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殿下,此番进京,我想求殿下,重新审理秦越一案。”
他愣了好半晌,死死盯着她,之后,哼笑了声,“重新审理?如今证据确凿,秦越犯下滔天大罪,而且当初将他逮捕领赏的就是你。如今你居然跑到我面前,说希望重审此案。姜珞臻,北岳的律例,在你眼里竟是儿戏吗?”
“殿下这话可真是冤枉我了,我一向将我国律例视为天下间最威严神圣之物,否则当初也不会立志成为一名捉尽天下恶棍的赏金猎人。正因为我心怀正义,才不想害死一个无辜的人。
“如果秦越真是被冤枉的,那么一旦他被凌迟致死,有朝一日真相大白,殿下的名声岂不是会添上污点?”
“所以说,你此番进京,突然出现在本太子的面前,就是想求本太子为了你的一句话,重新审理这个案子,圆你一个所谓正义的心愿?”
面对他的质问,姜珞臻微微拧了下眉,她突然撩袍跪倒,掷地有声道:“希望太子殿下成全。”
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女人,东方政心底五味俱杂。
这个曾在他生命中掀起巨大涟漪的女人,日夜盼了两年,没想到重新出现在眼前时,竟是为了别人下跪求他。
我姜珞臻,从来都没有爱过你东方政,不论今生来世,你我之间都不会成为夫妻,尽快死了这条心,放我走吧!
耳边依稀响起两年前她对他说的无情话。
从来都没有爱过他……
死了这条心,放她走吧……
这是他生平第一次向姑娘表达爱意时,所换来的答案。
那句“从来不爱”已经成了他心底的魔,让他没有勇气再爱,也把她深深埋葬在内心深处。
此时此刻,他也分不清自己对她到底是爱是恨。
做为一个心高气傲的皇子,他觉得,姜珞臻的行为是将他的尊严丢在地上踩,他的一片真心更是被弃若敝屣。
没想到两年之后,她居然有脸仗着两人之间曾经的“交情”,厚颜无耻的求他成全她的心愿。
唇边逸出一记阴冷的笑,他垂着头倨傲的看向她,冷声道:“你求错人了,不管秦越有罪没罪,如今他的案子既然已经定夺,就不可能再更改。姜珞臻,别让我再提醒你一次,我们在两年前定下的约定——”今生无法成夫妻,从此便是陌路人。我不想再看到你,所以你最好有多远滚多远。
说罢,对门口处候着的小顺子命令,“送客!”
姜珞臻仰头看了他一眼,“殿下真的如此无情?”
东方政投给她一记讽刺的笑,“这辈子,最没资格指责我无情的那个人,就是你姜珞臻了!”
“好吧。”她慢慢的起身,勇敢无畏的与他四目相对,“既然殿下不肯打开耳朵,我也不再多做打扰。”说罢,她拱起手,铿锵有力道:“告辞!”
就这么眼睁睁看着心底最在乎的那个人,无情的转身,走出自己的视线。
直到那抹背影已经消失不见,东方政才慢慢收紧十指,感受到内心深处的苦闷与疼痛。
走了!就这么走了!
