己根本就是佣人。
“少爷,你可以自己动手切吗?”釉君的声音含着浓浓的怒气,视线望向罪魁祸首,牠正舒服的窝在唐耿的脚边睡觉。
这算什么,她到底是为了谁在卖命啊……要不是那只狗,她又怎么会沦落到这种地步?
她记得头先一个星期,来福每餐都只吃一块牛肉,而现在每餐竟然要吃两块牛肉!是不是因为正在发育,所以胃口好得不得了?
再这样下去,她可能真的要去卖身,才养得起来福。
“不行,我从来不做那些杂事,我以为你知道的。”他投给她一个眼神,很明白的告诉她,他不屑为之。
她气的发抖,“我不知道!”
是啊……他堂堂一个唐家大少,茶来伸手、饭来张口,还真没做过那种事!
眼神又瞄见唐耿用脚搔着来福的脖子。奇怪,他不是很讨厌狗的吗?怎么养起来非常有经验的样子?
而且来福这个叛徒,根本就是完全倒向唐耿那方,也不想想到底是谁在供养牠!
从那日无奈的答应唐耿到他住的地方来当管家,已经两个星期了,这期间他什么补贴、什么加班费,从来没有付给她,甚至于连油钱也没有,釉君怀疑自己做白工的成分居多。
可……一看到来福吞下的美国牛肉,她就大约知道她的薪水去哪里了。
“脾气真差,难怪没人敢要你。”唐耿摇摇头,叹口气,“我以为你在我家吃了几年米,最起码也能培养出一半高贵的气质,环境应该可以软化一个人的劣根性,不是吗?”
“很可惜,并没有。”
“我看到了,啧啧……真是浪费了。”
“少爷,你刚才说的那句话有错,我不以为少爷你说的是对的,少爷在改过自新之前,不也被人评为顽劣不堪吗?”
“最起码我有贵公子之称。”
“那是别人瞎了眼才给你的封号。”她啐道。
“算了!不过呢,我这个人你也知道的,除了同情心、爱心外,还有那种做资源回收的本事,可以把不要的东西给捡回家。”
他捞起在脚边睡觉的来福,再一次惊叹牠大的惊人,也许釉君得确定她是不是真的捡了一只狗回来。
“所以呢……你如果真没人要的话,我可以勉强接受,就算做点善事,毕竟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呿,他刚才讲的那些,她就从未在他身上看到过,那根本只是他在自吹自擂而已。
唐耿的话,只有白痴才会当真。
“谢谢你喔,我想不用。”
“马桶就是配马桶盖,而且我还不是普通的马桶盖,是镶金镶钻的。”他带着笑容讥诮道。
“是啊……”她咬牙切齿,“超级臭的大粪坑!”
“釉君,念在我们认识这么多年的份上,我给你一个良心的建议。”唐耿沉重的摇着头。
“什么?”她无所谓的问,反正绝对不是什么好话。
“讲话不要这么粗鲁,留一点给别人探听,免得到时真的嫁不出去。”
“谢谢喔!”真不晓得他为什么这么闲,总爱说一些有的没的来损她。
顺手打开了冰箱,釉君拿出了两个苹果,切了一盘。
“少爷,水果来了。”
他只看了一眼,“没有削皮,不吃。”
真是偷懒,连削个皮都没有,不及格的管家。
“什么——”唐耿竟然过分成这样,还要求要削皮,他不知道帮他切个水果,他就应该要谢天谢地了吗?
“我记得徐妈都处理的很干净。”
“我妈是我妈,她是个专职的管家,我不是!”
“那你就真的得好好学习了。”
他示意釉君将刀子拿来,坐起身,拿着水果刀,手法俐落,果皮瞬间全部削光。
釉君看的有点傻眼,他拿刀子就像在拿笔一样,不过……想想也是,她还记得唐耿以前是不良少年嘛,一把水果刀对他来说,真的不算什么。
他拿了一块苹果给来福,“畜牲,快吃!要不是你走了什么好运,一辈子也吃不到这么好的苹果。”
“少爷,你可不可以不要再叫牠畜牲了?牠有名字,叫来福。”
“我觉得畜牲这个名字挺好的,你瞧!牠不也挺适应的吗?”
