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顶戴

顶戴第1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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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顶戴》

    第一章重回1984

    更新时间:2012-05-31

    沐风坐在自己的陋室之中,这间二十多平米的房子是他现在的栖身之所,这还是自己刚参加工作不久因为表现不错单位老领导分给他的老式筒子楼,这一住就是二十多年,现在这单位的老筒子楼就只有他一个本单位的人还在住着,其他的房间都被一些北漂一族占据。

    每天没日没夜的吉他声,唱歌声,呻吟声搅得他根本无法好好休息,不过用不了多久这里就得拆迁了,沐风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该难过,不过这一切和他再也没有关系了,以他的工资,想在这北京城买上一套房子,不要说五环以外,就是跑到通州买房都是想都不敢想的,工作二十多年沦落到这个下场,沐风只有深深的叹息和无尽的自责。

    一间十平米左右的客厅摆上一个长条沙发就占了一半,里面靠窗子的地方放着一张老式办公桌,桌上放着一盏台灯和差不多占了半张桌子的书籍,桌子下面同样塞满了书籍,只是留下两个可以放腿的位置,整个房间除了书桌以外,其他的地方都是十分凌乱,一看就是没有女主人的样子。

    沐风在好多年前曾经有过一位女友,两人在一起六七年了,可是有一天这位女友却突然将东西全部搬走,临走的时候哭着对沐风说她不小了,想要一个安定的家。

    沐风并没有挽留,也没有说话,他知道以他的情况这个条件是很难完成的,女朋友的脚步声在筒子楼的楼道中响起,渐渐走远,沐风起身来到窗前,却看见楼下停着一张蓝鸟轿车,一位身穿夹克的男子站在车前,将女朋友的东西放到车后,沐风知道,那人是女朋友单位一位处长家的儿子,开着一家不小的公司。

    沐风当时流泪了,在女朋友转身上车的时候,他缩回了身子,躲在帘子后面,透过那薄纱制成的帘子,他看到了女朋友上车前看向沐风站立的窗子,眼中流露出不舍,最后在那男人催促下才上车,当车子冒着白烟绝尘而去,消失在小院的一角时,沐风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嘶吼,那一夜从不喝酒的沐风喝了个伶仃大醉,听邻居说,沐风骂了一晚上的人,可是嘴里重复着只骂一句脏话“王八蛋”。

    从那以后沐风再也没有找过女朋友也没有在喝过一次酒,一直到现在快临近五十岁,整个人就像疯了一样除了工作还是工作,每个月的工资一发就留下一半,剩下的一半寄回远在边远农村体弱多病的老母亲,自己的父亲就是为供养自己上大学而积劳成疾,舍不得吃,有病也舍不得看,到自己参加工作两年后就去世了,沐风的心中一辈子都在记恨自己,记恨着这件事情,当初自己刚刚参加工作,手上也没有什么钱,这一点家里的人都知道,自己写信回去询问要不要汇钱的时候,父母的回信总是说不用,家里有钱,自己也没有在意,直到天人永别。

    沐风二十二岁从国家地质大学毕业就留在燕京,分配到国家矿产资源勘探所,在三十多岁的时候就当上了副工程师,可是老领导一退休,沐风的职务再也没有动过直到现在,这都没有什么,可是今天他却发现,这一年多来深入大西北罗布泊勘察,好不容易发现一处稀土矿脉,回到京城交上报告不久后,却被罗布泊当地的一位朋友打电话来告知,沐风交代他留意的地方却被当地政府卖给了日本人,还说是从事资源开发。

    听到这个消息,沐风去找领导理论,这稀土矿可是国家命脉,并且矿脉所在地极为偏僻,日本人怎么会知道那里,而且是自己交上报告没多久日本人就去开发,过程当然是不欢而散,沐风当时说了句要向上反映的气话,可是前不久,沐风却被停职接受调查,理由是在外勘察时虚报住宿费骗取国家经费。

    对于这个理由,沐风有些哭笑不得,自己去的都是荒山野岭,大多都是在外野营,什么时候虚报过住宿费,沐风也不争辩,他相信清者自清浊者自浊,可是就在昨天单位开了欢送前任领导退休的欢送会以后,新领导一上台,沐风的停职就变成开除,沐风根本不敢相信,上门理论,结果连单位大门都进不去就被赶出来了。