和两年前一模一样,当她亲口对他说出句句绝情的话语时,也像今日这般,头也不回的走出他的世界。
将这一幕尽收眼底的小顺子,忍不住轻声道:“主子,既然您心底还在乎姜姑娘,那又为何在她求您时逼走她呢?如果主子肯答应姜姑娘的要求,适时向她提出条件,也许姜姑娘……”
话说到一半,他就听到主子说:“求来的幸福,本太子不希罕。”
东方政第一次遇到姜珞臻时,他刚过弱冠不久,当时适逢南凌皇朝丞相傅东离,也就是他的二皇叔东方赫过五十大寿,他遂奉旨前往南凌送礼祝寿。
随行的还有他妹妹东方慧,兄妹俩因为不想引人注意,便只带了二十个精锐,乔装成商人,直抵南凌。
没想到慧在途中私自外出,不幸被歹人劫走。
别看慧是个女娃,他父皇母后可是把这小女儿当成心肝宝贝来疼爱。
当他得知妹妹被掳时,心中十分焦急。
就在他一筹莫展的时候,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竟将慧给送回来。
那少年,就是姜珞臻。
只是当时的他,还不知道姜珞臻是女扮男装,比起同年纪的女孩子,她身材极为高,而且因为自幼习武,她少了寻常姑娘家的娇弱,多了几分男子的英飒和霸气。
被她所救的慧,对她十分喜欢祟拜,况且将自己装扮成少年的她,也的确看起来俊俏而可爱。
在姜珞臻看来,他和慧只是家境不错的公子和小姐。
慧特别喜欢黏着她,得知她年纪小小就功夫不凡,还为朝廷捉捕不少钦犯,一颗少女的心,就这么为她蠢动起来。
而他虽然感谢姜珞臻将妹妹救回,但一开始其实没把她这个“毛头小子”看在眼里。
可越接触,对方的率真和正义感,就益发吸引他。
那时他还以为自己喜欢的是个男子,为此,苦恼了好一阵子。
直到慧对姜珞臻的感情完全不加掩饰的时候,备受困扰的姜珞臻,终于不得不向他们兄妹坦承她是女扮男装。
结果,慧的一颗少女心破碎一地。
他也被这个事实惊得说不出话。
虽然妹妹被人愚弄了感情,他心存恼怒,可一想到她其实是个女人时,他又莫名的雀跃兴奋。
第2章(2)
后来,他找了个他们兄妹需要保护的理由,祭出重金让姜珞臻一路随行他们前往南凌。
一颗少女心被个假小子给搞碎的慧本来对姜珞臻极不谅解,但在向她发了好一顿脾气之后,终于慢慢释怀。
本来嘛,两人年纪相差没多少,姜珞臻又救了她一命,慧到底有着皇家人的气度,生了几天闷气之后,也就和她握手言欢了。
前往南凌的路上,众人有说有笑,日子过得也倒是有趣。
那个时候,他们几乎朝夕相处,野起来的姜珞臻,真的和男孩子没区别。
自幼接受帝王教育、被寄予重望的他,前二十年的人生,并不像民间百姓家的孩子那般丰富多彩。
与姜珞臻在一起的日子,可以说是他最开心的日子。
随心所欲的放纵自己,不必担忧自己的言行会不会遭到臣子们的指责,也不用整天面对宫里的那些老学究,同他哆唆身为一个太子,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在遇到她之前,他从来都不知道,和一个人无拘无束的相处,居然会这么开心惬意。
他爱上了她,甚至还有意无意的向她表达自己的感情。
他想,她对他也是有好感的。
否则,当他无数次趁她不备偷亲她时,她不会露出小女儿般的娇态,红着双颊害羞的从自己面前跑开。
为了确认姜珞臻的心意,他开始和她畅谈未来,甚至提到婚嫁之事。
他曾玩笑似的对她说,希望她做他的娘子,生十个、八个娃娃,两人年老时在乡野买一处院落,过闲云野鹤般的生活。
让他开心的是,她并没有反对,反而还和他一起构筑这样的未来。
他知道,他找到了自己的真命天女。
很快的,他便写信告诉父皇母后,说自己想娶妻了,为了给姜珞臻一个惊喜,他提前嘱咐父母开始筹备婚礼,待他带着她回去之后,就会有一场别开生面的婚宴等着他们。
在黑人抵达南凌时,姜珞臻因为有一件事暂时离开一阵子,两人约好,待彼此的事都办完时,一同踏上回归北岳的路程。
带着种种美好的幻想,他带着妹妹去参加二皇叔的寿宴。
约定的时间到了,姜珞臻与他一同回到北岳,刚刚踏进京城,他觉得自己应该坦白相告他的真正身分。
本以为,她会惊喜得不知如何是好。
没想到当她得知他是北岳太子,而且还有打算娶她为妃的时候,她却眨眨眼,露出一脸的莫名其妙。
“成亲?太子殿下,您是不是搞错什么?我什么时候答应和您成亲了?”
