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爱哭神医

爱哭神医第1部分阅读

海棠书屋备用网站
    作品:爱哭神医

    作者:寄秋

    内容简介:

    人称爱哭神医的她,原是为了见见世面才扮乞儿逃婚,怎知半路却被他这龙子拐来软禁逼良为妾,可这登徒子在干啥啊?居然用湿黏黏的舌头洗她的脸,真是太过份了!

    是,她承认自己是“祸水”,一哭是长城动,二哭山河裂,三哭惊天地,但她真的不是故意的,她只是想照着医书上的人体图形,捻捻他胸前的两颗黑色“大痣”,怎知会玩火自焚,引发他的兽性,啊,不要过来……

    正文

    楔子

    扬州三奇花!?

    喝,好个耸动的字眼,扬州竟出了三位不输男子的女英豪、奇女子,实在是地方上百姓的福气。

    论起此三妹,当真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已然成为扬州话“名胜”之一。

    其“伟大”创举实是罄竹难书呀!

    每每提及此三女,扬州父老只有一个公式化的动作。

    先是了然的“噢——”一声,然后好笑地摇摇头,叹一大口气,接着面露苦瓜般愁容问道:“哪个不长眼的又惹祸上身?”

    唉!短短的一句话,道尽扬州百姓的苦难。

    什么扬州三奇花嘛!稍微识字的即能从字面上看出来,它指的就是扬州三朵奇怪的花。

    女人似花,男人似草,虽然奇怪又住在扬州城内,所以简称她们为扬州三奇花,总不能说是扬州三草吧。

    呢!该怎么介绍她们的“不凡”呢?

    容貌称不上天姿之色,身段差人一截,气脑……这……不讨论,长相算是可看之容,出门不会吓着街坊邻居,算……嘴秀可人好了。

    至少扬州十美排行榜上,她们只有仰首眺望的份。

    但是——

    她们真的很有名。

    就从她说起!

    胭脂湖畔的杜丫丫,早年家里逢大水,无一牲畜……活口幸存,她被八大胡同的燕嬷嬷拾了去,本想待她大了些好接客,挣点花银,可是……

    人算不如天算,谁知她打小就聪明过了头,知晓四处攀关系,这个爷儿叫干爹,扯着那个爷儿就燃起三柱香结拜喊大哥,叔叔伯伯唤得可亲热,连丐帮帮主都成了她兄弟,一窝子乞丐全挺她,在扬州城好不威风。

    因乞儿手“巧”,她习得一手好本事,只要她错身而过小手一溜,神愉都得甘败下风。

    为了怕她失风被逮,失了丐帮帮主之睑,因此帮主连祈风不得巳之下,只好传授她独步天下的轻功绝技,让她在“万一”中好跷头。

    杜丫丫又常扮俊秀男子,在八大胡同内亭尽姐妹们的疼宠,即使明知她是女儿身,但烟花女于那份仅剩的梦想,个个不由得当她是情人股迷恋,所以……她能不红吗?

    再来谈到小气财神莫迎欢吧!她家在扬州城里算是“有钱人”。当铺是全城连锁,一开就是二十来家,完全垄断市场。

    目前正扩展到洛阳,经营起赌场和妓院的生意,日过斗金,赚翻了。

    既然号称小气财神,就不能指望她有良心这玩意。

    人家闺女是系金佩五,她是左系铁算盘、右佩收银装,两手掌心永远向上翻,很少有往下落的时刻。

    乞丐是她的天敌,偏偏她和乞丐头的“义妹”杜丫丫是金兰之交,只好勉强接受他们的存在,想办法从他们身上榨点油水。

    瞧瞧,这女人多恶劣,乞丐都不放过,就算她想不成为财神都难。

    最后说说胆小如鼠又好哭成性的云日初,在三个女人中,她的“杀伤力”当属最小,举凡琴、棋、书、画、女红和烹调的功夫,连扬州才女都自叹不如。

    温婉的性情,甜美的笑容,她蕙质兰心得可说是人间极品,完美到叫人捶胸顿足,但是——

    一哭长城动,二哭山河裂,三哭惊天地,她的哭功无人能及,随时随地像个受尽委屈的小媳妇儿,只要一点点小触楣,她都有本事哭得让人以为一家老小死光光,好不悲惨。

    而她是三人之中,气质最“大家闺秀”、最“正常”的女人。

    杜丫丫这朵奇花已遭恨天堡堡主尉天栩给摘走了,而目前抠得要命的莫迎欢也被冷月山庄应嘲风娶走,定居在扬州莫家,更名为追月山庄。

    剩下这朵爱哭奇花,谁来垂怜、珍惜呢?

