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多法国公社的起义者在蒙歇奥公园被杀害,据说牺牲者的鲜血染红了大片草地,数星期不褪色。如今的蒙歇奥公园成为最贵族化的居住区,公园的房屋里居住的大多是银行巨子,金融家,实业界巨头,石油富翁等等,森严的戒备不亚于当年的凡尔赛宫。”
陶野静静听着威廉的介绍,他说的没错,德林是顶级佣兵,自然能预料到黑水公司会在蒙歇奥公园设下埋伏,他可能选择其他方式复仇,比如在路上伏击,渗透进入布莱克居住的四季酒店,还有一种情况最糟糕。
“如果我们在蒙歇奥公园附近没有找到德林和老兵们怎么办?我们动手刺杀布莱克吗?”陶野看到欧阳铎张了张嘴,他似乎也想问同样的问题。
“我们的目的是找到他们,其他的见机行事。”威廉沉吟片刻说:“如果在蒙歇奥公园没有找到他们,那么我们就得去美国芝加哥的安道尔墓地,布莱克是个孝子,每年8月中旬会在母亲的墓前呆上几个小时,墓地也许是理想的刺杀场所。”
菲尔德和吉娜又问了几个细节问题,商议了一阵,威廉开始部署他们的‘长假’。
“按照军团司令部的指示,在接下来的几个月里我们需要分头隐藏在法国的土地上。”威廉思考了一阵开始用铅笔在地图上做着标识。
他对菲尔德说:“鹰的腿伤需要治疗,你去法国东北部的圣迪耶,那是个安静的地方,除了会有一些老学究会去参加每年召开的国际地理节,平时旅游游客很少,我有一个教士朋友,你会在教堂医院里得到最好的治疗。”
“倔驴去法国东南部的里昂。”
“小花做为先遣队提前进入凡尔赛市,那里距离巴黎市区15公里,是最好的隐蔽场所,你要留意德林和老兵的踪迹,同时小心黑水公司的人,有了上次的教训,我相信他们会在6月之前对所有可能隐藏刺客的地方进行地毯式搜索。”
“是!”欧阳铎脸上泛起了红光,他终于等到了表现自己的机会,虽然任务是因为陶野,菲尔德受伤不便行动才落到他的头上,他还是表现得很兴奋。
“色棍和吉娜。”威廉指着靠近大西洋的波尔多说:“你们去那里享受世界上最榜的葡萄酒。”
“嗨!等等!为什么让我和吉娜在一起?鹰需要人照顾,应该让他们去教堂医院。”库尼跳了起来,难得的假期他可不想和吉娜在一起,吉娜对他简直就像性感的粉红炸药,无比诱人却不能碰。
威廉扭头看看他,微微一笑“为了让你活得更久。”
“什么意思?我知道我在训练的时候表现很差劲,不过你们都是强人,我怎么能和你们比,我有过硬的军事素质,高超的反侦查能力”
吉娜扬起手臂,挥着拳头说:“头儿是怕你死在女人的床上,以后你要和我住一个房间,上厕所也要向我报告。”
“上帝啊,你怎么总是这么残忍,没道理么。”库尼像泄了气的气球,刚才他还在幻想着销魂的艳遇,现在全泡汤了。
“咻!”欧阳铎吹了声口哨,幸灾乐祸地说:“吉娜,你最好买上几套性感的情趣内衣,每天晚上在卧室走上几圈。”
菲尔德看着手绘地图上标出来的几个点,对威廉说:“头儿,我们居住的地方好像距离边境都很近。”
几个人探头看着地图,果然,圣迪耶靠近法国和德国的边境线,里昂靠近意大利,波尔多位于大西洋的比斯开湾。
威廉点头说“遇到突发情况,你们可以自行选择逃生路线。”
“联系方式。”陶野觉得他们越来越像间谍了。
“没有联系方式,所有人员在7月3日前抵达凡尔赛市,在市郊的第九安客酒店汇合,过期不候。”威廉环视众人“有特殊情况我会通过间谍卫星找到你们。”
众人相视默然,这样的分别场面像是战斗前的拥抱,激烈又悲情,他们也许很快会重逢,也许从此人鬼殊途。他们默记着酒店的名字,安客酒店是适合驴友,情侣幽会居住的小型连锁酒店,环境幽雅,价格优廉。
欧阳铎看着地图,拿着铅笔在地图上比划着:“头儿,你去哪儿?”
