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闵惜,裂开嘴笑道,“乖徒儿,近来可好?”
“师父,蹲窗口做甚,赶紧进来吧。”闵惜愣了一下,很快便回过神来,玄老能来,她不知道有多高兴,总算有人跟她说话了,快把她憋死了。
“徒儿,你这王妃当的有意思呀,为师来看你还跟探监似的,门口都有人把守。”玄老从窗口边跳进来, 来到闵惜旁边,闵惜正在给他倒水。
“你就别挖苦我了,师父。”闵惜无所谓的笑笑,冷轩安排的人看守她,怕她会跑了似的,没日没夜的站着,同他们说话也不理。想想玄老能如此轻易进来,那两二货肯定倒地了。“对了,我在城西的姐妹如今安排的怎么样了?”
“嘿嘿,徒儿放心,都安排的妥当了,为师把她安排在京城的东十二街巷子里,那人不多,且不脱离市区。”玄老喝了口水,把情况都跟她说明了,想起那日同她姐妹的对决,顿时觉得有趣,又别有意味的说了起来:“说起来, 你那姐妹还不简单呢。”
闵惜身子一愣,知道他话里的意思,赶忙解释,“师父,徒儿不是刻意隐瞒,只是当时情况紧急”话还没说完玄老就无所谓的摆摆手,示意她不必说下去,反而嬉皮笑脸。“诶,她是什么身份为师不管,为师比较在意什么时候你才能奉上茶水,总不能让我这老头儿干等着不是?”
闵惜马上领会的笑笑,是的,这忙人家也帮了,师父都喊上口了,哪有不奉茶拜师的理儿呢?他没有刨根到底地问也好,反正她也答不上来,他同百里如冰一样,让人不禁产生信任感,虽然她开始时不怎么看好这个爱演戏的老头。
取出茶叶,倒水泡茶,待一切都处理好后,倒茶。这一过程玄老都是撸着胡子淡笑的看着,没了平时的吊儿郎当嬉皮笑脸,倒是真有师父的样。
玄老端坐着,闵惜端着茶站在他面前,毕恭毕敬的说着,“师父在上,请受徒儿一拜。”说着便双膝跪下,奉上茶水想起以前电视上面演的,闵惜一直觉得很好笑,突然觉得这是很严肃的事,也许她这辈子都没有想过有一天还会拜个师父,还是看上去不怎么靠谱的师父。
玄老淡笑的接过她奉上的茶,喝一口便扶她起来。心里笑开花,总算是收这小女娃为徒了,这日子过得肯定很有意思。闵惜起身后,便看到玄老冒着精光的小眼,她突然怀疑她是不是上了贼船?
一跪一奉茶,很快就多了个师父。闵惜在心里斟酌着,这师父靠不靠谱,这是不是亏本买卖。
“对了,那本书你可看了?”玄老撸了撸他的胡须,淡笑道。
“是,看过了。”她都看了三四遍了,里面每一个字,每一个解说都不曾放过,加上冷轩又禁了她的足,无聊打发时间又看了三四遍,早已在无意中背下了。
“好,那为师就考考你。”玄老正襟危坐,神态认真起来,一改之前的慵态。思索了一会,便道,“且不说别的,就把你所知道的说来听听。”
闵惜见他认真,不禁也集中精神,怡态自然。那本书记得很详细,包括人的筋脉|岤道都有一一详解,加上本身对毒的了解, 沉寂一会缓缓开口。
“毒分两类,一种是通过药物植物以及动物毒液等侵入人的精神或组织以达到麻痹,甚至是杀廖的目的。而另一种是通过一些致阴或致毒的蛊虫或爬行动物以及昆虫,以神秘方式配制的巫化了的毒物。来控制人的肉体或精神,称之蛊毒。当然蛊毒乃西域之物,在中原出现极少。”
玄老认真的听着,淡淡点头表示赞许。闵惜得到肯定,心下便也大胆的说着,“毒又分三等,微毒,中毒,剧毒。微毒,顾名思义,轻微的毒性,只麻痹精神或组织,并不将其破坏,如荨麻散,安魂香等。其中毒,量不过大,中毒者脸发黑唇发紫,当然颜色不会太深。可根据中毒者脸色唇色来判断是否身中剧毒,只能判断其一部分。中中毒者若不及时救治,将会演变为慢性剧毒,本不会要了命的毒依旧可以让其毙命。而剧毒,毒性强烈,有的能当场毙命,或在一定时间内找不到解药或解毒方法一样毙命。慢性剧毒是慢慢的侵蚀毒者的身体,一步一步将其拉向地狱。 ”
闵惜喝了口水,又说道,“毒有多种,有的形色可见,有的无色无味,有的毫无痛楚,有的痛苦不堪,能夺去人的意志。毒物的入侵,根据体内的脉络|岤道,可达到不同的效果,如毁其手脚攻三里|岤。道家的思想,万物皆相克,每种毒物必有它相克的药物,才有以毒攻毒之说。所以毒能害人异能救人!”
