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品:呛火红颜
作者:花儿
男主角:棠列
女主角:江海宁
内容简介:
臭皇帝!狗皇帝!
也不问她好不好,
就让她当了17年的私生女,
现在又良心发现要她认祖归宗喊他一声爹,
当她那么好搞定啊,没空理他,
还是跟她心爱的老虎玩我丢你捡的游戏有趣,
可……这哪来的冒失鬼?
啪!竟不分青红皂白就一掌击昏牠,
还一副英雄救美的模样等她感谢他的救命之恩,
地啊,她有开口求他救她吗?
他是哪里出了问题?
嗯……她知道了,他头壳有问题,
因为,刚刚不要他救,他逞英雄,
现在她落入狼口,
他竟见死不救……
正文
第一章
“这是做什么?”
棠列盯着一块黝黑,看起来毫不起眼的腰牌,上面奇特的图腾和文字让他觉得有些熟悉。
“一块腰牌。”狡龙段智晖摸着下巴也盯着腰牌看。
“我当然知道它是一块腰牌!问题是给我做什么?”棠列狐疑的说,心里有些不好的预感。
太子殿下火连召他进宫,难道只是为了让他瞧瞧这一块腰牌?
“要请你到摆夷去一趟。”
棠列对女人一向非常有办法,或许能将那个人带回来也说不定!
“去摆夷?”
摆夷是大理国内的一大种族,女子貌美而男子文弱,但因人数较少而且生性淡泊,因此大半居住在偏远的山区。
当今皇上在十八年前曾下过一道圣旨,严禁国人接近摆夷山区,除非有授权的腰牌才能通行。
“所以这就是那块腰牌?”
“没错。”段智晖点点头,“你拿这块腰牌去带一个人回来,任务就算完成。”
棠列有点不悦的说:“龙,你未免太浪费人才,这种小事需要我亲自出马吗?”
虽然说狡龙段智晖是五杰的老大,但也不能给他这么窝囊的任务,他又不是三脚猫,他起码也要给一些具有挑战性、高难度的任务来玩玩才有意思。
“你以为很容易?”段智晖冷笑了一下,“有时候简单的事往往出乎意外的困难。”
“带一个人回大理能有多难?”棠列不在乎的笑了笑,他至今还没被什么事难倒过。
“这个人很特别。”段智晖严峻的说,“你不能伤到她一根寒毛,要她心甘情愿的跟你回来,绝对不许用强逼的手段。”
“我还是不明白为什么非要我去不可。这个人有重要到非我亲自出马不可吗?”
段智晖斜睨了他一眼,“如果不是情非得已,我根本不想让你去。”谁知道这只有着邪美俊容的色狼会不会对“那个人”乱来。
“最好。那你还是另请高明吧。”他笑着说:“叫豹或鹰去,不然狮也挺闲的。”
他相信五杰里的另外三只野兽,随便哪一个去都能搞定这件事。
“如果我说他们去过了,并且都无功而返时,你怎么说?”
“不可能!”棠列不禁失笑,这太荒谬了,“你在开玩笑吧?”
段智晖看着他,冷冽的眼神表达出他的认真。
“是真的?”棠列不得不相信。
狡龙一向冷酷、傲慢,高高在上习惯了,他不是那种会跟人家开玩笑的人。
“记住,毫发无伤、完完整整的将人带回来,否则我可会严办你。”他特别强调毫发无伤和完整。
棠列这只恶狼一向无法无天,如果他不把重话说在前面,他大概会将“那个人”五花大绑的捆回来。
“等等……我想知道那三个笨蛋失败的原因!”听起来这个人非常的重要,重要到亲如手足的狡龙居然对他说出要严办的这种话。
“去就知道了。”段智晖终于露出他难得的笑容,“给你一个月的时间,如果办不到的话……你自己知道。”
段智晖明明在笑,可是却令棠列觉得毛骨悚然,“到底要带什么人回来。”
“海宁,江海宁。”
“女的?”不会吧?这个人是女的?看狡龙这么宝贝她的样子,又是不能伤到一根寒毛、又是不能强逼,难道是他未来的妻子不成?
可是狡龙未来的妻子明明是北朝的平扬公主?何况他也没去过摆夷,怎么会冒出一个江海宁来,若说是爱人也太奇怪?
