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和你妈妈流着相同的血液,她抢了我的男人,而你则抢走了原本该属于我的佛朗明哥,我早该在第一次看到你的时候就把你丢到瓜达几维河去的,那么你今天也不会在这里抢走我的光彩了,我知道你就要成为大明星了,我看到那台摄影机在拍你的舞蹈,那本来应该是我站在那个舞台上的。”
“我没有……”火鹤恐惧的看着但是疯了的安丽妮,她不知道什么摄影机的事,但是她可以感觉到安丽妮的恨意已经在。
“不过现在也不迟。”安丽妮冷冷的笑着,她一把敲碎手中的酒瓶底部,一步一步的接近火鹤。
“不要!”她攸地明白安丽妮想要做什么,她拼命的挣扎,无奈身上的绳结是如此的牢固。
“这本来就是属于我的!”安丽妮目露凶光,举起手中尖锐的破酒瓶……
火鹤只觉得火烧般的疼痛从她的脚上烧了起来,但是除了第一下的疼痛有感觉之外,其余的就再也没有知觉了。因为她的心在这刻死去。她知道自己是再也没有办法跳舞的了,而一个死了心的人是再也感受不到什么了。
她的失神状态一直到闻到了煤油刺鼻的味道后才回过神来,她惊觉到安丽妮竟然准备放火烧死她。但这一刻她竟没有任何的恐惧,对一个不再能跳舞的舞者来说,死亡倒是一件解脱。
她默默的看看安丽妮在她的四周洒着煤油,直到看到安丽妮的衣角竞垂在煤油上,她出声想要警告她。
“你不能……”
“怕了吗?你愈怕我愈高兴。”安丽妮截断她未说完的话,将火柴点燃,火星掉落在安丽妮的脚边。一下子火就烧上了安丽妮,一阵哀号响起。
安丽妮痛苦的在地上翻滚,她不相信自己竟然得在这个女人的面前痛苦的死去、这一刻她已经分不清眼前的女孩并不是她当年的那个情敌,她只想狠狠诅咒她悲惨的命运,而她就是那一个该为她所受的一切负责的女人。
“我不会输的。我会一直诅咒你,你将会像我一样尝到这种生不如死的滋味,当你真心爱上一个男人的时候,你的爱就会害你失去心爱的人。小心啊!当你真心爱上个人的时候。
你将会尝到像我这种生不如死的痛苦……“安丽妮的声音在说完她的诅咒时戛然而止……
火鹤只能拼命的闭上眼睛杜绝这可怕的一幕,但是她却没有办法不去听安丽妮在火中一声声恶毒的诅咒……
莹枫对这样的故事只能又惊又呆的说不出一句话,她不明白人类竟然有这么强烈的爱憎,这在妖精的眼中实在是不可思议。
“等我再次醒来的时候,我就成了义父向远鹏的养女,不知幸或是不幸,他那一天刚巧路过那里,所以他就救了我,从此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火鹤这个人,但是却多了一个向日烨。”
“那你的脚?”
“有一阵子我几乎连走路都办不到,但是我克服了一切的不可能,更甚者我从自己的经验中学习而成为一个物理治疗师。”日烨的话中没有一点自满的意思,她只是谈谈的诉说,但是莹枫却可以听出她曾走过一段多艰辛的路。
“那你为什么还要再回来这里,而现在又为什么急着走?”要是换了她,这种地方她辈子都不想再听到了,更别说回来了。
“我原本以为一切都随着时间而过去了……”直到她从依莎贝拉的口中再听到“火鹤”这两个字,她才明白这噩梦没有过去,而且还会永远的存在。
算了!日烨摇摇头,她不知道自己是着了什么魔,她竟然将自己埋藏了十五年的事就这样轻易的说出来!她将之归结于最近发生了太多事让她一下子失去了理智。
不过这个看似小女孩的莹枫倒是一个很好的听众,不知道怎么的,这件事一说出来倒教她心头的重担轻了许多。
“可是你这样离开,依莎贝拉和她哥哥都会很伤心的。”
“依莎贝拉有她的舞蹈,过不了多久就会忘了我的,至于她哥哥……”日烨顿了一下,“我想美丽的法兰德丝不会让他寂寞的。”她心痛又无奈的说。
“日烨姐妹……”莹枫一想到日烨要走,她的心就好难过,为什么上天这么不公平,她是一个这么好的人却要受这么多的苦。
“别说了!”日烨对莹枫摇了摇头,这些日子她早把她和依莎贝拉都看成她的妹妹了。
“我送你一样我留在身边好多年的东西,就当做谢谢你有耐心的听完我心中故事的回礼好了。”她拿出那个装有响板的小方盒,轻轻的递给了莹枫。
莹枫好奇的打开盒子,“这是?!”