“我要去见个老朋友。”威廉站在众人中间,逐一拍着他们的肩膀“记住那句话,既然事情已经最糟了,那么接下来它只能朝着好的方向发展。黑桃小组会成为最牛逼的特种佣兵小分队。”
六双大手紧紧握在一起:“黑桃小组会成为最牛逼的特种佣兵小分队!”
这一刻群情激昂,斗志如虹。
等待直升机的几个小时变得无比漫长,黑桃小组的组员彼此似乎有说不完的话,话到了嘴边又不知要说什么。有时威廉指着欧阳铎,过了半晌才说,记住,在一家酒店居住的时间不要超过一周。有时陶野看着菲尔德,拍拍他的肩膀,张开嘴,无声地合上,又张开嘴,最终叹了一口气。
晚上10点整,包括黑桃小组全部成员,军火库警卫和医生护士在内的十几人在海滩登上了奇努克运兵直升机,两架阿帕奇武装直升机在空中盘旋,飞行时左右左右护卫。
“军团司令部还真不含糊,我以为最多派架黑鹰。”库尼斜靠在座椅上,大得出奇的奇努克直升机原本要运送的有几十人,德林和老兵们一走,机舱里空荡荡的,让人心悸。
“再看最后一眼吧。”威廉站在机窗前,看着下方渐渐变小的梅特约岛,拿出了电子起爆仪,椭圆形的屏幕上有一红一绿两种信号灯,红色居中,绿色围绕着红色快速闪烁,像是一颗脾气暴躁的行星。它可以在10公里的范围内通过电子信号起爆地下军火库的炸弹,军火库的弹药足够把一个营的士兵武装到眼睫毛。
几个人纷纷靠近机窗,从空中望去,夜色中的梅特约岛微如弹丸,茂密的森林和别墅区的废墟黑漆漆一片。
“再见!”威廉用力按下了按钮,绿色信号灯立即消失,红得刺眼的光线快速蔓延至整个屏幕。
1秒钟,2秒钟,5秒钟,威廉扭头怒视着库尼“怎么搞的?你安装的炸弹哑巴了?”
库尼慌了,抢过起爆仪摆弄了几下,看看机窗外又看看起爆仪的屏幕“不可能,信号过去了。”
这时巨大的爆炸声从脚下传来,奇努克直升机也在爆炸引起的热浪中微微颤抖,众人向窗外望去,梅特约岛的上空升腾起滚滚的黑烟,烈红色的火焰舔舐着天幕,将小岛完全吞没。
“有延时?没道理啊。”库尼回想炸弹安装过程,没有任何纰漏,不应该出现这样的情况。
没人再去看库尼手上的起爆仪,他们的目光随着火光的微弱而黯淡,梅特约岛是几代梅特约士兵训练生活的地方,它记录了他们的欢喜悲仇,记录和梅特约支队引以为荣的荣誉,现在一切随着爆炸沉入海底。
威廉等人离岛后,海边的灌木丛钻出了十几个人身影,他们正是穿着作战服的梅特约老兵。
一名老兵从远处跑过来,拿着从安装在军火库门上拆下来的电子起爆装置给德林看“队长,搞定了。”
德林点点头,示意众人潜伏在挖好的沙坑里“都准备好了?”
“准备好了。”
老兵说:“这里收到信号我会马上引爆刚刚安置在岛四周的燃烧弹,爆炸的效果和军火库爆炸没有太大区别。”
德林等人离开地下医院后并没有乘坐接应他们的直升机离开,那样太容易暴露行踪了,他们要蒙蔽的不仅仅是威廉和法国外籍军团,还有黑水公司,这头暴怒的海怪昼夜监视着小岛的一举一动。
他们要留在岛上,等待复仇的最佳时机,看过吉娜桌上的资料以后德林的心里已经有了详细的复仇计划。军火库得以保留,他们可以通过军火商搞到足够的吃喝和日用品,他们准备把高射机枪安装在小岛四周,如果还有黑水公司的飞机过来侦查,那就狠狠打它一家伙。
德林和老兵们在沙滩上制造了离开的假象,潜伏在附近的灌木丛里,当德林看到威廉光着膀子在海风中咆哮时,他的眼睛湿润了,深深的兄弟情几次让他差点扑过去和威廉抱头痛哭,但是他不能,黑桃小组的每个成员都是铁骨铮铮的汉子,他不忍心把他们卷入复仇风波,毕竟对于黑水公司来讲他们还是太弱小了。
德林和老兵们和黑水公司比起来同样是以卵击石,在这点上他和陶野的想法出奇一致,他认为自己兄弟的仇,一定要自己报,他不会连累黑桃小组,连累军团。
“就算是我们臭鸡蛋,也要砸你一脸蛋清。”德林恶狠狠地在心里发誓,一定要杀死布莱克,杀死指挥轰炸梅特约岛的主谋。
爆炸声在耳边响起,浓烟呛得老兵们猛咳,气浪旋起的沙土差点把他们活埋,德林看着空中直升机渐渐微弱的尾灯“保重吧,来世,咱们还做好兄弟!”