“你何不干脆叫牠狗?”
“通俗、粗鄙,一点意思也没有。”畜牲还好听得多。
冷静、冷静,别再和他扯一堆有的没有的,像他这种“上流社会”的“下等人”的逻辑,她绝对一辈子也无法理解。
“我看你的表情就知道你在骂我,不过我向来宽宏大量,不与女人计较。”
有釉君在身旁的感觉真不错。
在这只畜牲还没来之前,这里只是供他休息、过夜的地方,他对这里并没有任何的感情在。
这里的高级家具他也没怎么在使用,只是冷冰冰的当装饰品来欣赏,以及告诉来访的人,这里什么都有、什么都不缺,偶尔访客需要时,还能适时的发挥它们的功用。
可,釉君来了之后就不一样了,冰箱开始会开开关关,高级音响也偶尔会转动……这个地方不再静寂。
他还记得釉君第一次打开冰箱时,对着里头只冰了两瓶乌龙茶感到皱眉,直念着真是浪费,每个月付的电钱不知道可以买几打的乌龙茶了。
他当时对她的话没什么反应,只是在心里头讥笑她是贫穷人的心态。
可现在……冰箱有一半是满的,偶尔碰上釉君心情好,还有点心、正餐可以享用,感觉真的很好。
“我亲爱的釉君,可以麻烦你坐到这里来吗?”他讲的很正式,完全不像刚才这么嘻嘻哈哈的。
他郑重的态度,让釉君乖乖的到他身旁坐下,见他拿出了一堆发票,她问道:“这个是要做什么的?”
“你知道我们家人的习惯,是不让人做白工吧?”见她点头,他才又继续的说下去,“你心里头一定有怀疑,你每天上班上得这么辛苦,还得在我这里待到九点才回去,这只畜……来福真的这么会吃吗?”
“是有点。”不过来福的食量她也看到了。
“你在我这里当管家,一天工作两个半小时,我一个月就算两万五给你,这样你满意吗?”
“满意。”可以说是非常满意好吗?与她正职的薪水不相上下,而且重点是,一天只要工作两个半小时。
如果她是那种非常没志气的人,也许她会告诉唐耿,不然我白天的工作辞了,一天在这里工作八个小时,月领八万如何?
可,她就不是这种厚脸皮的人。
“来福只是放在我这里,牠的主人还是你,对吧?”
“没错。”她记得清清楚楚,他只愿意提供住的地方而已,不过现在看来……来福认定的主人是唐耿。
“反正现在也无聊,你九点才要回去,我们就来算算扣除牠一个月的花费,你还可以拿多少回去好了,多少也补贴你一点油钱。”
釉君这时才觉得唐耿像人,还有些微的人性在。
“牠两个星期喝了十瓶的瑞穗鲜|乳|,住我这里一个星期就算两千五好了,我们认识这么久,所以算你便宜一点;再过来是牛肉的部分,这两个礼拜总共吃了八千四,就算你八干好了……”
他是个大善人,全都便宜算了。
“所以这两个星期的花费,总共是一万三千五百,而我付给你一个月两万五,就等于半个月一万两千五百,所以你还得贴我一千块。”
“什么!”再怎么好脾气的人,现在都会拍桌跳起,“你在坑人啊?!”绝对是!唐耿一定是看她好欺负,所以才这么坑她。
“而且,你自己说要提供住的地方,怎么现在又跟我收住宿费?!”
来福,我真的会被你给害死!