    且看她如何哭到一个绝顶相公。

    第一章

    “云云,乖,成亲是一件多么美好的事啊!你看喜鹊朝着你笑,黄莺对你眨眼睛,满城的低柳为你欢唱,一嫁值千金……呃,不好意思,说错了,是一嫁天下足才是。”

    光听这一副“钱”味甚重的安抚话语;在扬州百姓心中绝不做第二人想,一致献上最敬礼。

    一个送不出城的霉星——小气财神莫迎欢。

    “欢欢,你没恶劣到这种地步吧!连好朋友都可待价而沽。”杜丫丫一脸知之甚详的模样。

    被评判了,莫迎欢怎好不回应。

    “我是赚点媒人钱好糊口,所谓断人财路十八代穷,我瞧你福气不是很厚,要不要……”

    “姓莫的,你不会算计到我恨天堡吧?”尉天栩两道剑光直射向她。

    一j还有一诈,挡得可正着。“怎么会呢?尉大堡主,君子腹尽装小人心是成不了大事,有钱大家赚嘛!”

    小肠子小肚子的死男人,也不想想做人的辛苦,明知道她没别的嗜好,闲来无事就爱数数银子、闻闻臭味,还好意思截财去银。

    人,眼光要放远些,不然……会有报应,莫迎欢阴恻恻地睇了他一眼。

    “你还不够有钱吗?莫大财神爷。”这女人还敢瞪他,真是……无可救药。

    她对他投以鄙夷目光。“只听过有人嫌银子少,没人会认为银子有毒。”

    “我以为你家的地全挖光填满银子为柱子,好像没地方可摆你那些命根子。”

    “不劳你费心,最近我准备买座山来挖空山腹。”

    名副其实的金山银山。

    “佩服呀!”够绝。

    谈起这些人,应嘲风真是一个头两个大,自从小气财神莫迎欢出阁那日起,追月山庄便陷入一片鬼哭神号的境地,日夜可闻惨不忍睹的低泣声。

    坐危不乱是石头,而他们是人。

    没有一个人能幸免,全都被哭声击倒,一个个托着额头黑青两眼,一见就知是严重失眠者。

    而他们杀不得始作俑者,只有忍气吞声的苦着脸……好言好语规劝某人尽早把自己嫁掉,以免危害众生。

    至少害一人就好,不要太“伟大”,留条活路让人走吧!

    “呜……你……你们都……不关……关心我。”以手背拭泪,云日初哭得鼻头发红。

    应嘲风“听说”她是扬州一奇,如今总算见识到了。“欢欢,可不可以一掌劈晕她?”

    人的忍耐是有限度的,他快被逼疯了。

    哪有人一哭就是三天不停歇,她身体的水份足够哭满一缸水,缺盐加料时倒能利用一些。

    “我很想说你别客气,劈吧!‘但是根据我认识她十二、三年的经验,那是毁天灭地的开端。”

    “这不是个好笑的笑话,她再这样哭下去,我担心得先疏散扬州城百姓。”简直比江河泛滥还恐怖。

    莫迎欢勉强扯出一抹牵强的笑。“放心,她最高纪录是七天,至今尚无死亡数字出现过。”