玄老小眼里闪过一丝光芒,没错,她确实是把那本书参透,加之自己的想法,可谓是对毒有着足够的了解。或许真是块学毒的奇才。
“说的不错,但光是了解还不够。毒医必须拥有足够灵敏的鼻子,能查秋毫的洞察能力,以及惊人的直觉和对毒物的敏感程度,才能在无色无味的毒物中查觉出异样来,且能判断出症状。那本黄皮书你既读过,那为师就先考你些简单,识别一下毒物。你从未接触,就看你对毒物的敏感程度了以及你记得如何了。”
“好,你且考来。”闵惜跃跃欲试,她自然也想了解和证实自己的能力。
玄老淡笑的撸了一下花白的胡须, 不知哪跑出来一个袋子,从里面取出一株草,递给闵惜。
她接过,细细打量着这株草,状似金银花,其实不然。最后闵惜眼前一亮,心里有数,缓缓开口道:“此乃断肠草,状似金银花,全株有毒,尤其是叶和根!吃下后肠子会变黑粘连,导致腹剧痛,晕眩,口吐白沫,瞳孔散大,下颚脱落,肌肉无力,心脏及呼吸衰竭而死亡。一般的解毒方法是洗胃,服碳1灰,再用碱水和催吐剂,洗胃后用绿豆、金银花和甘草急煎后服用可解毒。”
“好,不愧是为师的好徒儿。”玄老眼里满是赞许,原本红润的双颊更是红润了,倒有了些许灵气。又往袋子里取出一朵花,用步包着。
闵惜睁着杏眸打量着这状似桃花的植株,心下有了答案。“夹竹桃又名柳叶桃,有毒,花似桃花,叶似竹,有花香,长青不败。含有强心毒甙,作用与洋地黄同,干燥的3克就能使人死亡。症状表现为恶心、呕吐、腹痛、腹泻;心律紊乱、心跳缓慢、不规则,最后出现室颤、晕厥、抽搐、昏迷、或心动过速 、异位心律,死于循环衰竭。中毒者可用两种办法解毒,一是,甘草十五克,绿豆三十克,水煎,分两次服。二是,人参,麦冬各九克,五味子六克,水煎两次,混合,分两次服。”
玄老丝毫不觉得意外,这女娃真有这方面的造诣,从未接触过,能在短时间内做出判断及说出症状,还能准确的说出解毒的方法,实属不易。看来这小妮子的脑袋可是灵光的很啊!
“此外,除断肠草和夹竹桃外,堪称得上是有剧毒的植物还有乌头,铃兰,一品红等,其中还有番木鳖既是马钱子。见血封喉又称毒剪木、剪刀树。还有洋地黄亦称紫花毛地黄。”闵惜滔滔不绝的说着,把她所知道的一股脑的补充着。说完对玄老俏皮的眨眨眼,略显自信的说着,“剩下的我就不一一仔细说了,不知道师父对我这番对答可满意?”
玄老好笑的摇摇头,这女娃还没开始呢就跟她耍上宝了。“满意满意,乖徒儿,你这小脑袋瓜子能装下的东西还挺多哇。得,改日为师定带你去见见你说的这些植株如何? ”
“真的?”闵惜两眼发光,这么说,她过关了,她可以学了?
