忆寒一眼,正好瞧见惊慌失措的她一时失手,几乎将半罐糖倒进他的咖啡怀里,他淡淡地皱了皱眉,“杜秘书,你知道我不吃甜食的,或是你想改变我的饮食习惯?”
她立刻尴尬地扭紧糖罐的盖子,低头道歉。再抬头时,杜忆寒警告似的瞥了他一眼。当着贵宾的面前,你别乱说话!
只是她警告她的,继大总裁会甩才奇怪!无视眼前所有人痴呆惊愣的表情,继辉海弹了弹烟灰,微颦的飒眉笑得有些无奈。“吴董事长,不说出来你都不知道我的悲哀。奋斗了一整晚才拿人家三千块,我这才晓得原来我这个总裁下海应召的薪水其实也挺低的呢!”
“应、应召?!”不知道是因为冷气空调强度不够,还是上了年纪的关系,只见吴悟道的老睑越涨越红。
“是啊,看你的反应我就知道你听懂我在说什么了。没错,就是现在你脑子里想的那一种。”
“三……三千块?!”
“这样低廉的身价,你也为我感到不值吧?”紧紧攫住那道欲闪躲的目光,继辉海强悍地用他凌厉的眼眸困锁她羞涩的逃脱。“那个女人真狠心,也不想想她玩了我一整晚,让我为她又动手又动口的服务周到,临走前不说一声赞已经很伤人了,居然还只丢了三千块,简直是污辱我的能力!吴董事长,你说是不是啊?”
“是、是啊!”只见吴悟道频频拿手帕拭汗,老脸尴尬的涨成猪肝红。
“喂,你有必要把话说成这样吗?那还不是因为我……”
突然激动出声的杜忆寒像是意识到所有人注视的目光,她顿了顿,硬是压下激昂的语气,故做无辜可爱地眨眨灵动双眼,那单纯的模样仿佛想要说明她只是一旁帮腔的路人甲,绝对不是当事人!
“我的意思是说,也许对方的皮包里面总共也就只有那三千块,她已经把所有的钱通通掏给你了啊……或许,我是说或许啦,她要回家的时候还得先在天没亮的大街上到处找提款机,好不容易领到钱之后才有办法坐计程车回家,你安安稳稳的躺在床上又怎么会想到,独自一个人在街头乱晃其实她很害怕呢!”
继辉海眯起危险凌眼,“我有赶她走吗?她不能留下来过夜吗?”
要知道今天早上当他独自在空荡荡的床铺上坐起身的时候,他心里有多么气愤空虚?!望着那一颗早已失温的枕头和身旁冷清空荡的床铺,刹那间他甚至要以为昨晚那场触动心扉的欢爱记忆只是自己的一场可笑春梦!
“她怎么能过夜啊?她跟家人一起住啊,要是被她妈妈或哥哥发现的话,她的下场可能会很惨的。”
“是吗?”
沙发上的继辉海调转利眼扫向一旁的杜圣衍,“我倒想看看她哥哥知道了会怎么样?他又想怎么样?!”
这个时候的他应该做出什么样的表情比较合宜呢?杜圣衍不禁犹豫了一秒钟。
在外人面前,他也很想ㄍ一ㄥ住总裁特助应有的专业态度,只是老板威胁恫吓的神情和语气实在太强烈,他不仅倍感压力,更是百般无辜啊!现在是怎样?几千万的生意挂墙壁,反而是家务事摆中间吗?
当着贵宾面前,他索性豁出去了,两手一摊,口气无奈。“你们一个夜不归营、一个转行应召大赚卖身钱,爽都爽在你们身上,现在反倒回过头来找我麻烦?这是什么道理?”
继辉海吸了口烟,藏住笑。“你是人家的哥哥。”
“我已经知道自己很倒楣了,不需要你再来提醒我。”杜圣衍大手一伸,大有阻挡上司继续开口的意味。既然大家已经把话摊开来说,该做的他们也都做了,那么以后米虫换人养,他这个米缸终于可以功成身退,阿弥陀佛。
只见沙发上慵懒高傲的继辉海眨动鹰隼凌眼,转而扫向那抹纤细身影,“女人,你听见了没有?那个哥哥‘没意见’。”
是不敢有意见吧?这个人的脸皮还真厚!而且……杜忆寒捧着糖罐站起来,浅笑盈盈。“关我什么事?我只是事不关己的路人甲。”
“是啊,而我是路人甲的哥哥。”杜圣衍忍不住翻白眼。
在她说了那么多之后,现在才想到要撇清关系会不会太晚了?真的忍不住再度庆幸米虫换人养,否则自己辛辛苦苦工作还要养一只这么笨的米虫,简直气煞人!