“这是我以前用的响板,因为那一场火所以它的边缘被烧焦了一点,过去当我想起这件事时我都会摸摸它,它是唯一和我逃过那一场火的东西了。”
“这么重要的东西……我不能……”莹枫看看她又看看那个响板。
“你留着吧!我想我不再需要它了,或许就是因为它的存在,所以我和过去一直没有办法断线。”
这一次希望她能将这切断得干干净净的。
莹枫默默的看着韦飒接走了日烨,她突然有一种好想哭的欲望,可是妖精是没有眼泪的,所以她根本就不可能哭。
“我不想要她走!”莹枫悒郁的对在无人大厅中现身的jj说。
“可是这是最好的结局,她走了,柯亚和法兰德丝就可以顺理成章的配成一对,而且你也拿到了有火记号的响板,你可以说是顺利的完成了火长老的试验。”
“我知道,可是看日烨妹姐这个样子离开我好心痛,我不知道人类的爱情是什么,但是我觉得她这样情愿自己受伤也不愿伤害他的行为,比依莎贝拉所说的占有,让我更觉得感动、这不应该更像人类传说中那种无怨无悔的爱吗?”莹枫像是心中有很大疑惑的问。
“别想这么多了。你一个月的期限很快就到了。”jj提醒莹枫。
“我想日烨姐是爱柯亚的,而柯亚应该爱的也是日烨姐姐,看得出来他一点也不喜欢法兰德丝。”
“话是这么说没有错,但是火长老会给你这道试题,就注定柯亚必须和法兰德丝在一起,这是命运。”
“这不公平!只因为命中注定而让相爱的两个人不能在一起,这算是什么命运嘛!”莹枫深感不平的说,如果这注定是命运,那日烨姐姐的命运也太差了吧!
“命运本来就不是公平的,你就别管这么多了,现在最重要的是怎么让柯亚和法兰德丝成为一对。”jj跳上跳下的在莹枫四周劝她。
莹枫咬着下唇沉吟了会,她抬起头看着jj“如果我没有达成火长老的试验会怎么样?”
“你想都不能想,如果你失败了,你的妖精花园会死亡,而你在妖精界也就不存在了。”jj急急的警告她。
“换句话说就是我会消失?”
“不错!”
“可是为了我的生命而让日烨姐姐不能和她心爱的人在一起,就算是让我永生不灭的活下去,那我也不会快乐的;我绝不会忘记我的生命是建筑在一个让我尊敬和喜爱的人的痛苦上,这样子的永生对我又有什么用呢?”
命运是什么?日烨妹姐能够在遭遇这么多挫折之后仍站得比任何人都直,所以这一次莹枫决心扭转命运来帮助日烨。
“可是……”jj仍不想放弃。
“我已经决定了。”莹椒不容jj置喙的说。
jj叹了一口气,“我知道了。我只是想问你,你要怎么改变既定的命运?”
“我想——真爱是可以改变一切。创造奇迹的。”
第九章
柯亚厌烦的看着法兰德丝在他身边忙得像一只无头苍蝇,要不是基于礼貌和对她夏克森姓氏的尊重,他早就请她闭上嘴巴离开了。
他一醒过来就大吵大闹的要出院,要不是那个天杀的塞拉威胁着要再补他一针,这会儿他会躺在这儿像个没用的死人才有鬼。
刚刚电视上的依莎贝拉记者会实况转播让柯亚既欣慰又疑惑,欣慰的是他的小妹妹莎贝能这么沉稳的应付记者尖锐的问题,并且一一给予完美的回答,然后她即兴的表演佛朗明哥舞更是神来之笔,让谣言不攻自破,足以证明依莎贝拉是真的长大了,即使没有他这个做哥哥的在身边,她也有能力处理自己的问题。
但是让他疑惑的却是依莎贝拉言谈中新生的自信,而且她的脚不但奇迹似的好了不说,就连舞蹈似乎也比她脚还没有受伤之前更多了一份火光,这实在是一个不寻常的转变。
到底日烨是对莎贝施了什么魔法?
