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还会耍赖不给自己解咒,恨得他磨了磨牙,“先把我变回去,否则休想!——”
“好是好,不过——”
橙小舞眼珠一转,狡辩地说道:“现在大晚上的,我若是带着你一个小娃娃家的出去,走不了多远就会被丫鬟家丁的拎回紫竹轩去,到时候还得惊动你娘,那多不好。现在这个样子,又可爱又不惹人注意,我带你悄悄地到福寿园那边看看,事成之后,立刻给你变回去,这样该行了吧?”
小卓卓略一思索,她说得也不无道理,只得点了点头。
橙小舞这才得意地一笑,抱起他来。
“这一次,一定让你输得心服口服!”
“哼。是你自己到时候别哭才对。”
小卓卓顶了她一句,不自在地ko在她的胸前,这个笨女人,还真把他当宠物狗狗抱了,一点都不知道避讳,不知道什么叫男女授受不亲吗?
橙小舞哪里知道他地心思,自相识以来。就只见过他三岁娃儿的身子,如今又是这副可爱之极的小狗模样。自然从未往别的地方想过。抱着他一路朝着福寿园那边走去,连个灯笼也没带,还好君府之中,一路之上都有埋入地下半截地桐油灯柱,每到夜晚有专人负责点亮,比之灯笼地光亮稍弱一点,但也足以看清道路了。
到了福寿园那边。灯火越发的亮了起来,门口地家丁看到是她,也只是躬身行了个礼,继续守在门口。
进去之后,满园依旧是药香浓郁,橙小舞吸了吸鼻子,忍不住凑到小卓卓耳边问道:“太君的病,你能不能治啊?”
小卓卓被她一路抱过来。ko在那柔软地胸前,舒服得都快睡着了,突然听得她这么一问,耳朵热了一下,有些狼狈地说道:“我现在又不是真的神仙,回心诀也只能治疗内伤外伤。这种生老病死的事情,得阎王爷说了算,我哪有那起死回生的本事啊!”
橙小舞一阵黯然,轻轻叹了口气。
“不知,她还有多少时间呢?”
小卓卓见她难过起来,抖抖身子,安慰着说道:“你也别想太多了,人老了总有这么一天的,生死轮回,原本就是人间的法则。我们——管不了的。”
“三少奶奶?你在跟谁说话?”
橙小舞一抬头。突然看到燕若穿了件绛色地披风,提着灯笼站在面前。惊疑不定地望着自己,暗骂了下小卓卓害她分神,脸上却挂上副茫然的表情,四处张望了一下,摇摇头装傻说道:“没有人啊,我哪里有说话,燕姐姐听错了吧?”
燕若走到她身边,看了眼她怀中的小狗,“咦?这小狗哪里来的?我好像没有见过。”
橙小舞瞅了她一眼,冷笑道:“燕姐姐对我们怡心苑来只小狗都这么关心,真是让我这个做女主人好生惭愧啊,说起来,我自个儿都不知道园子里到底有多少猫猫狗狗,随便抓来只玩玩,倒让燕姐姐上心了。”
燕若不料她说话如此尖刻,顿时怔了一下,勉强地笑了笑。
“三少奶奶说笑了,我只不过看见这狗儿生得可爱,随便问问。三少爷正在里面陪着太君,夫人也在,三少奶奶有事就请进去吧,我先回去了。”
橙小舞点点头,微微一笑,道:“燕姐姐替我相公照顾太君,我还没谢过姐姐呢,改天等太君身子好了,我再和相公一起去水月轩谢谢姐姐。”
“不必了。”
燕若有些狼狈地看着她,看出她眼中的敌意,苦笑了一下,说道:“我随姐姐在君家这么些年,太君一直很照顾我,我能为她做点事,也是尽自己的一点心意,又何必让三少爷来谢我。三少奶奶还请进吧,燕若告辞了。”
橙小舞抱着小卓卓,看着她瘦削的背影,提着盏小小的灯笼,慢慢消失在门外,小卓卓打了个哈欠,不屑地说道:“你们女人啊,真是无趣,这么点小事也值得斤斤计较地。她就算是心里再想,只要你家那位没那心思,她也没辙,你又何苦这般针对她?”