这是姜珞臻在得知他身分之后,送给他的第一句话。
满心以为这对她来说是一件天大的惊喜,结果换来的,居然是她的满脸嘲弄和死不承认。
“殿下,您该不会以为,这一路上我和您所说的那些话都是真的吧?殿下怎么连玩笑话都听不出来……好吧,我也不怕告诉殿下,对我来说,殿下只是一个萍水相逢的朋友,至于成亲,殿下还是另觅佳人吧。”
他无法接受她的答案,甚至用一种极其卑微的姿态问她,“珞臻,难道你从来……都没有喜欢过我吗?一点点也可以,只要一点点……”
她笑语的看了他一眼,一字一句道:“我姜珞臻,从来都没有爱过你东方政,不论今生来世,你我都不会成为夫妻,尽快死了这条心,放我走吧”
这句话对他来说,是一个巨大的打击。
想到皇宫里的父母,在接到他的信之后,便大张旗鼓的筹备婚礼,等着他将人娶回。
结果,堂堂北岳太子,不但被一个女人无情的甩掉,还将在不久的将来,成为朝廷的一大笑柄。
他又气又恨,不敢相信,与自己一路朝夕相处的姜珞臻,居然是个如此无情之人。
大概是看出他眼中的暴怒,当时姜珞臻道:“如果殿下愿意,我们还是可以做好朋友的。”
他清楚记得自己的回答——“今生无法成夫妻,从此便是陌路人,姜珞臻,我东方政发誓,今生今世,我们之间永远不可能是朋友。如果你不在乎这段缘分,便离开京城,从我的面前消失吧。”
对方眼底划过一抹惋惜。
“好吧,既然如此,我姜珞臻,就如您所愿,在您面前消失。”
她走得非常潇洒,几乎没有一丝留恋,就这么大摇大摆的从他的世界消失。
整个烂摊子全都落到他的头上。
面对父皇母后的询问,他无言以对。
太子要迎妃的消息早已传出去,可一切却只是一场笑话。
很长的一段时间里,他始终走不出这件事带给他的打击,这也是他每次听人提起赏金猎人王狐狸时,为何会露出震怒的表情。
没想到两年后的今天,他与姜珞臻再次相逢。
她变了!
变得更加美丽耀眼,就像一束光,肆无忌惮的存在于每个人的面前,任谁也无法忽视。
此时,夜已经深了,可他却了无睡意。
隔看窗,望着夜空中高挂的一轮明月,心底真有说不出的痛楚滋味,明明可以留住她的。
明明只要他提出交换条件,那女人就能被强留在身边。
可为了可笑的自拿,为了所谓的颇面,他居然再一次眼睁睁看着她转身离开。
本以为两年的时间,受创的伤呵以愈合。
可是没有!
当她再度出现在他面前的时候,竟硬生生的在那只有表面结痴的伤口上撒了一把盐,痛得他死去活来。
一整夜没睡好的东方政,隔天起来时,眉头不受控制的酸痛难忍。
幸好今天不用上朝,他索性在寝殿中躺到日上三竿,直到腹中传来饥肠辘辘声才传膳。
没过多久,小顺子端来几道清淡可口的小菜。
看着眼前的菜馆,东方政不禁皱起眉头。
虽然他一向不铺张,可在膳食上,却从未亏待过自己。
太子府中的厨子,是父皇专程从宫里派给他的,不敢说每天变着花样做吃的给他,一餐二十道菜那绝对是有的。
可眼前这几道小菜是怎么回事?
样式不雅,就连配料也极不丰盛,他忍不住瞪了贴身太监一眼,“太子府的厨子们都休假了吗?”
小顺子急忙道:“殿下,您忘了,今儿个是六月十五,府上是要吃素的。”
“就算是吃素,也不至于这样吧,而且,太子府的厨子做菜向来讲究色香味但全,可是你瞧瞧这几道菜,未免也太丑了点。”
“呢………”小顺子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回答。
见他支支吾吾的,东方政眉头一挑,“小顺子,你有事瞒看本太子?”
闻言,他双膝一软,顿时跪倒在地,“殿下,就算是借给奴才一百个胆子,奴才也不敢对殿下有任何隐瞒啊。”
东方政微眯起双眼,哼了一声,“既然如此,就给本太子说说,今儿个的午膳究竟是怎么回事?”
