骑马而来,忙上前阻拦。
“两位为何阻拦?”
尚扶苏不是个急性子的人,见两个小厮这般理所当然的上前来挡自己,便是知道,这其中,定然是有什么自己不知道的事情或者暗规,需要遵从,只笑了笑,也不生气,开口跟两人问道。
“陛下御赐下马碑,经过纳兰府门前,文官下轿,武官下马。”
其中一个小厮抬头打量了一番尚扶苏几人,见他们皆是气宇轩昂,不似故意捣乱之人,便伸手,指了指自己背后左边儿的石碑,跟尚扶苏解释道,“此乃我家郡主征战有功所得,皇帝御赐,太子亲立,不管是何人,都得遵循的……你若是不便下马,那便请绕旁的道儿走罢……”
听了小厮说的,尚扶苏微微一愣,抬头,依着他所指的看去,果然,就见着了一块儿一人高的石碑,碑头上面写着,“下马碑”三个字。
“我是来向你家郡主提亲的,不能绕道别处。”
尚扶苏浅浅一笑,跃下马背,将手里拎着的箱子,给这小厮递了上去,半点儿皇帝的架子也无,全然就是一副,前来提亲的寻常人态度,“烦请小哥通传一声,告诉郡主,尚扶苏前来下聘提亲。”
见自家皇帝都已下马,跟随他同来的侍卫,自不能不懂事儿的赖在马上,毁自家陛下面子,互相交换了下眼神,也纷纷跳下了马背,在尚扶苏的背后站成了两排,暗自做防守状。
“呃……你是……来提亲的?”
尚扶苏的反应,明显的让扫地的小厮吃了一惊,上上下下的又打量了他一番,见他一脸诚恳,全然不像是在说谎骗人的,便忙不迭的丢了手中扫帚,接了他递过来的箱子,拧身,快步往门里面跑去,一边跑,一边喊道,“管家大人!管家大人!外边儿有个公子,说是来跟郡主提亲的!”
站在尚扶苏身后的几个侍卫,见这小厮一副“可算是有人来提亲”了的反应,便是忍不住笑了出来,心里暗想道,这纳兰府里,也不过如此,皇后这般英明神武的一个女子,若是生在商国,哼,瞧那个人家,舍得把她外嫁了才怪!
听到自己的侍卫们放肆,尚扶苏颇有些不悦的咳嗽了一声,算是告诫他们,让他们守礼,几个侍卫见自家陛下不喜了,忙齐齐的收了笑意,站直了身子,继续防守等待。
约莫过了一盏茶的工夫,一个年级颇大的管家打扮的男子,才一路小跑儿的跟着那小厮,出了府门来,打量了一番尚扶苏,觉得他该不是个寻常人,便低头整理了下身上衣袍,上前来,对他躬身行了一礼。
“我家的两位少爷都去上朝了,府中没有主事之人。”
管家说到这里,稍稍顿了顿,见尚扶苏全然没有什么反应,只得硬着头皮,继续说到,“听闻,阁下前来向我家郡主提亲,不知阁下……怎么称呼?”
“姓尚,名扶苏。”
尚扶苏一脸平静,全然不因这管家又来问了一遍废话而烦躁动怒,
第三章 我若重病不久世
见自己日夜赶路,风雪兼程,还是晚了尚扶苏一步,长仙枫不禁有些懊恼,但,懊恼归懊恼,起码的礼数,还是不能缺的。
“商皇陛下,别来无恙?”
虽是年纪相仿,但,尚扶苏已是商国的皇帝,依着旧俗,若无姻亲,便该是跟风皇同辈,长仙枫这还只是皇子的人,该称呼他一声“叔叔”……若是没有求亲的这事儿,以长仙枫的“识礼”,自不会没了这规矩,可如今……这称呼,却是万不可用的……
回了长仙枫一句,尚扶苏便匆匆的跃上了马背,回问风皇一句安好也无,便朝着歇脚的客栈方向,策马疾奔而去,他现今的当务之急,是写信回商国去,让御医快快的赶来,给纳兰雪诊病,什么礼数规矩,仪表风度,统统见鬼去罢!