说着说着,他突然抬起头来若有深意地瞅了她一眼,像个大人似的摇摇小狗头。
“笨橙,你现在的样子,和凡间那些女人有什么区别,别为了个男人,搞得自己都不像自己了,何苦呢?”
橙小舞愣了一下,像是被踩了尾巴一样,恼羞成怒地在他脑袋上弹了个暴栗。
“我愿意变成什么样是我自己的事,要你管啊?”
小卓卓咕哝了一声,还没来得及反抗,就听得太君房中突然“咣啷”一声,接着便响起了一个女人的尖叫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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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回药引,扑朔迷离
橙小舞和小卓卓闻声吓了一跳,对视了一眼,立刻冲进了太君的房中。
只见太君的床前,君宇辰仰面朝天地倒下,嘴角流出一抹黑血,身边的地上满是瓷碗碎片,还有一滩墨色的药汁。而君夫人一手掩着口,惊骇地站在一旁,床上的太君瞪着眼张着嘴,口中艰难地发出“嗬嗬”的声音,眼角挂着两行浊泪,却说不出话来。
“呆头三!你怎么了?”
橙小舞心一沉,扑了过去抱起君宇辰,只见他面色铁青,气若游丝,显然是中了毒,她又急又气,顾不得什么礼节,急急地抬头望向君夫人,追问道:“这是怎么回事?他怎么会突然中毒?”
君夫人的手颤抖着指指地上洒了一地的药汁。
“辰儿给太君喂药,替她尝了一口,可没想到——”
“药?难道有人想害太君?”
橙小舞望向小狗卓卓,看到他摆了下尾巴,很是心不甘情不愿地过去在片破瓷片上t了口药汁,君夫人惊呼一声,他却若无其事地晃晃脑袋,冲着橙小舞叫了两声。
“药里没毒。”
橙小舞望向太君,看到她虽然说不出话来,可两眼死死盯着她,饱含着忧虑和期盼。她就算没有小卓卓的读心术,也知道她是在心疼孙子,担心他的安危,这个时候,已经顾不上再计较她之前的欺骗了,此时此刻。君宇辰地性命,在她眼里,比自己的更加重要。
她冲着太君点了下头,咬咬牙,站起身来,望向君夫人,“婆婆。还是抓紧让人去请张大夫来给相公看看吧!”
君夫人这会儿已然定下神来,不复先前的慌张。看到蓁兰和湘竹她们几个进来,便赶紧安排人去请张百草。还好为了就近照顾太君,张百草也没敢回百草堂去,就住在客房之中,没多会儿的功夫便赶了过来。
他这边看着,君夫人那边已经让蓁兰将所有负责给太君烧火煎药的下人都找了过来,集中在院子里由家丁守着。生怕放走了在汤药里下毒的嫌犯。
橙小舞紧张地抱着小卓卓,守在君宇辰的身边,看着张百草地眉头越锁越紧,她的心也越揪越紧,抓得小卓卓身上地皮毛都快掉了,忍不住暗地里传音给她。
“你轻点好不好?那个猪头三不是短命的相,没那么容易死的。”
橙小舞却死揪着他的毛不放,“我不管。这一次,你一定得帮我查出是谁下得毒,不管是谁,我都绝不会放过她了!”
小卓卓疼的呲牙咧嘴,真恨不得咬她一口。
“好了好了,我帮你就是。你松手,再揪我真的翻脸了啊!”
“奇怪,真是奇怪?”
张百草把完脉,翻翻君宇辰的眼皮,有捏开下巴看了看他地口舌咽喉,眉头皱得越发紧了。最后,甚至还从针囊里取出了一枚银针,直刺入他的后背脊骨之中,待抽出之后,针头三分处都带着淡蓝色的萤光。他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冷气。啧啧称奇起来。
“奇怪什么?张大夫,他到底怎样了?”