小顺子伸手,在额上抹了把薄汗,咬着唇,一脸欲言又止。
东方政被他这模样气得肝火更甚。
就在这时,一道清亮的嗓音从门外传来,“小顺子只是个伺候人的奴才,太子殿下何必如此大动肝火的为难一个下人?”
东方政脸色大惊。
因为从外面走进来的不是别人,正是昨晚在他梦境里纠缠了一整夜的姜珞臻。
他死睦着这个让他恨到极致也爱到极致的女人,好半晌后,才咬牙切齿地说:“你不是滚了吗?”
姜珞臻微微一笑,“殿下,你我好歹也算得上是旧识,如今我孑然一身初踏京城,身上盘缠有限,所以我仔细考虑一番,决定厚着脸皮,在殿下府上暂住几日,希望殿下能看在当年我救过慧公主一命的分上,提供我这点方便。”
他眯起眼,“盘缠有限?姜珞臻据我所知,这些年来你捉了那么多的朝廷钦犯,赏金应该捞了不少吧?”
她不以为杆的笑了笑,“来得快去得也快嘛,之前得到的那些赏赐,在来京城的路上被我分别送给没饭吃又无家可归的乞丐了。”
东方政冷笑一声,“你就不怕把银子全分了,自己无家可归?”
她厚颇无耻的表示,“怎么会呢,我在京城里,不是还认识太子殿下您嘛。”
听了这话,小顺子险些笑了出来,不过当他触及自家主子阴沉的眼神时,那即将出口的爆笑,被他给硬生生的憋了回去。
东方政被姜珞臻的无赖模样气得哭笑不得。
虽然心底恨她恨了个半死,可睁开眼后,看到这个人居然堂而皇之的出现在自己面前,心底竟不受控制的产生几分雀跃。
“殿下,今儿个的午膳,可是我亲手为您做的,好不好吃,您好歹尝过再下定论嘛。”
闻言,他忍不住再次看了桌上的菜馆一眼。
想当初,前往南凌的途中,这妮子也不时亲自动手做上几道简单菜肴。
虽然卖相是差了些,可味道却令人回味再三。
没想到事隔两年,他还有机会尝到她亲手做的菜,一时间,心底五味杂陈,也说不出究竟是个什么滋味。
他没好气的抬头瞪了她一眼,“你这么厚脸皮的赖在我的太子府,到底想做什么?”
她微微一笑,“殿下不是心知肚明。”
“为了秦越的案子?”
“求殿下成全。”
东方政哼了一声,本想再次将她赶走,可心底的另一道声音阻止了他。
“秦越的案子可以重审,不过……”话锋一转,他又道:“本太子可不是随便就改变心意的人,如果你真的有心替秦越讨个所谓的公道,不如试着来讨好我,说不定我心情一好,就应了你的请求。”
姜珞臻眼神顿时一亮,“殿下此言当真?”
他没好气的瞪她一眼,“一言即出,驱马难追。”
“好,成交!”
见她答应得这么爽快,东方政忍不住声起眉头,隐约觉得有些不对劲,随即才想到一个问题,“昨天晚上,你睡在哪?”
她嘿嘿一笑,“自然是殿下府上的客房。”
回答完,未免他出言反悔,她又急道:“刚刚殿下可是亲口答应我,只要我讨得您开心,就留我住在府上,并重审秦越叛国一案的。”
这只该死的小狐狸,连当今太子也敢算计。
东方政被她气得说不出话,有心想教训她一顿,可转念又想,既然这丫头自投罗网,折腾她的日子还长着呢。
第3章(1)
想要讨好当今太子东方政,对姜珞臻来说并非一件难事。
虽说他出身尊贵,这么多年的太子生涯又让他养成了骄傲自负、说一不二的脾气。
可就一个本性善良之人,她相信,就算太子再怎么刁难她、欺负她,到最后,一定会被她的真心诚意所打动的。
隔日一大早,东方政才刚刚睁眼,就看到姜珞臻令人惊艳的漂亮脸孔上,堆满灿烂的微笑。
“殿下,您醒啦?”