柯亚下意识的捏紧了手中的被单,一颗纷乱的心又回到那个让他又气又爱的女人身上。其实那篇报导上的事他压根就不相信会是日烨传出去的,但是那时的他只是一心想伤害她,而归究原因就是他气她的无情,气她能这么轻易的就抹煞他们之间的一切。
“柯亚,我削苹果给你吃好不好?”法兰德丝讨好的对着柯亚说。
“不用了!谢谢你来看我。”
希望这个女人明白他的“逐客令”。
柯亚真想不通她的消息怎么这么灵通。他才刚受伤,这个女人随后就出现在他的病房中;就算保全人员也没有动作这么迅速的。
更令他想不透的是,上次他当着她的面承认自己的心中只有日烨一个人时,看她的样子只差点没冒烟了而已,怎么这会儿又像个没事人一样的在他身边兜来兜去?
难怪人家总说女人是善变的动物!
“没关系,我喂你嘛!”她俐落的将手中削好的苹果送到柯亚的嘴边。
“这……”柯亚进也不是退也不成的瞪着面前的苹果和满脸讨好的法兰德丝。
一阵消喉咙的声音响了起来,柯亚和法兰德丝一同望向门口。
“我没有打扰你们吧?”莹枫溜了溜眼睛,把柯亚如释重负和法兰德丝冒火的表情都看在眼底。
“你是谁?”法兰德丝没好气的问着这个半路杀出来的程咬金。
莹枫对法兰德丝这没风度的口气的反应是耸了耸肩,她庆幸自己下决心帮日烨姐姐;教她帮这个婆娘的忙,让她和柯亚成对,就算不用接受妖精律法的惩罚,她也会呕得吐血而死。
“你有什么事吗?”柯亚记起她就是那个和他们一起去四月展览会的女孩。
“日烨姐姐走了!”
她走了!
这句话猛得让柯亚早已失去知觉的胸口又是一恸。虽然他早就知道她要走,只是一旦听到这件事成真却仍教他承受不住的想狂喊。
“哦!是吗?”他压下自己的心痛,面无表情的说,他的自尊不允许他露出任何一丝伤痛。
“就这样?难道你上次说爱她是随便说说?”莹枫不可思议的反问。
难道是她错了?柯亚对日炸姐姐的感情并不如她以为的深,如果真是这样。那这个薄情寡义的男人倒跟那个坏心的法兰德丝可以配成很好的一对。
“你要我说什么?说我很伤心她要走,要我去求她不要离开吗?”莹枫的反问像是锐利的针,一下刺进柯亚伤痕累累的心,他几乎是愤怒的狂哮。
莹枫被他这么凶猛的吼声吓得连连退了两步,她不知道人类可以在声音中表现出这么强的伤心和气愤,那声音中浓重而热烈的感情几乎让她像被烫到了般的缩了一下。
“她走了最好,反正她本来就不应该出现的,她对莎贝做了这么见不得人的事,她知道早点走,算她识相。”法兰德丝用她那腻得似丝锻般的声音洋洋得意的说,她恨不得那个女人就此消失,永远都不要回来了。
“你又知道她做了什么事?”柯亚没好气的说,他根本不需要这个女人在这里火上添油。
“要不是她把莎贝脚的消息传出去……”她像是突然想起的噤了声。
她的话这下倒引起了柯亚的注意。
“你怎么知道这件事是她传出去的?报导上面只写着莎贝的物理治疗师,我可不记得曾经告诉过你。日烨是莎贝的物理治疗师。”柯亚疑惑的问,一双金色的眼睛发出森冷的寒光。
法兰德丝被柯亚这种暴怒前的平静表情吓得不寒而慄。
她迟疑的露出一个不成形的笑容,用着微颤的声音说:“我只是随便猜的,我想她之所以正好这时候要走……”
“够了!”