“我指的提供住的地方是『寄住』,请你搞清楚好吗?而且一个星期才收你两千五,真的很便宜了。
外头的狗美容院,寄住一天要三百,而且都是住狗笼,在我这里多好,空间大、灯光明亮,又有电视看、音乐听,睡的还足高级长毛地毯,我心血来潮还可以让牠听听我拉大提琴……
你知道的,有时狗是不能去一些比较高级的地方,在我这里不只物质上富裕,我相信来福连心灵上也受到熏陶。“
全都是他在说的!徐釉君握紧了拳头,真的很想在他那张俊脸挥上几拳。
他怎么这么小气、这么爱计较!与他每天的薪水比,这些费用根本就是九牛一毛,他为什么就是要和她计较这个?他不会觉得浪费时间吗?釉君气愤的在心里想着。
可,她不晓得的是,唐耿把欺负她当成一种乐趣,他就喜欢看她气的两颊红红、鼓鼓的样子,
“我一天才收住宿费三百六,可你想,我可是让牠住的品质、吃的品质、用的品质……都好得不得了。”连沐浴|乳|也用最高级的,而且他还真的是个好人,没同釉君要清洁用品的费用。
“哼,你过几天该不会要跟我说,来福住在你这里还可以有spa、泡澡、烤箱的享受吧?!”她冷嘲着,真的是黑心。
j商、j商……无j不成商。
“噢……”听到釉君的话,唐耿表现的一脸懊恼,“很抱歉,我不晓得你希望给来福这么顶级的享受,我以为我这样就够了,原来还是不足……
好吧,这些费用就算你二十万好了,我现在就打电话叫人来装,多的钱我付就可以了。“
“二十万?!”她两眼瞪的就像铜铃那么大。
见唐耿开始翻电话簿,拿起话筒要拨打电话,她连忙凑近他,手压住了他的手。
柔软香甜的味道瞬间袭上了他的嗅觉,他的鼻翼充斥着她身上那淡淡的熏衣草香味。
她恐怕完全没察觉,她压着他的姿势是多么的暧昧。他一双眼,堆了满满的笑意。
她的脸庞靠他的唇瓣如此的近,也许连一吋都没有……
她的身子可以说是整个欺上他的,柔软的胸脯正压着他……
她昨晚一定没睡好,脸上长了一颗痘痘……他看的很清楚。
他稍微将身子往前倾,偷亲了她的脸庞,而全副心神都在电话上头的釉君,显然没察觉。
“我亲爱的釉君,男女授受不亲,可以请你不要再占我的便宜、吃我的豆腐了吗?”
他“好心”的提醒她,欺负她不知道谁才是那个真正占便宜的人。
热度由脚底一直往上延烧,他的话无疑是在提醒她两人过分靠近的距离……
“你这样欺负我,传出去我要怎么做人吶……我是不是得去警察局告你性马蚤扰啊!”他的表情哀怨,演戏细胞一流,彷佛真的是被人凌虐般。
“好吧……如果你真的这么迫不及待,那……那我……”唐耿还装模作样的拉紧自己的衣服。
看她困窘的表情,唐耿觉得非常有趣。
“你怎么样——”她绝对会被他给气疯!
“舍己救人,免得那些无辜善良的男人,落入你的魔掌当中,来吧!”
叩!他完全没想到釉君竟然敢出手k他的头,他抚着头,不与她计较这不礼貌的行为。
“小姐,君子动口不动手。”
“在你面前,一般人恐怕很难当君子吧。”她恨恨的从皮包抽出一千块,“喏,拿去!”
“医药费吗?我要求去xx医院挂急诊,那间挂号费要一千四百多块。”
“不,这是来福半个月的费用。”
“喔……原来是这样啊……”他一脸恍然大悟,“我还以为是要给我的医药费呢,不过我习惯一次收一个月的。”
她不情不愿又掏了一千块给他,告诉自己这是在做善事。“唐耿,我告诉你!”
连名带姓的叫,嗯哼……原谅她好了,“小姐请指教。”
“别给我装什么spa、烤箱给来福,这么高级奢华的享受,我想来福享受不起。”
她才不想要为了养一只狗,而被宣告破产,沦落到车站去行乞。
“你没试试看,又怎么会知道?也许牠真的有好命狗的潜在素质,真的会很喜欢你对牠的付出呢!”