橙小舞一见他这副模样。也紧张了起来,无心再去跟小卓卓计较,随手将他放在地上,让他自己跑到院子里去了。
君夫人一直守在旁边,也紧张地问道:“张大夫,辰儿是不是中毒了?有没有什么解药啊?需要什么您尽管说。”
张百草摇了摇头,捋了下胡子,思索良久,方才说道:“三少爷在病发之前,除了太君的药,还吃过或者喝过什么东西吗?”
君夫人摇摇头,含泪说道:“辰儿今天回来的晚,又一心挂着太君,只喝了碗粥就在这一直陪着太君说话,他不过是帮太君尝了一小口,怎么就会变成这样了呢?”
橙小舞急忙说道:“太君的药应该是没问题的,我的那只小狗也吃了一口,什么事都没有。”
张百草伸出手指,沾了点她们小心盛在个碗里地残药,t了一口,轻轻点点头。
“没错,这药没问题,是老夫亲手开的方子,用来给太君治病的,就算寻常人吃了,应该也不会有事的。更何况,三少爷这体内的毒素并非一日之功,照我看来,应该至少服用了三年以上,只是平日里没有遇到引子,所以不曾发作。今日一旦发作起来,原本该是当场毙命的,不过三少爷地运气好,上次三少奶奶给他疗伤的真气尚在体内,护住了心脉,这才保留了一线生机,只不过,要先知道到底是什么引子诱使他病发,再找出这下毒的人,问清楚是何种毒物如此厉害,老夫方能对症下药。”
“三年?”
橙小舞和君夫人异口同声地惊呼了一声,然后面面相觑。
“这么长时间,会是谁呢?”
“三弟怎样了?”
门口突然传来了君宇凡的声音,疲惫而急促,却还是在外面恭敬地问了一声,“大娘,我能进来吗?”
君夫人看了眼橙小舞,抹了把泪,点点头,“进来吧。”
这人还真是说不得念不得,说曹操曹操到,两人几乎同一时刻第一个怀疑到的人,竟然就这么突如其来地到了。
君宇凡进来,先冲着两人行了一礼。
“宇凡见过大娘,三弟妹。我刚到家就听说三弟又病倒了,赶紧过来看看,不知有没有用得着我的地方,还请大娘吩咐。”
君夫人戚然看了他一眼,常常地叹息一声。
“你去看看他吧。或许,辰儿他——他——这一次——”她哽咽起来,掩着半边面孔,哀哀地说道:“若是找不到解药,辰儿这一次怕是挺不过去了!”
“解药?什么解药?”
君宇凡愣了一下,赶紧上前两步看了下躺在软榻上的君宇辰,见他面色发黑。嘴唇灰白,登时大吃一惊。“三弟这是中毒了?”
张百草抬眼看了他一下,点点头。
“只是他中得毒很奇怪,毒素已入骨三分,显然已非一朝一夕,只是平日里用量很少,所以只是显得身子虚弱,只要没有引子就不会发作。今日这般发作起来,若是十二个时辰之内找不到解药地话——唉!——三少爷只怕就——”
“到底什么是引子?”
橙小舞忍不住抢上一步,追问起来。
张百草轻咳了一声,看了眼君夫人,缓缓地说道:“照夫人方才所说,三少爷是替太君尝药之后方才发作的,那这毒引,就只能是药方中的一味。只是——”
“只是什么?”
橙小舞见他吞吞吐吐地。顿时着急起来,差点就要上前揪住他弄个严刑拷打了。
“药方是你开地,难道你还不知道都是什么东西吗?你要是再想不出办法来,我就当是你搞得鬼,我相公若是有什么事,我非要你给他陪葬不可!”
“小舞退下。不可地张大夫无礼!”
君夫人呵斥了她一声,挡在她的身前,阻止她再像从前一样动起手来就麻烦了。
张百草苦笑了一下,说道:“三少奶奶,不是我不知道,也不是我不肯说,只是太君这一张药方中,一共有十二种药材,还以竹沥汁为引煎熬,这十多种药材组合起来。每种地功效都有所变化。便能生出上千种可能,你又让我如何说得出。是其中哪一种药诱使了三少爷毒发呢?”