    有一位平时处的不错的同事悄悄的告诉沐风,这新任领导是前任领导退休前力荐的,前任领导欢送会一开完就坐上去加拿大的末班飞机移民加拿大了,他老婆孩子早就过去了,听说在那边还买了个北京城大小的庄园,沐风听到这个消息,默不作声的回到住所,在路边买了三瓶半公斤装的高度牛栏山二锅头。

    这满屋子之中充斥着一股浓重的酒味,小客厅中间的老式茶几上,三瓶五十八度的二锅头空了两瓶,空酒瓶横七竖八的倒在茶几上,沐风红着眼,手中拿着最后的一瓶酒,脸上带着笑容,那笑容十分诡异,透过酒瓶的反光,他看到自己满脸的皱纹和两鬓花白的头发,五十岁不到的人就老成这样,到现在一无所有,脸色一变,嘴里冒出一句:

    “王八蛋”抬起手中的酒瓶,咕噜咕噜一口气将这最后一瓶酒一口喝干。

    地上出现一声清脆的酒瓶碎裂声,再一看,沐风已经倒在老式的沙发上,嘴里还嘟喃着什么。

    “风子风子”一声呼唤声传入沐风的耳朵,沐风整个人昏昏沉沉的,根本不想理会,可是不久后,呼唤声又变成剧烈的摇晃,沐风不得已,只有睁开眼睛,可能是天亮了又可能是酒醉了,睁眼的一刹那有些不适应,眼中一片花白,过了一会,总算适应,入眼的是一张依稀有些熟悉,可是又一时想不起的胖脸,沐风的头好痛,不想去想只是随口说道:

    “你是谁啊,怎么进来的”说完又闭上了眼睛,他这会一点力气都没有,只想窝着,那人一听沐风的回话,愣了一下,接着说道:

    “你小子真是醉了一夜了,到现在还没醒啊,昨天晚上叫你少喝点,你再不起来,可赶不上填分配表了啊”那人说完又继续摇起了沐风。

    沐风有些发怒了,转过头大声说道:

    “你谁啊,这里是我家,你再不走我可报警了啊”。

    那人被沐风的大喊声吓了一跳退回几步,沐风这时坐了起来,正要赶这个不知道怎么进自己家的人出去,可是嘴巴却一下子张的很大,他看清楚了,自己置身于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屋子里,这个屋子不大也就二十平米左右,一共支着四张高低床,中间还放着几张拼凑在一起的书桌,自己正睡在临窗的一张高低床的下床,“这里不是自己的家”沐风在酒醉也还分辨的得出自己住了二十多年的地方。

    “难道是自己酒醉以后,跑到其他人的家里睡觉了”想到这,沐风一下子跳了起来“膨”的一声结结实实的撞到上床的床板上,虽然很痛,可是也让沐风清醒了一些。

    那个有些熟悉的陌生人一见沐风撞到头,赶忙走过来,沐风正要开口道歉,那人却先说到:

    “昨天叫你少喝一点你不听,说什么以后想喝都怕没机会了,你从不喝酒的,昨晚可是喝疯了,不过也把张前进给喝的现场梭桌子,哈哈”说到这里扶起沐风看了看沐风的头,看到这个画面,沐风还以为遇到疯子了,不敢回话,可是却仔细看起了这人。

    只见这人二十多岁,脸胖胖的长满青春痘,理着个平头,上身穿着一件长袖蓝白相间的海军衫,下身穿着一条深蓝色的裤子,脚上穿着一双回力鞋,这种装扮就像是八十年代流行的服饰,沐风心中暗想,这人真是很土,可是样貌却十分熟悉,好像在哪里见过。

    突然一个熟悉的姓名出现在他的脑海中,在看了眼前这个人,渐渐的和自己的脑子中的那个人重合在一起,嘴中情不自禁的说出:

    “张浩”。

    那人听见沐风说出这个名字也不在意“叫我做什么,你可别叫我帮你打洗脸水啊,要洗脸自己去打去”看到沐风没什么事情,说完这句就自顾自的走开了。

    沐风听到这句话,一下子惊呆了,嘴巴张的大大的,过了一会,狠狠的掐了自己一下,

    一阵疼痛感传遍全身“很疼,不是做梦”,沐风连忙仔细的打量起这间房子,越看越心惊,越看越熟悉“这不是自己住了四年的大学宿舍吗,一切都和自己的记忆一样”。

    沐风呆住了“自己不是心情不好买了三瓶高度二锅头,喝完以后就醉倒了,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对了,填毕业分配志愿,自己记得毕业填分配志愿前和一个宿舍的同学一起大醉了一场,差点没赶上时间”,虽然过了几十年,可是这是沐风为数十分稀少的几次酒醉,所以印象十分深刻,想到这里沐风打了个冷战,小心的回过头看着站在宿舍中间的桌子边,正拿着面镜子龇牙咧嘴挤青春痘的男子,嘴里试着说道:

    “张浩?”。

    “我说过了,叫我帮你打洗脸水免谈”那叫张浩的小伙子头都不回的说道。

    “张浩,今天是哪年?是几月几号?”。

    那叫张浩的小伙子,转过头,露出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哎~~你真的是喝醉了,大哥,今天是一九八四年五月二十四号,这还不重要,最重要的是请你记得,今天是填写毕业分配志愿的日子”哎~~。

    听到这话,沐风更加坚信自己的判断,有了这个时间,在联想起现在所在的地方“酒醉以后穿越回到了大学毕业的时候?”,想到这,沐风头一阵晃神。

    那叫张浩的小伙子,挤完青春痘,放好镜子,回过神,看到沐风还傻愣愣的坐在床上,满脸的不高兴。

    “我说风子,你可得快点了,不要磨蹭了”。

    “哦,谢谢”沐风下意识的回答到。

    那叫张浩的瘪瘪嘴,转身到自己的床边,从床下拿起个搪瓷脸盆,脸盆里还有个白色的搪瓷口缸,又到宿舍门后拿了块白色毛巾,哼着邓丽君的歌打开门走了出去。

    沐风也清醒过来,起身坐到床边,自己身上穿着衣服,连袜子都没脱,估计是昨晚大家都有些醉意,没帮自己脱衣服,只是把自己放到床上就各自睡了,一阵口渴,看了看整个宿舍,看见门边放着个热水瓶,穿上鞋子,几步走到门边,拿起热水瓶晃了晃,瓶子里有水。

    拎着瓶子走到自己的床边,从床下拿出个绿色的搪瓷口缸,可能是用的时间有些长了,口缸里面的白色瓷面都有些发黄,外面的绿色瓷面上上还用红油漆写着下乡光荣几个字。

    沐风记得,这是80年自己考上大学的时候,村子里最后一位知青送给自己的,至于名字,沐风现在有些想不起来了,不过后来听说自己走了没多久,这位知青也回城了,这个口缸沐风记得自己一直用到20世纪后期,在一次野外作业的时候才不慎遗失,看到这个熟悉的口缸,沐风知道,自己确实回到了80年代,回到了大学毕业的时候。

    “难道自己就像那些小说里写的一样重生了”。

    “既然老天让我重新选择一次,我一定不能再像过去那样,一定要好好的活出个样子,让家人,加自己喜爱的人,都能过上好日子”想到这,沐风将热水瓶中的水倒在口缸里,这水不知道放了多长时间,已经不烫了,沐风也不管这些,抬起口缸,一口气干了,随着温水划过肠道,沐风整个人也振作起来。

    “永别了过去!,你好将来!”。

    第二章朋友一生一起走

    更新时间:2012-06-01

    六月的燕京十分燥热,就只有早上这么一会还有些凉意,沐风熟门熟路的找到楼道口的一排水龙头,开着水,舒舒服服的洗了把脸,又把身上的白色衬衫脱下,穿着里面的白色汗衫擦了一把身子,将满身的酒气洗掉,沐风又漱了漱口,端起脸盆回到宿舍,还没到门口,里面的嬉闹声就传到沐风耳朵里,想起大学期间的点点滴滴,沐风心中一阵温暖,定了定神,推开了这道门,走了进去。