还未成为商国皇帝之时,尚扶苏便已颇有贤名,这在诸国之中,是众所周知的,如今,面对长仙枫的客套,竟是这般不冷不热态度……莫说是长仙枫,便是跟随在尚扶苏身边伺候的侍卫,也是大大的吃了一惊!想他家陛下,何时有过,这般的……看来,陛下对皇后,可真真是……
……
送走了尚扶苏,燕娘才笑嘻嘻的把候在门口儿的莫意老头儿,请进了纳兰雪的闺房,病不避医,便是皇后和妃子,染了伤病,也是得让大夫进自己的房间的,更何况,是纳兰雪这么个,才只是郡主的?
“主子也太不仔细了。”
见纳兰雪把自己卷在被子里面,只露出眼睛和眼睛以上的部分,坏笑着瞧自己,莫意老头儿不禁一笑,他认识这丫头,少说,也得有十年了罢?他称呼了她十年主子,但。却从未当真把她当成是“主子”般的恭敬,说句逾越的,她就像他的小孙女儿一般,让他只是看了,就忍不住疼爱,“来,手腕伸出来,让意老头儿我看看,风寒染得重不重,需不需要去跟你那未来的夫君说。给你备上各种的滋补药材……”
“谁告诉的你。他是我未来夫君?你这糟老头儿。可别瞎说!”
听莫意老头儿把尚扶苏当成了自己未来夫君,纳兰雪不禁一愣,继而,便红了脸。嗔了他一句,“我可是有意中人的!只是不知……他是姓甚名谁,身在何方罢了!”
“啧啧,丫头啊,可别嫌意老头儿我说话不中听,你总挂在嘴边儿的,那梦里的人儿啊,八成,是寻不着的了。”
莫意老头儿叹了口气。在燕娘给他搬来了榻边儿的凳子上坐下,揪出了纳兰雪的右手,伸出三根手指,搭在了她的腕子上,“你一不知他姓甚名谁。二不晓他生辰年月,三不解他归属国家,四不忆他长相如何……这只要不是有天上的神仙来帮你,就不可能找到的罢?你只道,他该是个下棋的天才,咱们也帮你寻了十几年了,除了最南边儿的沼泽和最北边儿的雪地,只要是能有人居住的地方,都找遍了……丫头,你也不小了,可不该再做梦了,寻个待你好的人,就安安稳稳的嫁了罢……”
听了莫意老头儿的话,纳兰雪不禁沉默了下来,是啊,十几年了,她把手下能支配的暗兵,遣往各国各地,找寻擅长下棋的男子,只盼着,能有幸,寻到她的千叶,暗兵们,也是倾尽所能,以各样的形式,找到了各地擅棋的男子,但,结果,却不如她所愿,那些“围棋高手”们,面对她给出的残局,全然没有半点儿的还手之力,连经常与她对弈的燕娘,都是不如。
“他……我还是想再找找看……或许……”
纳兰雪抿了抿唇角,颇有些不愿的,吐出了几个字儿来……然后,突然记起了什么似的瞪大了眼睛,揪回自己的手臂,跳下榻,跑去了码放在墙角的书箱,开始从里面往外翻书,“我记起来了!这个!可以用这个来找!你们再试试,去找记录这些棋谱的人!对,对,就这样,就这样!我怎就这么笨得,以前都没想到,可以这个样子的去寻!”
瞧着纳兰雪只穿着一身中衣就蹦下了榻来,莫意老头儿忙不迭的把脸别去了一边儿,非礼勿视,非礼勿视,他虽是把这丫头当孙女儿般得疼爱,可,可她也,也终究是个已经成了年的女子啊!这,这……这可叫什么样子!
“哎呦,我的郡主小祖宗,你,你可别这样儿的闹腾呐!你昨儿才染了风寒,这若是再受点儿寒气,可就该更严重了啊!”
燕娘早就习惯了纳兰雪的这种“不拘小节”,忙不迭的抓了一件斗篷起来,小跑过去,给她裹在了身上,“来,乖乖的回榻上去啊,燕娘给你都搬来榻边儿,你想要什么,燕娘来帮你找,行不行?”
被燕娘“劝”回了榻上,纳兰雪便开始,一边翻着一本棋谱,一边跟莫意老头儿说起了自己的设想来,“你瞧,意爷爷,这每一页棋谱上面,都记着下棋人的名字和国家,我挑几页感觉差不多的出来,你们再寻着去找一找,说不好……”
“你就那么肯定,你要找的那人,是在这些下棋人当中,而非,送你这几箱子棋谱的那个?”
