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个家里,方如灿是最小的,他从小记得,他的家是在一种极不受见待的角落里,走出家门口,常能闻到一种臭味,以致他国中没读完,就直接去当兵,等到他当兵回来,为了改变命运,他到了吴姐那做侍应生。
他的母亲告诉他,既然喜欢咖啡就做自己喜欢的那份。
他曾经也送过外卖,暗恋过外卖老板娘的女儿,不过,仅是暗恋,正因为这种暗恋让他有那么一种想要出人头地的想法。在这个世间上,有一种人,他是一种穷得有骨气的穷人,穷得有野心的穷人,常把一些事情当作鞭策自己向上的动力。这虽说是一种说法,但也表明了,为什么有的人还穷着,有的人却改变命运,是机会还是天意,无非还是掌握在个人手中罢了。
不过命运弄人,偏又让他遇上了杜小晓。而他与杜小晓也是一波三折。
他现在住的房子,是做了节目后赚的些钱才买的,现在手中也所得无几,有了妈妈的二十五万元,再加上自己一些别的收入,还差很多啊。
书他已经写完了,照片也已经花高价请人拍好,一切都只等这五十万元到位就可以了。
他走出门,慢慢走到街头,这里冷清清,皮鞋敲打在路上极响,他正打算转身回家,忽然有两个人走过来,一把按住他,他想用力反抗,那人把刀子放在他面前晃了晃,“小子识相点,不然老子就划了你这张脸。”那两人怪笑着在他面前比划着刀。
这种事情,他知道,但却也没有经过,没想到现在却碰上了。他半蹲着身子,突然抓了那男的手,猛地在那人胸前用力一推,那人一下子重心不稳,向后滚去,另一个人也被他带倒。方如灿飞快地跑起来,向人多的地方跑去。
正到这时,却见到林风在前面倒着车,叫他赶快上来,他用力一翻身进车内,呼地车就开起来,再回头望去,那两个男子已经被远远地变成了黑点。
林风看这方如灿时,一身的白衣服都变成了脏脏的灰色,头发蓬乱,脸上也完全是灰,手上似乎还挂了点彩。方如灿一边骂着,一边整理着自己。林风看了,有点不爽,便问道:“你怎么惹到这种人?”方如灿便停了动作,向他回瞪眼:“我怎么知道?”林风头微微一侧,继续说:“我救了你,当然要知道原因啦。”
方如灿一边倒吸着气,一边用止血贴贴住伤口,抿着嘴若有所思。
“听说你准备出书是不是?你现在一天能赚多少钱?”林风道。方如灿说:“没多少钱?”“没多少钱你还出书。那有什么用?”林风侧身一下,摇摇头。方如灿道“怎么没用?这是我的理想。理想值钱。”林风道:“啊,真想不到原来你还有理想,理想多少钱一斤?没钱说什么理想?”
林风道:“你家里没有人么?什么时候出来逛不好,为什么天黑的时候跑出来呢?现在治安不好。”方如灿看着林风:“你看我干什么,你也一样啊,这么黑也出来混。”顿了一会,又说:“幸亏你出来,不然今天不知道怎么回事。”
林风眼珠一转,笑道:“说的没错,要不是我今晚没事干,跑出来晃,就不会碰到你。看来,你今晚是回不了家了。”说完,他再看着方如灿那种极为可怜的样子,心里暗笑却又装出极为同情的道貌岸然样。
“那今晚去哪里?”