“请不要和我说这些好吗?我完全不想再听下去了,如果少爷你再和我扯这些有的没的,我就把来福……”
她话还没讲完,便被唐耿给打断了——
“丢掉吗?啧……真是没有责任感的主人,就是有你这种人,养了几天的宠物就不养,任意丢弃,路上可怜的流浪猫狗才会这么多。”他用着不层的眼神扫了釉君一下,“来福啊,可怜啊!你亲爱的主人要把你给丢掉了,怪就怪在你……”
他的话还没说完,便被釉君给打断了——
“我没说要把牠丢掉好吗?请不要随意曲解我的意思!总之……你就不要再给我装一些有的没的,我没有那种本事负担这种花费。”
墙上的钟这时指到了九点,她的下班时间到了。
她抱起了来福,轻抚了抚牠的头,在牠的狗脸上亲了两下。
“乖,姐姐明天再来看你,要乖喔……别闯什么祸了,掰掰。”免得又叫她赔偿损失了。
她挥挥手,包包一拿就闪人,完全没有和唐耿道再见。
唐耿看了关上的门,又看了来福一眼,忍不住将牠给抱起来,“你啊,真是好命!她就只对你笑,好脸色也全都给你了,啧啧……”真是人不如狗。
他清楚知道,要不是来福落在他手里,釉君根本连甩都不甩他。
想想也真好笑,他唐耿气宇轩昂、风度翩翩,多少女人追求,可现在竟然沦落到这种地步——挟畜牲以令诸侯。
算了,过程怎么样都不是重点,能达到目的才是重要。
他将来福放到地板上,看到地上有两、三根狗毛,决定明日要告诉釉君,叫她把地板擦干净一点。
他走到酒柜前,为自己倒了一杯轩尼诗,啜了口。
来福在他脚边摇尾,一看就知道是想乞食,“我真的在认真考虑,是否要分你喝一口,也许你喝完了这口后,不小心上了瘾,爱你的姐姐就真的要卖身了……”
卖身?他微露出微笑,如果她真的有那种考虑,他绝对不吝啬为她掏出大把钞票。
第六章
“你是怎么处理的?为什么我们采购的费用,会比一般市面价高上一成!”唐耿对着中年经理冷道。
“报出来的价格这么高,你也不会比价,我一个月花那么多钱请你是在做什么的?既然这样,还不如请你收拾细软,跑路去好了!退休金部分看多少,等一下我立刻通知会计部算给你!”
唐耿的作风与唐继中绝对不一样。唐继中对这些与他胼手胝足的开国元老,往往会留一点情面,就算知道他们暗中捞了不少肥油,也绝对不会给他们脸色看,还会帮他们找台阶下,甚至于不追究,这些全都是看在他们以前一同辛苦打拚的份上。
可唐耿就不是这么好说话了,他公是公、私是私,如果他们真贪得无厌到这种程度,他绝对不会这么轻易的放过他们。
“总……总经理……以前董事长还会给我们面子……”意思是,他这个小辈最起码也该尊重他们一下。
“我爸以前怎么做我不管,现在整个公司是我在掌权,你们要待在这里,就得依照我的方式做事!”念旧有时真的会害死人。
“总经理,有时不看僧面也要看佛面……”他被唐耿的态度激怒了。
“要不是看在我父亲的份上,你以为事情就这样算了吗?要不要我派人查查看,你跟在我父亲身边的这几年,到底捞了多少油水,然后再麻烦你将那些吞下去的油水吐出来?”
恐吓他?他以为他是被吓大的吗?如果他手上没有一点证据的话,他敢这么对开国元老吗?
一听到唐耿说这些,他也不敢再造次。
“留一点情面给你,重新再给我一份估价单,以往的事我就不追究,可如果你再敢……就别怪我!”
唐耿一挥手,他连忙滚出去。
看到采购部门的经理,挥着老汗冲出唐耿的办公室,釉君不解。
唐耿有这么可怕吗?他在她面前不都是笑嘻嘻的?可为什么采购部门的经理,看起来就像狠狠的被削了一顿……
“小姐,我怎么好像没见过你?”一个娇软的嗓音由她的头顶传来,让釉君忍不住抬起头。
好高,这是她给她的第一眼印象,她最起码有一百七十二公分吧!