橙小舞一呆,心下顿时一片冰凉。
“那你地意思是——根本找不到解药了?”
“那辰儿怎么办?”君夫人急急地问道,“张大夫,你看着辰儿长大的,你一定要想办法救救他啊!”
张百草深深地望了她一眼,长叹一声,刚想说话,却见橙小舞突然一个箭步冲到了君宇凡地面前,一把抓住他的衣襟,凶巴巴地问道:“是不是你?是不是你下的毒?快说,解药到底在哪里?”
“不是我!”
君宇凡先是吓了一跳,继而镇定下来,毫不退缩地迎上她几乎喷火的眼神,缓缓地说道:“我从未想过要伤害三弟,我们虽然不是嫡亲兄弟,但我一向当他亲弟弟一样,又怎么会去伤害他?我敢对天发誓,若有一分半点伤害过他,就叫我君宇凡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好,你记住你说过的话!”
橙小舞冷笑一声,咬牙切齿地说道:“你不要以为天上的神灵听不到,你说过的话做过地事都会有人给你记着的,若真的是你,你就绝对逃不了应有的报应!”
君宇凡深吸口气,定定地望着她。
“三弟这样,我知道你不好受,但眼下当务之急是想办法找出下毒的人和解药,而不是我们自己人乱了阵脚。大娘,你再想想,三弟毒发之前可曾有过什么特别的地方?”
君夫人摇摇头,泪如雨下。
“我当时有些困乏了,在桌子那边坐了会儿,辰儿一个人陪着太君说话,给她喂药,我听到他摔倒才惊醒的,都怪我不好,如果尝药的人是我,就不会出这样地事了!——”
“她在说谎!——”
一个疲惫的声音突然冲进了橙小舞的脑中,只说了这四个字,便嘎然而止,惊得她猛地跳了起来,转身朝门外跑去,刚推开房门,果然看到那只雪白雪白的小狗卓卓趴在门槛边上,有气无力地抬眼看了她一下,连那大大的脑袋都抬不起来,便呜呜地叫了一声,无声无息地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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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回毒发,生死关头
“卓卓!——你怎么了?——”
橙小舞抱起小卓卓来,惊惶地大叫了起来,却见他软软的小身体,一点力气都没了,任她怎么摇晃,都不见醒来。
“卓卓,小卓卓你不要吓我,你快醒来,快点啊!——”
这个时候,她一千一万个后悔,自己当时为何不曾好好学习过回心术,若是她会一星半点儿疗伤治病的法术,也不至于现在这般的束手无策,只能眼睁睁看着呆头三和小卓卓昏迷不醒,却什么忙都帮不上。
“橙小舞!你在做什么?”
君夫人见她如此失态,也跟着走过来看了一眼,看清楚她抱着个“死狗”在那伤心哭喊,顿时大怒起来。
“你的相公在里面奄奄一息,性命垂危,你却跑出来为条小狗这般紧张,你的眼中,到底还有没有你的相公,有没有我这个婆婆,你——你——你简直是太没有规矩、太放肆,气坏了太君,难道连我也想气死吗?”
“大娘,你歇歇火,别气坏了自己的身子!”
君宇凡赶紧走了过来,扶住了摇摇欲坠的君夫人,又冲着门外侍立的几个丫头使了个眼色,过来伺候着君夫人,揉背的顺气的打扇的,一通服侍下来,君夫人才喘了口气,看看依旧抱着那小狗对她的话置若罔闻的橙小舞,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当初我就不同意太君选你这么个媳妇进门,如今还真被我说中了。你哪里是什么冲喜的福星。简直就是我们君家地灾星,太君、辰儿,都是被你给害成这样的,你还赖在这里干什么?来人,把她给我赶出去!——”
君宇凡急忙拉住了她,好生劝慰着说道:“大娘你先别生气,弟妹也是一时昏了头。不管怎样,如今三更半夜的。若是当真赶她出去,她一个女子又能去哪里?还是等三弟他醒来再说吧!”