玄老点点头,从刚刚那个袋子里拿出一块卷起来的布和一本书,递到闵惜面前,又恢复了嬉皮笑脸的笑,小眼睛眯成了一条缝。“这布里装着一百根银针,做工精致,是上等的用毒武器。至于这本书,里面有详细的制毒说明,乖徒儿,你就先试试吧。”
第三十七章被占便宜
清晨,天空边际出现了如鱼肚皮般的白的颜色,射出一丝丝光线,透过床幔照在了躺在床上的人儿身上。床上的人儿感受到了光照的异样,扭动了一下身子,手里还抓着一本书,眼睛微张开,迷迷糊糊的看着四周。
昨天看玄老留下的书看晚了,竟不知不觉的睡着了,也不知道几点了。闵惜慢吞吞的坐起身子,想洗漱一下,待小怜给她送早膳来。
忽然,门外响起“咔”的声音,是锁开了,紧接着一个熟悉的身影提着水便进来了。见闵惜迷迷糊糊的坐在床上样子,很可爱,轻笑了声,“主子,你醒了,赶紧来洗漱一下吧。”
“哦……”闵惜没头脑地应着,尾声拖的很长。突然脑袋一个激灵,感觉有什么不对,瞪大着双眼,一下子清醒了,“离心姐姐,你怎么在这儿?那面瘫不关我禁闭了还是让你来照顾我?”
离心无奈地摇摇头,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主子,你不会是忘了吧?”
“忘?我忘什么了? ”闵惜有着丈二摸不着头脑,愣愣的看着离心。她又没失忆,忘什么?
“今天是吾国皇上的生辰,举国欢庆,你怎么忘了,到了晌午可是要参加宴会的。”离心已经淡定了,没办法,她知道主子健忘。可是这么重要的日子都能忘,还真是服了她的脱线。
额……今天是……冷浩的生日??没错,她是忘了。之前还记得的,前几日玄老送她的那本书后,她就还光顾着研究了,哪有那美国时间去记谁的生日?!难怪今天会解禁呢,光研究那本书了,不知不觉过了天了也浑然不觉。
“小怜呢?怎么今个没见她?”此时闵惜已经下床洗漱梳妆了,见今天有点安静,才缓过神来,是小怜不在。
“王爷让她去领宫服了,估计这会儿也该回来了。”
说曹操,曹操到,北苑门口一个小巧的身影抱着衣服往里面走,身后还跟着几名丫鬟,个个托着都是首饰装饰胭脂水粉等,花样极多,看着闵惜的眼睛有点儿花。
“小……王妃,”小怜本想喊小姐, 碍于还有外人在,又改口喊王妃,脸上的雀跃却不减,开心的嚷着,“快试试这衣服合不合适,可漂亮了。”
闵惜好笑的看着她,一件漂亮的衣服就乐成这样,女人都喜欢漂亮衣服,这话不假。再转眸看了看小怜手里的衣服,淡紫色的上等布料,不失尊贵又不失身份,不会抢风头也不会被淡漠。虽是折叠起来的,但她还是能感觉到这件衣服的繁琐。不禁蹙起柳月眉,这天气越来越热,那么多件,她岂不是要热出痱子来!
“不急着试,先让我吃东西,快饿死了。”她还没吃东西欸,就要穿那衣服受罪?她才不要。
“还不急呀,这会都辰时了,巳时就要动身了。”小怜嚷嚷着,她家小姐还真不知道什么叫火烧眉头啊,这皇上的生辰岂能容她迟到?再说还有王爷在催呢。
“呀,你这丫头,翅膀硬了?还顶嘴!”说着闵惜就要撩起袖子去教训某个不听话的人。
小怜也理会不得她,直接上前去扯她往屋里走,后面的丫鬟也敢忙跟上。 闵惜不服的嚷嚷着,小怜也时不时的回她几句,两人看似是在吵着,其实闵惜已经妥协了。
离心淡笑的看着她们吵来吵去,吩咐丫鬟把东西放下就行。她知道闵惜不喜欢太多人服侍。
所谓人靠衣装,这话着实不假。在两人不痛不痒的争吵下,闵惜换上了那件淡紫色的宫廷装。宽紧度恰到好处的勾勒出她柔美的曲线,一条彩带缠住腰身,被裹得玲珑有致,彩带上镶着珍珠,点缀斑斓,多了一份高贵。群尾随意垂下,没走一步都飘飘依然,多了一份仙韵的味道,完美衬托出她的淡逸又不失优雅的气质。宛如增高鞋般的锦鞋,她穿起来很轻松,高挑的身材把整件衣服都称出形来,可谓是量身定做。
“太合适了,不愧是王爷挑的,你说是不是呀离心姐姐?”小怜高兴的叫道,好像穿衣服的是她不是闵惜,小脸都扑红扑红的。
“嗯,完美之作。”离心赞许的点头,这件衣服确实很适合她,隐入了平时活泼,多了份端庄,颇有王妃的样子。
闵惜苦笑着,合适有什么用,这么繁杂紧锁,让她难受。想着一会又要在人前演戏,她就头疼,转而又想到让某人吃瘪的样子,心情又无限好,真是纠结。
还未待多想,闵惜又被拉过坐在梳妆台上,让人为她上妆。感觉有人在她脸上搞来搞去,实在是不舒服,又碍于不想听小怜那小唠叨唧唧歪歪,还是忍了下来。
不知过了多久,她等得昏昏欲睡,总算是好了。闵惜赶紧站起身来嚷嚷,太折磨了,再弄下去指不定她就要抓狂了。
“离心姐姐,你赶紧救我,饿死我了,小怜就是个小巫婆!”闵惜叫着扑想离心手里端着的糕点,心在流泪啊,她从起来到现在那可是粒米未进肚!