第一季:弯矛第052章:误入房间的女人
奇努克和两架阿帕奇直升机由军团司令部委派的中校指挥,威廉把每个人的去向告诉他后,他对着耳麦嘀咕了一阵,决定让两架阿帕奇分别将黑桃组员送到安全地带,奇努克运送其他人员返回军团驻地。
“这是总参谋长给你们的礼物,这个吝啬鬼,第一次见他这么大方。”中校有些不甘心地指着机舱里的两个大箱子,看来他和他的部下从来没有得到过这样的优待。
箱子里有六个民用登山背包,背包带上分别挂着写着人名的标签,威廉把背包分别递给组员。背包里有按照他们的身高体态购买的两套崭新的衣服,三套化妆用具,新的用来支付佣金的瑞士银行卡,新的法国身份证件和两万欧元现金。
“司令部想得还真周到。”欧阳铎脱掉作战服,套上衣服,把银行卡塞进了口袋,卡50轰炸以后他们变得一无所有,离岛时每个人只有随身的指纹手枪。
“可惜军需处的家伙不太专业。”吉娜把假头套远远丢开,头套的头发染成了花白,是用来假扮老人时使用的,他们这些人个个身强力壮,行家只要瞄上一眼,就可以从身姿,步速,步距判断他们的年龄,要是把自己化妆成老人等于站在马上大喊,快来看,老子化妆了。
几个人默默换衣服,化妆,菲尔德把一条用来伪装伤疤的贴条丢给了陶野,他要去教会医院不能装扮的太过凶悍,不然会吓坏唱着圣歌长大的护士,陶野面善缺乏冷峻,有了这条伤疤最起码可以吓走几个不识趣的小流氓。
三架直升机在一个荒芜人烟的小岛降落,黑桃小组的组员离开奇努克,分别钻进两架阿帕奇。威廉和菲尔德乘坐一架直升机,其他人乘坐另一架,快要起飞前,威廉分别和他们紧紧拥抱,高举着拳头说:“祝你们有个愉快的假期,不许迷路。”
“不弃不离!”组员们振臂高呼。
螺旋桨卷起巨大的气旋,枯叶,碎草漫天飞舞,陶野透过机窗看着朝不同方向飞去的直升机,如同各奔前程的大鸟,心里升起了莫名的悲哀。
“怎么像个娘们似的,伤感了吧?”欧阳铎端起指纹手枪瞄着窗外“不就一个月么,咱们在部队的搞野战不比这时间长,想想一个月以后吧,我得好好教训下黑水杂种,砰!”
欧阳铎表情轻松,提起黑水公司时他却不由想到了睁着双眼射击的狙击手,身子猛地打了个冷战。
陶野笑着,黑桃小组前途艰辛,他却非常欣慰,他觉得自己是个幸运的人,幸运地走进了黑桃小组这个团队,幸运地结识了威廉,菲尔德这样优秀的军人,当代国际佣兵中混迹着许多人品低劣的人,但是他的身边却是纯净的。
欧阳铎第一个离开了直升机,他要去搭乘地铁去凡尔赛,临下飞机前陶野看着他,心里忽然升起隐隐的不安“兄弟,照顾好自己,你”
“行了,说你像娘们,还真来劲了。”欧阳铎伸出拳头和陶野的拳头撞了一下“我在凡尔赛等你。”
“一言为定!”欧阳铎跳下直升机,回头望去,缓缓关闭的舱门掩盖了的陶野容貌,如同曲终人散,落下的黑幕。
欧阳铎一身viviennewesood服装,布满黄|色斑点的过膝红色衬衣,挂满链子的穿孔牛仔裤,露指的哥特手套,夸张的土星项链,加上过肩的长发,此时的他完全变成了地道的朋克一族。
坐在地铁里,欧阳铎翘着脚,斜靠在座椅上,不时撩起额前染成红色的刘海向旁边张望,他哼着‘性手枪’乐队的成名曲‘godsvetheeen’,思量自己应该去买一个金色的viviennewesood打火机,他好几天都没闻到烟味了。
欧阳铎酷爱摇滚,尤其喜欢性手枪乐队的歌曲。这支由无政府主义歌手组成的乐队胆大妄为,像子弹一样生活得肆无忌惮,他们喜欢用各种尖锐,猥亵的方式抨击社会。由于他们对英国女皇陛下肖像的篡改均引起了巨大的争议,bbs广播电台随即禁播令他们的歌曲。他们的出现在当时社会来讲,无疑于在平静的湖面投下重磅炸弹,他们的punk精神是:与世界彻底的决裂和完全的自我毁灭。性与手枪乐队创造了摇滚乐最危险的历史,并凭此而永载史册,正是这是备受争议的乐队开创了朋克时代。