    一进门,就看到一个瘦瘦高高,上身穿一条的确良花格子衬衫,理着个三七开的发式,戴着一副蛤蟆镜,下身穿着一条拖地的喇叭裤的小伙子在和一位身材有点胖,身高一米六多点,戴着一副高度近视的眼镜,上身穿着一身白衬衫,下身穿一条藏青色军裤的小伙子闹做一团,两人一见沐风进来,停止了打闹。

    “风子,你是真人不露相啊,昨天晚上可把我给灌个够呛,不行,今天晚上我可得好好在和你拼杀一番”一口流利的京片子,说道“冲杀一番”还带上了京戏的唱腔。

    说这话的正是一身潮服戴着蛤蟆镜的张前进,他是燕京人,他爸是燕京外贸总公司的一位处级干部,在w革期间打死都不说一位被整老领导的坏话,结果在五七干校挑了六年的大粪,s人帮倒台后,他爸坚决拥护的那位老领导在他上大学那年平反了,并且恢复了工作,他爸自然也立马被放了出来,占时在外贸总公司工作,估计还能更进一步,这小子是家里的独苗,加上也争气,手头上是一个宿舍里最宽裕的,沐风家庭困难,没少接受他的救济,这家伙在前生的时候20世纪后期就移民美国了,所以沐风在前生毕业以后也没和他多联系。

    这会儿在看到这个家伙,沐风一阵感动,还没等他说话,和他打闹的那个眼镜男抢先说道:

    “风子,这家伙刚才还说是故意让着你的,现在却改口了,今晚在狠狠的教训一下他,让他知道g军的火力,顺带着也带上哥几个打打牙祭”他话一说完,满屋子的起哄声。

    接口的这位沐风记得叫做刘洋,家里是三川省人,父母都是教师,家境一般,别看一副老实样子,可是却是这个宿舍里第一个谈恋爱的,第一个和女孩子亲嘴的也是他,为了这事,没少被一个宿舍怀有酸葡萄心里的哥们报复,这家伙后世进了铁路局,因为同在燕京,或多或少的还保持着一点联系,听说还参加了东藏铁路的建设和高铁的设计,不过在沐风前生的后面几年,却因为生活作风问题和经济问题被关了起来,那次铁道部可是一口气下马了不少人,基本上算是一锅端,沐风也去拘留所看他,可是他却不见沐风,现在看到他的样子,沐风嘴角动了动,却说不出话来。

    “风子,快点过来,今天张大官人带了加了三个鸡蛋的煎饼果子还有豆汁,再不来吃可就没了啊”张浩在宿舍里面大声的叫着。

    张浩,沐风在大学最好的朋友,老家是河套省的,家里有三位哥哥一位姐姐,都是农民,可是因为人口多一些,在农村就意味着壮劳力较多,家境比上沐风家又要好上一些,这个好的概念就是沐风只能喝汤,他却只能喝稀的,半斤对八两,在沐风记忆里,这家伙后来回老家在一家国营煤矿上当上了技术员,可是九十年代末期,国营煤矿改制以后他就下岗了,就再也没有和沐风联系过。

    沐风恍惚间,一个身材高大,理着个板寸,上身穿着一件灰色衬衫,衬衫有些包不住里面的肌肉,把衣服撑的鼓鼓囊囊,下身穿着一条军裤的小伙子走了过来,从裤兜里拿出一个小铁盒子。

    “风子,今天可是你的大日子,我听刘教授说你要留京了,拿着,一会去刮刮胡子,呆会精神一些”说完将手中的刮胡刀片盒子交到沐风手中。

    这人叫李建华,东北白龙江省人,也是一个宿舍的同学,对沐风也颇为照顾,打得一手好篮球,毕业后回到老家,分配到一家钢铁公司当技术员,可是到了90年代单位倒闭下岗了,不过听说后来在边境和老毛子做起了外贸生意,还娶了个大洋马做老婆,因为距离远的缘故,毕业后就断了联系。

    沐风接过刮胡刀片盒子,最里边坐在张浩旁边的吃着东西的三个人一起大叫起来,其中一个穿着淡蓝色衬衫左边嘴边长着一颗硕大黑痣的小平头愤愤不平的说道:

    “李建华,你这个马屁精,一听见风子要留在京城你就上杆子的拍马匹,刚才我们和你借了试试你还说没刀片了,害的哥几个用铅笔刀刮胡子,你看看,都刮出血了”。旁边坐着的两人趁他说话的时候把他的豆汁全都喝了,等他反应过来,口缸都空了。