“上了我的车还问我去哪,当然是我去哪你就去哪。”
“唉,真是无奈。”方如灿想,“听你的。”
其实,现实即使有阳光明媚的地方,也是有污秽不堪的时候,可见人要在现实里混也实在是不容易的事情。
天色微薰,车不知道转了多少弯,当面前灯光亮起,他不由得呆了。他不知道自己在车里坐了多久,抬头一看林风,这个酷酷的谜样男子紧闭着嘴,开着车直接进了一家豪宅。他直直地坐着,这里的灯光闪闪,明星点点,在夜里是那么显眼。林风很坦然的把车开到车库。两人下车再慢慢地走进屋里。
“这么大的房子就你一个人住?”方如灿笑着问道。林风说:“我住这里,不过很少,一般都在外面办公。这么晚了,你不住这里还想住哪里?”方如灿道:“没办法,进了你的门,我不住这里怎么办?”林风道:“你回家里难道还有钱捡么?而且还给你碰到这么惊险的事情。”方如灿回道:“我也没办法啊,不出来就碰不到你了。今天的事情还要谢谢你呢。”两人不知不觉地聊了许久。两个人坐在书房里,隔着一张桌子,喝着咖啡,一面享受一面聊。林风时不时愉快地笑了出来。
林风从衣橱里找了几件衣服出来,扔在方如灿身上,他们相互陪着说话,不知不觉再认真地在彼此身上转了转。方如灿头发仍然有些乱,面上仍然还是有些灰,尽管是这样,仍然还是可以看得出来这是一个非常帅气的男人。林风有一双漆黑的眼珠,直直地看着人,仿佛像要把方如灿看穿一样,方如灿见林风看着他,不好意思地转移目光笑了笑。林风看着这男子仿佛如被风吹过的绿叶,他有一口洁白的牙齿呢。
洗浴间的水哗哗地流着,方如灿洗了一下脸,然后在这里淋浴起来。林风安静地坐在座位上,点燃一支雪茄,嘴里衔着,时不时在烟灰缸里弹一下烟灰。“这个家里,今晚终于有了一点生气。”
人生是苦闷的,即使衣食无忧,还得为每天负责,他抽着雪茄,心里想,现在的人,真是没法活了,心中想起方如灿的样子,心里有些安慰。他想,在现在这个样子,曾经想有段完美的爱情,可是却很少有一个女的真心待他,他不由羡慕起方如灿来,他样样比不上自己,但却也够他羡慕的。
说着话,方如灿已经把自己全身上下弄得有点干净。林风看他狼狈不堪的样子,“我送你到一个地方,去那边安全。拼了今晚,我们走。”
即使有财有势,也许会有许多女人,但真心的却始终得不到,也许世事就是这样,坏处之中还得寻找好处,好处之间含着坏处。
但是相对于方如灿而言,国中毕业后,还无法养活自己,到当兵回来后,更加还要终年为两碗饭奋斗,抓住机遇趁着年轻,还要为了理想奋斗。人究其一生,还是为了孔方兄忙活。
林风就这么在暗处一个人想着,眼里望远处。心中越加苦闷。方如灿洗完澡,穿着拖鞋走出来,伸了个懒腰,随手坐到林风对面。林风手在头发弄了弄,晚风从室外穿进来,地上散着月光,这么好的男子,人生实在太有意思了,不用在穷苦之中挣扎,不用想三餐不继,像他这样的人怎么会知道穷人的悲哀。
林风的思想在远处徘徊了许多,也不知道何故,他听到方如灿重重的一声叹息。他望过去,看见方如灿笑嘻嘻地看着他,眼光飘浮不定。
什么时候觉得本少爷这么好笑?林风不由得瞪了他一眼,又吸了一口烟,且偏过头,狠狠地往空中吐了一圈烟。方如灿心想,既然你这么讨厌我,为什么带我回你家,我穷又怎么样,我要不值钱,你还要赖着我,又不是我非要跟你走。其实你不过是住得好一点,从小就生在大富之家。难道我生来就在穷人堆中,就这么不值钱?他不由得忿忿起来。
他于是想起,还是杜小晓这个女子对他好。这么想来,小晓还是自己最值得爱的唯一的人了。只有小晓是真心待他,无视他的穷困潦倒,更是如此才让他更觉得不安。
林风回头看了看方如灿,似乎有点心事,不像刚才那个意气风发的样子。他低头深思,另一只手扶在椅子上。林风笑道:“哎,你这是怎么啦?有什么想不开的吗?”方如灿抬起头来,微笑着:“没什么。”心底下却想,说了你也不明白。林风道:“你不是又为了书出版的事情烦吧。你还不至于为今天那事想不开。”方如灿说:“还是老样子。”林风又说:“要不要我帮你一个忙,给你一些钱,让你凑够数,你去出书,你干不干?”方如灿似乎吃了一惊:“这么大的数你也弄,不怕我带走你钱么?”林风眯着眼,“说,你干不干?”方如灿笑着:“我为什么不干?这么好的事,不过你是不是有什么条件。”林风就拿出支票,刷刷地写了几个字,就把手伸过去方如灿面前。方如灿伸过头一看,嘴里不由得啊了一下,林风说:“不够么?”方如灿跟着一笑,拿过林风手上的支票,“谢谢你。”林风说:“这点小事,我还可以帮你。”
男人之间还有真诚的友情么,不像是,也像是,但对林风和方如灿而言,他们是朋友呢,还是起到相互作用的两个人,这个原因也只有他们自己才知道,也许他们也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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