君夫人哼了一声,但见橙小舞根本对她的话不闻不理,还在那里焦虑地摆弄着那个小狗,便气不打一处来,虽说知道君宇凡说的有理,在众多下人面前也不好发作。只得拂袖而去,转身回了房中,吩咐丫鬟照张百草开得方子再给太君重新熬药。
橙小舞这会儿哪里顾得上跟她置气,等她一转身,她便抱起小卓卓,冲到了福寿园西厢房中的一个小屋里,那原本是他们在这边暂住时给绣月和香凝住的地方,如今两人被君夫人安排到别处。这里便空了下来。
她将小卓卓小心地平放在床上,替他捋捋身上地毛,然后捏起法诀,喃喃地念了几句,一指他的身子:“变!——”
小卓卓翻了个滚,一眨眼功夫。又从只小白狗变回了原来那个肉嘟嘟粉嫩嫩地三岁小娃儿。只不过原本粉红色的小脸,现在却变得煞白,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紧闭起来,长长的睫毛投下一排黑色的阴影,越发显得可怜巴巴的了。
“小卓卓,卓卓!你到底怎么了?”
橙小舞将他抱了起来,焦虑地摸摸他的手脚,试试他地呼吸,却发觉他呼吸平稳,脉象平和。除了有些疲累之外。压根看不出有什么毛病来。
或许是因为她抱着的姿势不对,他头一歪。伏倒在她肩膀上,忽然打起了呼噜来。
橙小舞的身子一僵,好半天,才侧头看了一眼,却发觉这个家伙的嘴角流出口水来,呼噜呼噜的打着鼾,哪里是出了什么大毛病,分明就是个贪睡的猪。
她顿时醒悟过来,虽说这三眼如意童子的神通了得,被扔下凡间来受罚,还能保留住记忆和几成原来的本事,可他这肉身地精气神还不过是个三岁的小孩,今天一天经历了那么多事情,从跟着君宇辰去救她,到回来去“勘察”“寻找”真正的凶手,其间所耗的心力之大,已经远远超出了他这小小肉身能承受的范围。
所以他才会那般突兀地晕倒,到了最后,还不忘提醒她。
橙小舞心下一阵歉然,若是没有她,小卓卓原本就该是个受尽宠爱的小孩子,除了比一般人聪明一点机灵一点之外,也没什么特别地,他自己本身也很享受这难得的童年欢乐,也打算安安分分地在人间历练度劫,等到惩罚期满,他就可以再回九重天去做个逍遥快活的小神仙。
只是因为有了她,他的生命才会发生这么多的变数。
眼下君宇辰危在旦夕,她已经等不得他醒来,这个时候,已经无法再依赖他的天眼通了,不管能不能找到那个真正下毒的人,她都得保住呆头三的性命。
小心地将他安放在床上,给他盖好了被子,橙小舞看了他一眼,传音召唤了莉莉丝一声,让她过来照顾着,自己则匆匆赶了回去。
到了太君那边,却看到绣月和香凝她们都在门外哀哀哭泣,她不由得心一沉,加快了脚步跑进去,紧张地抓住绣月问道:“怎么了?你们都在这里哭什么?是不是——是不是呆头三他——”
绣月哽咽着点点头,“夫人说——说三少爷不行了——三少奶奶!为什么啊?三少爷人那么好,为什么这么命苦呢?”
她的话还没说完,橙小舞已经甩开她的手,直冲进房去。
“三少奶奶!——”
香凝吃了一惊,刚想去阻拦,却被绣月拦住,“让她去吧,就算三少爷真地不行了,也该让她再见一面。”
她们没想到地是,橙小舞冲进房门。却被人生生挡住,不让她再见君宇辰。
湘竹恭谨有礼地拦在了橙小舞地身前,道:“夫人有吩咐,为免三少奶奶冲撞了大夫给太君和三少爷治病,请三少奶奶在外间等候,不得入内。”
“凭什么不让我进去?”