    这说话的黑痣男就是苏斌,老家是地津人,离燕京不远,虽然嘴上都有地津人的麻溜刻薄,可是心眼不坏,沐风记得当初自己女朋友跑了的时候就是他从地津坐车到燕京安慰自己,还和自己大醉了一场,后世直到沐风酒醉回到现在前,两人都一直保持联系,他毕业后就分配到地津矿务局,后面改成国土资源局,一直工作到沐风回到80年代前,听说还当了处级干部。

    那两个偷喝他豆汁的一个叫杨学化,一个叫马国贤,杨学化老家是下海市的,皮肤白白净净,父母现在都在下海市银行系统工作,后世具沐风所知他是一个宿舍里混的最好的,可能是下海那边的氛围不一样,他九十年代就从单位辞职下海了,忽悠了不少台商,自己也赚了不少钱,后来投资房地产,赚了个盆满钵满,跻身亿元俱乐部,后世在燕京都有他的项目。

    那时候沐风正被高房价搞的焦头烂额,最恨房地产商人,他组织的聚会沐风都不参加,这小子后来打电话给沐风,说如果沐风要房子他安排,价钱上好说,钱不凑手可以先住进去,以后再说,可是沐风一口回绝了,想到这里沐风心中一阵自嘲,可能是重生了一次,都有些为自己当初的行为好笑。

    马国贤的老家是广南,和沐风的老家很近,家里世代渔民,这时候的渔民远没有后世的那么有钱,毕业后回到老家的一家国营铜矿上班,可是90年代末期却听说参加了传销,害的丢了工作,老婆带着孩子也和他离婚了,最后也失去了联络。

    看着这一个个熟悉的面孔,沐风有种热泪盈眶的感觉,屋子里的几个人都感觉到沐风的不对,张前进先问道:

    “风子,你怎么了,有什么事情可以和哥几个说说”。

    沐风摇摇头,不说话,一个挨着一个的就是一个熊抱,大家都被沐风的表现惊呆了,可是都以为沐风是因为要毕业了,对大家有些舍不得,整个宿舍一下子就安静下来,这种即将离别的情愫大家都知道,可是大家都尽量压制着,避免这个话题,虽然知道迟早都要面对,可是大家都在逃避,现在沐风的表现,捅破了这层哀愁。

    首先是刘洋发出低声的缀泣,接着马国贤,接着是刘洋,张浩,李建华也是眼圈红红的,张前进大叫一声:

    “你们这些大老爷们。哭哭个屁啊”这句话说完,他自己也转过身去,大家都看的见他的肩膀一抖一抖的。

    第三章我要回家

    更新时间:2012-06-01

    几个大老爷们就这样在宿舍里哭了半天,直到刘浩“哎呀,填写毕业志愿的时间快到了”,大家才止住情绪上的激动,虽说都知道自己的去向,可是毕业志愿没写也说不过去,几人左看右看,一阵笑声之后,就集体出了宿舍,向教务处走去。

    “风子,以后你在京城,可别忘了哥几个啊”张浩走在沐风身边,情绪有些低沉,他是河套人,虽说回去以后也是板上钉钉的在国营单位上班,可是比起燕京的繁华,他们那地方确实是太荒僻了。

    沐风看着他失落的神情,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不打算留在燕京了,我打算回去”。

    “什么”张浩一听沐风这话,不信的叫道,沐风这个留京的机会可是实打实自己苦出来的,大学这几年沐风性格有些孤僻,除了一个宿舍的一群兄弟,基本上没有其他朋友,就是一个班的同学都甚少联系,没日没夜的读书,门门成绩都是全校排的上号的,虽说现在也有找关系递tio子的做法,可是要是连沐风这样的人都不能留京的话也说不过去,所以沐风早在毕业前就被学校推荐到国家矿产资源勘探所,那边也同意接收,只等沐风填了志愿就能留在燕京,这种事情多少人抢破头,可是沐风现在却说要回家,这事情由不得他不信。