她长的好漂亮,也好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她……啊,她想到了,不就是前阵子才说参加一顿饭局,要几十万的那位名模吗?哇……她竟然在他们公司里头,而且看样子,她好像常来一样。
“刘……刘小姐……你好。”她客气的同刘文姿点点头。
“你认识我?”刘文姿有些高兴,显然自己的名气还算得上挺响亮的,“你是新来的?”
“是!”她点头,这才想起她先前帮唐耿代订过花给她,她来这里应该是找唐耿的,“你找总经理吗?”
“他在里面吧!”她的手指着办公室。
“我打通内线告诉他,你要进去找他。”釉君拿起了话筒拨了分机号码,说了几句话就请刘文姿进入,自己则是随后帮她泡了杯咖啡。
“你怎么来了?”示意釉君将咖啡放在桌上,唐耿在她退出办公室之后问着。
“耿,这才是我要问的。”她坐在沙发上交迭起修长的腿,优雅的问着。“你有两个星期没打电话给我,也没接我的电话。”
以前,唐耿固定一个星期会到她那里三次,两人会在床上缠绵,互相享受对方的肉体,可现在……不仅他的人见不到,甚至连声音也听不到,所以她就干脆到这里来了。
“我忙。”他连借口都懒得去想。
“再怎么忙,也不应该是这样的。”记得以前他还会在百忙之中抽空来看她。
唐耿挑了挑高眉,看着她。“你这是在指责我?”
“你冷落我了,我只是希望你能抽时间好好的陪我。”她有点幽怨。
“我对你承诺过什么吗?我为什么需要陪着你?”他站起身走向落地窗,侧脸看起来非常的冷峻、无情。
“耿,我一直以为我们是男女朋友,”
“那是你以为,不代表我承认。有性不代表有爱,我们只是『床伴』而已。你应该比我还清楚,男人的性不代表男人的爱。”
残忍的两个字,击得刘文姿的心好痛,在来这里之前,她想过很多的可能性,可却没想到真正的情况会是这样。
“我是名模你知道吧?有多少男人捧着大笔的金钱,要与我吃一餐。”她火大了。
“很不错,连吃饭都能赚钱。”他讥诮的说道,不带笑容的脸,显得残酷无情。“如果你来这里只是要向我说这些,那你可以回去了,回去之后记得将我的手机号码删掉。”
他的意思很明显,叫刘文姿以后不用再来找他,他也不会再打电话给她,更遑论到她那里过夜。
“这是你给我的答案?”她怎么想都想不到,他竟然这么轻易的就要踢开她!
“如果不是你要的,那真是抱歉。”他的歉意只是在口头上说说而已,并不真心。
“你不爱我了?”刘文姿不死心的追问。
“呵……”唐耿笑了几声,“我刚才说的你听不懂是吗?我从来就没爱过你。”
他总是在她面前表现出斯文、有礼的那一面,现在冷淡、无情的另一面摊在她面前,让她非常不能接受,眼泪差一点滑落下来,“你爱上别人了?”
“我没必要和你报告吧!”
“耿……”
“既然你先来找我,我就不妨明说,我对我们之间的关系已经腻了,提早结束也未必是件坏事,趁你现在还年轻,赶快找个人托付终生才是真的。”
说实在的,他原本还挺享受这种只有性没有爱的生活,可在釉君出现后,一切都改变了。
他开始觉得这样的生活方式,在精神上真的是贫乏至极,他开始厌倦这种生活,也觉得恶心至极,这也是他没再去找刘文姿的主因。
“我……我不要结束……”她细碎的说道,“耿,一定是我这次来找你,令你很不高兴是吗?我答应……我答应你以后我不会未经你的同意,就到你的公司来找你……”她有点手足无措。
“你要知道,你已经激不起我任何的兴趣了。”
“耿,你不觉得你这句话很伤人吗?”