接了纳兰雪递给自己的棋谱,莫意老头儿看都未看一眼的,丢在了一旁,然后,笑了起来,“能辨别这些棋局精妙的人,棋艺也该是不会太差的才是罢?你觉得,若非兴趣,会有人,把这么多的棋谱都收集归拢起来,只为了,换‘纳兰相爷’的一个高兴?你喜欢下棋,才会觉得,这些东西是宝贝!若是换了我莫意老头儿,呵呵,我八成儿,看都未必会看上一眼,就悉数丢给小徒儿去引火煎药用了!”
“这……好像……也不无道理……”
莫意老头儿的话,让纳兰雪不禁一愣,送上这些棋谱的人,是尚扶苏,商国的皇帝,当时,他刚刚得了“纳兰相爷”的援手,登基为商皇……换句话说,尚扶苏来莫国跟“纳兰相爷”攀交情。该是送上更加珍贵的礼物,才是合理的,只这么几箱棋谱,好像,的的确是礼太轻了些……这,只有两种可能,第一,他是个善于营钻的人,知道从“纳兰相爷”的家人下手,第二。他自己。的的确。是把这些棋谱,当做宝贝的!
第一种,据她对尚扶苏的了解来看,好像。不甚可能。
第二种……
可就值得她好好儿的想上一想了!
刚刚,这尚扶苏,好像,是对自己很紧张的样子……如果,他是千叶的话,该是,会对重病的自己,不离不弃的才是……那……
“意爷爷,你医术高明。能不能让我看起来,像是得了极重的病,医治不得了的样子?”
略一思考,纳兰雪便是决定了下来,用“装病”这一招儿。试一试尚扶苏,如果,他能在她病重的时候,还对她无微不至,不离不弃,然后,她再趁着“病重”的时候,试一试他的棋艺,判断一下儿,他是不是千叶……不是更方便么?
虽然,这样做,有些太缺德了点儿,但,为了她下半辈子的幸福,也顾不得那许多了!
“你想‘病’多重?快死不死的那种,还是过几天就‘死’,然后,远遁逍遥的那种?”
莫意老头儿挑了挑眉,对纳兰雪“质疑”他的医术这一点儿,很是有些不悦,想他这莫氏一族里的医术第一人,想让人“重病”一下儿,那还不是简单的很?不是他吹牛!只要他想让人“重病”,放眼天下,还真就没一个人,能让那人“大病得治”的!
“就要那种,快死不死的,最好,还是连御医都束手无策的!”
听莫意老头儿这般说,纳兰雪便是明白,他是能做到的了,但,以莫意老头儿那专治各种刁难,打死不吃吹捧的性子,哼哼,不给他添点儿油,加点儿醋,让他觉得“挤兑”,怎么能“成事儿”?
说完这话,纳兰雪微微顿了顿,然后,佯装不好意思的“偷瞧”了莫意老头儿一眼,颇有些“歉意”的又补了一句,“嗯,那个,意爷爷,刚才啊,我就是那么一说,你别往心里去,我也知道,这种事情,着实是太为难人了……太医院里的御医,那可都是医界的翘楚,那就能说骗得过去,就骗得过去的……”
“这事儿,我还真就应下了!”
莫意老头儿哪里受得了这般“不信他高超医术”的侮辱?当下,想都不想,就一口答应了下来,“一会儿,我回去给你调一副药,你让燕娘给你依着方子煎了,趁热喝下去,不出一个时辰,就能‘脉象大乱,气若游丝’,让所有大夫,都束手无策!恩,不过……以我老人家的高超医术,对你的身子,是全然不会有半点儿的损害的,更不会觉得,有什么不妥的!你面对那些什么御医问询的时候,可得装得像一点儿,别露了马脚才行!”
“啧,说得跟真事儿似的!我赌十两银子,你做不到!你要是做到了,这银子就归你,你要是做不到,就倒贴十两银子给我,你敢是不敢?”
纳兰雪已经得了自己想要的许诺,便更进一步,刺激起了莫意老头儿来,她输是肯定的,也不过就是十两银子而已,便是给了莫意老头儿,也没什么值得心疼的,富足人家,找莫意老头儿给瞧个病,都不止拿这么点儿的银子出来当谢礼的!