    那是几年前的事,云云养的一条小花蛇被隔壁的公鸡当成蚯蚓,一口吞下肚,尸骨无存。

    当时哭得全扬州城百姓有一大半举家出外避难,难得离城近七日才逐渐有人潮回归,每个人都挂上茱萸,戒慎地跨入自家门槛。

    她和丫丫不可能弃友于不顾,于是想尽办法弄晕云云,免得云云淹死自己。

    谁知——

    洪水只能疏导不能阻塞,那一次简直比天灾还可怕,人人自危地自备舢板和木桨,以免地垮涌波。

    好在老天开了眼,突然响起一道雷吓着了云云,连带收起她的泪腺——暂时。

    听不到孟姜女转世的哭声,扬州城百姓反而不习惯,好像少了什么似的,百般的无聊咳声叹息,一直到云家传来抽抽搭搭的声音才展眉一笑。

    因为……大家都被磨贱了。

    这就是扬州奇花的魅力所在。

    “云云呀!男大当婚、女大当嫁,你别再挣扎了,死吧!”杜丫丫拍拍耳朵,忍住咆哮的冲动。

    莫迎欢瞪了她一眼。“什么叫死吧?她已经够没胆了,你还想吓死她呀!”

    “喂!我是好心呐,人生自古谁无死,我在开导她的死心眼。”哼!她的心情一样不太爽快,而且头疼得要命。

    “你要死了,开口闭口就是死,你是嫌没死透想要尝尝死的滋味是不是?”莫迎欢故意戮戮杜丫丫曾受重创的伤口。

    心疼妻子的尉天栩脸一沉,拍掉她的魔手将爱妻拥入怀中。那次的伤差点害他捶肝毁肺,比受伤的她还痛。

    “你够了没?一口气说了四个死字,找死呀!”这个敛财女。

    莫迎欢露出令人发毛的笑脸。“尉兄呀!我最近很缺银柱填山,你要尽尽心力吗?”

    “你……你别算计在我身上。”他头一斜。“应庄主,你是男人吧!”

    听到讥诮语的应嘲风略微掀掀眉,微锁的眉宇略显黑气。“我没听见欢欢的抱怨声。”

    他们闺房和谐,鱼水之欢融洽,即使他现在头快被哭声震裂,没能尽兴享受新婚的甜蜜。

    “少转移话题,你明知道我指的是什么。”这对夫妻还有没有羞耻心?

    “很抱歉,忙着赚钱养家活口,不大有时间说闲话。”谁理他,娘子可是娶来疼宠。

    何况欢欢不是寻常女子,谁管得动?又不是活得不耐烦,存心找阎王爷下棋。

    他好不容易在她的心中和银子同等份量,他可不想只为了尉天栩的一句挑衅言词,一个不小心开罪她。

    “你是说我很闲喽?”

    不过是来喝杯喜酒,竟喝出个头疼人物,尉天栩火气隐隐浮动。

    “这点该问你自己才是,听说你考虑在扬州城定居?”老天,他头快炸了。

    尉天栩低咒一声。“全是你家那只麻烦精煽动的,你最好看牢些,别让我有毁掉‘名胜’的机会。”早晚有一天他会收不住手掐死那只吃银猫。

    “我同情你呵!尉堡主。”应嘲风心中暗笑,不认为妻子会写“输”这个字。

    “你——”

    尉天栩冷哼一声,后悔自讨没趣,惹上这对银精夫妇。

    “咦!停了?!”不会吧!

    大家搞不懂应嘲风的意思,纷纷投以疑问的目光。

    “哭声……没了?”

    对喔!怎么会无声无息?

    两对夫妻四双眼睛齐往云日初方向瞧去,为心中的不解寻找答案。

    唉!原来如此。

    她终于……哭累了,超过负荷。

    “娘子,她睡着了,咱们也去补补眠吧!”倦意十足的应嘲风伸伸腰搂着爱妻的腰。

    “是呀!丫丫,好些天没睡个好觉,我陪你睡觉。”

    困色满面的尉天栩打了个大哈欠。

    可惜为夫们的“善意”似乎得不到娇妻的回响,莫迎欢甩开丈夫的手斜躺在贵纪椅上,杜丫丫则斜眄了丈夫一眼,姿态不雅的半趴在软榻上。

    这是一间特别改建过的书房,本是三个女子闲来无事闲磕牙的卧室,完全符合“实用”——

    也就是懒人专用房,在这里或躺或趴随心所欲,一切以舒适为主,谁理他道德不道德,反正关上门也“这个嘛!”莫迎欢笑得眼都眯成一条缝。“做人何必太计较,没人嫌银子碍眼。”

    杜丫丫真想揍她一拳。“云云的终身幸福比不上你的臭银子?”