“奇怪吗?”
他点点头,“这个江海宁是何方神圣?”
“不告诉你,或许等你将人带回来之后,我会考虑说给你听!”他一拍他的肩,“现在去把人给我带回来吧!”
“遵命。”他无奈的说,“太子殿下。”
走进言德宫迎面扑来的是浓浓的药味,软烟罗帐高高的挂起,宣平皇帝段至文头枕绣金龙的枕头,衰弱不堪的躺在床上。
段智晖摒退了左右,悄悄的站在床前凝视着他受病痛折磨的父亲。
他的脸庞消瘦,双目紧闭,似乎在睡梦中也无法安稳。
坐在床沿,他陷入深深的沉思之中。
“宁……儿,宁儿……”宣平皇帝喃喃的低语着,“父王对不起你……宁儿!”
他猛然一惊,睁开眼睛接触到爱子担心的眼神。
“父王,您做噩梦了。”
他摇摇头,神情除了憔悴还有悲伤,“她还是不肯原谅父王。”
“她会明白的。”握着父亲的手,他软声安慰着。
“只怕朕等不到那个时候了。”
“不会的,我已经派棠列去接她了。”
江海宁,他的妹妹,皇室遗落在外的一颗明珠。
“她不会来的,她恨朕。”宣平皇帝慢慢的坐起来,喘了几口大气,“她恨朕的无能和软弱使她们母女受苦了。”
“父王……”
段智晖不知该如何安慰他的父亲,这场病似乎将他的精力和信心完全耗尽了。
一年多前,他就发现父王变得郁郁寡欢,总是眉头深锁或是神情恍惚的发愣,渐渐的胃口变得差了,人也消瘦了,御医们找不出病因,只得开些滋补的药方并劝皇上休息。
“朕是好不了了,临死之前只想见见宁儿一面。”
他那从出生落地之后从没怀抱过、抚育过的女儿,他只希望在死前能得到她的原谅,听到她喊他一声父亲。
“她会来的。”段智晖握住他的手,坚定的说:“一定会。”
宣平皇帝躺回枕上,似乎是疲累不堪的闭上眼睛,他的思绪日到十八年前,回到那个春暖花香的摆夷山区。
他这辈子最爱的女人含着泪,挥手与他诀别。
他贵为一国之君,居然连自己深爱的女人都带不走,宗室规定异族女子不得为后为妃,身份的悬殊注定他们的相遇是一场悲剧。
皇后虽然温婉柔和,但出身北朝的望族,她一定无法接受凤凰儿,而太后的阶级观念更重,一定会用宗室国法来阻止他带凤凰儿进宫。
就算凤凰儿进得了宫,以她不受拘束和热爱自由的个性,她受得了深宫的幽静生活吗?
当年,他考虑的太多,想得太多,当他决定不带凤凰儿进宫时,她一句怨言也没有,只是含着眼泪要他不要忘了她。
他没忘,也无法忘!
这十八年来她的影子一直盘旋在他的心里,他下令立碑设关卡保护摆夷山区不受外人马蚤扰,可是却一直不敢去问她过得好不好。
直到去年他才得到消息,他的凤凰儿早已病逝多年,她为他留下一个女儿,叫做海宁。
海宁,他们当初相遇的地方!