“赌就赌!意老头儿我还怕了你不成!”
莫意老头儿被纳兰雪又是这么一激,便是更怒,半点儿形象也无的一挽衣袖,站起了身来,就要拉着燕娘往门外走,“走,走,燕娘丫头,跟意老头儿我拿药去!瞧我这回,不让雪丫头输给我这十两银子的!”
莫意老头儿不是没跟纳兰雪打过赌,但……几百次的打赌中,他还真就是,从来都没赢过!如今,可算是要有能赢纳兰雪的机会了,他,又哪里会放过?
……
喝了燕娘从莫意老头儿那里带回来的药之后,纳兰雪便开始“重病”了。
照照镜子,见自己果然是一副发烧厉害的模样,再摸摸自己的身上,又是冷得像是能冰死人。脉搏没有,呼吸微弱……纳兰雪真真是,满意的不能再满意了!
要不是觉得,自己身上半点儿不舒服也没,她可真能,连自己都骗过去了!
“燕娘,你骑快马,去皇宫门口禀报,就说,我突然患了重病。榻都下不了了。商皇前来提亲。见我病了,便从城里请了大夫回来,不想,那大夫竟是说。我这病,怕是要治不好了!如今,已是使人去寻了御医往府里赶,需要两位兄长,快快的赶回来,晚了,怕是该连见我一面,也赶不及了。”
纳兰雪缩进被子里面,坏笑着跟燕娘吩咐了一句。便开始躺好,准备装病,就在刚刚,听下面的人来通传,说是风国的大皇子。长仙枫,也带了人来提亲了,啧,正好儿,给他也一起吓回去,她已经跟他下过了棋的,他的那棋艺,全然没可能会是千叶的,她还得忙着找寻千叶呢,可没闲工夫,在他的身上耗费!
“郡主可真是够坏的,试探外人,也就罢了,如今,竟是连两位少爷,也要一并戏耍。”
燕娘想都不用想,就能知道,得知了“这个消息”,纳兰籍和纳兰述会是怎样的一个反应,那两个把纳兰雪捧在手心儿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的“绝世好哥哥”……呵,恐怕,连半个时辰都用不了,整个昭阳城里,就没人不知道,纳兰雪“病重”了的这事儿了!
“我这从小儿娇生惯养,爹爹疼,哥哥护的,天下之人,哪个不知?”
冲着燕娘吐了吐舌头,纳兰雪一脸坏笑的朝着她挥了挥手,示意她快快去“办妥”这事儿,一切后果,由她承担,“若我得了这般‘重病’,都没人去告诉一下儿他们知道,他们该上朝上朝,该议事议事,半点儿紧张都没有,谁还会信,我是当真病了?你只管放心去你的,装得像真的一点儿,之后的事儿,我来跟他们两个解释……哼哼,皇帝可是许久没放他们两人的假了,趁着这个机会,让他们两人好好儿的休息几天,也是不错的!”
燕娘领命而去。
出门儿,一脸着急的吩咐了小厮快快的去请御医,自己,则是快步跑去了马厩,揪出了纳兰雪的那匹“草上飞”,鞍子都没“顾得”上,就翻身上马,急急的朝着皇宫的方向而去。
“红颜郡主”的奶娘,是个能文会武的女子,这一点儿,在征讨意国的时候,大家就都知道了,所以,此一时,见了她这般的身手矫健,也没人会觉得,有半点儿不妥。
……
皇宫门口的侍卫,都是归属纳兰籍统领下的禁军,不认识燕娘,却是认识纳兰雪的坐骑,见她一身下人打扮,却能马鞍都不用,就驾驭得了纳兰雪的坐骑,哪还会猜测不到,她是在纳兰雪身边儿伺候的人?
“快,快去告诉两位少爷,郡主晨起突然病得厉害,已是连榻都下不来了,使我来告诉两位少爷,让他们快快的回去府里!”
燕娘慌张的勒了马得缰绳,身手矫健的直接从马背上跳下了地上,然后,快跑几步,到了守门侍卫的近前,气喘吁吁的跟他们说道。
一听是纳兰雪有恙,侍卫哪里还敢怠慢?忙不迭的答应了一声儿,便使了一个去,快跑着去正在上朝的大殿门口禀报!那可是皇帝眼前的大红人儿,首领和相爷的心尖尖儿,这要是耽误了,他们这些人,哪里担待的起?