柯亚制止她的话再说下去,他冷冷的警告:“最好是这样,你知道我对敢伤害我保护下的任何事物的人一向会做什么事的。”
“我……我想起我还有点事,我先走了。”在柯亚近乎审问的眼光下,法兰德丝急忙的告辞以躲避他可怕的凝视。
“现在你知道那不关日烨姐姐的事了,你要去追日烨姐姐吗?”莹枫等法兰德丝走了之后才出口问。
柯亚看了她一眼,“如果她不想走她就会留下来,我没兴趣把自己的自尊送给别人在脚下踩。”他阴郁的将眼光调回天花板。
“可是你说过你爱她的。”
“但是她不爱我,她只是玩弄我!”
“我不知道爱情是什么,但是我知道日烨姐姐绝对不是玩弄你。她只是害怕而已,她……”
“害怕什么?我会伤害她吗?”柯亚没好气的打断莹枫的话,摆出一脸到此为止的脸色。
莹枫被他这个脸色激得有些生气,她可是下了好大的决心要让他们有情人终成眷属,这个人还一脸不耐烦的样子。
“你这个死驴子脑袋,如果你听完我的话还是决定不去追日烨姐姐的话,我就诅咒你活该倒霉一辈子跟那个女巫婆缠在一起。”
她气得简直口不择言,但还是将她从日烨那儿听来的故事一古脑儿的全都说给他听,她本来没打算说这么多的,但是这个男人表现得需要下猛药才会开通的样子。
“这样你全明白了吗?”
柯亚的脸色随着故事的发展愈来愈苍白,开始时他是为了他心爱的女人有着这样的童年而心痛。难怪她一提到特里安纳区时会有那样的反应了。
但是当他听到“火鹤”和“摄影机”时,一下子他的喉咙变得好干,他忆起十几年前那一段为神秘火鹤着迷的日子,他几乎是对那小小身躯表演出来的舞蹈所散发的热力感到尊祟,所以每天追逐她的身影出现在各个酒馆,终于他忍不住请人拍下她的舞蹈,他相信他能够让火鹤成为西班牙最有名的舞者。
当她突然神秘失踪之后,他还曾暗暗庆幸他曾留下她的舞姿,殊不知他的做法却成了她不能再跳舞的间接创子手。
“我想日烨是害怕她身上的诅咒会害了你,这下你会去追她了吗?”莹枫的声音穿过柯亚混乱的思绪。
是啊!追她!他不能让她就这样离开。
如果日烨是为了她身上的诅咒要走,那他绝不能让她独自承受这种伤害的离开他。但是如果她是因为恨他夺去了她的舞蹈而执意离开他呢?
柯亚摇摇头甩去这令他恐惧得几乎无法顺利呼吸的想法,他现在不能想这个,他必须去留住日烨,他要用一生来补偿他让她受到的伤害。
“她坐几点的飞机?”
“好像是五点半的。”莹枫不是很确定的说。日烨姐姐一点多的时候就让韦飒接走了,她记得日烨姐姐曾说如果五点半前的飞机有位置的话,她可能就先坐那班,反正她最晚五点半走就是了。
“我们直接到机场去拦她。”柯亚迅速的望了一眼墙上指着近五点的时钟,如果快一点的话应该还来得及。
柯亚不管胸口撕裂般的疼痛,把拔掉手臂上的点滴。他一定要来得及,绝不能让他等了一辈子的梦中情人就这样从他指缝中溜走。
“贝里欧先生,你还不能起床。”刚刚巡到这个病房的护士被柯亚的动作吓了一跳,她急忙按铃唤人。
“柯亚,我就知道又是你,你就不能安安静静的躺着吗?难道你还想再试试镇静剂的味道?”塞拉急匆匆的赶了过来。
“塞拉,我警告你,如果你害我赶不上日烨的话,我会让你后悔一辈子的。”柯亚恶狠狠的说,他表现得就像一只不惜一拼的野兽。
塞拉看着柯亚苍白但是却坚定的脸色,这家伙为了爱情是打定主意不要命了,他摇摇头看见柯亚沉下的脸色。
“好吧!不过由我开车送你去。”
他有趣的看着柯亚的双肩因他这句话松了下来,看来如果他不同意的话,柯亚八成会和他干上一架。
“谢谢!”柯亚松了一口气,以他现在的身体,一点也没有把握赢得过塞拉。但是无论如何他一定要去留住日烨。
他的日烨。
“先说清楚,我可不是自愿当司机的,我是怕你死在半路又没有留下继承人,到时他们会要我接下瓦洛尔公爵的位置。”
塞拉做出一脸骇怕的样子,完全不当柯亚的道谢是回事,不过如果仔细看却可以发现他的脸上有一些可疑的红晕,因为他实在太惊讶了——
一向什么都当做理所当然的柯亚竟然会开口向他道谢!