他的心在得知她的死讯时,慢慢的冷了下来,对一切都提不起劲,并且开始后悔当初的决定。
他多次派人要将海宁接回宫来,但她却不肯,只命人带回来一句彻底伤他心的话——“江海宁没有父亲。”
他只能将一切告诉儿子段智晖,希望在临死前能见到海宁一面。
他的人生已经有太多的遗憾了,他不能再错过这个女儿。
“晖儿,父王将一切希望都寄托在你身上了。”
“孩儿不会让父王失望的。”
他父王患的是心病,他的日渐消沉都是因为丧失活下去的力量,只要海宁肯入宫并原谅父王,他相信父王很快就能康复的。
“晖儿。”他深深的凝视着他,“如果有一天,你有幸遇到深爱的女子,千万不要重蹈父王的覆辙,父王的后悔和遗憾都已经来不及了。”
“我会的。”
他闭上了眼睛,“一切都拜托你了。”
四月,大地泛绿处处含春,正是春暖花香的好时节。
棠列骑着一匹快马,飞奔在一片草海之中,自从过了圣上所立的止步碑之后,这里已经是人迹罕至了。
究竟圣上为何要立这块止步碑,恐怕和段智晖要他带江海宁回宫一样,都是个谜。
而为什么带一个人回宫这么简单的一件事,居然会让五杰里的豹、鹰、狮统统铩羽而归,这又是另一个谜。
他放慢速度,苦苦的思索着,可是完全找不到头绪。
突然一声马嘶,一匹全身火红的骏马自密林中奔了出来,可是马背上却没看见人影。
棠列纵马一前,陡然跃起,在空中翻了两转后稳稳的落在马背上,他抓住缰绳夹紧马腹,任凭那匹马如何扬蹄、人立,就是无法将他甩下,马儿知道遇到骑术精湛的人,于是转了几圈就站立不动,一劲的喷着气。
“好马。”
这匹马浑身火红,通体毫无杂毛,是难得一见的好马,只是奇怪这么好的一匹马居然没有主人?
若是没有主人的野马又怎么会上马鞍、缰绳呢?
他骑着红马,一手拉着自己的马继续往前走去,他想马的主人应该就在附近,他可不想被当成偷马贼。
他纵马进林,可是胯下的坐骑却不住的嘶呜、倒退,似乎林子里有什么令人惊惧的事物存在,令一向神骏的马驹却步。
棠列正感到奇怪之时,隐约听见“呜哗”的叫声似乎是虎啸,中间还夹着女子的轻叱声,他连忙将红马的疆绳缠在自己的马上以防它脱逃,然后循着声音奔去。
一头毛色斑斓的猛虎正围着一棵松树吼叫,不断的用前爪抓爬着树干,吼声连连似乎是暴怒不已。
松树的校桠上正坐着一名红衣女子,她双脚悬空一荡一荡的,笑盈盈的玩弄着手上的马鞭,一边将手里的松果丢掷猛虎取乐。
猛虎不断的绕着圈子,低吼着在树下徘徊,红衣少女不断的投掷松果击打猛虎,猛虎左闪右避还露出森森的白牙,猛力扑到树干上凶猛至极。
红衣少女弯腰大笑,小手一扬掷出松果,刚好猛虎扑击树干晃动了数下,她尖叫一声从树上倒栽跟头摔了下来,风扬起她的红色斗篷,刚好刺穿树枝,将她头下脚上的倒挂在树上。
猛虎大吼一声,奋力一跃利爪抓伤她白嫩的胳臂,少女吓得脸色惨白连忙缩手大叫救命!
棠列连忙飞身跃出,一掌击向虎背,猛虎吃痛怒吼一声,转过身对着他扑来。
他提起右手运气手上,对准老虎脑门凌厉的拍去一掌,砰的一声巨响,老虎摔了个跟头狠劲不减,又扑了过来。
他侧身避开,又是一掌击在老虎腰间,猛虎连声惨号在地上滚了两滚就不动了。
红衣少女看得目瞪口呆,一时忘了自己还倒挂在树上,忍不住大声的叫起好来,“好!精彩!精彩!”
她这么一动,树枝从中断裂,火红的身影直落而下,棠列飞身向前一把搂住她,稳稳的落在地上。
“你没事吧?”他看她鲜血直流,似乎伤得不轻。
“下流!还不快放我下来!”
他依言将她放了下来,“你受伤了。”
“谁要你多管闲事!”江海宁甫遭惊吓,又被一名陌生男子搂抱,柳眉一挑,马鞭一扬就往他击去。
棠列眼明手快的抓住鞭尾,“喂!我救了你一命,你不道谢就算了,居然还想扬鞭打人?”
“谁要你救了!”江海宁小嘴一撇,“这老虎是姑娘我养的,我们正耍着玩,你不分青红皂白打死了我的虎,还不快快赔来!”
谁要跟他道谢,她长这么大可没跟人说个谢字过,他是救了她那又怎么样,又不是她拜托他来多管闲事的!