听闻纳兰雪突然病重,纳兰籍和纳兰述皆是一愣,紧接着,便是跟皇帝告退一声也没顾得上,就齐齐冲出了大殿去,一人一边儿的掐住了那禀报的侍卫,异口同声的跟他问道,“何人来通传的?!如今是怎么个情况了!”
“是,是个中年的妇人,穿着下人的衣裳,骑,骑了郡主的马,小人听的紧急,便没,没顾得上问是,是叫什么名字……现今,还,还在宫门口等,等着……”
被两人的所为吓了一跳,侍卫已是腿都软了,结结巴巴的回了一句,话还未说完,便觉得自己身子一松,“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在看那两人,已是朝着宫门口基本而去,只能见着背影了!
“门前侍卫!把刚刚来传话的那人,带进来!”
听闻纳兰雪有恙,司马青也是一愣,这好好儿的一个人,前两日还曾来宫里搬蜂王蜜来着,怎今日,就突然重病了?!难不成……是又有了什么小诡计,打算用来对付前往求亲的尚扶苏和长仙枫的?可瞧着纳兰籍和纳兰述的反应……好像,有些不太像啊……
第四章 倾国之力换君生
纳兰籍和纳兰述两人,以各自最快的速度到了皇宫门口,果然见着燕娘,正蹲在地上,在一边儿大口喘气,一边儿抹眼泪,暗叫一声不好,忙不迭的跑上了前去。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燕娘?!丫头她怎么了!”
纳兰籍的性子比纳兰述更急,也顾不得什么男女授受不亲了,一把抓住燕娘的手臂,就把她从地上揪了起来,心急的问道,“请御医了么?!御医怎么说的?怎么叫突然就不好了!”
“昨日,郡主染了风寒,两位少爷也是知道的。”
燕娘一边抹着眼泪说话,一边使劲儿的抽了抽鼻子,“郡主不喜苦味儿的东西,非闹着要吃蜜饯清口,才肯喝药,奴婢拗不过她,便去厨房里给她端了蜜饯回来,未曾想,端了蜜饯回来,郡主已是把那药给喝了个底朝天……还想着,这是郡主难得肯听话了,就没往心里去……怎料,商皇今晨前来提亲,下人进来通禀,两位少爷不在,府里没人主事儿,奴婢万般无奈,只好把郡主唤了起来……郡主刚起的时候,还只是脸色不好,哪曾想,只出门接迎了下商皇,引了他进门,在正堂里说了几句话儿,再回去屋子里面躺下,就不好了……”
“怎么个不好法儿?!”
纳兰述的身上,已是弥漫出了阴沉的气息来,让人站在几尺之外,都能感觉到后背发凉,“御医怎么说的?”
“那商皇见着郡主脸色不好,便没久留打搅,让奴婢扶了郡主回闺房里去休息,然后,不多会儿,又去而复返,带了一位城里的大夫来,给郡主瞧病。”
燕娘轻轻的咽了口唾沫,继续呜咽抽泣。“哪曾想,那,那大夫竟是说,说郡主要,要不治了……刚刚,奴婢就使人去请御医了,也不知,这会儿,御医们有没有到了……刚,刚刚。时。时候。那大夫说医,医不了郡主的病,走,走了之。之后不久,郡主就,就开始变得脸色极差,全身冰凉,连脉,脉都,都摸不着了……”
“你再去催一声御医,如果见他们磨磨蹭蹭,还在路上。就随便捉一个丢到马背上,先带回去!”
纳兰述眉头紧拧,吩咐了燕娘一声儿,便拉着纳兰籍一起,快步走到了马车之前。一把扯断了自己马车的套索,把两匹马都扯了下来,一匹交给纳兰籍,一匹自己翻身而上,“咱们先回去看下情景!”
……
果然一如燕娘所料的那样,不多会儿工夫,整个昭阳城里,就都传遍纳兰雪突然病重的消息!
百姓闻言,无不震惊!
闺房之中,纳兰雪卷着被子,盘膝坐在榻上,笑眯眯的听着自己的两位兄长大发雷霆,因莫意的药“太过管用”,她此时便是坏笑着,也是带了“病容”,让人只是看着,就忍不住心疼。
“你这混蛋丫头!也不知提前跟我们两人招呼一声儿!刚刚,见了燕娘哭着来报信儿,可把我给吓得心都要蹦出来了!真真是该打!”