    “当然……比不上。”银子。她邪邪地一笑,“杨广琛虽然年幼些,但是笨笨的好驾驭,咱们只要多传授云云几招闺秘……”

    “欢欢娘子,你的闺秘用在我身上好了,别忘了我们才新婚三天。”咬牙切齿的应嘲风似笑非笑的提醒着。

    闺房情趣怎好道与外人知,何况他才刚尝到一点甜头。

    莫迎欢懒懒的眼波一送。“相公,此闺秘非彼闺秘,只不过是一些持家之道。”

    “是吗?我还以为是驭夫之道呢!”她那些小心思,他岂会看不透?

    “呵……呵……相公真是爱说笑,你认为我需要驭夫吗?”丈夫不乖,甩了便是,谁有工夫记挂其他。

    他为之一哂地听出话中话。“我很会赚钱。”

    全扬州城的百姓都知晓小气财神下嫁北方袅雄,为的就是他的生意手腕高人一等,金滚银的钱财难以计数,自然得抓牢。

    不过这其中当有爱喽!不然谁理他。

    “你们夫妻要恩爱请回房,别教坏了我的丫丫。”

    “嫉妒呀!尉堡主。你大概忘了丫丫在哪里长大,她带坏我还差不多。”

    她们脚踩得全是泥,无一人幸免。

    “死欢欢,我可没像你一样窝在窗口看人家亲热,还批评人家衣服剥光了没看头。”杜丫丫一口撇清。

    “哼!下流人趴在屋顶上偷看,嫌人家太猴急没看到重头戏就软成一摊泥,还差点失足滑下屋顶的不知是谁喔!”

    “那是你推我才滑了一下。”

    “原来你承认自己下流呀!”

    两人荤素不忌的说着在妓院里“参观”人家办事,比较着谁无耻、谁厚颜,全然忘却两个男人握紧的掌心和逐渐泛青的脸色。

    有哪个丈夫气量宽宏到让妻子去看其他男子的捰体?更逞论是看那种见不得人的事。

    “欢欢——”

    “丫丫——”

    一个低咆,一个高喊,莫名的莫迎欢和杜丫丫微微一楞,停顿了一下,接着又自顾自地谈天说地,丝毫不把丈夫的怒气放在眼里。

    一声细微的叹息声隐隐传来,似乎出自于闭眼休憩的好哭女子,只是没人注意到。

    离家出走?!