“主子,来不及了,你得赶紧出门了。”离心把糕点放桌上,催促着她出门。王爷早让人来催了,这会哪有时间让她吃早膳。
可是大家都忽略了个闵惜的本性,可以不顾形象!只见她忽然一个转身,避开了离心,往桌面上的糕点扑去,一手抓一个糕点就往嘴里塞, 速度可谓是狼吞虎咽。把众人雷到了,一时愣住了。笑话,饿都饿死了,还管你形没形象。
“呀,小姐,你在干什么啦!”小怜反应过来后,马上上前拉她走。
“唔……”闵惜嘴里塞满东西,不愿跟小怜走。
我最后所有人都急了,纷纷上前把她半推半扶半拉的弄到外面去了。众人无奈的扶着额头长叹,真是糟蹋了那妆容!
总算是吃点东西了,虽然还不够填饱肚子,起码不会太饿,反正人也被拖了出来。想着闵惜拍了拍小手,整了整微皱的衣服,大摇大摆地往府门口走去。
冷轩早已在那等了,远远便看到她走来,近些不禁为之失神。头发半盘而起,半份头发柔顺又如瀑布般垂下,焰紫色的琉璃珠冠固定,中间挂着珍珠坠子直直垂下,正到眉间,为她填了一丝妩媚又不失优雅的气质。如柳月般的细眉,琉璃水晶的杏眸,小巧力挺的俏鼻,粉嫩光滑的双颊,不点而红的朱唇。罗裙合身恰到好处的勾勒出她的曲线,缓步而行,透着妩媚动人又不失高贵典雅, 端庄大方的气质。
只是……只是朱唇上沾到的糕点碎屑着实是破坏了那美感!
闵惜已走近,见冷轩一直看着她,眼里尽是笑,说不清那笑是什么含义,可是让她很不舒服。
“笑什么?”闵惜微微蹙起柳眉,直觉告诉她,那笑绝不是什么好事。
“哦?你看见本王笑了?”这话说出,眼里的笑意更浓了。
没错,他是没笑,可眼里的笑意那么明显,怎么可能逃的过她的眼睛,那厮把她当猴子耍呐?!
“你过来。”冷轩向她摆摆手,示意她到他这边来。
闵惜疑狐的看着他,脚步却不自觉的向他那走去,心里打着小鼓,这厮就是个妖孽,谁知道他心里又在打什么鬼主意。
他见她满脸不信任却还是往这边来,心里一阵好笑,难不成他还会吃了她不成。
待她靠近了,从怀里取出手帕,轻轻擦拭着她嘴边的碎屑,轻笑出声,眼里闪过不易察觉的宠溺。“吃个东西都能弄的满嘴都是,真是笨!”
闵惜一下子就愣了,什么情况?他居然那么温柔的给她擦嘴?要世界末日了么?虽然她觉得很不可思议,但是却很是享受这样的待遇。如此近距离的看着一张放大的俊脸,还有那不可忽视的温柔,心跳的节奏都乱了,红晕爬上粉嫩的双颊。妖孽,绝对是妖孽!这货都迷惑她两次了,是想怎样?
冷轩看着她红嫩的脸颊,嘴角扯出好看的弧度,心底有一处被淡淡的化开,只是脸红都能如此迷人。不禁动情的抚上她的脸,却还不忘了调侃她,“怎么了?脸怎么那么烫?”