纳兰籍怒火中烧的冲着纳兰雪就是一阵教训,不过,他教训的,不是纳兰雪装病的这事儿,而是,责备她,没有提先告诉自己知道,害得自己虚惊了一场,“刚才,若不是着急赶回来,看你情况如何了,我可真能,先跑了去尚扶苏住得客栈,把他先给揍上一顿!”
“雪儿,你可真是淘气,刚刚,我们两人,一时心急,跟皇帝告退一声儿都未能来得及,就跑回来了,以后,可不知得被他寻机报复几回了。”
纳兰述的“教训”,明显不似纳兰籍般激动,但,这沉稳之中的责备,却是远比纳兰籍的“暴怒”,更有说服力,“怎突然想起来,要闹这么一出儿了?是那尚扶苏,出言为难你了?还是……”
“我想瞧瞧,如我病危,那尚扶苏,能为了我,做到何种程度,若,他当真能让我觉得,可以托付终身,那我,便趁着这‘病危’,使个金蝉脱壳,跟着他,到商国去。”
纳兰雪自不能说,她是想试一试,尚扶苏是不是她的千叶,如果是,就满心欢喜的跟了他去商国成亲去,从此,再续前缘,白头偕老,过美满幸福的日子,“这样,也能让皇帝以为我是死了,不再心惊胆战的瞎琢磨,总以为,我外嫁出去,就会对莫国不利,你们终究是要在莫国为臣的,能少些麻烦,便少些麻烦。”
“也好。”
纳兰述沉吟片刻,便点头答应了下来,“你年纪不小,也是该寻个自己心仪的男子成亲了,皇帝贪心,总想着让你留在纳兰府里,为莫国效力,不舍得把你许配人家,我跟他提了几次,他也总是含混其辞,或者,寻旁的事儿,搪塞过去……你自小儿,就是个有自己主意的,二哥也从不管束着你,但,今日,你已做了决定,打算要寻一个良人嫁了,那,有些话儿,也该是时候说给你听了……雪儿,你且记得二哥的话,不管走去了哪里,嫁去了谁家,都不要忘了,二哥不及你有本事,但,二哥永远都是你的墙,纳兰府,永远都是你的家,你何时累了,倦了,遭人欺负了,不知该如何是好了,就回来,纳兰府你遮风挡雨,二哥,会给你撑起一片天来!”
纳兰述向不喜给人许诺,纳兰雪长了这么大,连这次加上,也之才听过他说过三回,第一回,是娘亲辞世时,跟他说,要好好保护妹妹,尊敬兄长,照顾爹爹,他说好,第二回,是他与司马溪大婚之前,他在纳兰段的坟前,说会此世今生,只娶司马溪一人,善待她终生,而第三回,就是刚才。
“好。”
纳兰雪轻声答应了一句,眼泪,却已经忍不住在眼眶子里打转,只差掉下来了。
她知道,如果,这一次,她当真选择了尚扶苏。那便是等于,从此改名换姓,跟了他,远去商国,只要不是盟会在商国举行,就再也无缘得见两位兄长了,爹爹和娘亲的坟冢,也再无机会前来拜祭打扫。
想到这儿,纳兰雪的心,便是本能的顿了一下儿。原本已经决定了的事情。也在她所未料的时候。默默发生了变化。
……
原本,已到了门口,准备下聘求亲的长仙枫,在听纳兰府的管家说。郡主卧病,不便见客,便识礼的带人退回了下榻的客栈。
不曾想,还未坐稳,便听得外边来了传闻,说是纳兰雪突染重病,恐不久于世,纳兰府里的两位少爷离朝回府,如今。纳兰府里,已是乱成了一团了。
对纳兰雪“突染重病”的这事儿,长仙枫原本是不信的,但,久立窗前。从客栈二楼往外看去,见着街上络绎不绝的百姓,各自捧了自家所出的物产,纷纷涌向纳兰府方向,再回来时,都是一脸的悲痛垂泪,便是又有些迟疑了。
末了,终忍不住心中疑惑,使下人扮成百姓模样,带上“自家物产”,前往打探。
御医一个个的进入纳兰府,不久之后,又各自叹着气,满脸愁容的从里面出来,被百姓们包围问询,也只是摇头,什么话都不肯说。
约莫小半个时辰之后,太子司马玉的轿子,也在了纳兰府的门口停了下来。
司马玉一脸焦急的下轿入府,在里面待了一个多时辰,才垂着头走了出来,上了轿子,吩咐轿夫回宫。
“雪儿,你可要挺住,我回去,跟父皇求他的那粒,传说是祖上留下的,能……续命的药来,若……他不肯给,那,我便起兵,给你去抢来,你要等我,一定,要等我……”
轿中的司马玉,已开始计算,要如何起兵造反,才有足够的胜算,他还没有完全准备好,手里的全部兵将加起来,也才不超过一万人,如果,纳兰籍所帅的禁军不做阻挡,胜算可以有八成,如果,阻挡……那怕是,连三成的胜算,也未必会有了……不过,事已至今,由不得他再计算衡量,如果,纳兰雪当真有个什么三长两短,他留着这些力量,又有什么用处?