抵达凡尔赛后,欧阳铎先是钻进了超市,购买手机,太阳镜,还有少量的生活用品,在街上逛了一圈,买了一辆标志,随后上网,把凡尔赛市的电子地图下载到手机里,按照网上的租赁信息很快在郊外找到一个合适的住所。
标志车行使了25分钟后把欧阳铎带到了位于农场附近的一处房屋,这里像是空旷的草原天高云淡,几只黑白花的奶牛和两层木屋稀稀拉拉地分布在草场上异常安静。
满头银发的法国老太太接待了欧阳铎,穿的像七星瓢虫似的欧阳铎的着实把她吓了一跳,不过欧阳铎爽快交了订金让她的脸上浮起了满意的微笑。
“亲爱的孩子,你真应该为自己的幸运欢呼,大革命时期曾有一名将军在这里居住,后来大思想家托克维尔在这里养病,噢,我还不知道你是做什么工作的?”法国老太太带着欧阳铎走上二楼,木质的楼梯像她一样苍老,人走上去便会发出吱吱嘎嘎的声音。
“我是自由音乐人,我的乐队下个月将在凡尔赛市内举行为残疾儿童举办的筹款义演,美丽的田园风光会给我带来灵感,我每个月会在这里住上几天。”欧阳铎边说边捻着额前的一缕红发说:“抱歉,我的法语发音不太标准。”
法国老太太使劲眨着眼睛,半天才点点头,算是听懂了夹杂着美式英语的法国,在梅特约岛上那段时间,除了训练欧阳铎把所有的时间都放在了学习法语上,还经常和吉娜进行对话练习,尽管如此他的发音还是让老太太叫苦不迭。
“善良的孩子,希望你能创造出真正美妙的音乐。”法国老太太看着欧阳铎的长衬衣小声嘀咕着,她一直认为这些朋克创造的音乐都是噪音。
走上楼梯,法国老太太指着左右两侧的房间说:“楼梯左侧的房间属于你,右侧住着一位意大利姑娘,也许你们可以在晚上聊几句。”
“谢谢。”欧阳铎跟在老太太身后,走进房间后,发现里面的家具虽然陈旧,但都很名贵。
房间格外宽敞,沿三面深色的板壁有一条窄窄的突沿支撑着书架的上层。在正对窗户的突沿下面,是一个镶中国珍珠母拼花砖框的壁炉,炉中小块的木柴在噼啪地燃烧。深棕色的匈牙利镶木地板上铺着掉色的波卡拉地毯,四盏落地灯的光芒照射在上面,似乎在回忆着它们奢华的往昔。
“喜欢吗?”法国老太太自豪地环顾房间,用事实证明不菲的租金物有所值。
“当然,太漂亮了。”欧阳铎走到窗前,望着外面绿莹莹的草场,心里的阴晦一扫而空。
如果说每个人都有双重性格,甚至多重性格,那么欧阳铎就是这样现象的标准教材。他是一名狂热的战士,渴望枪林弹雨的激烈战斗,渴望看到一个个敌人在他的瞄准镜中倒下,眉心中弹。也许这也是他喜欢喧闹的重金属摇滚的原因。向往子弹横飞的对抗的同时,他的内心又极其渴望着静谧的生活,他想去纯净的没有一丝杂质的雪山生活,想去海边的木屋日夜聆听潮汐海风,不需要任何人陪伴。位于安静草场中的木屋恰好符合了他的要求,经历多日惊心动魄的颠簸之后他终于找到了一个属于自己的地方。
狙击手需要忍耐无边的寂寞,迅速紧张到令人窒息的战斗,极静和极动成功地融合在他的身上。
此后的几天欧阳铎奔波于凡尔赛市的酒店,餐厅,他了解德林和老兵们的习惯,他们不会在禁止吸烟的场所碰面,一般会聚集在酒吧这样的场所。
晚上11点,欧阳铎走进了一家酒吧,他的屁股刚坐到高脚椅上,调酒师就把一杯龙舌兰放到他的面前,看样子每晚都有很多的朋克一族到酒吧,他早摸透了这些穿着奇装异服家伙的习惯。
欧阳铎掏出张钞票丢进吧台,正要端起酒杯,嗲嗲的声音传进了他的耳中,女士香水的味道扑面而来“嗨,能借个火吗?”