    这四个字可以冠在任何人身上,但绝对扯不上正在官道上漫游,看起来像个瘦不拉几的小乞丐。

    他手上拿着一根跟他一样营养不良的瘦短竹竿,大概只有两尺长、纤细如小指般的绿青色小竹,腰间系着一只陈旧的小布包。

    他浑身脏兮兮地垂着头走路,不时用手中的细竹翻弄地下的泥土,走走复停停,瘦小的身影显得孤零零,让人心头微酸。

    走路对他而言并不是难事,他常上山采药草,在江边捡拾由上游流下的云石,和他此刻沉重的步伐完全不符。

    “要是欢欢和丫丫知道我离家出走,一定会把我骂到臭头。”好热。

    这人不是“他”而是她。

    云日初走到一棵大树的阴凉处,随手取出包包裹有些发硬的白馒头,有一口没一口地撕咬着。

    因为食量并不大,再加上肚子不是很饿,所以她吃得很慢,很斯文的一点一点撕,纯粹是在打发时间。

    四方都是路,条条通天际,她微红的眼中泛出茫然,不知该往哪边行。

    一直以来,她身边有两位好姐妹护着她,凡事不用动到脑,顺顺畅畅地过了十七个年头,现在她不要再依赖旁人,想试着活得有自己。

    如果欢欢听到她这么说,一定会高兴得鼓励她出走,而丫丫则会不赞同的直摇头,要她再考虑考虑。

    她不是天生爱哭,只是控制不住情绪,动不动就泪流满腮,老是落得人前人后一阵取笑,她已经习惯当个泪水娃娃。

    如今不是她刻意要逃婚,而是想在出阁前见见扬州城外的世面,充实一下贫瘠的过往。

    书中千般美景,不如双眸亲见,因此她离家。

    云日初十分清楚一件事,她若将心中所思告知莫迎欢和杜丫丫,就会被两个爱妻心切的大男人追杀,只为她“勾引”他们的娘子离家出走。

    她们比她还不安份,若是她起了个头,恐怕她们会玩上一年还乐不思蜀,苦的可能是她这个想暂时脱轨的人。

    “小兄弟,你可不可以分我一口馒头吃?”

    一位庄稼汉模样的落魄老头吞噎着口水,用着饥饿的目光直盯着云日初手中尚存一半的硬馒头,饥肠辘辘地发出令人窘困的腹鸣声。

    在这种情况下,心存仁善的云日初二话不说地把馒头送给他。

    瞧他似乎很饿的样子,她从包包又掏出两粒大馒头,不在乎自己是否会饿着。

    这若是被她好姐妹瞥见,定要怪她一番,然后讲解一堆人性本恶的大道理,要她千万别相信陌生人。

    可是……她不忍心呐!

    “老伯,你打哪来的?”她好心地拍拍他的背,避免他吃太快而梗住。

    “我从前儿个鼓山村来的,小兄弟贵姓?”又是一个颠沛流离的可怜娃儿。

    “云。”她顿了一下有些难以启齿地问道:“老伯家境不好吗?”

    他怔了怔,吞下一口馒头。“是村里来了一群大人物,他们抢光村里的食物,我要到隔壁打些粮。”

    “怎么有人那么可恶,一抢就是整个村子?”要是欢欢遇上这事,恐怕会破财又伤身。

    “唉!咱们小老百姓哪能跟尊贵皇室中人斗,人家一句话下来没人敢迟疑,马上全村动员搜刮食物,还得恭敬地捧上前。”

    老头感慨的叹了口气,手中的馒头变得又沉又重,咬得牙酸齿摇。

    “好可怜喔!他们有没有拿银子补偿你们?”这种有钱又有身份的恶棍是欢欢的最爱,她……

    唉!老想这些有的没的,老实说她没有欢欢的胆子和机智,才不敢去教训这些坏人。

    “我……”老头哽咽了。“你想怎么可能,我身上只剩一些碎银,买不到一石米养全村人呀!

    “这些还是全村人偷偷凑出来,准备买些米粮熬成粥喂小孩子,大人们忍忍吃些野菜山芋里腹倒也还过得去,他们待不久的。”

    云日初忍住不掉泪,但是积满泪液的眼眶是瞒不了人的,她悄悄用比较不脏的反面袖口拭去眼角泪滴。

    她告诉自己,一定要戒掉好哭的天性,不要让周遭的朋友头痛不已?

    但是好难哦!她已经拼命在努力少喝点水了。

    唉,真是知易行难。

    “老伯,我这里有张银票,数目不是很多,你拿去买些食物回村子吧!”

    “你……你有银子?”他惊讶地张大嘴。

    这小兄弟明明很潦倒、很乞丐化,怎么会有银票救济人,而且一出手就是一张一百两的银票?

    “不要担心,这绝对不是偷来的,是我的朋友……

    呃……允许我使用。“云日初心虚地说道、

    既然要出来见见世面,路费占很重要的地位。

    家里虽然算大富之家,但是爹不可能将银子全放在家中,大部份全存在钱庄里?