将来,称皇成帝,再追封她一个皇后的身份么?
若无她相伴,他还要这皇位,做什么!
客栈之中,尚扶苏已使了跟随他来的侍卫,快马加鞭的回去商国,将所有的御医,都带来莫国。
现在,他正准备动身,去往那个他去过的药铺,跟那个去给纳兰雪诊过病的大夫,问一问纳兰雪的情况,什么叫病重难治,恐不久人世!
“陛下莫要着急,皇后娘娘福大命大,定不会有事,那大夫,该是医术不精,自己医治不了,就胡乱说话的,不足为信。”
侍卫急急的追上尚扶苏,给他披上了一件新的斗篷,他早晨出门儿时穿在身上的那件,已经裹给了纳兰雪,之前,又忙着去给纳兰雪寻大夫看病,未来得及再穿,便就一直到了现在,“皇后娘娘自己不是也说了么,就是前一日染了点儿风寒,这风寒,又不是什么不得了的大病……想皇后娘娘征战疆场之时,风餐露宿的,不也没听着说有半点儿不妥的么?可见……”
“再唠叨,朕就给你把嘴缝起来!”
尚扶苏心情不好,便是听谁说话,都觉得心烦,翻身上马,抖了缰绳,就朝着之前的那间药铺奔驰而去。
……
所有的御医瞧遍,都看不出个所以然来,都只觉得,纳兰雪脉象虚弱,是从未见过的怪症。
司马青也是心急,生怕纳兰雪当真有个三长两短,让莫国使了一员良将……莫国本就缺乏将领,如今,尉迟献年老,已不能带兵,尉迟恭又是尚缺历练……好不容易寻得了纳兰雪这么一个将才,若是……
圣旨连下了三道,整个昭阳城里,几乎所有有些本事的大夫,都已进过了纳兰府的大门,但,纳兰雪的情形,还是“越来越差”,有几次,甚至险些喘不过气的昏死过去。
“父皇,儿臣听闻,祖上曾有一粒能续命的奇药传下,不知。可否拿出来,用来救纳兰郡主一命?”
司马玉已在司马青的御书房里跪了整整一个时辰,不下第五十次的,说出了这话。
就在刚刚,他打算去召集手下,谋反逼宫,强行夺药之时……他自以为可靠的“手下们”给了他一个响亮的耳光!
面对司马青手握告密文书,愤怒的目光,司马玉知道,自己输了。输得一败涂地。
既然。抢夺不成。那,便求罢,他撇了自己的尊严和骄傲不要,也绝不后退半步。他要救她,不惜代价!
“你喜欢那丫头多久了?”