少了唐耿,她就少了与朋友炫耀的对象。她周遭的朋友每个都希望能像她一样,钓到像唐耿这样的金龟,可她现在却在没有犯任何错之下就被甩了,这一定会变成别人的笑柄。
“你是想让我对你有愧疚感吗?”他反问着,转过身,看到门打开了,釉君又端了杯咖啡进来。
“给我的吗?放桌上就行了。”与对刘文姿的态度完全不同,他带着笑容说着。
刘文姿察觉到,他对釉君的态度真的不一样。
“我有说要给你吗?才不是!”她将咖啡端到刘文姿的面前,笑盈盈的看着她,“刘小姐,如果方便的话,可以麻烦你帮我签名吗?我母亲要的。”
她以为釉君这么回话,唐耿应该会生气,可是他没有。
刘文姿毕竟在外头打滚了这么多年,见过的世面也多,她知道唐耿对釉君是不同的。
而且,看样子……这可能只是唐耿单方面看中对方而已。
她对釉君露出了亲切的笑容,在她的笔记本上签上了她的名字。“这样可以吗?”
“可以,谢谢。”她老妈还真三八,她刚才打手机回去给她,告诉她晚上要回去吃饭,顺便谈到了刘文姿到公司里来了,她一听到,就要她跟她要签名,真受不了。
“那我先走了。”刘文姿站起身,“三点我还有广告要拍,不能迟到。”她笑笑的对釉君点头,然后和唐耿道再见。
“我以为你已经过了崇拜偶像的年纪了。”刘文姿走后,他损着釉君。
“我刚才讲的话你是没听见吗?我说那个签名是我妈要的,不是我要的。”
“她这么红?”唐耿可没注意过这些事。
“对啊!”她点头,“只是我很难相信她是你的女朋友。”唉……人长的漂亮,可是眼光却不怎么好,“她的审美观不怎么样。”
唐耿人长的帅没错、多金没错,可是那张嘴却贱的要命,和这种人相处,也不怕被气死。
“那是她眼光好。”他端起刘文姿没用过的咖啡啜了口,“你泡咖啡的技术还是一样差!”又不客气的给了批评。
“嫌难喝不会吐出来啊……”每天见到她就是要跟她斗嘴,他不累,她都累坏了。
“浪费!对了,昨天我在我家地上发现有狗毛。”
“总经理,你养狗就一定会有狗毛好吗?难不成还有猫毛啊!”
他这个人到底有没有脑子啊?釉君真怀疑为何先生会将整个唐氏交给他,而唐氏又为何还没倒掉。
“明天拿吸尘器将地板吸一吸,我讨厌地上有狗毛。”一看到就觉得碍眼。
“我两天扫地、拖地一次,应该够了吧!”他绝对是利用来福,来逼她就范的。
“不然明天就把来福送到美容院全身脱毛好了。”他又很好心的给了她建议。“这项脱毛费用你不用担心,我会帮你出。”
“好!我明天做!”她连忙说道。
当她将杯子收一收,正要走出去的时候,却听到唐耿抛下一句话——
“我和刘文姿没什么关系,不是你想的那样。”
“关我什么事!”她啐道。
她不懂为何唐耿要跟她解释他和刘文姿的一切,可听到这句话,她却莫名的松了一口气,有种心安的感觉。
可是……他们两个不是一直有电话联络吗?
而且他还要她帮他订花送给刘文姿、帮她过生日,他们怎么可能会没什么关系……
但不管怎么样,她还是有点欣喜。
“只是告诉你,你还有机会。”
“有什么机会?”他在说什么啊?
“追上我!”
“唐耿,我没有瞎了眼,而且我才不想得性病。”她用力的甩上门,拒绝再和这个臭屁男说半句话。
“哈哈哈……”
得性病?真亏她想的出来!