“咳咳……那个那个。”闵惜有着心虚的口吃,眼睛也不知道该看那处,这货再迷惑她,她就要喷鼻血了。“没什么,我,我自己来就行。”接着就想夺过冷轩手里手帕。
忽然,只觉得腰被揽过,后脑勺被推了一下,还未反应过来,嘴唇触碰到一片柔软。
此刻,冷轩一手揽着她的腰,一手扣住她的后脑,薄唇抚上她嫣红的朱唇。灵巧的舌头轻轻描绘着她的唇线,舔过她所留下的糕点碎屑,一点一点的吞下肚。
闵惜脑袋轰的一下,彻底死机了,只觉得嘴唇一片温热湿软,唇被什么东西扫过,她的心跳的很多,有种东西在拼命的滋长……
冷轩很满意她的呆愣,傻傻的很可爱。最后放开了她的唇,有些恋恋不舍,拇指指腹轻抚过她的唇线,笑意更浓,低沉却充满魅惑的声音响起,“本王觉得,这样会更干净些。”说着,便笑着上了马车,留下被占了便宜还一脸呆愣的闵惜。
第三十八章初见闵丞相
待闵惜反应过来后,本想冲天大吼,然后再把冷轩暴打一顿,以示消气。可见这么多人在场,立马明白他是在人前演戏,自己吃了亏,又不能发飙的憋屈感实在是难受。想着冷轩只是在演戏,心底不禁有些小小的失落。
不对不对,她在想什么呢?脑子进水了吧!扫去心里的不舒服,淡淡的掩饰下去,也上了马车。
说是没什么,但两人坐同一辆马车难免会尴尬。冷轩倒是很淡定,静静的坐在车间闭目养神,可仔细一看,还是能看出他隐在嘴角的笑意。闵惜一见他就想到刚刚的暧昧,脸就不禁有些热,最后还是认命的坐在最角落看窗外,最好能离那妖孽多远就多远。
马车开始前行,闵惜爷看窗外的人群引去了注意力,卖糖葫芦的,捏泥人的,耍杂技的,叫卖的,形形热闹非凡。想着自己还没玩够呢,就回来关了二十多天的禁闭!闵惜不禁向在一旁闭目养神的某人抛去一个挨千刀的眼神。
冷轩左眉轻挑,他能清楚的感受到她的不满,心下觉得好笑却也没说什么。就这样,一路无话,直至皇宫。
宫门大开,马车碌碌前行,走了一段路,便停下。车门的锦布被拉开,冷轩下马车,很绅士温柔的扶了闵惜一把。她也不推就,这是说好的人前演戏。
闵惜下马车后,离心便上前扶她,这次进宫她带了离心,好有个照应,且离心比较稳重安静些。她打量了一下四周,跟上次所见一样,金碧辉煌,霸气不减,气派得很,当然也少不了那股阴森之气,冰冷又冷清。就连皇帝的生辰之喜也不能冲淡半分半毫,街道挂着着喜庆彩带倒觉得是种讽刺。这便是皇宫,宫门深似海!
“奴才叩见九王爷九王妃。”尖利有些刺耳的声音响起。一看,是两名太监跪在地下请安。
“起来吧。”冷轩淡淡地说出口。
“谢王爷。”两人又规矩着起身,头依旧是低着,腰也半弯。“王爷王妃,众大人已在乾坤宫等候圣驾,两位随奴才来吧。”说着做了个请的手势。
“走吧。”冷轩不温不热的说着,手却已牵上闵惜的手,握得紧紧的,另一只手揽过她的芊芊细腰,两人看上去甚是亲昵。
闵惜有些不习惯,不满的白了他一眼。这厮根本就是想光明正大的占她便宜,这戏他是越演越过了。可她的白眼在别人看来却是不好意思的娇嗔,两人情意正浓,羡煞旁人。
见瞪他无效,便故意在他的掌心上画圈圈,还会恶作剧的挠几下,看他痒不痒!冷轩感受到了她的小动作,手抓得更紧了,宠溺的刮她的鼻尖,声音可以像灌了糖一样,甜腻到不行。“不要调皮。”
闵惜被他弄出了一身的疙瘩,实在是不舒服,最后还是放弃了反抗。不就牵一下,又不会缺块肉,她忍了。他感觉到身边的人儿不再乱动,心情大好的往乾坤宫走去。