    “怎么,不信,呵呵,可是我想好了,我要回家”沐风确实想好了,为了要改变自己的命运,只有重新换个活法,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家里满脸皱纹的父母,沐风想离他们近一点,想到这,沐风的心中一痛,转头看向傻愣愣的张浩,沐风接着说道:

    “太祖教导我们说,广大农村,大有作为,怎么,连太祖的话你都不信”。

    张浩沉默了,这么多年了,他知道沐风的脾气,既然沐风说出来了,就基本上不会在反悔,到了嘴边劝解的话又忍了回去,一起走在路上的其他室友见了,也都问道,沐风就把自己要回乡工作的打算说了出来,一霎间,大家都是沉默。

    沐风也不想多做解释,不一会就走到了学校的教务处,这时整个教务处一排十个房间早就挤满了等待填写毕业分配志愿的同学,有的表情轻松,有的无所谓,有的一脸落寞,看到这,沐风就能估计出这些同学的毕业去向。

    那些表情轻松的,一定是留京,或者分配了一个好单位的,那些无所谓的一定是原籍不一定在燕京,可是所在的城市也不错,那些表情落寞的一定是不能留京,可是原籍又是老少边穷地区的,见到这些,沐风心底笑笑。

    “沐风”。

    一道银铃般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沐风转过头,见是学校学生会主席张茵,今天她扎着两条羊角辫,上身穿着一身淡蓝色圆领t恤,下身穿着一条米色的确良长裤,脚上穿着一双粉色塑料凉鞋,说不出的清雅大方,沐风是学生会党支部委员,平时也常和他在一起,只是没有怎么说话,张茵平时也是一脸干部的摸样,让人觉得很难接近,今天见她主动同自己打招呼,让沐风有些不知所措起来,周围一个宿舍的哥们见到这个场面都用怪异的眼神看向沐风。

    张茵见沐风没有说话,她是知道沐风的脾气的,这个十分孤僻可是又十分用功的同学,一直是她心中的迷。

    “以后大家都在燕京了,可要多联系啊”张茵落落大方的伸出手,沐风见到下意识的伸出手和张茵握了握,入手一片细腻柔软。

    张茵收了收手,可是沐风却没有放,周围一片起哄声,沐风才赶快收回手,刚才光顾着感觉张茵的手感了,忘了收手,脸上讪讪的,说不出话来。

    张茵的脸上也是出现一丝红晕,可是不管周围的哄笑,还是开口说道:

    “你是去国家矿产资源勘探所吧,我是去地质矿产部,以后就是一家单位了,多联系啊”。

    地质矿产部,这个部门后世的朋友可能没听说过,他就是国土资源管理局的前身1998年3月10日,九届人大一次会议第三次全体会议表决通过关于国务院改革方案的决定。根据这个决定,由地质矿产部、国家土地管理局、国家海洋局和国家测绘局共同组建国土资源部,保留国家海洋局和国家测绘局作为国土资源部的部管国家局,照这么说,自己确实是和张茵在一个单位,可是沐风现在不想去矿场资源勘探所了,正要和张茵说的时候。

    “沐风,80级的沐风,在没在,在就快点”一道声音从101室冒出,张茵笑了笑。

    “沐风到你了,有什么话以后再说,再见”说完张茵就走了,看着风风火火走远的张茵,沐风摸摸鼻子,苦笑着转身进了教务室。

    当沐风在毕业去向一栏写上回原籍工作时,整个人轻轻吐了口气,将这份毕业分配志愿交到教务处老师的手上时,那老师满脸带笑的接过沐风的志愿书,沐风的情况他早就听说了,能够留京的学生凤毛菱角,特别是像沐风这样完全靠自己留京的更是少之又少,虽说沐风去的也是个冷衙门,可是架不住人家年轻还有本事,说不定什么时候就冒起来了,所以态度上自然和蔼一些。

    老师含笑看了看沐风的志愿书,扫了一眼,抬头看了看沐风。

    “沐风,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啊,志愿书都没填对,你看你看,毕业去向都填错了,你不知道志愿书都只有一份,填错了就不能修改吗,哎~~年轻人,要稳住,还好老师这里有一份多的,这可是老师好不容易留下的,拿去,这次可不能填错了啊”。