日烨办好了一切的出境手续之后,和韦飒坐在候机室的咖啡厅里等她的飞机。想想自己重回这里也不过是个把月前的事,那时她还天真的认为一切都将过去,但是她所得到的是什么?
一颗又重新受伤的心。
“你还好吗?”韦飒关心的问着微蹙着眉头的日烨。
当他接到日烨请他送她到机场的电话时,就知道一定出了什么事,但是他仍二话不说地去接她。只因为他太了解日烨的个性,她不会贸然的下一个决定。
“我很好。”日烨想挤出一个笑容、但硬是咧不开嘴来。
“我需要伴侣——是活的,不是死人和僵尸。僵尸可以由我随意搬运。”韦飒心疼的看着一脸苍白的日烨,他捧起她的脸细细的审视,在她的眼神中他只看到深沉的空洞。
“尼采,一八八五年,查拉图斯特拉如是说。”日烨摇下头躲开韦飒的手和审视的眼光,喝了一口咖啡后慢慢的说。
“我要的是下句。”韦枫想由他们之间的游戏引导日烨说话。
“我需要的同伴,他随同我,因为他们……”日烨的话在突然明白韦飒的动机后断掉。
“因为他们跟随自己。”韦飒替她接了下去。“为什么不跟随自己的心留下来?你在害怕什么?”
他知道日烨一定又发生了什么事,否则他明明在上次她和柯亚的相处中看到他们彼此眼中的光芒,那种倾心的火花他应该不会认错。
日烨咬着下唇不想多说,她今天的告白已经超过她能负荷的程度,或许等她平静一段时间以后她会跟韦飒说,但是不是现在。
机场飞机将要起飞的广播响起,这让日烨松了一口气,她对韦飒浅浅一笑,“我该上飞机了。”她握一下韦飒的手,然后起身背起皮包,“等你事情办完回到台湾时我们再说,好吗?”
韦飒无言的点点头,他又能说什么呢?
原本他的用意是让日烨回到这里、面对她心中的黑暗,但是如今看来她不仅没有克服,反倒像是受了重伤,或许当初他没这么多事也就不会变成这样的情形了。
日烨在登机门回头向韦飒挥了一下手,然后头也不回的迈开沉重的步伐,再一次离开这个伤心地。
别了!西班牙!
别了!我的爱!
是否她就这样永远再也见不到西班牙明媚的阳光?
是否她就这样永远再也见不到西班牙热情的人民?
是否她就这样永远再也见不到那个深烙在她心底的“金色舞者”的身影……
她慢慢的坐到自己的座位上,像是疲累已极的将头埋在双手之中,无意识的感觉飞机在跨道上滑行的震动,直到机轮收起那一刹那的响声,日烨闭上了眼睛。
那响声就像是她心扉的丧钟。
这一刻飞机将带她离开这里,离开她的伤心地,也离开她心爱的人所在的国度。
柯亚不可置信的看着离去的飞机,他还是慢了一步!日烨已经坐上那班飞机离开了他。
那股支持着他找回日烨的力量在明白日烨已然离去的时候倏地消失,如果不是他胸中的傲气让他紧紧握住栏杆而站着,此刻的他或许已经跪了下去。
“不!”
他无视于机场的人来人往,像是要吐出他胸中积怨一般的狂喊。
不!不,不!