软轿温润的声音,再配上那腻死人不偿命的笑脸。
东方政突然觉得浑身一阵发冷。
见惯她潇洒风流、淡定自负的一面,如今记忆里的那个巾帼不让须眉的女侠,摇身一变,居然变成眼前这个含羞带怯、面带桃花的小女子,实在让他有些不能适应。
只见她手上捧着他平日进宫时穿的衣袍,不远处,还摆着一盆冒着热气的洗脸水。
“姜珞臻,你在玩什么把戏?”
她的脸上露出了几分委屈的神色,“殿下这话问得可真让人伤心,难道殿下忘了,如今我在府上借住,自然不能白吃白喝占您的便宜,所以从今儿个起,殿下的起居饮食就由我一手负责了”
说着,她将手上袍子放到一旁,拉着他来到铜镜前坐下,亲自替他洗脸梳头。
当紫金蟠龙冠经由她的手被戴到自己头顶的时候,透过铜镜,东方政看到她冲着自己露出一丝满意的微笑。
心头不受控制的狂跳一记。
即使过了这么久,他依然对这个曾努重重伤害他的女人心动着。
直到绣看五爪金龙的太子袍被披到身上时,他才蓦地回神,怔怔的看看浑身散发着温暖气息的姜珞臻手脚俐落的伺候他更衣。
一双长年使剑的手,不同于寻常姑娘的娇软柔弱。
指间长着一层薄茧,那双手虽然纤细白宫,却难掩本身的灵活与劲道。
也不知她从哪学来的伺候人的本事,当袍服工工整整的套在他身上的时候,她认真的垂着头,将袍上的农带一一系好。
一块昭显太子身分的羊脂白玉,也被她挂到他的左腰。
看着自己此生最在乎的女人,像个妻子一般将他伺候得殷勤周到,东方政忍不住想,如果两年前她肯嫁他为妻,成为太子府的女主人,那么今时今日,他会不会也像父皇母后那般,过着只羡鸳鸯不羡仙的快乐日子。
与此同时,姜珞臻看看镜里那张英俊出色的面孔,投给他一记绚丽的笑容。
“殿下不愧是我北岳难得一见的美男子,此等容貌,真不知道会有多少女子为殿下倾心了。”
他转头,冷冷的看了她一眼,“这些为本太子倾心的女子中,可有你?”
姜珞臻被问得一楞,随即机敏道:“自然是有的,只是殿下身分高贵,像我这种拿芥般的野丫头,又怎配与殿下相提并论。”
“哼!你倒是有自知之明。”
嘴里虽然这么说,心底其实被她的话气个半死。
拿芥?
如果他真的介意她的出身,当年又怎么会想要将她娶进门,让她坐上太子妃之位?
虽说他出身皇族,可父皇母后之间歉鳄情深的爱情,对他们这几个孩子的影响是极其深的。
父皇曾说,人活一世,名分地位都是浮云,若真想让自己活得开心,这些身外之物就不要多加计较。
所以他们兄弟姐妹的婚事,父皇母后从不加以干预。
不管被他们爱上的那人究竟是高贵还是贫困,只要他们自己认定了,这皇家大院就有对方的一席之地。
可这该死的姜珞臻却视他的感情为敝履,硬生生用无情的方式粉碎他一颗热血真心。
想到这里,东方政的心头再次泛出恼怒。
他冷冷的开口,“想要讨我的欢心,这点程度远远不够,要达到求我办事的目的,你好歹要再用心一点。”
姜珞臻被斤责得一怔,指尖的动作,也不由自主的放慢下来。
见她没有否认,东方政的心情更加阴郁了。
他知道自己很矛盾,明明是自己提出的条件,但他多么希望她是出于本意为他做这些。
他越想越恼,不知道是在气自己还是在气她,“你真当本太子是三岁娃儿,任你洗个脸、更个衣,说两句好听的,就能被你哄得服服帖帖了?”
说罢,一把扯掉腹间的王佩丢到一边,“这太子府里,最不缺的就是伺候人的奴才,你这种伺候人的水准,还入不了本太子的眼,还有……”
他满眼挑剔的指了指她一身男装,“既然想讨本太子欢心,就先把你这身碍眼的衣裳换了,小顺子”
门外的小顺子立刻跑进来,一进斗,便奉上满脸笑容,“殿下,有何吩咐?”