橙小舞顿时大怒,“那个白痴大夫都快把呆头三治死了。还说什么怕我冲撞,分明就是他自己无能。倒想赖在我头上。哼,我倒要看看,谁敢拦我!”
她这怒火一发,气势汹汹,倒真是吓得几个跟在湘竹身边地丫鬟仆妇退了几步,想起她之前力举石狮,痛殴数十人的气派。都不由得发起抖来,生怕她这火一上来,拿她们当沙包一样扔出去了。
湘竹自幼在太君身边长大,也是她的贴身丫鬟,却并未随着众人后退,而是不卑不亢地望着橙小舞,轻叹一声,说道:“三少奶奶若是硬闯。我们自然拦不住,只是,三少奶奶真的就不怕连累得三少爷他——”
她的话没说完,从身后的屏风里面,突然传出了一声痛苦地叫声,像是受到了莫大的折磨。那声音,分明就是君宇辰。
橙小舞再顾不得许多,一把推开她,朝后面冲了过去。那些个仆妇见她冲过来,忙不迭地闪避,哪里有人敢真地去拦这个杀气腾腾的河东狮。
她冲进内室,便看到君宇辰在软榻上痛苦地蜷曲起身子,撕扯着胸前的衣衫,原本俊美的面孔痛得几乎扭曲变形,喉咙里发出阵阵凄厉的呻吟。而君夫人原本站在一旁抹泪。一看到她进来,反倒瞪起眼来。“你来干什么?刚才我就说了,今天开始你不再是君家的人,给我出去!——”
橙小舞没想到这个一贯在太君面前贤淑温顺的婆婆,今日竟然变得如此厉害,念及小卓卓晕倒前地话,心中闪过一丝疑问,刚要顶回去,却听得君宇辰呻吟了一声,痛苦地叫了声“娘子”,她便顾不得理她,急忙冲了过去,握住他的手,反被他大力抓住,捏得生疼,她也只能忍着痛,另一手撩开他脸上散乱的头发,笨拙地说道:“呆头三,我在这里,你别怕,我一直陪着你的。”
君夫人没想到他此刻居然还会醒来,之前张百草已经宣布他无救,只怕连明晨的太阳都看不到了,刚吩咐人去准备后事,橙小舞这一闯进来,他竟又奇迹般地回光返照了。
见此情形,她也急忙走过去,心疼地拿出丝帕擦擦他额上的冷汗。
“辰儿,辰儿,娘也在这里,张大夫,快!快来看看他啊!——”
张百草正在里面给太君用针,听得这边召唤,便让徒弟先盯着,自己跑过来给君宇辰把了把脉,看到他一脸痛楚之色,长叹一声,站起身来,冲着她摇了摇头,低声说道:“三少爷毒发攻心,请恕老夫无能为力了!”
君夫人身子一晃,差点就晕倒过去,还好身边的丫鬟笉儿见机得快,及时扶住了她,她这才喊了声“我苦命的儿啊!”放声大哭了起来,若不是被人扶着,只怕就要扑倒在君宇辰地身上了。
“他不会死的!”
橙小舞一把抱住君宇辰,狠狠地瞪着张百草,几乎想将他撕成碎片。
“是你这个大夫没用,一定会有人能够救他的!”