她不能就这样离开他!
她不可以!
“柯亚?!”原本在日烨的飞机起飞时转身要离去的韦飒突然听到柯亚的声音,他讶异的排开围观的人群走向声音的来源。
“你为什么要让她走?你为什么不留住她?”
柯亚在看到韦飒的时候几乎是失去理智的一拳挥向韦飒,但是只挥到一半他就整个人向前倒了下去,幸好韦飒反应够快的接住柯亚下落的身躯。
“你一定要马上回医院,你的伤口又裂开了。”塞拉急急的驱前去看柯亚,忧心的发现他的胸口已经浸了一片。
“不!”柯亚奋力的挣扎,眼睛仍是不放弃的瞪着机场外的天空。
“她已经走了,你在这里也没有用,而且你的肺才刚动完手术,你这样做会内出血的。”塞拉以医生的立场出声警告。
“不!她不能就这样离开我!”柯亚几乎是疯狂的大喊。
莹枫惊呆的立在一旁,柯亚的表现让她又惊又怕,这就是爱吗?仿佛他失去了日烨姐姐就失去了所有一般的疯狂。
“jj如果我有风的能力就好了,我就可以让飞机无法飞行而转向,可是我现在只有火的能力,我总不能让飞机起火吧!”
莹枫又气又恨自己的无能,还说她要让他们能厮守在一起,结果她却只能在这里呆呆的看着他们两个人就这样分开。
天!真爱应该是可以改变一切,创造奇迹的啊!
求求你!别让他们分开吧!
莹枫没有眼泪所以没有办法哭,可是她由柯亚和日烨身上接收到的痛苦深得令她承受不了,她几乎是抱着胸口跪下去的。
突然机场的广播让他们一下子都静了下来,难道会是奇迹出现了吗?
“请注意!请注意!刚刚起飞的三0五号班机因前方上空有乱流影响被迫取消航程,将在第三跑道降落,诸多不便敬请原谅。”
她没有走!
机场平板的广播声此时听在柯亚的耳中却有如天籁,日烨回来了!她没有走!他几乎要被这样的狂喜淹没。
他急急的搜索出口处的人影,他要马上看到日烨以确定他不是在作梦,他真的还没有失去她。
“日烨!”那个紧紧系住他心的人儿一出现,他便忙不迭的推开韦飒支撑他的手,急急的迎了上去。
“柯亚!你怎么在这里?”日烨不敢相信的瞪着眼前的身影,他不是应该在医院吗?
“我来带你回去,你不能离开我!所有的一切我都知道了。你一定是爱我的,跟我回去吧!他急急的攫佳日烨,好像深怕这一放手她就会从此消失无踪一般。
日烨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的莹枫,她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了,她并不怪莹枫这么做,她也知道莹枫是为了她好,但是她绝不能留在柯亚的身边,不管她有多么想。
她只会害了他而已!
“你走吧,我不会跟你走的。”
“为什么?”
“我根本不爱你,这个理由够了吗?”日烨狠心的说出这句话,但心中默默祈求他的原谅,原谅她如此的伤他。
“不会的!”柯亚摇摇头否认,他不要听这个。“你是不是恨我害得你再也无法跳舞?我真的不是有心这样做的。原谅我,求求你!我会用我的一辈子来补偿你的,别就这样离开我!”
他想起日烨曾是个多么好的舞者,如果不是他当初多事的找人来拍她的舞蹈,那么今天的她一定是西班牙最好的舞者了。是他的错误害得日烨失去了跳舞的能力,夺去了她深以为傲的舞蹈,就算她为此恨他也是无可厚非的呀!
日烨知道柯亚一定会将所有的事情拼凑起来,但是她不晓得他会将所有的过错都推到自己的身上,那不应该是他的错,安丽妮早就恨她许多年了,充其量他所引发的事件只是一个导火线罢了!