他哼了一声,“你们这些奴才,一个个的都把府里的规矩忘了吗?让这么个不男不女的家伙跑到本太子面前,就不怕污了本太子的眼?”
小顺子被骂得有些摸不着头绪。
他怔怔的看了主子一眼,又看向主子旁边的人一眼,这才发现,姜姑娘自从进了太于府后,身上始终穿着那套男装。
虽然英姿勃勃、仪态不凡,可主子似乎并不欣赏。
他上前几步,嘿嘿一笑,“这事都是奴才的疏忽,奴才这就差府里的裁缝,依姜姑娘的身材,多为她做几件漂亮的女装。”
“像她这种人,也配府里的裁缝为她亲自裁衣裳?”
“呱……”小顺子顿了下,不解的看着主子。
“随便挑几件下人的衣裳给她穿上,以后再穿男装出现在府里,直接让人乱棍打出去。”
小顺子彻底无语了,他无奈的看着被主子刁难的人。
秦珞臻只是笑了笑,“既然殿下瞧不惯我一身男装,小顺子公公,就麻烦您为给我找套女装吧。”
“是……”
虽然她姿态摆得极低,但别人不清楚,小顺子可是清清楚楚她在主子心目中的地位,此刻的刁难不过是主子过不了自己心里的那一关,在和姜姑娘呕气罢了。
当下不敢怠慢,急忙领着姜珞臻去换女装。
这太子府上下,连个女眷也没有,所以一时间,小顺子还真找不到合适的女装给她。
幸好府里有几个丫头的身材和她相差不多,他就差人去向她们借了几套衣服给她。
当她再次出现在东方政面前的时候,巴然变成一个俏生生的小宫女。
太子府里的下人装一律是从宫里精挑细选出来的,服装也按着品级有所不同,姜珞臻此时穿的粉白相间的孺裙,是六等宫女的服装,样式并不繁复,甚至可以用简单来形容。
不过当这身衣裳穿在她身上时,仍难以掩盖她与生俱来的脱俗气质。
她嘻皮笑脸的抖了抖自己身上的女装,“殿下,这样您可满意了些?”
东方政依旧绷着俊脸,只是视线却无法从她的身上移开。
这妮子明明那么可恨,可为何她那般伤他,还是没有降低她对他的吸引力?
难道她真的在不知不觉中对他下了蛊,让自己沉沦在她的魅力下无法自拔吗?想到这里,他别过视线,轻哼一声,“的确是做奴才的样子。”
姜珞臻也不生气,她嘻嘻一笑,接话道:“不仅是个奴才,还是太子府里免费的奴才呢。”
听了这话,东方政忍不住嘴角微微一扬,“就免费的,这个奴才你当不当?”
“当!为什么不当?能贴身伺候太子殿下,可是我姜珞臻的福分,这福分旁人可是求都求不来的,别说免费,就是让我倒贴都行啊”
“噗嗤。”
东方政终于被她给逗笑了。
他没好气的骂了一句,“你还能更不要脸一些吗?”
“难道对殿下言听计从、想要哄殿下开心,就是不要脸了?”
“哼!你不提我倒是忘了,为了秦越一案,你倒是真肯牺牲,对一个没有交情的人你尚且有怜悯之心,何以当年狠得下心那样伤我?”
“喔……”
见她一怔,东方政自嘲一笑,“罢了,多说无益,你我之间,如今只是利用与被利用的关系而已,是我自取其辱。”
说看,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开。
候在门口的小顺子道:“我说姜姑娘,虽然这话轮不到我一个奴才多嘴,可主子对你的心思,你难道还不清楚。自从两年前你离开京城,不知道多少王公贵族想把闺女嫁进太子府,可主子一个也没睬,也不知道你在嫌弃主子什么,好端端的,怎么就不肯给主子一个机会呢?”