张百草被她看得不由得打了个冷战,看了一眼君夫人,轻轻叹息一声,“请夫人和三少奶奶节哀顺变,老夫先去那边照顾老太君,三少爷这边——还是请老爷和亲人们来见上最后一面——”
他的话还没说完,橙小舞突然站起身来,一脚踹了过去。
“什么最后一面,他是我相公,我说了不许死,他就不许死,就算是黑白无常来了,也休想带他走!——”
说话间,她那气势汹汹的模样,竟震得所有人都呆住了,眼看着她转身背起了君宇辰,艰难地朝外走去,都没有一个人上前阻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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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回瞬移,冤家路窄
张百草被她踹得倒在地上,狼狈之极地看着她,眼看她都要走出去了,君夫人她们还傻站在那没反应过来,急忙叫了一声,“三少奶奶,不可带走三少爷啊!——”
君夫人也顿时回过神来,赶紧冲着门口的丫鬟家丁们大声叫道:“快!——快拦住她,绝不能让她带走了辰儿!——”
橙小舞回过头来,冲着她冷笑了一声,嘴里喃喃地念着些谁也听不懂的话语,脚下突然加快了步伐,闪过几个挡着她的丫鬟,一脚踹开房门走了出去,在走出去的那一霎那,周身突然冒出一股白烟,如云雾般将她笼罩在其中,只那么一转眼的功夫,白烟散尽,她和君宇辰已然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妖怪!——妖怪啊!——”
紧追而来的丫鬟们无不大惊失色,尖叫起来,传入君夫人的耳中,急急奔出来一看,登时让她晕死了过去,张百草又忙不迭地给她救治,整个福寿园,又乱作了一团。
橙小舞却顾不得施展法术带来的后果了,此时此刻,第一要紧的,是先救了君宇辰性命,至于被人当成妖怪什么的,会有什么样的后果,都不在她的考虑之内了。
这法术施展的匆忙,她也没想好要去什么地方,只能是先躲过那些个麻烦的人,所以一睁眼之间,突然发现自己居然出现在水月轩的时候,愣是呆了一下。好一会才回过神来。背上地君宇辰还在痛苦地呻吟着,急得她团团转,可她如今的法力有限,想要再来一次只怕还得等上大半天才行。
她正在左右为难之际,突然听到里间传来一声低喝,轻声问道:“什么人?”
声到人到,青荷x开帘帐。燕若从里面款款走出,身上还穿得是素白中衣。只是外面罩了件深衣,一见两人这般模样,顿时讶然不已。
“三少奶奶?你怎么会带着三少爷到这里来了?他——他这是怎么了?”
橙小舞定定地看着她,突然心一横,直截了当地说道:“他中了毒,眼下命在旦夕,那庸医束手无策。我却不想放弃,所以想带他出去求医,不小心闯到你这里来了。”
“中毒?”
燕若大吃一惊,急忙问道:“到底是怎么回事?可否知道下毒之人?有没有解药?”
橙小舞苦笑了一下,说道:“下毒之人,只怕也是这君府中的人,又到哪里去找解药。燕姐姐若是肯行个方便,让我们在这里暂避一时。小舞就感激不尽了。”
此时院外已经传来了喧嚣的人声,隐约可见点点火把,燕若迟疑了一下,知道橙小舞此番定然又是惹出了什么大麻烦,只是看着她满面汗水,犹自咬紧牙关。背着尚在昏迷之中的君宇辰,终于还是点了点头。
“三少奶奶不必客气,请随我来!”
“小姐!——”青荷轻轻地扯了下她的衣角,她却摆摆手,阻止她再说下去,径直带着橙小舞他们进了自己的闺房。
橙小舞上次虽然来过水月轩,却早早就拽走了君宇辰,未曾进过她地房间,此番进来一看,果然是清新雅致。别具一格。尤其是墙上挂着的一幅荷塘春色。更为这间闺房增添了几分书卷气息,燕若才女之名。也绝非虚言。
只是这个时候,她也没心思去欣赏和比较,一双眼只是盯着房中地那张花梨木雕栏绣床,如今没了内力,背着的这个呆头三重的几乎要压断她的背了,恨不得飞奔过去将他丢在床上拉倒。
想归想,没了原来的本事,她还是一步步艰难地挪过去,将君宇辰放倒在床上,自己的双腿一软,也跌坐在床前,长出了口气,感激地看了眼燕若。
“多谢燕姐姐相助。”
燕若却摆摆手,让青荷到外面去看着,自己走了过来,看了看君宇辰,见他面青唇乌,神情痛苦的模样,也不由得变了脸色。
“三少奶奶,这毒——可有解药?”