    说完又笑呵呵的拿出一张毕业志愿表递到沐风面前,这毕业志愿书确实只能填一次,不能修改,可也没他说的那么严重,为了防止各种情况的损耗,都是会多准备一些的,他这么说,只不过是想让沐风记他的好,留下一份香火情。

    “老师,我没有填错,我不想留京,我想回到原籍地工作”沐风一脸诚恳的说道。

    那老师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就像带上了一张面具,嘴里就像被什么东西嗝住,沐风也不想多做解释。

    “老师,要是没什么事情的话,我就走了”。

    教务处的老师机械的点点头,直到沐风走出这间办公室,等在门口的其他学生等不及走了进来他才反应过来,将沐风的填好的志愿书拿在手里仔细看了看,这个身影印象深刻的留在了这位老师的心里,成了他以后教育学生时傻瓜的最好代名词,直到很多年以后,他退休了,在央视的新闻联播里听到一个熟悉的名字他还以为是和那个傻瓜同名同姓的人,最后新闻主持人报出履历的时候他吓了一跳,当记者找上门来采访他的时候,他侃侃而谈,说当时沐风为了回到农村工作不惜放弃在城市的优异工作时,他流泪了,被沐风的这种精神所感动,从此在教学中总是拿沐风的这种精神来教育学生。

    沐风走出教务处的时候,一个宿舍的兄弟们早就在门外等着了,一见沐风出来就围了上来,沐风笑了笑,做了个ok的手势,大家一见,知道沐风是真的打算回原籍了,一个个默不作声,沐风知道大家的心里都为自己的想法感到不解,可是他也不做解释,怎么解释呢,难道说自己是从几十年后回来的,不想再去干那一行了,想从政,说出来也没有人相信啊,他扫了一眼。

    “杨学化呢?他还没填好啊”。

    “他去教务室打电话回家,他准备找家里人要点钱,请我们好好的搓一顿,今明两天我请,后天汇款单一到他请,这最后几天,我们大家好好醉上一场”戴着蛤蟆镜的张前进懒洋洋的说道,他话刚说完,杨学化就满脸晦涩的走了过来,看见等着他的几人,十分尴尬,也难怪他,刚才夸下海口后天请几人吃饭,这下好了,钱没要到,失了面子不说,还挨了家里一顿骂。

    “怎么了,像霜打的茄子一样,没要到钱啊”张前进带着蛤蟆镜,看不见眼中的神色,不过听语气一点幸灾乐祸是免不了的。

    杨学化一听,脸上一红“哼,我把手表卖了也要请,我说话算话”他有一块下海牌的机械表,那个时候有一块这样的表还是很稀奇的,就是张前进也只有一块梅花表,虽说也是好牌子,可是比起杨学化的下海牌就要弱上几分,不管用没用过,拿到街市上去卖,少说也能卖二十块钱,二十块钱可抵得上一个效益好的单位员工半个月的工资了,这表也是他考上大学,他爸特意托关系买到送给他的。

    看到这赌气的场面,沐风不得不站出来“不要说了,后天我请,不过我可说了,大馆子我请不了,学校食堂的伙食,另外二锅头管够”沐风这话一出,整个场子都一片寂静,无他,大家都知道沐风来自农村,家里的环境并不好,刚入学那会,沐风一天只吃一个馒头的事情也出现过,可是现在沐风这么大慨,大家都不好意思接口。

    张前进有些尴尬,刚才他也是刺一刺杨学化,要是变成沐风请客,他哪好意思,干笑一声“别争了,你们都要走了,现在我是东道主,这几顿就我请吧,走走走,先前填一下肚子,晚上到老莫,开洋荤!!”。

    他话一说完,张浩和其他几个室友都是一阵欢呼,这年头,老莫可是全燕京最高档的饭点,全名叫做莫斯科大饭店,后世的一部电影血色烂漫就是在那里取的景,一顿饭少了一二十块根本解决不了,他们几个以前也只是听过,这会儿听说要去那吃,还不高兴的要死,看得出,张前进也是下了血本了。

    杨学化想反击一下,可是想到羞涩的裤兜,只得忍了回去,可是嘴里还是嘟囔道:

    “要不是我爸妈的单位要压着头买什么股权认购证的话,何必你请”这话虽然小声,可还是被沐风听到了,沐风一震,这是八四年啊,发行股票的话一定是小飞乐了,他后世没有什么事请,也研究过股票,对股票的历史还算知道一些,可是自己没什么钱,加上中国股市不按常理出牌的特性,一直没敢下手,直到次贷危机袭来股市大跌,他还暗暗庆幸。

    审核的实在是严格,有些字不能出现,大家猜着看吧!猜一猜有利于脑部健康,看完这本书六十岁以后得老年痴呆的比率一定大幅下降,新书期间求支持,红票收藏必不可少,大家都知道,新人在意这个,第一个月每日两章,下个月开始进入冲刺期每日三章,谢谢大家支持!收藏和红票到了一定程度我会加更,存稿还是有一些的

    第四章老莫

    更新时间:2012-06-02

    有趣的是,最早的八家上市公司中还有两家关联企业,下海飞乐股份和下海飞乐音响,俗称“大飞乐”,“小飞乐”。“大飞乐”要比“小飞乐”大得多,仅从员工规模看,一个约2700人,另一个只有50人。“大飞乐”的总经理也是“小飞乐”的董事长,其父子关系不言而喻,可是不管怎么说这俗称的老八股现在没人理,特别是一开始出现的小飞乐,委托银行发行,可是因为应者了了,变成了银行员工内部自己消化,当做一项政治任务来完成。

    这些一开始没人理的股票过个几年,特别是到了92年,翻个几十倍不成问题,最主要的是,这八只股票是唯一分红的,每年的红利百分之十八到二十不等,这么一个发财的机会出现在沐风眼前,沐风惊呆了,可是现在他没有本钱,就算他知道了这个消息他也没办法啊,真有一种空有宝山而不得入的感觉。

    沐风没有大肆声张,第一是他没钱,第二现在大家对股市都不怎么清楚,有些人还把他当做资本主义的象征,现在自己说出这股市稳赚的话,过于惊世骇俗,只有等自己想办法找到原始资本才能干这个。

    因为有了刚才的一幕,加上大家都要分开了,几人就这样默默的到食堂打发了一顿,中午到宿舍打了一下午的桥牌。一直到五点多钟,脸上贴满纸片的张前进把手上的一把烂牌一扔。

    “走,米西米西的干活”。

    大家早就等着他这句话,一阵欢呼后,忙着换衣服,洗脸,杨学化虽说和张前进一开始闹的不愉快,可这会儿早就忘个一干二净,特意换上打上马掌的皮鞋,走起路来踢踏直响,那时候就流行这个,买到一双新皮鞋就得在皮鞋下面打上一个铁掌,一来因为大家都不富裕,买上一双皮鞋最少得半个月的伙食费,钉上铁掌可以保护鞋跟减少磨损,二来走起路来踢踏作响,人也显得精神,最主要的就是可以显摆,人家一听声往你脚上一看,一双皮鞋,倍有面子。

    沐风没有什么准备的,顶多就是洗个脸,他身上穿的这身衣服就是自己最好的了,根本不需要打整,看着他们几个在宿舍里乱成一团,也是好笑,

    “给,风子,这双鞋拿去,那可是高档场所,别让哥几个掉份子”张前进丢了一双老毛子的翻毛皮鞋给沐风,沐风也不客气,拿了过来,看看样子,还是新的,尺码也对,可是大夏天穿翻毛皮鞋有些不伦不类,估计是张前进他爸外贸公司的积压产品,不过沐风不计较这些,这年头,穿皮鞋的就是上流社会的人,就这种鞋子拿出去,照样抢破头。

    “拿着,浩子,这是你的,你小子洗洗脚再穿,别把好好的鞋子给弄臭了”张前进丢给沐风一双后又扔给张浩一双,看来这小子早有准备,这宿舍就沐风和张浩没皮鞋,其他的都有,张浩接过翻毛皮鞋,嘴都高兴的合不拢,忙不迭的去洗脚去了。

    几个大老爷们为了吃一顿饭,足足收拾了半个小时才出发,一出宿舍,八个人并排走在一起,那样子说不出的马蚤包,可是架不住是毕业班的,基本上这时候在校园里可以横着走,张前进走在前头,带着蛤蟆镜,更是谋杀了不少女生的眼球,那些在女生宿舍楼下带着厚厚的眼睛,拿?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