乾坤宫。
刚入殿门,闵惜就不禁感叹,这宫殿足有七百平方,内置均用上等的材料,棱柱上刻着条条金龙,耀眼得很。墙上雕刻着各式各样的书画,层层彩带挂置着,充满喜庆,跟在宫门前的萧条形成鲜明的对比。最上面放置着龙椅,座旁还放置着软椅,两座前都放着矮桌,上面摆放着各种美食美酒水果。高坐在上面往下看,能一览无余。
已有很多大臣官员或是皇亲国戚在那等候,众人交谈甚欢。明看着是无伤大雅的交谈可底下却是暗自在拉帮结派,壮大权利,更有的就是为了攀比,而这场宴会无疑是最好的地点和时间。
皇帝生辰,众官员和皇亲国戚的儿女等都要献上才艺,看似是普通的宴会,实则是在为自己儿女某个好人家,或者说,为壮大自己的权势找个好帮手。
九王爷冷轩拥有俊美精致的五官,如星辰皓月的剑眸却冰冷异常,一身紫色长袍衬托出他冷绝的气质,让人望而生畏,却又忍不住让人多看几眼。他的出场引来了不少人的目光,更有害羞的女子不敢抬头望她,娇羞的样子便知道早已芳心暗许。当然,闵惜的绝美容颜更是不能让人忽视,招来了羡慕的目光却也招来了嫉妒。不过这些她也无所谓,反正她是来打酱油的,好戏还得留在后头。
九王爷,当今最受宠的王爷,一来就引来了各官员的巴结,各个脸上挂着职场上虚伪的假笑。虽说这九王爷妻妾成群,但哪个男人没有个三妻四妾,如若能同其联姻,势必会帮了自己不少。
“九王爷,别来无恙啊。”一个看上去五十几岁有些死你瘦的男子同拱手冷轩打招呼,淡笑,手撸着下巴的羊胡须。
“听闻魏大人身体抱恙,有数月未来早朝。如今身体可都康复了?”冷轩不紧不慢不冷不热的答着,语气间的客气透着淡淡的疏离。
“蒙王爷还惦记着,在下的身子已恢复的差不多了。”魏大人爽朗一笑,红光满面,气色红润,除了偏瘦些,哪里有大病初愈的苍白感。
“是吗?那最好不过,病好了,才能为皇上,尽心尽力,魏大人,你说,是吗?”冷轩咬文嚼字,说得别有深意。如黒潭般让人琢磨不透的隐隐透着讽刺和精明,让人不敢低估他的能力。
魏大人身子一滞,一时笑不出来,眼里闪过阴狠,还有,恐惧!马上又掩饰下去,脸上扯出淡笑却很牵强,“那是自然。”
冷轩扯出冷血的嗜笑,眼睛半眯起,磁性的嗓音有些缥缈,“魏大人,插上凤凰的羽翼那还是只麻雀,可别自不量力才好。不出几年你得回窝了,安分点方为上策。”语毕便牵着闵惜离开,全然不顾在一旁脸色一阵黑一阵青的魏大人。
闵惜一直都乖巧的站在冷轩旁边,静静的听着他们的交谈不曾参与,当下也明白了一二。想必这魏大人在朝廷上和冷轩作对,如今以为小有成就,倒在他面前耍起了大刀。虽说他们话里藏着锋芒,但与她一届女子无关,作为礼数,闵惜还是非常礼貌的向魏大人淡笑颔首方才离开。
还未走几步就听到有人唤出声,声音浑厚有力,“臣见过九王爷王妃。”一名看似四十几岁的男子出现在他们面前,身着官服,青丝竖起,头发的丝丝点点斑白和眼角淡淡的皱纹却丝毫不影响他轮廓分明,五官端正的容貌,想必年轻时也是个标志俊美的男子。
“岳父不必多礼。”冷轩虚扶了一下来人,眸光无丝毫波澜,就像是他的出般现在他的意料之内般。
岳父?哪个岳父?他的妾那么多,还真不知道哪个。但从冷轩对他的称呼,加上本身的身份似乎不低,能让王爷称其为岳父,也就只有正妻才可如此吧。那么说来,这个男人,是她爹?