“哥!你……”
杜圣衍才不理她,“她很笨的,但是事到如今你别想退货哦!”
“至少也该给个十天的鉴赏期吧?”
杜忆寒酡红了俏脸,却说不清到底是因为羞怯还是恼怒。“一点都不好笑!”只见她哼了一声,霍地转身走人!
瞅望她纤细轻盈的背影,继辉海再也隐藏不了唇畔那抹宠溺的浅笑。这个女人又笨又呆,看样子这辈子是不可能有战胜他的一天了。但是……就是那么神奇,在他眼中这个笨到无可救药的女人就是那么的动人心弦、尽得他的眷宠。
看着她腰肢款摆的消失在门扉后头,昨晚爱抚拥吻她的火热记忆再度席卷而来,那细致柔滑的肌肤在他的掌心下,宛如丝绸般的迷人触感简直叫他上瘾,她在自己身下无助的娇吟喘息是那么地妩媚诱人,以及当他在她的体内达到极致高嘲的那一刻,她勾人心扉的嘤咛啜泣和伸出双臂圈搂他的颈脖,无声索吻的柔弱媚态……
老天!继辉海悄然喟出一口气,企图将体内马蚤动的燥热一吐而出。
微弯身捻熄手中的淡烟,他抿着薄唇转头睇向已呈呆滞状的贵客,“这个秘书是这样的,架子比总裁还要大,永远可以自由决定什么时候要离开办公室。”
“嗳,继总裁刚刚好像有说过。”
“对了,我们方才说到哪儿了?”
吴悟道尴尬地拿起手帕擦擦脸,僵硬地笑了笑。说到继总裁花钱请了一个又笨拙又大牌的女秘书,晚上还要应召卖身,廉价让她玩……
微笑地摊开眼前的企划案,吴悟道现在满脑子却只想知道,自己的公司是不是可以“比照办理”?
第七章
“嗳,你看过今天的ail没有?”
“还没有,有什么大事吗?”
“我看了!你在说那件事对不对?可是那是真的吗?我实在很怀疑耶!杜忆寒跟总经理不是一对情侣吗?她应该不可能会做出那种事啊!那不仅是对总经理的背叛,更是对集团的背叛耶,那是犯法的!”
上班时间才开始没多久,各部门却没有一点工作的气氛,刚开始是三三两两的窃窃私语,最后大家干脆放下工作,凑在一起七嘴八舌的讨论起来。
而这一切的马蚤动,全来自日本总公司公关室所发出的一封电子邮件。
主要的内容大概是讲述台湾分公司总经理继恒宇疑似泄漏商业机密,导致分公司金额庞大的投资案付诸流水,经过相关部门严密调查之后,目前排除了继恒宇泄密的可能性,反而将盗取资料并泄漏给敌对集团的嫌疑犯锁定在“总经理身边的亲信人士”。
“忆寒不可能会做这种事的,我认识她很久了,我确定她不是这种人!”采购部的洛雅君摇头否定同事间的耳语臆测。
“大家也觉得很难相信啊,可是你自己看看这封邮件,这种信件是可以随便乱发的吗?它可是由总公司的公关室统一发布出来的,你瞧,最后还有律师的署名确认耶!”
“那也不能证明它指的对象是杜忆寒啊!”
“你自己看看最后那一行写的是什么!‘泄密者疑似借由处理总经理文件的职务之便盗取商业机密,并转卖给其他集团以获不法暴利。’除了杜忆寒之外,还有谁能处理继恒宇的文件资料?她可是总经理的机要秘书耶!”
“雅君,我们知道你跟杜忆寒有一些交情,看她平常甜美温婉的模样,也很难想像她会做出这种事啊,但是老实说我看她这次麻烦大了。”
“女人啊,为了钱什么都干得出来,你看,她居然连自己的情人都出卖了。”
“喂,这跟女人有什么关系?你们男人才恐怖呢!”
“好了啦,你们不要吵这些无聊的话题行不行?”采购部课长蹭了蹭下颚,权威式的做出结论。“这下子正好,总裁就在这里,刚好可以针对杜忆寒贩卖商业机密的事情做出最明快的处理,大家拭目以待好了,总裁那个人平常就以赏罚分明著称,对于杜忆寒这种叛徒,肯定会做出最严厉的惩处。”
“可是她哥哥杜圣衍不是总裁最信任的特助吗?应该不至于做得太过份吧?”
“你别傻了,一个特助哥哥能帮上什么忙啊?你知道台湾分公司因为这次的投资失败亏损多少钱吗?因为她一个人,我们拿不拿得到年终奖金还很难说呢!反正杜忆寒这下子是吃不完兜着走了,?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