但是日烨并不想指出这一点,如果柯亚这么想能让她离开他,那就让他这么想好了。
“既然你什么都知道了那……”柯亚一个猛力的紧抓让日烨失去了声音。
果然她是为了这件事要离开他,可是他真的不想让她走,柯亚昏乱的想着。
他不要听她接下来的话,不要听她说要离开他,不要听她要他让她走。现在不能,永远不能。他愿意不惜任何代价留住日烨,即使她永远无法爱他,只要日烨愿意给他一个机会。
柯亚合上双眼,让一阵恶心和晕眩过去。他感到十分的虚弱,胸口如火烧般的痛持续的抽痛着,喉头更是冒着腥味,他感觉到黑暗在远处召唤着他开始漂浮的意识,但是柯亚明白的知道他现在不能向黑暗屈服,如果他一松了手,日烨将会飞到他再也伸手不及的角落。
“你该回到医院去的。”日烨可以看到柯亚已经开始摇摇欲坠了,她着急的对他说。
“不要离开我!”他困难的开口,然后一阵呛咳的吐出一大口血。
“柯亚!”日烨大惊失色的喊。
“他的肺在出血了,我们得赶快送他到医院。”塞拉虽然不想介入他们之间的谈话,但是他也不能眼睁睁看着柯亚进行这种自杀的举动。
“你不能走!”柯亚挣扎的不肯放开日烨。
“日烨!”
“日烨!”
“日烨姐姐!”
塞拉、韦飒和莹枫同时开口,全都一脸乞求的看着日烨,因为他们知道没有她,柯亚是无论如何也不会走的了。
日烨拼命的点头,“快别说了,赶快将他送到医院去啊!”
如果柯亚因为她而发生了什么事,那她这一辈子绝不会原谅自己的。
柯亚在看到了日烨点头许诺的同时,便像用完身上最后一点力气的倒了下去,但是即使在黑暗中他的手仍紧紧的握着日烨,一刻不曾稍放。
在机场的另一个角落有一对恶毒的眼睛冷冷的注视着这一幕。
“她不能回来,她是一个身上带有噩运的女人,我绝不会让她害死柯亚的。”法兰德丝冷冷的说。
她在柯亚的病房门外听见了所有的话,也知道了有关日烨那个女人身上的诅咒,她不能让那个女人毁了西班牙的荣耀,更不会把柯亚让给她的。
只有“夏克森”才配得上“贝里欧”的姓氏,西班牙的血统是不容许像她那种来历不明的女人站污的。
只有她才有资格成为柯亚的妻子!
只有她才有资格成为瓦洛尔公爵夫人!
想她法兰德丝是何等聪明的女人,为了柯亚她装成什么也不值的小女人;她知道像柯亚这种大男人不会喜欢太强的女人,所以她处处表现得百依百顺。
这一切的努力全都毁在那个女人的手上!
她一把揉掉手中盛开的向日葵,然后狠狠的丢向垃圾桶。
她会让那个女人后悔再踏上这一片土地的。
第十章
日烨默默的转身离开了柯亚的房间,她不知道在转身离开的同时,她以为早已熟睡的柯亚又睁开眼睛,阴霾的望着她离去的背影。
日烨慢慢的走向自己的房间,一路上仍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
从上次柯亚在机场阻止她离开到今天也将近一个月了,他虽然不说,但是她也感觉得出来他已经好很差不多了,至少没有她也没关系了。
柯亚这些天用他的伤威胁她看护他,并以将拒绝接受任何治疗做藉口让她不得不留下来,如果她够狠的话应该扭头就走,只是她怎么能?
她会选择离开他也是因为不希望见到他受伤,那她怎舍得让他做这样自杀的行为呢?
不过现在这已不再是问题,虽然柯亚在她对他提及要离去时,仍刻意回避有关他伤口的问题,但是日烨看得出来他已无大碍。
也该是她要走的时候了。
她不能怪柯亚用这种方法留住她,因为他表现得那么明显,他几乎是无时无刻不在用他的语言、他的眼神、他的动作在说他爱她。
有好几次她几乎要在他的眼神中屈服。
她好想告诉他,她也爱他,她不是有心要这么折磨他的。
但是有一股莫名的恐惧总会适时的冒出,她有一种可笑的想法——她认为柯亚至今仍然好好的,是因为她仍然没有对他脱口说出“我爱你”这三个字。
她也明白这是一个荒谬的想法,但是无论如何那诅咒就像是在她心底生了根一样,拔也拔不掉。
爱得太多总是伤害。
在她对柯亚所有爱的表示皆用沉默不语来回应时,这份爱就像把双面刃同时伤害了他们两个……
“日烨,这是刚刚有人送来给你的字条。”丽塔唤住日烨。
这个女管家既心疼她从小看到大的柯亚日渐消瘦,也看得出日烨并没有好到哪里去,为什么两个明明相爱的人会走到这一步呢?