头发被吹成鸡冠模样的中年男子依着吧台朝欧阳铎抛着媚眼,笑嘻嘻地说:“你的眼睛吓死人,你想杀了我啊?”
欧阳铎顿时头大如斗,这才想起酒吧的名字‘粉红外套’,匆忙中他误入了同性恋酒吧。他掀开衬衣,露出里面的指纹手枪,压低了声音说:“你觉得呢?”
硕大的指纹手枪外形和沙漠之鹰相似,在五米内它可以轻易把人的脑袋变成烂西瓜。
鸡冠发的男子像女孩子似的用手堵住了惊讶的嘴巴,连连后退“不就是想跟你借个火么,干什么这么粗鲁,我有男朋友!”
“滚蛋!”欧阳铎低吼一声,端起酒杯一饮而尽,转身离开了酒吧。
朝酒吧门口走去时欧阳铎不经意在酒吧里扫了一眼,形形色色的男女在阴暗迷乱的灯光下低语调情,他们多半是两人一桌,其中一个高个子女郎引起了他的注意。年龄在30岁左右的性感女郎穿着宝蓝色低胸长裙,高鼻梁,蓝眼睛,栗色短发,处处展现着性感。引起欧阳铎注意的并不是她的美丽和高贵气质,而是她的眼睛。
每隔几秒钟她便会看似无意地利用诸如桌上的酒杯,不远处的金属柱,这些反光的物体观察身后,欧阳铎的心立即悬了起来,反侦查基础技巧绝不应该发生在泡吧女郎身上,只有经过多年特种训练才能将无意识的动作变成如同眨眼,撇嘴的习惯动作。
离开酒吧,欧阳铎在酒吧门踯躅了一会,考虑酒吧女郎是否会和黑水公司的佣兵有关,正如威廉所说,黑水公司肯定会提前陈兵与凡尔赛市。
最后欧阳铎还是苦笑着安抚了自己的好奇心,凡尔赛市距离巴黎极近,可谓是藏龙卧虎之地,就算自己霉运当头也可不能刚到凡尔赛就遇到黑水佣兵,他不该浪费时间招惹没有必要的麻烦。
标志汽车返回农场途中,几个醉鬼举着酒瓶在街边朝驾车的欧阳铎大喊,法国出租车多是标志牌,他的汽车太容易让人误会了。
回到农场后,欧阳铎没有急着回到自己的房间,他在木屋旁的草场散步,头顶着似乎触手可及的浩淼星空,软绵绵的草地在脚下发出沙沙的声响,这是他梦寐以求的生活,与世无争,在孤独中品味自然的奇妙和自己的优雅。
欧阳铎醒来时已是凌晨,醒来后欧阳铎被自己前所未有的松懈状态吓了一跳,参军后他第一次睡得像个孩子。近十年的军旅生涯养成了他竖着耳朵睡觉的习惯,尤其成为狙击手后他的听觉像是比常人敏锐了几十倍,轻微的声响在他耳中也像集合号一样刺耳。转业后他还是改不了老毛病,天刚放亮就醒了,暴雨前窗外的风声也能让他立即清醒过来,浑身肌肉紧张,似乎随时要投入激烈的战斗。但是今晚,在天为被地为床的农场欧阳铎却睡得没有一丝的警惕。
欧阳铎小心翼翼地擦去了脸上点点微凉的露珠,贪婪地呼吸着清新的空气,倾听自然的美妙乐声,远处有鸟儿断断续续鸣叫,草丛里似乎有虫子在悄悄爬行,仿佛滴而未滴的泉水挂在岩角。
惬意的微笑爬上了欧阳铎的脸颊,他怅然地看着夜空,一遍遍在心里问自己:“这是我渴望的生活吗?我可以在这样的环境里度过余生?这是不是奢望”
去南锡执行任务时陶野看着静谧高雅的城市产生了离开法国外籍军团后到南锡生活的念头,欧阳铎在农场里也产生了这样的念头。陶野和欧阳铎都是天生的军人,他们弃而不舍地追求着军人的梦想和荣誉,他们不愿离开军队,所以从部队转业后立即接受了威廉的邀请。
“我一辈子是军人!”这是陶野的心里话,也是欧阳铎的心里话,不过猛士硬汉也是人,也会对每天紧张,生命悬于一线的军旅生涯感到厌倦,渴望着有一天能够到安睡到自然的怀抱里,感受生命渴望的宁静。
每个人都心里都有一个瓦尔登湖,军人的内心更加强烈。
渴望宁静的生活,这也许隐藏在每个军人心里不愿示人的秘密,军人的职责是保卫国土,驱逐侵略者,归根结底,他们在捍卫和平。
谁又不是渴望和平呢?