“胡说八道!如果不是我刚好经过,你早给那只饿虎吞下肚了。”
她一身火红,双眼如点漆灵活闪烁,一张小嘴微俏,皮肤白里透红是个少见的美人,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股野性。
端看她在林中和猛虎嬉戏,险些送命居然不感激她的救命恩人,还反咬他一口说他打死了她养的老虎就不难看出她的刁钻。
“你杀了我的虎还在这教训人,真不要脸!”她抽回马鞭,恨恨的击在地上。
“一只虎有什么好宝贝,大不了再抓一只给你就是!”
“谁稀罕你的臭虎!”她一跺脚,“要真心赔罪的话就要有诚意一些!”
棠列啼笑皆非,他救了她一命居然还得向她赔罪?
“好吧!那你说我要怎么样赔罪才称得上真心诚意?”
她瞄了他一眼,“姑娘一匹胭脂宝马被这只死虎给惊跑了,你得给我找回来。”
她骑着舅舅的宝马出来游玩,没想到被那只老虎突然蹿出来惊跑了,还害她摔疼了屁股,还好她及时爬上树去才免了喂虎的下场。
只是她素来天不怕地不怕,虽然还没脱困但还是气愤老虎害她动弹不得,因此才会在树上对老虎投掷松果泄恨。
“胭脂宝马?”莫非是他刚刚降服的那一匹,“那有什么难的?”
“好大的口气!”她轻蔑的说,“姑娘的马可是日行千里的好马,你以为它脱了缰后会这么好找回来吗?”
“如果我替你找回来,你要怎么谢我?”
“找到再说!如果找不到可别怪姑娘不客气,请你吃鞭子!”她笑盈盈的说,但眼里却尽是威胁恐吓之意。
“这么漂亮的姑娘却动不动就请人吃鞭子,真是可惜。”
她脸色一沉,“你再胡说八道我就要翻脸了。”
“你脾气真坏。”他笑笑的说。女人他见多了,还没见过这么喜怒无常,刁蛮无礼的。
“我脾气自然是坏的。”她扬唇一笑,“多谢你的称赞。别跟我东拉西扯,还不去找姑娘的马!”
他搓唇作啸招马,马蹄声逐渐接近,两匹马一同奔了过来,其中一匹居然是她的胭脂马!
“你这偷马贼!连姑娘的马都敢偷!”宝马失而复得,她虽然暗自窃喜但嘴巴还是不饶人。
“若论恩将仇报、血口喷人的功夫,姑娘为当世第一人,绝对无愧!”
他好心将马送还给她,没有因此而据为己有,她居然还一口一个偷马贼说得理直气壮。
江海宁抓过缰绳,翻身上马,“我就是爱冤枉人,喜欢恩将仇报!那又怎么样?”
她一扬马鞭重重的击在马臀上,不过却是击中棠列的马,马匹受痛迈开四蹄奔了出去。
“打不到你,打你的臭马出气也是一样的。”她娇媚的一笑,神情动人。
“你这个疯丫头!”棠列的修养再好,也忍不住破口大骂,“简直不可理喻!”要不是看在她是个姑娘家,他一定给她一顿痛打,教训一下她的狂妄无礼!
她咯咯娇笑,似乎他骂的越难听她就越开心,“再说呀!你怎么不说我是坏心肠的臭脿子?”
他正想顺她的心意出言骂她时,隐约看见她眼角似乎闪着泪光!
他愣了一下,她早已纵马奔了出去,她的笑声一路不断清脆的扬了开来。
“我可要走了!这里方圆百里内一户人家也没有,你慢慢走吧!”
“疯丫头。”
棠列只能得到这个结论,这丫头大概疯了,简直是莫名其妙!
还好他的马颇有灵性,虽然一时被惊跑了,只要他出声召它,它就会回来,要是换了寻常的马匹早就跑得不见踪影,看样子她是存心要害他在这人烟鲜少的地方走到累死!
果然是个坏心肠的臭丫头!
摆夷山区很少有外人进来,她不用问就知道那个多管闲事的笨蛋是谁派来的。
一定又是那个自称她父亲的男人。
他凭什么以为不闻不问十七年之后,她还会抱着对父爱的渴望乖乖的到他身边去?
他凭什么以为被他抛弃了十七年的人还会想要他的照顾和关心?