    她胆小,不敢学丫丫那样偷窃财物,还一副理所当然的骄傲样,所以她写了张借据放在欢欢的银柜中,“自动”地取用一叠银票和几锭小银子。

    毕竟女孩子力气小,带太多的银子不但招摇又重得要命,为了省麻烦,她就带了些银票上路。

    问她怕不怕一人独行,云日初的心头还有点毛毛的感觉,不太自在,扮起叫花子是图个心安,在遇到事时可以向丐帮求助。

    至少他们帮主连祈风不会弃她于不顾。

    想想,他挺可怜的,受三个奇怪的小女人蹂躏十来年,却无处可诉苦。

    好心行善未必能得善报。

    好想哭的云日初一直假装鼻子过敏猛抽气,其实她把泪全往腹里吞。

    吞不进去的残存泪滴硬是在即将滑落前被她用力抹去,旁人见了当她在拭汗。

    “崔老伯,你们的村子还有多远?”她手酸、脚酸、腰骨酸。

    全身上下找不到一处不酸痛的地方,每根骨头都发出尖锐的抗议声。

    “就快到了、就快到了,路的尽头就是鼓山村。”

    他的粗糙嗓音中有一丝喘息。

    路……的尽头?

    云日初举目眺望,那路根本见不着尽头,要不是崔老伯一脸敦厚,她真当自己遇上贼子被人坑了。

    一时的善心大作竟惹来筋骨劳累,这是她始料末及的事。

    养在闺房的女子哪知道一百两可买多少粮食?她又不是锱铢必较的爱财女欢欢,银子全用在刀口上,一分都不许别人多占。

    因此她在这条杳无人烟的荒野小道,用五两银子买了辆破破的木板推车,为她的善举付出代价。

    那就是帮忙在后面推一车民生用品——好事果真做不得。

    “崔老伯,我们为何……不走大路?”抽抽鼻头,云日初低下头好叫人见不到她“又”落泪。

    太没用了。她在心里责备自己。

    她没那么爱哭,都是被宠的,每回欢欢和丫丫一吼,她就猛压抑,结果长期下来,就养成好哭的习性。

    她也很唾弃自己的无能,但是戒不了也没办法。

    “不行啦!云小哥,大马路有些大内高手在那出入,我们若光明正大的走进去,食物一定会被掠夺。”

    “噢!原来如此。”官竟然比土匪还恶霸。云日初请求道:“崔老伯,休息一下吧!我推不动了。”

    崔老伯气喘吁吁地往后望望被麻布袋遮住的小人儿。“好吧!就歇一会,再赶个把时辰就入村了。”

    “个把时辰?!”云日初睁大了圆亮双瞳惊呼。

    “为了避开那些人,只好绕小路走,是远了些。”

    他不好意思地露出抱歉神色。

    “送佛送上天,是我的福气。”她苦笑地抹掉腮边泪,坐在大石上咬唇不哭出声。

    距离村落是不远,但一老一少推着数百斤的粮食就吃力些,尤其是有位柔弱的女子,路的确是远如登天。

    医者的嗅觉总是相当敏锐,一阵淡淡的血腥味传人云日初的鼻间,她下意识地蹙起两眉,抬足顺着味儿往路旁的林子走去。

    崔老伯的叫喊她听而未闻,好奇心凝住了她无沛的泪水。

    拨开眼前比人高的芒草,云日初只露出一个小小的脑袋瓜瞧着,她那对满是灵气的黑白杏眼有几分疑惑,不太了解是谁闲得发闷,竟动起刀枪。

    “哇!好冷的男人,和尉堡主及应庄主有得拼,连剑都冷得泛寒光。”

    别离剑应嘲风、绝情剑尉天栩,他们人如其尊称,在外人面前俱是冰冷无情,剑起血落、不留活口,冷酷阴狠到不近人情。

    但是在心爱女子面前,全是一反常态的深情,温柔得叫人反胃,直道见鬼了。

    “剑法好像不错,他们是在练剑还是厮杀?看不懂耶!”

    底下有三个男子迎战数十位身穿银衣的侍卫,虽有伤口却不见有人死亡,她分不出谁恶谁善,只知人少的三人似乎有意在退让,出手在于吓阻不夺人命。

    因此云日初太好奇了,想靠近去看个分明,认为不是每天都有人愿意耍剑娱乐她?

    头一回,她忘了哭泣,专心地找路上前,

    一个没注意,脚底一滑,顺着草势一路溜向剑光血影中,她急着大叫!

    “别杀错人了,我只是个看戏的小乞丐。”

    第二章

    “该死,哪来的乞儿?”