话落,他无奈的叹了口气,转身,追着东方政的脚步一路跑远了。
姜珞臻身体僵直的站在原地,看着那抹早已消失的背影,难受得像喉口梗了硬块。
坐在御案前批奏折的东方政,思绪总是无法集中。
只要闭上眼,姜珞臻那张让他又爱又恨的脸就会出现在眼前。
想起早上的时候,为了讨好自己,她自贬身价,甘愿当个任人差遣的下人被他呼来喝去。
可他却不肯给她好脸色,一昧的嘲弄折辱。
虽然明知道自己的行为幼稚,偏偏控制不了。
一边爱看,一边又恨着。
如果她一辈子都不再出现在他面前,或许他还能克制住自己的感情,将她埋葬在心底,但该死的她,如今却为了一桩案件,堂而皇之的出现在京城,大摇大摆的闯进他的世界。
想到这里,他丢下手上的奏折。
“福康”
对看门口唤了一声,负责守护他周全的福康便走了进来。
福安两兄弟,虽然名义上是太子的贴身侍卫,可平日里,其实经常替主子调查一些台面上无法查获的内幕。
这回姜珞臻为秦越一事前来求他,尽管他不觉得这件案子还有什么可查的,可她这人做事十分细心,假如这个案子真如她所说的,还另有隐情,那么下个月初直接把人给宰了,不只是枉杀一条人命,对他的名声也会有不小的影响。
由于秦越这些年一直跟看齐晨天外出打仗,所以对方虽然是备受朝廷器重的大将,可对他来说,两人私交极少,秦越的为人,他知道的还真是不多。
“秦越?”
被叫来问话的福康,对主子突然提出的问题产生些许不解,不过很快的,他就反应过来,一五一十将自己对秦越的了解如实说了。
“属下只知道秦越为人忠诚耿直,是个有些木钠的将领,平日里很少笑,做事还有些实心眼不懂变通,如果不是他上头有个齐将军给他照看着,他这样的人,怕是很难在朝廷中立足。”
东方政揉了揉下巴,“那么你对秦越通敌叛国之事有何看法?”
福康立刻跪倒在地,连声道:“主子,属下只是一个小小的侍卫,本不该妄下断言,不过如今罪证确凿,指证他的人又是视秦越如亲子的齐老将军,所以不管秦越平时给人留下怎样的印象,眼下我北岳出了这种大事,总是有原因的。
“况且,秦越已经被证实是西良人,当年他与父母失散,导致孤身一人流落在外,对我北岳心存报复,也是人之常情……”
听到这里,他笑了一声,“说到底,你也认为秦越该杀?”
福康沉默了。
东方政挥手道:“起来吧,我也只是随口问问而已。”
依言起身,福康看了主子一眼。
“殿下,您突然问起秦越的事,是不是因为姜姑娘?”
他没好气的瞪他一眼。
福康立刻垂下头,请罪道:“属下知错,属下不该多问。”
“出去吧”
不敢多作停留,一瞄康忙不迭转身退下。
东方政忍不住握拳,心头泛出几分恼怒,小顺子、福安也就罢了,连粗枝大叶的福康都看得出他的心事,看来,姜珞臻的出现,还真是搅得他心神不宁啊。
由于被这件事影响了情绪,晌午时分,他便差人将奏折送回太子府,自己也骑着坐骑离开皇宫。
回府途中,一阵香喷喷的味道由街的另一头一路飘过来。
他忍不住用力嗅了嗅,喃道:“这昧道怎么如此熟悉?是什么?”