简直是个大笑话。
她是个没爹没娘的野孩子、私生女,从小到大受尽欺凌和侮辱,年纪稍大时,又因为出色的相貌而饱受马蚤扰,所以她才会在棠列赞她漂亮之时大发雷霆。
有谁来同情她,对她伸出援手?她在最需要人家关心、照顾的时候得不到重视,而现在她已经将自己变成一只刺猬,她有能力保护自己,她可以一个人活得好好的,不需要父亲。
就算她的父亲是当今的皇帝,她也不需要他的眷顾!
她已经用蛮不讲理和倔强为自己上了保护色,她已经用坏心肠和自私来隔绝一切可能的伤害。
江海宁慢慢的纵马缓行,此时一阵铃銮之声响起,四匹快马急速的掠过她,将她团团围住。
“干什么,还不滚开!”她心情不佳,看到这些纠缠不休的外人就觉得生气。
“姑娘!麻烦你跟我们走一趟。”一名面目阴森的中年人冷笑着说。
“我又不认识你们,为什么要跟你们走!滚开!”她马鞭一扬,以迅雷不及掩耳的巧妙手法打了他一鞭。
男子脸上挨了她一鞭,热辣辣的疼,忍不住举起手来作势欲打,“你……”
“李四!”另一个人阻止他,“别伤了公主殿下。”
“既然知道我是谁,还不快点让开。”她昂着下巴,声音里透露着任性和倔强。
“就是知道你是谁,所以才不能让开。”
“你们好大胆!”她呼了一声,“再不滚开就别怪姑娘我不客气了。”
“带不走公主殿下,我们也无法回去交差。”
“那关我什么事?就算你们的臭脑袋一颗颗都落了地,也不干姑娘的事!”她一勒马头就想离开。
“慢着,想走可没这么容易。”
“滚!”
她不耐烦跟他们多纠缠,一甩鞭就打了过去,根据过去这些走狗唯唯诺诺的窝囊样子看来,他们没人敢真的出手伤了她。
这次李四有了防备,伸手抓住鞭尾,一用力就将她给扯下马来,她都还来不及骂人就跌了下来,摔得她眼冒金星。
四个男人哈哈大笑,“你充其量也不过是个私生女,称你一声公主殿下算客气了,你当真以为我们不敢动手吗?”他们哈哈大笑,从怀里取出皮索,将她双手紧紧的缚住。
她紧抿着嘴,一声不吭。她已经察觉到这批人和往常那个人派来的有所不同。
“你就乖乖的跟我们走一趟吧。”李四不怀好意的笑着,“你的皇帝老子应该希望你能安然无恙吧?”
她有些懂了。
这些人果然不是他派来的,看样子他们挟持她是为了要威胁皇帝。
“白痴。”她轻蔑的撇了撇嘴,“抓我有什么用?”
“抓你用处可大了,为了保你的安全,那个糊涂皇帝什么都会答应的。”
她又气又无奈,只能被人家架上马背而毫无脱身之计,到底她的身份是怎么泄漏的,而这些人又是打哪来的?
有一个不负责任的皇帝老爹已经够怄了,现在他还害的她遭人挟持,还有什么比这更令人生气的?
第二章
棠列停住马,抬头看苍茫的天际,天色已经慢慢的暗了下来,都是那个疯丫头害他耽搁了不少时间,看样子他今天势必得摸黑赶路或是在林中过一夜了。
他才正在心里骂她,马上就看见几匹马走近,她火红的身影特别的显眼,四名大汉紧跟着她。
他再仔细一看才发现她双手被捆住,看她脸上的怒容,不难知道她是沦为人家的阶下囚了。
江海宁眼光跟他相对,马上发现一线逃脱的希望,于是扬着声音喊他,“喂,快救我!”
“闭嘴!”李四恶狠狠的威胁他,同时打量着棠列,生怕他会插手多管闲事。
棠列佯作不闻,把手放在耳边,自言自语的说:“有人在说话吗?难不成是听错了?”
“喂!见死不救算什么英雄好汉!”她气得脸都白了,这人看不出来她被挟持吗?他不是很爱多管闲事吗,怎么这会该管的时候却又不管?