“惜儿,多日不见,爹甚是想念啊。”男子的话肯定了闵惜心中的想法。见他眼里透着难过和愧疚看着她,似乎真有那么回事呢。
要是之前,闵惜不知道她这个爹根本就没关心过她,更不管不顾她的死活,她还真的会被他表面的假象给欺骗了。可如今,她不是他女儿!人前做戏嘛,她也会。
“是啊,多日不见,爹瘦了。”闵惜一样露出不舍和难过,声音竟有着颤抖。
这番景象在两个男人眼里却是不同的感触。闵之钟表面无异,心里却是汹涌着。他以为她会是害怕得不敢看他,说不定回应一句都不会有,这是她每次见他都会出现的场面,如今她能无畏的与他对视,甚至能顺应时事。那么太后与闵晴所说全然不假,这个丫头变了,又或者说,城府极深,能在丞相府掩饰了十六年!不知道对他来说是好是坏。
冷轩虽然知道他们父女两并不是和睦,但却清楚的看到了她眼底的悲伤,那是藏在心底,深深地伤。他不知道为什么她会有那种道不明的感伤,他的心也跟着刺痛。“既是如此,那本王过几日就陪同惜儿去丞相府同岳父叙旧。”
“那自然是好!”闵之钟笑道,眼角的皱纹又深了几道。
闵惜虽然早知道会是这样,但还是不大乐意的看着冷轩,这家子的人还是少接触为好,都不是善类!
没错,她是透过闵之钟想到了自己的亲人,这一声爹喊得多艰难,她没有父母,从小就在黑暗里长大,是在现代的朋友亲人给她人世间的温暖,是宥,是大肚子,是跟她出生入死的兄弟,是他们让她知道她冰冷的心下有颗火热的心,是他们让她能够补回遗失的童年,只当一个孩子。所以她比任何人都懂得亲人来之不易,感情来之不易,温暖来之不易。她会拼尽全力保护给她温暖的人,保护一直在保护她的人。
冷轩能感受到她低着头下眼里的情绪,悲伤又倔强。大手裹住她的小手,给她传递温暖,慢慢传到她心里……
第三十九章世界太小
“皇上驾到,太后驾到!”太监的的声音尖锐的传入众人耳内。大家禁了声,各自找好位置站着,皇上和太后一出现,纷纷跪地大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太后千岁千岁千千岁。”那个气场浩荡无比,响彻整个乾坤宫。当然他们不必跪,但还是要行礼。
“众爱卿平身。”冷浩的声音响起,众人边起身,“谢皇上!”
冷浩已经坐在了上面的龙椅上,而太后自是落在了软椅上。各妃子随后也到了,当然包括闵晴。众人都坐回了自己的位置,宫女们开始端着美食美酒前来摆放各个桌面。
一时间就形成了阵势,闵晴坐在太后下面的旁边的位置,随之便是各个宫中的妃子,冷浩登基不过几年,妃子不算多。另一边坐着各个皇子王爷,而他们也在其内,正坐在皇上下面的位置,与闵晴相对。闵晴似笑非笑的冲闵惜颔首,出于礼数,她便还她一笑。各官员也围其后而坐。
闵惜乖巧的坐在冷轩旁边,离心规矩的站在她身后, 而她的邻座却没有人,搁开来,便是十王爷,十二王爷。十王爷年轻气盛,风华正茂,一样继承了皇室的俊美,只是他的俊俏不似冷轩般逼人,不似冷浩般阳光,而是淡然得让人觉得舒服。长发束起,轻抿着薄唇间淡淡的笑,一副与世无争的清高气质,这便是人称的逍遥王爷吧,生在深宫能如此轻松淡漠,真是难得。也许是厌烦了这种生活,才会挥袖游离四海。
冷然感受到了注视,侧目一看,与闵惜对上双眸。被发现了自己看着人家发呆,自是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但她还是从容礼貌的冲他微微一笑,这才收回目光。
冷然先是一愣,随即嘴角也化开了笑,这女子有点意思,一般被发现了偷窥都是感到娇羞或是不好意思,她竟还能如此面不改色,淡定地回礼一笑。
“皇兄,臣弟祝你松柏长春,如日之升!”冷然举起酒杯淡淡的祝贺道,眉间的欢喜透露着他此时的心情不错。
“祝皇上松柏长春,如日之升!”众人有浩浩荡荡的端起酒杯祝贺。 紧接着一饮而尽,男人们都爽朗的笑着,一时间各种各样的贺词也就纷纷响起,一一祝贺,交谈甚欢。
突然闵晴提议道:“皇上,既然大家雅致甚高,不如大家就来对对子猜谜如何?”
“这个主意不错。”冷浩点头赞许,爽朗一笑,“今天又聚集了众多才子,也好助兴!”