此时的陶野和欧阳铎都无法解释内心对宁静的渴望是源于对和平的渴望。
欧阳铎站起身,在最短的时间里让身体恢复了特种兵应有的警惕性,只要还能冲锋射击他会继续军人的使命,短暂的安睡对他来说已经是上帝的恩赐了。
走进二层木屋,蹑手蹑脚地爬上楼梯,推开自己的房门的瞬间欧阳铎转身朝对面的房间凝视片刻,他觉得好像有双眼睛在盯着自己。
摘掉假发,脱掉七星瓢虫似的衬衣,欧阳铎这才发现衬衣早已被露水打湿了,他光着膀子打开老式电视机,马上关掉了,法国电视台喜欢在凌晨播放一些节目,刺激在这个时间调情男女的肾上腺。
准备冲凉时他发现房门还没有关,这时他忽然听到门外传来轻微的声音,那是人的身体经过木质地板时发出的声音。异常情况出现,他的第一反应就是拔枪,身体藏到壁炉旁,但他很快站了起来,笑着把手枪塞进了腰后,这里是偏僻的农场,不会有什么危险,也许是他的神经太紧张了。
微笑还挂在欧阳铎的嘴角,房门被猛然推开,醉醺醺的女郎靠在门框上直勾勾地看着他,满嘴的酒气在房间里横冲直撞“你你怎么会在我的房间。”
“小姐,你走错了,这是我的房间。”欧阳铎打量着面前的女郎,她竟然是他在粉红外套酒吧看见的同性恋女郎。
扬在肩膀上的右手指勾着一双高跟鞋,宝蓝色长裙皱巴巴地套在她的身上,小半个白嫩的露在外面,栗色的短发在灯光发射出异样的光。
“你的房间?”女郎打了声响亮的酒嗝,迷离的醉眼紧盯着欧阳铎的脸。
欧阳铎被她盯得很不自在,意识到此时的自己没有经过任何化妆,他瞥了眼睛丢在桌上的发套,他推着女郎的肩膀,让她看见走廊另一端的门“是的,对面才是你的房间。”
“噢。”醉熏熏的女郎打着酒嗝走了,欧阳铎松了一口气,锁上房门走进了浴室,走廊另一侧传来用力的踢门声。
一步三晃的女郎用力踢开自己房间的门,关上房门后她顿时像换了一个人似的,丢掉高跟鞋,快步拉上窗帘,走到卧室窗前的油画下面,摘掉油画,打开镶在墙壁里的保险箱,从里面拿出笔记本电脑。
电脑被放在桌上,她从桌子上的烟盒里抽出一根香烟,叼在嘴上,一只手快速查找资料的同时另一只手在自己的挎包里寻找着打火机。
欧阳铎的照片出现在电脑,伸进挎包里的手不动了,她把叼在嘴上的香烟用力丢在地上,趴在电脑对面仔细辨别着欧阳铎的眉毛,眼睛和嘴巴,确定面部器官和刚才见到的男人完全吻合后她兴奋地抓起了手机。
“唐克,马上带着你的人包围我的住所。”
“是。”电话里的声音迟疑了一下,问道“您发生了什么危险吗?”
“不,有个重要人物住在我的隔壁。记住,一定要小心,他是厉害角色。”
挂断电话女郎兴奋地走了几圈,再次拨通了手机“洛斐中校。”
“你好,卡纳莉斯经理,凡尔赛的风光还好吧。”电话那边传来嘈杂的声音,显然洛斐还在办公室里忙工作。
“非常好,简直太棒了!”卡纳莉斯满心欢喜地说:“你猜我的邻居是谁?哈哈,是屡次偷袭我们,在强者游戏里出尽风头的亚洲人!”