“我又不想当英雄好汉。”
“少废话!”他们拉住她的缰绳,控制着她的马将她拉走。
她不死心的回头,“快救我呀!”这人的武功很好,应该可以轻易的将她救出。
老实说他不太想救她,谁知道她待会是不是又会反咬他一口,说他打伤了她的属下,况且她不是要他别多管闲事的吗?
“喂……”
他微微一笑,纵马追上去,“救你是可以,只是我既怕挨打又怕挨骂。”
“算了!”她横了他一眼,“我也不要你救了。”
她从来不求人,刚刚开口要他救她算是非常低声下气了,不救就不救,很稀罕吗?
“那就再见了。”他笑盈盈的跟她挥手,不再跟上前去。
“好小子,算你识相,还知道大爷们不好对付。”李四得意扬扬的说,刚刚他还担心会有人来坏事。
“咱们走吧,别再耽搁了。”领队的张文下了命令,要大家赶路。
要是误了主子的大事,那可是罪该万死。
“知道了。”
他们拉着海宁的马快奔,突然李四大叫一声摔下马来。
“怎么了?”张文皱着眉头问道,突然又是两声闷哼,两名手下也掉了下去。
“有人暗算!”李四岤道被制,虽然动弹不得但还是破口大骂,“一定是刚刚那个龟孙子!”
张文抽出长剑护住全身,大声喝道:“是谁!有种的光明正大出来打一场,暗箭伤人不是东西!”
一粒小石子破空飞来,他冷笑一声仗剑打飞,“这样就想叫你大爷吃亏吗?”
话都还没说完,一小团黑影飞来,原来是一团烂泥,不偏不倚的砸入他嘴里,“呸呸呸……”
海宁笑得阖不拢嘴,没想到这群坏人也有吃瘪的时候,这就叫做风水轮流转。
“兔崽子,有种出来!”他已经知道对方武功高出自己太多,光看他用几颗石子便轻易的制住自己手下的要岤,就知道这人不好惹。
可是若没完成主子交代的事情,回去后他们一样会完蛋,不如放手一搏还有机会。
海宁抓住机会跳下马背,正想伺机逃走时,张文已经飞身下马伸手抓住她。
“想跑!没那么容易。”
“放手!”她挣扎着,一边用脚踹他一边乱骂,“再不放手给你好看!”
她反过身来,用身体撞他,张文居然被她给撞倒,瞪大眼睛一动也不动的躺在地上。
她连忙捡起他掉落的长剑割断手上的绳子,回身跑了几步发现没人追上来抓她,于是大着胆子又踅了回去。
“喂,你们是死的还是活的?”
“自然是活的!”李四怒道:“那个龟孙子点了你大爷的岤道,要是被我抓到了非把他切成八块不可!”
“你又动不了怎么把人切成八块?”确定他们动弹不得之后,海宁笑嘻嘻的说:“我才要把你们切成八块,居然敢对我无礼!”
“你敢。”
“我怎么不敢?”
她四处看了看,捡起一旁的枯枝,没头没脑的朝他打去,打得他一头一脸的血愤怒的哇哇大叫。
她将四人狠狠的打了一顿,才觉得舒服多了。
“真倒霉。”她拍拍自己身上的尘土,慢慢的走回去。
刚刚一阵混乱之中,马匹全跑开了,也不知道到哪找,其他几匹笨马就算了,她的胭脂马丢了可真叫人心疼。
不知道那个爱管闲事的外人会不会再将她的马找回来一次。
唉,她今天真是受够了。
月亮已经隐进乌云里,远处的狼嚎声不断,海宁一个人走在漆黑的林子里,不禁惧意大增。
她又饿又累,走得两脚发酸,还得强自振作精神跟心中的惧意对抗。
入夜后的山区充满各种声音,听起来让人觉得毛骨悚然。
她开始后悔自己不该一时贪玩跑到这么远来,这下要回摆夷去可得走上几天了。
唉……她的马呀!
突然,她闻到一阵烤肉的香味,引得她饥肠辘辘,前面似乎有火光,难道她时来运转遇到救星了?
她连忙奔向前去,手脚并用的钻过矮树丛,然后有些愣住了。
“怎么是你?”