唐家主宅今晚好热闹,原因无他,就是万年不曾出现在主宅的人,竟然同时到场了,而且还是一起到的。
唐耿的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而釉君则是臭着一张脸,活像他欠她几百万似的。
“你这个死丫头,你就不会回先生这里,看看你老妈我过得怎么样是不是!”陈芳妹一阵叨念。
“徐妈你绝对过得不错,看体型也知道徐妈你又变胖了。”唐耿调侃,给了陈芳妹一个大大的拥抱。
“少爷,你这张嘴不甜,很难交得到女朋友。”陈芳妹摇着头。
“妈,如果你年轻个三十岁,也许他的嘴就像沾了蜜一样了。”
“好了、好了,别净是说那些有的没有的,耿,快到餐厅用餐吧。”戴馨招呼着。
听到先生、夫人要用餐,釉君也理所当然的想跟着陈芳妹,到她们住的地方吃饭。
唐家真的对她们很好,还另外盖了一间二十来坪的小房子,给她们母女一起住,让她们有间属于自己的房子。
唐耿有些不高兴,“徐妈,一起吃就好了,做什么这么麻烦!”
“啊?少爷,这怎么行啊……”她在这里这么多年了,少爷也从没说过要一起用餐,现在却突然这么说,是什么原因?“我那边也煮好了。”
唐耿的语气十分坚持,让唐继中和戴馨愣了几秒钟,之后才跟着搭腔:
“就一起吃吧,不然徐妈你把你在家煮的那些,端过来一起用吧。”
“是啊,芳妹!难得大家都在,就把那里的菜端过来一起用,我叫人帮你端。”
“好,好吧……”陈芳妹勉强的点点头。
釉君家的饭菜一端上餐桌,马上就显得格格不入。
原本餐桌上摆的是松阪牛肉、炖鸡汤、醉虾,和几盘青菜,可釉君她们这边最好的菜,却只是一盘炸鸡腿而已。
“吃呀!”唐耿率先动筷子,夹了炸鸡腿,见到釉君也要动手夹鸡腿,冷冷的嘲道,“这种油炸性的东西,你这种体型最好少吃为妙,免得后悔……你知道的,要增加一公斤o,永远比减一公斤来得容易。”
她的筷子停在半空中,夹也不是,不夹也不是,“那你的体型就可以吃吗?”
“最起码我比你有本钱,在公司我都秉持着君子风度,就算你穿套装小腹微凸,我都忍着不告诉你,就是怕你听了会伤心,但是现在我为了你好,不得不出声警告。”
他这话一说完,众人倒抽口冷气。
而釉君则是瞪着他。反正就是嫌她胖就是了,对啦!与刘小姐比,她简直就像猪一样,可以吗!
“会吗?我倒觉得釉君这样挺好看的,现在外头流行什么骨感美的,褪去那层皮,我真怀疑她们是不是只剩骨头。”戴馨说道。
“妈,你这样会让她以为自己还是很瘦好吗?”他虽然这么说,可却夹了些青菜及牛肉到釉君的碗里,“吃这个不会胖。”
“谢谢你喔……”真鸡婆,她就喜欢吃炸鸡腿,不行吗?
好想吃……好想吃……她盯着那一盘炸鸡腿,在身材与美食之中做出了选择。
“别想自暴自弃,我可不想看到一只猪在我家当管家。”
“什么?耿,釉君不是在公司上班吗?怎么会到你那里当管家?”戴馨好奇的问着。
“这一言难尽啊!”他简单的说了一遍釉君捡到来福的事,“而且我认为她搬到外面去,没住在我们家,言行都变的粗鄙了,所以就大发慈悲,打算重新教育她。”
“才怪,谁信你啊……我吃饱了!”她迅速的扒完了整碗饭,“妈,我先回房间去了。”
釉君赶紧溜走,免得唐耿接下去说的话,会把她刺到重伤。
“那先生、夫人,我也吃饱了,碗筷就先放着,我等一下再来收。”
“徐妈,不急,我们都还没吃饱呢……”
“是啊……先放着就好了。”
“你喜欢釉君那丫头是吗?”戴馨见陈芳妹走出客厅,才开口问。
“何以见得?”
“平常不见你为哪个小姐夹菜,可对釉君却这么特别。”
“试问你又见过我带了哪个小姐回来了?”他不给戴馨一个正面的回复,也没把话给说死。
“她有残疾,你知道吗?”唐继中开口说。
“我当然知道,敢情你们嫌弃她吗?”