洛斐顿了顿,他对身边的人吼了一声闭嘴,兴奋地问她:“是他?你确定吗?盯紧他,我马上派人过去。”
“洛斐中校,你以为我的人都是酒囊饭袋吗?”卡纳莉斯不高兴了。
“对不起。”手机里传出洛斐歉意的笑声“那么请你抓住他,我要活的,别伤到他。”
“遵命!”
欧阳铎在酒吧巧遇,莽撞地冲进他的房间的女郎正是黑水公司人力资源部经理卡纳莉斯。四架卡50武装直升成功机轰炸梅特约岛后黑水公司总裁杰克逊对洛斐大加赞赏,但他并不认为黑桃小组会在轰炸中全军覆没,就此罢手,于是再三叮嘱洛斐和卡纳莉斯在未来的三个月内要绝对保障布莱克的安全,这位黑水公司未来的大股东因圣多美事件大发雷霆,暂缓了入股黑水公司一事,为了留住这笔庞大的资金,杰克逊把最为倚重的洛斐,卡纳莉斯全都派到法国巴黎,提前清理潜在的威胁,为在6月份举行的飞行表演做准备。
凡尔赛市是巴黎的前哨,清扫行动首先在这里开始。
卡纳莉斯抵达凡尔赛不过两天,她在凡尔赛留下了三个特别行动小组,安排完以后她去酒吧放松了一次,准备第二天离开,就在这时欧阳铎出现了。
卡纳莉斯并非醉酒误入欧阳铎的房间,出身意大利黑水党世家的烟酒女郎千杯不醉。做过间谍的人事事小心谨慎,她回到住所时看到对面的房间露出了灯光,前几天这里还没有人居住,于是她装做酒醉跌跌撞撞地冲进了欧阳铎的房间。
“唐克,你在干什么?再给你五分钟!”卡纳莉斯合上电话,拿出手枪,在枪管上套上消音器,耳朵贴在房门上,对面的房间静悄悄的。
第一季:弯矛第053章:俘
三分钟后,卡纳莉斯手下的第二特别行动小组通过后窗进入了她的房间,她安排在凡尔赛市的三个特别行动小组分散在附近,彼此呼应,欧阳铎像是倒霉的肥羊误入了狼|岤。
“卡纳莉斯小姐,现在行动吗?”唐克检查着手枪,他是第二特别行动小组的组长,人力资源部两大业务主管之一,是卡纳莉斯最赏识的部下,她的忠实信徒。
唐克是地道的意大利人,曾服役于声名赫赫的‘皮头套’突击队,唐克在数十次与恐怖组织的战斗中表现英勇,指挥冷静,两次获得军事勇气勋章,一次获得军功十字勋章,被誉为反恐怖的铁狮子。
意大利是世界恐怖活动泛滥成灾的重灾区,世界上成立最早、影响最为广泛、名头最响的极左翼恐怖组织“红色旅”和装备精良、以狡诈和凶残著称的恐怖组织“黑手党”,两大恐怖组织频频绑架,暗杀军政要员,富豪和商业巨子,同时也让难以计数的无数平民在恐怖活动中无辜丧生。“皮头套”突击队正是在这种情况下应运而生,虽然它组建较晚,但和世界上其他反恐特种部队比起来丝毫不逊色,在极短的时间内成为意大利的反恐先锋。
卡纳莉斯和唐克两人的结识非常具有戏剧性,由于唐克在反恐行动的出色表现使他成为了意大利黑手党的眼中钉。针对政府围剿,包括卡纳莉斯的家族在内的几大黑手党策划了反击行动,其中一次行动中,‘皮头套’的副队长被黑手党偷袭,打晕后丢到了唐克的家中,回到家的唐克看到妻子和副队长赤身捰体地抱在一起顿时怒火万丈,用台灯砸杀了他们。
成为杀人犯,被通缉的唐克四处藏匿,救世女神般的卡纳莉斯适时出现了,她不仅拿出大把美元帮助唐克做了整容手术,指纹修改手术,还让他加入了黑水公司,成为佣金不菲的业务副主管。