许久,坐在书案后面的司马青,终于开口,问出的话,也让司马玉稍稍松了口气,他求药的这事儿,八成儿,是成了。只是,需要他付出一些代价罢了。
以下待修
纳兰述向不喜给人许诺,纳兰雪长了这么大,连这次加上,也之才听过他说过三回。第一回,是娘亲辞世时,跟他说,要好好保护妹妹,尊敬兄长,照顾爹爹,他说好,第二回,是他与司马溪大婚之前,他在纳兰段的坟前,说会此世今生,只娶司马溪一人,善待她终生,而第三回,就是刚才。
“好。”
纳兰雪轻声答应了一句,眼泪,却已经忍不住在眼眶子里打转,只差掉下来了。
她知道,如果,这一次,她当真选择了尚扶苏,那便是等于,从此改名换姓,跟了他,远去商国,只要不是盟会在商国举行,就再也无缘得见两位兄长了,爹爹和娘亲的坟冢,也再无机会前来拜祭打扫。
想到这儿,纳兰雪的心,便是本能的顿了一下儿,原本已经决定了的事情,也在她所未料的时候,默默发生了变化。
……
原本,已到了门口,准备下聘求亲的长仙枫,在听纳兰府的管家说,郡主卧病,不便见客,便识礼的带人退回了下榻的客栈。
不曾想,还未坐稳,便听得外边来了传闻,说是纳兰雪突染重病,恐不久于世,纳兰府里的两位少爷离朝回府,如今,纳兰府里,已是乱成了一团了。
对纳兰雪“突染重病”的这事儿,长仙枫原本是不信的,但,久立窗前,从客栈二楼往外看去,见着街上络绎不绝的百姓,各自捧了自家所出的物产,纷纷涌向纳兰府方向,再回来时,都是一脸的悲痛垂泪,便是又有些迟疑了。
末了,终忍不住心中疑惑,使下人扮成百姓模样,带上“自家物产”,前往打探。
御医一个个的进入纳兰府,不久之后,又各自叹着气,满脸愁容的从里面出来,被百姓们包围问询,也只是摇头,什么话都不肯说。
约莫小半个时辰之后,太子司马玉的轿子,也在了纳兰府的门口停了下来。
司马玉一脸焦急的下轿入府,在里面待了一个多时辰,才垂着头走了出来,上了轿子,吩咐轿夫回宫。
“雪儿,你可要挺住,我回去,跟父皇求他的那粒,传说是祖上留下的,能……续命的药来,若……他不肯给,那,我便起兵,给你去抢来,你要等我,一定,要等我……”
轿中的司马玉,已开始计算,要如何起兵造反,才有足够的胜算,他还没有完全准备好,手里的全部兵将加起来,也才不超过一万人,如果,纳兰籍所帅的禁军不做阻挡,胜算可以有八成,如果,阻挡……那怕是,连三成的胜算,也未必会有了……不过,事已至今,由不得他再计算衡量,如果,纳兰雪当真有个什么三长两短,他留着这些力量,又有什么用处?
将来,称皇成帝,再追封她一个皇后的身份么?
若无她相伴,他还要这皇位,做什么!
客栈之中,尚扶苏已使了跟随他来的侍卫,快马加鞭的回去商国,将所有的御医,都带来莫国。
现在,他正准备动身,去往那个他去过的药铺,跟那个去给纳兰雪诊过病的大夫,问一问纳兰雪的情况,什么叫病重难治,恐不久人世!
“陛下莫要着急,皇后娘娘福大命大,定不会有事,那大夫,该是医术不精,自己医治不了,就胡乱说话的,不足为信。”
侍卫急急的追上尚扶苏,给他披上了一件新的斗篷,他早晨出门儿时穿在身上的那件,已经裹给了纳兰雪,之前,又忙着去给纳兰雪寻大夫看病,未来得及再穿,便就一直到了现在,“皇后娘娘自己不是也说了么,就是前一日染了点儿风寒,这风寒,又不是什么不得了的大病……想皇后娘娘征战疆场之时,风餐露宿的,不也没听着说有半点儿不妥的么?可见……”
“再唠叨,朕就给你把嘴缝起来!”
尚扶苏心情不好,便是听谁说话,都觉得心烦,翻身上马,抖了缰绳,就朝着之前的那间药铺奔驰而去。
……
所有的御医瞧遍,都看不出个所以然来,都只觉得,纳兰雪脉象虚弱,是从未见过的怪症。
司马青也是心急,生怕纳兰雪当真有个三长两短,让莫国使了一员良将……莫国本就缺乏将领,如今,尉迟献年老,已不能带兵,尉迟恭又是尚缺历练……好不容易寻得了纳兰雪这么一个将才,若是……
圣旨连下了三道,整个昭阳城里,几乎所有有些本事的大夫,都已进过了纳兰府的大门,但,纳兰雪的情形,还是“越来越差”,有几次,甚至险些喘不过气的昏死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