“不,我们只是不想你因为同情或者愧疚才喜欢她,她是个好女孩。”
“就因为她是因我而受伤,所以你们就认定,如果我和她在一起,绝对是因为同情或者是愧疚?”他觉得这种论调真的是可笑至极,“如果哪一天有个笨女人为我挨了一刀,我是不是就得娶她?”
他这席话让两老说不出话来,不过唯一可以肯定的是,唐耿真的喜欢上徐釉君,所以他的反应才会这么大、这么认真。
“少爷不适合你!”
“谁不适合我来着?”釉君的腿翘到桌上,看着八点档连续剧,对于陈芳妹突然的一句话,感到莫名其妙。
“少爷,唐耿。”陈芳妹边折衣服,边说。
“为什么把我和他扯在一起啊?我有眼睛,不是瞎眼,绝对不会看上他的。”
她虽然这么强调着,可心里头却有点酸酸的……
也是,唐耿就算哪一天身价暴跌,从绩优股掉成水饺股,她也要不起,因为他的条件是那么地好……
“他是我们的主子,唐先生一家真的对我们很好,别做多余的奢求。”
“妈,你到底在说些什么啊!我真的不懂你是不是哪里吃错药了!”
“龙配龙、凤配凤,唐家我们高攀不起,你应该知道的。”陈芳妹语重心长地道。
“厚!妈,我就跟你说我和他没什么了,你不要这么担心好吗?好啦、好啦,我知道我们只是他家的管家,我不会与他有什么瓜葛的好吗?不然我明天就辞职,连同他家管家一职也一并辞掉,我的来福就拜托别人帮忙养,这样你可以放心了吧!”
她的心开始烦躁起来,她和唐耿明明就没有什么,大家为什么非得说的好像真有那么回事,还纷纷把压力放在她身上?!
她承受不住这么多的,而且他们的话只会让她……感到更孤单,更想往唐耿身旁靠。
虽然他总是对她冷嘲热讽,可不能否认的,他绝对是关心她的。
她不是冷血无情的人,他对她的好,她真的能感受得到。
她只是一直告诉自己,她配不上他,他也根本不可能会喜欢她,一切只是她自己想太多。
“你知道妈不是这个意思,也没叫你非得辞职不可,只是除了公事外,其他的都别谈好吗?我是担心你受伤。”
说白一点,她算唐耿的半个妈,他多么花名在外,她会不知道吗?她真的是怕釉君受伤。
“好、好,妈……你说的话我全会记得,你可以放一百个心了。”她严重感觉消化不良,也许……下一次自己回来会好一点,别同唐耿一起了,免得……麻烦。
母亲不应该跟她提唐耿的,这样,她就能继续当缩头乌龟,不去想这些事情。
可现在……一切的一切,似乎在她心里一点一滴的产生化学作用了……
“我觉得你母亲做的菜挺不错的……你是怎么了?回家一趟,脸色就难看成这样?吃太好了,有意识到自己的小腹已经凸出了是吗?”唐耿的手俐落的控制方向盘,玩笑道。
“是啊,我应该在我家那边吃饭,才不会这么难过。”食不下咽,而且很难消化。
她母亲所说的一番话,不停的在她脑海转啊转的。
“难过?”他把釉君的话解读成她没吃过这么好的菜色,“不会吧……你这是贫穷人的心态吗?”
“算是吧!”釉君没好气的回道。
这回唐耿可觉得奇怪了,平日他只要嘲笑釉君贫穷什么的,两人总免不了一场唇枪舌战,可她现在竟然这样回他,其中一定有问题。
“他们说了什么?”他的声音透露出淡淡的关心,淡到令釉君察觉不出。
“不是他们说了什么,是你做了什么!”
她看着车窗外,想起以前的事。
她总是追在唐耿的身后叫他少爷、少爷的,那纯粹是为了达到夫人的要求而去做的……当然她不否认,有一点点的因素是她喜欢这特立独行、叛逆又爱挑战双亲权威的少爷,可……这一切年少所种下的小小情愫,早在她右耳失聪时就连根拔起了。
再次相遇,她不愿与他太接近,不愿与他平起平坐,一切只求内心平静,不陷入太深而已。
可为什么旁人总是用有色的眼?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