“有是有,只不过——”
橙小舞叹息一声,疲惫至极地ko在床边。
“天知道到底是哪个黑心肠地家伙下得毒,三年,整整三年给呆头三吃这些毒药,能活到今日都算是运气了。不知道老天有没有长眼,那个发了毒誓的家伙,为啥还没被天打雷劈?反倒要呆头三受这等痛苦。”
燕若怔怔地听着,突然落下泪来。
“三少奶奶心中怀疑的,可是我姐姐姐夫?那为何还敢带三少爷到我房里来,难道就不怕我也——”
“你是你,他们是他们。”
橙小舞打断了她的话,硬撑着站起身来,直视着她说道:“我知道你喜欢呆头三,所以你绝对不会与他们同流合污来害他。我也不求别的,只希望你能让我们安静地在这里待一会,好吗?”
燕若没想到她会如此直接地当面说破她的心事,顿时脸上一红,再听她说完,只能重重地点点头,“那你们先休息,我也出去看看。若有什么事,三少奶奶尽管吩咐青荷去做就好了。”
说罢,她深深望了君宇辰一眼,重重地咬了咬下唇,转身离去。
橙小舞这才身子一软,仰面向后倒在了君宇辰的身上,方才强撑出来的镇定和威风,霎时消失得干干净净。没有小卓卓帮忙,就没有回心术拖住他地性命,没有天眼通,也无法查出真正的凶手,此时此刻,她独自一人面对着挣扎在鬼门关口的君宇辰,方才感觉到惊恐和无助。
失去了习惯倚仗的法术和武功,再怎么野蛮任性的小仙女,像是去了外壳保护的小动物一样,同凡人一样会软弱到流泪,一样会恐惧失去自己所爱地人。
“娘子——”
君宇辰呻吟着,却又习惯地喊着她,这一年的假戏真做,这具口头语已经成了他的习惯,有意无意地,依赖着她。
“我在这里。”
橙小舞伸过一只手,任他紧紧地握住,另一只手,却紧紧抱住他,喃喃地说道:“呆头三,不用怕,娘子我是神仙,是天界最有前途的小仙女,一定一定,不会让你有事的!”
“解药在哪里?”
君燕飞眼睛都没睁开,就被燕若一把从床上拉了起来,铁青了面孔,声色俱厉地逼问起来,顿时一头雾水,迷茫地问道:“什么解药?妹妹你在发什么疯,现在什么时候了你跑来闹我?”
燕若冷哼一声,“你和姐夫做过什么事你们自己清楚,解药拿来,三少爷若是有什么事,我就再也不认你这个姐姐了!”
君燕飞这才明白过来,嗤笑一声。
“我的傻妹妹,你在说什么疯话?难不成你以为,给老三下毒的是我们?笑话!——”
燕若一怔,定定地望着她,“真的不是你们?”
君燕飞点点头,亲昵拉过她的手,让她在床边坐下。
“傻妹妹,这君家上上下下,男丁里生意做得最好的就是你姐夫了,以后不管君家是谁当家,都离不开你姐夫,说句不好听地,眼下是君家ko咱们,可不是咱们ko君家。我们犯得着去做那些个事吗?何况,姐姐不也一直帮你跟三少那边使劲吗?又怎么会明知他是你地心上人,还对他使坏呢?”
燕若迟疑了一下,支吾地说道:“可是——姐姐上次在锦绣绸庄里——”
“那怎么一样呢?”
君燕飞叹口气,拍拍她的手说道:“那时我是想给你们制造点机会,谁想到会被那个野丫头横ch一杠子?罢了罢了,这事情过了就算了。对了,你怎么知道三少中毒地事情的?你姐夫也是晚上回来才知道,这就赶过去了,你不是早就回去睡了吗?怎么又起来了?”
“我——我也是被人吵醒的。”
燕若眼神闪烁了一下,低下头去,随口说道:“方才听得园子里面吵得很,起来一问才知道是三少中毒了,被三少奶奶带走,夫人正着人四下里找他们呢。”
“哦?这样啊”
君燕飞不以为意地拉起她的手,认真地说道:“我的好妹妹,你就别想着那个三少了,他若是心里有你,当初好好的时候就该说开了娶你,如今他有了娘子,又这般短命倒霉的,不过能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