那个见死不救的混蛋居然坐在火堆旁,不巧的又给她遇上,怎么她今天老是遇到他?
棠列看她跪在地上正要爬过来,忍不住讽刺道:“现在才想对你的救命恩人行此大礼,有点迟了吧?”
“谁要跟你行礼。”她站起身来,拍拍尘土,“你鬼鬼祟祟的在这里做什么?挡到姑娘的路了,你知不知道。”
看她摆出一副兴师问罪的高姿态,他就有些后悔,早知道就不要出手救她。
“不知好歹的女人!我救你还不如救一只狗!”
居然把她跟狗比,而且狗似乎还比她略胜一筹,真是气死人了。
“你还敢讲?刚刚我叫你救我,你居然敢不把我当一回事?”想到就有气,她给他一个英雄救美的机会他居然不知道感激,还真的丢下她自己走了。
“如果我没有出手救你,你还能站在这里骂人吗?”
谁说好心有好报?他第一次出手救人,没被感激涕零的道谢,反而被骂得狗血淋头,好人果然不好当。
“谁稀罕你救我了?”原来是他做的手脚,她还以为那群人是中了什么邪,才会突然动弹不得。
“是,又是我多管闲事。”
他决定不再理她,伸手扯下烤得香喷喷的山鸡,自顾自的吃了起来。
海宁气呼呼的在他对面坐了下来,要不是夜这么深了,她不想一个人待在林子里,她才不会在这跟他大眼瞪小眼。
看他吃得津津有味,她摸了摸饿得扁扁的肚子,忍不住吞了几口口水,可是叫她拉下脸来跟他要吃的,她倒宁愿饿死。
“要吃吗?”看她那么可怜的样子,他好心的问她。
“呸!”她转过头去,“我才不吃你的臭鸡,谁知道吃了会不会死人。”
“不吃算了。”他耸耸肩,“对你好你当是驴肝肺,我干吗要讨你的钉子碰!”
明明肚子饿得咕噜叫,居然还这么嘴硬,真看不出来她这么娇滴滴的样子,脾气居然这么拗。
难怪人家会说女人是最难了解的,下至三岁女娃上到八十岁老太婆,大概都一样难缠。
“谁要你对我好!”她屈着身子抱着膝,凶巴巴的瞪着地,“我偏偏不要你讨好。”
“谁讨好你了?你未免太往自己脸上贴金了吧?”他对她的自恃如此之高嗤之以鼻,他恶狼棠列用得着去讨好女子吗?
“你如果不是为了讨好我,干吗三番两次的救我。”难道真的是吃太饱了吗?
从小到大的际遇让她不再相信任何人,人都是自私自利的,若没有好处谁也不会对她伸出援手。
“救人于为难之中是侠义本色。”他正经的说。
海宁突然笑了,“好不要脸!你是说自己是英雄豪杰,救人是本分喽?”
“我没那么说。”
“明明有那个意思。”她抿嘴一笑,“怕我笑你吗?大侠?”
“有没有人说过你喜怒无常、刁蛮无礼,非常的讨人厌?”前一刻还怒火冲天,这会却又笑了。
他自认一向掌握得住女人,也能猜测她们的心思,但眼前的红衣少女却让他摸不着头绪。
“你觉得我很讨厌?”她若有所思的看着他,轻轻的问了一句。
“难缠而令人头痛,如果可以选择的话,一定不会有人想亲近你的。”
她低垂着眼眸,伸手拨弄着燃烧的木柴,火星四散哔啵的发出声音。
“多谢你。”
她轻轻的说,要不是棠列耳力过人,她这声若蚊呜的谢他还听不到呢。
海宁抬头嫣然一笑,火光映着她秀丽的容颜,更是显得温婉动人,那股蛮不讲理的骄气居然一下子藏得无影无踪。
他看着她美目盼兮,长长的睫毛低垂了下来,嘴角噙着一抹微笑,一下子愣住了。
他盯着她看的样子,让她露出嫌恶的表情,海宁拾起一根枯枝,趁他毫无防备之时朝他迎面打去,总算他应变迅速脸没被打个正着,可是脖子却硬是挨了一下留下一阵刺痛!