众朝臣皇子纷纷附和,没人注意到闵晴嘴角得逞的笑。谁不知道她闵惜是个无才无德的庸俗女子,虽不似从前,也也是演戏罢了,傻子就是傻子,怎么掩饰都掩饰不了。
冷轩抬眸看了一下闵惜,黑眸闪过淡淡担波动,随即又掩饰的很好。他在瞎操心什么?如若她对不上也没关系,他来就好,她只要安分的在他身边就行。
“好,那朕就出一个对子。”冷浩说着,像是深思状思索起来,底下人也等着。突然想到了什么,便道,“鹤舞楼头,玉笛弄残仙子月。”
台下的人窃窃私语,想着如何对这对子,唯独闵惜悠闲的倒着茶水,仔细品味,完全没把这场对对子当回事。
闵晴见她如此,心里甚是得意,眼里闪过快意还有算计。装也装不了多久,别以为不开口装优雅就那么过去了!
“凤翔台上,紫箫吹断美人风。”一道颇有着稚嫩的声音响起。侧目一看,是十二王爷。十二王爷才年仅十七便精通书画,是个才子。还未成熟五官标志的俊脸充满自信。
“好!”众人赞同的鼓掌,这对子着实是对的好,冷浩也满意的点头,就连不曾说话的太后也夸赞他的才学。
“臣也有一对,北牖当风停夏扇。”有的朝臣也助兴的说出上联,望有人能对出下联。
“这个不难,朕来对。南帘曝曰省冬烘。”冷浩高兴的大手一挥,说出心中的答案。“朕还有一对,陌上芳春,弱柳当风披彩线 。”
“池中清晓,碧荷承露捧珠盘。皇上,臣妾可有对对?”闵晴清声说道,眸光透着自信。
“贵妃这对子对的好啊,皇帝,你认为呢?”太后赞赏的说着,透露着对闵晴的肯定,闵晴的腰都挺直了不少。
冷浩也赞同的点头,这对子确实对的不错。 闵惜想着,看来这闵晴还是有两把刷子,不是满脑珍珠翡翠。
“本王也有一对,不知大家谁可否对上。”冷然淡然的声音又响起,脸上依旧是淡笑,“年豆包,年年包,年年包年豆包。”
众人皆是愕然,这对子有些特别,就连一直淡定不说话的冷轩也蹙起眉头思索起来。
闵惜低声轻笑,却被冷轩发现了,“你笑什么?”
“嘿嘿,这对子很有意思不是?”闵惜狡黠一笑,杏眸闪着层层波澜,透露了她的心思。
冷轩淡笑,眼里不经意透露出宠溺。“你有答案了?”
还未等闵惜答,冷然的声音又响起,“不知轩王妃可知道如何对?”
他这话一出,无疑引来了众人的目光,还有闵晴得意的笑,嘲笑定不能对上来。就连闵之钟都深不可测地看着她。一时间她成了焦点。
“朕也想听听轩王妃的答案。”冷轩狐狸一笑,这小妮子一来就低调,他倒想知道棋艺了得的她做何回答。
闵惜得体一笑,直接对上众人的目光, 朱唇轻启,声如布谷动听。“这对子很有意思,我倒有一个答案,不知和不合十王爷的上联?”语间,便于冷然对视,虽是平静,却充满挑衅。
冷然被她这么一挑,兴致来了,“你且说来听听。”
“仁间道,人人道,人人道仁间道。”
此话一出,众人皆一愣,马上便有恢复过来。“好!这对子对的好!”众人纷纷叫好。冷浩爽朗的笑出声,这妮子果然没有让他失望! 冷然赞赏的淡笑,关于她的事,虽不在朝,但还是略知一二的,她可不像人们口中的无德无才之女,果然,流言不可信!十二王爷更是有些吃惊的看着她,表面如此安静的坐着,说起话来来才叫一鸣惊人。觉得吃惊的还有闵之钟,他虽不怎么理会过这个女儿,但毕竟是在府中长大,竟有如此才华,他不觉得有任何值得高兴,反而有种不好的预感。更甚者有闵晴,她是气得牙痒痒,想不到她居然对上了,一定是巧合!一定是!而冷轩静静的看着她,眼里看不出任何情绪。到底他还是不了解她!
一时间,谁表面上都无异,却各怀心事。 闵惜也不在意,她从来就不在乎别人的眼光,赞赏也好,鄙视也罢,于她都没好处,又何必去多想。
“轩王妃,哀家这有副对子,你可否能对对?” 太后似笑非笑的说着,她就要试试这丫头有多大的能耐。
“请太后直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