“谢谢你!”日烨皱着眉头接下了丽塔送过来的字条,她想不出这个时候会有什么人要用字条来传话。
“日烨,希望你不要怪我这个老人家多嘴,但是请你不要再和柯亚先生生气了,就算柯亚少爷真的做错了什么。请你原谅他好吗?”丽塔实在不忍心看从小到大一直意气风发的柯亚一脸的失意,以往在他眼中的神采几乎都黯淡了下来。
“这……”日烨不知道该怎么说。
她又能说些什么呢?
她摇摇头离开丽塔,既然无话可说那还是离开好了,反正她决定了现在该是离去的时刻,再多说也无济于事。
回到了房间,日烨打电话去确定机位,然后打了一通电话给韦飒,希望他能拨出一些时间带她到机场。
“你真的确定了?”韦飒在电话的另一端淡淡的问。
他希望日烨能再好好的考虑一下,毕竟柯亚是真心诚意爱她的,虽然柯亚是有些自大、有些大男人主义,但是从他在机场表现的那一幕,韦飒可以确定柯亚是真的用整颗心来爱她的,一个女人是不能再要求比柯亚这样的男人更好的对象了。
“韦飒哥,难道你还不能了解我的心情?”
日烨一手撑住额头,将手指插入发问往下掠,头皮传来的疼痛让她暂时转移了些许锥心的刺痛,她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她也不想呀!但是她有另一条路可以选吗?
爱他,然后害死他;抑或是长痛不如短痛的离开他?
选择已经明明白白的出现在她的面前了,不是吗?
她宁可在远方伤心,也不要柯亚因她身上的诅咒而受到一丝伤害,只要她能知道他好好的活下去就好了,她愿意将爱化成祝福遥寄给他,这样就够了。
“可是你不再是火鹤,你是我的妹妹日烨啊!一个像火花一样灿烂的女孩,难道你忘了吗?”韦飒真想好好敲醒她顽固的心灵,诅咒这种事本来就是信则有之、不信则无的,为什么日烨偏偏看不透这一点?
但是他也知道这不能怪日烨,毕竟她在这样的诅咒噩梦下生活了十五年,换做是他也没有办法说忘就忘的。
“我就是火鹤,火鹤就是我,这是没有办法分割的事实!我才稍稍的想忘了这件事,柯亚就因为我的缘故而受了重伤,要是我再继续留下来,难保哪一天他不会被我害死,到时就算是后悔也来不及了。”日烨狂乱的一口气说出她心底最深的恐惧。
她日日夜夜都在害怕,随着每一天、每一夜她留在柯亚的身边愈久,心中的恐惧就愈深,她真的害怕有一天她会因为这样担心而死掉的。
如果柯亚还没被她身上的诅咒害死的话。
“可是……”韦飒似乎还想说些什么。
“别说了,如果你没有时间的话我自己到机场好了,没关系的。”日烨制止韦枫接下来的话。她不想再讨论这个问题了。
“我会来接你的。”韦飒叹了—口气,他也听出日烨话中的意思,如果他再和她硬谈下去,说不定她会真的自己离开。
柯亚也不能怪他了,他已经使出浑身解术来留住日烨,甚至做得比他所该做的还要多,既然日烨还是坚持要走,那也只能怨他们两个之间缘分不够了。
“谢谢你,韦飒哥。”
“说什么谢呢?你知道,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一样爱你。”
日烨的泪水在听到了韦飒的话后终于忍不住泄流了下来。就算她一辈子没有办法拥有爱情,但是她仍有爸爸和哥哥呀!
“我也爱你,韦飒哥。”
日烨轻轻的挂上了电话,抹去泄流?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