“你……”他被打得莫名其妙,怒火一下子涌上来,他夺下枯枝,抓住她的手腕,“你太霸道、太骄傲、太蛮不讲理!早该有人教训你,你喜欢打人现在换你尝尝被打的滋味!”
“放手!”
她奋力的挣扎,他紧抓着不放,两人拉拉扯扯之下“嗤”的一声,居然将她的一只袖子扯了下来。
他看见她洁白的手臂上,居然有着颜色深浅不一、交叉纵横的鞭伤。
他愕然的放了手,“你……”
海宁恨恨的瞪了他一眼,用另一只袖子罩住裸露的臂膀,“不许你再那样看我!”
他怎样看她了?
难道就因为他看了她一眼,所以她就能动手打人吗?
“你莫名其妙而不可理喻!你的父母该感到惭愧,居然教出你这样的女儿来。”
她微仰着头,豆大的泪珠滚滚落在衣襟上,“我的父母是该感到惭愧,因为他们只生了我而没教我,谁叫我是没爹没娘的野孩子!”她一扫那股凶狠的骄气,反而有点可怜的模样。
他看了她一眼,知道自己说错话了,叹了一口气,“你住哪,天一亮我送你回去吧。”
“我自己认得路,不用你送。”她擦了擦眼泪,开始后悔在陌生人面前示弱、落泪。
“不许你再跟我说话,否则我撕烂你的嘴!”
她又开始张牙舞爪了,他摇摇头,“你无药可救了,疯丫头!”
她远远的走开,挑了一块还算平坦的石头坐了下来,她两眼紧盯着他,脸上露出防备的神色。
她从来不相信任何人,对人都保留着猜疑和防范之心,虽然他多次救她于危难之中,但他毕竟是个陌生人,她还是该防着他一点,况且他还是段家的走狗,她没道理对他太客气。
只是,他真的是段皇派来的吗?会不会像那四个坏人一样,只是要利用她威胁皇帝?
“喂!你到摆夷来做什么?”
棠列连头都没抬,似乎对她的问话充耳不闻。
“喂!我问你话,你聋了呀!”
他居然敢不理她,她正想发脾气时,突然想起自己刚刚凶巴巴的不许他跟她说话,难道他当真这么听话?
“现在是我问你话,你可以开口了!”
他懒洋洋的看了她一眼,打了个哈欠,故意把她当作不存在。
“不说就不说!稀罕吗?”她拾起一颗石子丢了过去,他当然轻易就避开了。
棠列靠着树干闭上眼睛假寐,但还是侧耳聆听她的动静。
这个刁蛮女虽然讨人厌,但他也不希望她一气之下到处乱走,如果再遇上猛虎、坏人可没有他这个好人相救了。
海宁看他似乎沉沉睡去,心里虽然安心了一些,但还是不敢松懈,虽然疲累不堪但还是紧盯着他,生怕他突然做出什么不利于自己的行为。
夜愈来愈深了,她的眼皮也愈来愈重,她的防备之心随着疲累不堪的身躯渐渐松懈下来。
棠列听她呼吸渐渐匀称气息平稳,知道她已经安稳入睡。
这个红衣少女浑身都透着古怪,个性更是怪透了。
他已经揣测出来,只要他对她不假辞色或是怒声喝骂,她似乎比较温和。但只要他态度和善或是赞她一下,她马上就大发雷霆,翻脸比翻书还快!
她不要人家对她好,天底下居然有这种怪人,人家越是讨厌她,她居然会越高兴?
女人果然不好懂,尤其是眼前这一个。
火堆的火已经灭了,一缕缕白烟映着高升的日阳,变得透明了些。
海宁眨了眨眼睛,仿佛对于自己置身野外感到相当惊讶,随即马上想起昨天的遭遇。
她左右看了一下,刚好看见棠列正要翻身上马,似乎要掉头离开。
“喂!等等!”她连忙站起来追了过去,“你走你的,把马留下来!”她可不想慢慢的走回去,起码得走上三天的路程。
就算没把她累死、饿死,也有遇到猛兽被吞下肚的危险,因此这匹马就成了她非要不可的东西。
“这是我的马。”他回过头来,冷冷的说。
“我买了!”她从腰间掏出一锭银子,扔到他脚边去。
“不卖!”
他踩住马蹬要上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