改头换面的唐克感恩戴德,成为卡纳莉斯忠心耿耿的心腹。做为人力资源部的经理卡纳莉斯有自己的一票人马,这些人分为五个特别行动小组,多的几十人,少的也有十几人,特别行动小组刚组建时遭到黑水公司内部的强烈反对,认为卡纳莉斯利用职务之便,广结党羽。卡纳莉斯理直气壮地公开表示特别行动小组的组建是为了在挖掘出色佣兵执行非常任务时所用,各大佣兵公司人才竞争激烈,经常会有兵探遭到暗杀的事件,加上总裁杰克逊为其大开绿灯,卡纳莉斯最近几年放开手脚大肆招兵买马,很多顶级佣兵从其他佣兵公司挖过来后便直接进入了人力资源部。
即便如此卡纳莉斯在公司的权力仍远不如各大洲的区域经理,就拿洛斐中校来讲,他拥有遇到突发事件紧急抽调其他部门高级佣兵和调集一千名普通佣兵的权力,而卡纳莉斯在重要任务中通常扮演配角,就像最近的几次任务,洛斐中校是总指挥,她最多算是个参谋长。卡纳莉斯明白,公司之所以让她参加重要行动,关键原因是因为她手里掌握着一批像唐克这样忠心不二的顶级佣兵,她的罗织羽翼招致了很多部门经理的不满,挖到的顶级佣兵能够进入她的部门的可能性越来越小。
如今的卡纳莉斯身边的主要力量还是两三年前挖来的顶级佣兵。
“行动。”卡纳莉斯换上拖鞋,环视众人说:“记住,要活的,不到万不得已谁也不许开枪。”
“为什么?他是法国外籍军团的人,杀了我们很多兄弟。”唐克说话的火药味十足,黑桃小组在强者游戏里杀死了六名黑水佣兵,其中一个是他新婚妻子的弟弟。
卡纳莉斯瞪了唐克一眼,这个家伙军事素质一流,但有时行事鲁莽,到黑水公司以后已经给她惹了几次大麻烦,她说:“这是洛斐中校的命令。”
“洛斐,他喜欢这个亚洲人?他是同性恋吧。”唐克骂了一句,看到卡纳莉斯脸色剧变,连忙挥手示意开始行动。
唐克指挥的行动小组一共有27个人,除了居住在凡尔赛市内的9人,他带来了16人,他们分别埋伏在欧阳铎的窗外,车库和楼梯口,面对如此多的顶级佣兵,就算欧阳铎抱着一把狙击步枪也是在劫难逃,更何况他这会还在浴室冲凉。
几分钟后,欧阳铎走出了浴室,这时走廊里传来了脚步声,那是拖鞋在木质地板上留下拖沓的声响。
“笃,笃,笃!”穿着睡衣的卡纳莉斯用力敲着欧阳铎的房门,手里拿着咖啡壶,嘴里一口流利的英语“你好,休息了吗?我煮了咖啡,尝尝好吗?”
欧阳铎站在门里听了听,大声说:“谢谢,很晚了,你该休息了。”
卡纳莉斯不肯走:“我们是邻居,难道你忍心拒绝真诚的道歉吗?”
“请稍等。”欧阳铎穿好衣服,戴上假发,把指纹手枪丢进抽屉,用一本杂志盖好,这才打开了房门。
“请进吧。”欧阳铎拉开房门,闪身做出邀请的姿态。
房门打开的瞬间,一只擦得铮亮的皮鞋夹着劲风迎面踢来,欧阳铎猛地闪开,心里大叫不好,他抓住门把手,用力关了一下,反身扑向桌子。
“咣!哗啦!”房门被巨力踢开,三名如狼似虎的黑水佣兵扑向欧阳铎,同时两个黑衣人抓着绳索撞碎窗户,荡进房间,其中一个顺势扑倒了欧阳铎,他的手在伸向抽屉的途中嘎然而止。
“啊!”被压在地上的欧阳铎发出一声怒吼,倒下的瞬间他的肘部重重撞在了黑衣人的脸上,接着朝正面扑来大汉的小腿横扫,大汉应声倒地。
面无表情的卡纳莉斯站在门外看着几个男人拼死搏杀,她指着站在身边的两名佣兵说:“愣着干什么,上!”
眨眼间又有一名黑水佣兵被欧阳铎击倒,站起身后他没有再向抽屉伸手,而是奔向窗口,那是唯一可以逃生的缺口,唐克抓起一把椅子赶上去砸在欧阳铎的后背,欧阳铎横摔出去,滚到了桌子下面。
两名黑水佣兵掀翻了桌子,桌上的东西散落在地板上,欧阳铎趁机跃起,连续两个直拳放倒冲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