紧跟在后的福安开口回应,“主子,这是街口老李饭馆的招牌菜叫花鸡,咱京城里的老百姓有不少人都极好这道菜呢。”
“叫花鸡?”连名字都如此熟悉。
东方政拧起眉头,想起几年前,他带着妹妹前往南凌的时候,虽然带了御厨,可自从和姜珞臻稳熟之后,两人私下里曾不只一次的跑到街上吃些民间美味,他记得她最喜欢吃这个,每次看到,都会买上两只回去品尝。
思绪间,他循着香味一路走过去,福安和福康不敢怠慢,立刻跟了上去。
这老李饭馆的叫花鸡之所以会闻名京城,是因为做法道地、味道鲜美,也幸好此时过了用膳时间,所以当东方政来到老李饭馆门口时,并不像以往那般排了长龙。
他刚要下马,福安两兄弟便道:“主子,买东西这种事还是属下来吧。”
东方政看了两人一眼,十分固执的下马进饭馆。
虽说一朝太子来这种小店买东西似乎有失身分,可不知为何,他总是不由自主的回想起当年和姜珞臻在一起时的点点滴滴。
记得那丫头最喜欢一边喝着梨花白,一边啃着鸡腿,坐在月光下,和他天南地北的扯着一些趣闻软事。
别看她年纪小小,知道的事可不少。
助人为乐、锄强扶弱,就是这么个热血天真的丫头,在他粹不及防的时候,瓦解他的心防,几乎主宰了他全部的喜怒哀乐。
第3章(2)
“公子,这叫花鸡可是刚出炉的,趁热吃最好,已经为您打包好,您小心拿。”
在他失神的时候,一个透着几分油债的纸包被送到他的面前。
东方政接过手,虽然有些烫,可纸包里散发出来的浓浓香味,却诱得旁人直流口水。
随后跟过来的福康不解的问:“主子,您啥时候喜欢吃这些民间的东西了?”
他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福安扯了弟弟一把,又狠狠瞪他一眼,小声在他耳边道:“你当这叫花鸡是主子买给自己吃的吗?”
闻言,福康顿时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他怎么就忘了,如今太子府里,还住着那位姜姑娘。
所以说主子面上不留情,心底可是比谁都惦着姜姑娘呢。
提着刚出炉的叫花鸡,阴霆多时的东方政,心情总算是愉悦了几分。
“什么?她走了?”
当他兴匆勿回到太子府,竟从总管的口中得知姜珞臻已经走了。
太子府的总管姓陈,对太子和姜珞臻之间的恩怨了解的并不多,只知道自从那姑娘进府之后,主子便对她百般欺负刁难。
本来还以为主子讨厌那位姜姑娘,没想到当主子得知人走了之后,居然会如此震怒。
“几时走的,走之前都说了些什么?”
陈总管抹了把额头的薄汗,小心翼翼道:“殿下一早出府进宫之后没多久,姜姑娘便离开了,临走前倒是没留什么话,奴才以为殿下讨厌她,所以……
他没敢再说下去,因为主子此时的脸色已经阴沉到吓人的地步。
东方政紧紧捏着手中还热呼呼的叫花鸡,突然哼了一声,“早就知道她根本不会心甘情愿的留下来,我又何必对她寄予太多希望?”
说着,一把将于中的叫花鸡扔到地上,还用力踩上两脚。
是他卑微下贱、自作多情,把所有的事想得太过美好。
其实她从来都没有变。
两年前不会喜欢他,两年后也一样不会喜欢他。
随后进来的福安和福康,被主子的脸色吓了一跳,看着地上被踩扁的叫花鸡,两人都没敢吭声。
还是小顺子机敏,见苗头不对,陪了个笑脸,安抚道:“殿下,您何必为此动怒呢,说不定姜姑娘出府只是有事要办,办完了,就会乖乖回来了呀。”
说着,就要上前将叫花鸡捡起来。
东方政怒喝一声,“还捡它做什么?把它扔了”
就在他喝斥小顺子的时候,惹得太子爷火冒三丈的罪魁祸首,竟然大刺刺的出现在众人面前。
依旧穿着那袭宫女装,手中还提了一只小酒壶。
进斗时,察觉厅里气氛紧张而危险,她忍不住问:“哟,殿下脸色如此难看,这是怎么着?”
不管是福安、福康,还是小顺子,看到她出现之后,不约而同松了口气。
至于发脾气骂人的那位,则被她的突然出现吓了一跳。
眯着眼,他冷冷看着完全在状况外的她一眼,“你不是走了吗?”
姜珞臻何等聪明,微微一个楞神之后,便明白了一切。
她笑着将手中的小酒壶提起来,向前凑近几步道:“早上殿下离府时,我突然想起京城西郊五里地外,有间叫悦来酒家的店,卖的梨花白口昧特别正宗。当年你我路经那里时,您甚至说过,有朝一日若能抽出时?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