    虚晃一招剑式,鲜少有慈悲心肠的凌拨云低喃了几句,以连自己都诧异的飞快身影,接住一边尖叫、一边大喊别杀错人的乞丐。

    那恍若无肉的重量让他眉头一皱,这乞儿是个风筝吗?轻得风一吹就飘上天。

    “好……心的大爷,你杀你的敌人不用管我,把我往草丛一扔……就行了。”她快吓掉那颗小小的胆。

    云日初并不是真那么善良,而是刀来剑去太危险,担心他万一刚好少了良心这玩意拿她挡剑,那她岂不死得无辜?

    欢欢说人不自私天诛地灭,该当小人的时候就不要强出头,命只有一条,要好好珍惜,千万别死得莫名其妙,做鬼都不知找谁申冤。

    丫丫也说,做人自私是天性,为不必要的陌生人送命是蠢事,没人会夸奖义行可风,只会笑人笨而已。

    所以就算他有良心,可刀剑无情的道理她背得很牢,一个没注意就挨上这么一下,她一定会痛到哭死为止。

    “闭嘴,小乞丐。”这声音真像女人,惹得他有些不安。

    普天下只有女人有本事叫她云日初闭嘴,但不包括他。

    “大爷,我很想……闭嘴,可是我怕死呀!”唉!剑差一点划到她的脸。

    虽然她不是啥国色天香,好歹长得不吓人,她还要……嫁人,不,还债呢!此刻她心中浮起的不是指腹为婚的未婚夫,而是担心该怎么还莫迎欢的银子。

    私逃没通知欢欢已是天理不容,借钱不还便犯了她的大忌,云日初想想就忍不住发抖,眼泪扑簌簌地往下掉。

    “要命,男子汉大夫夫哭什么哭,你娘没教过你英雄有泪不轻弹吗?”凌拔云抱着她闪身,避过好几道剑光。

    娘只教过她女子要格守妇道。“活得了才叫英雄,死了……就不值……呜……值钱。”

    云日初的哭声让一干银衣侍卫气血逆流,当场有人口吐鲜血。

    “我警告你,小乞丐,再哭出声我就一剑了结你。”

    他当敌人是久战伤了内腑吐血,全然没料到是她的因素。

    “那你下手要准些,我很怕痛……”一个剑光扫过,她下意识地抱往他的颈项。

    “小乞丐——”凌拨云的怒气中有一抹很缥缈的无奈。

    这不像他的行事风格,竟为一名全身脏得无一处干净的小乞儿心软,使得他生起自个儿的气。

    依照他以往的狠劲,阻碍他的人在不到近身十步内必定溅血,身首异位从无例外,因此江湖人士给了他一个封号——冷心剑客。

    即使他在江湖走动的次数屈指可数。

    “我住在扬州城,死后你若嫌麻烦……呜……就往那报个讯,会有……有人来收尸,我叫云日初。”

    云……日初?!他……不,她会是……凌拨云惊愕地将目光朝其中一名伙伴瞟去。

    身着白衣飘逸的美男子似觉主子的视线停在自个身上,他略微侧过头一睨,一面应付节节逼近的大内高手。

    “爷,有事吗?”

    凌拨云砍掉一名想伤及怀中女子侍卫的手臂。“她说她叫云日初。”

    “不……不会吧!她看起来像个小男孩。”而且发育不良。他小心地询问:“爷,你是不是搞错了?”

    玉浮尘当下怀疑起自己,难道这次他算错了?

    一个小乞丐?!

    简直是讽刺,无法相信神算从不失误的他竟也会出了岔,算出个错字来。

    “告诉他,你的名字。”凌拨云用命令的口吻对着云日初说道。

    只顾着哭的她才不理会他天生的霸气,反正姐妹们的相公不就都是这类顽劣男子,她可不怕。

    “人家都快死了,你还……吼我。”

    “谁说你要死了,你生病了吗?”他一急,蹬足一跃靠近玉浮尘。“阴阳,替她诊脉。”

    我?!玉浮尘一脸为难,“爷,我是阴阳术士不是大夫,你搞错对象了。”天呀!这哭声……惊人呀!

    玉浮尘精通命理占卜,师承退隐多年的当朝国师神算子,极受朝廷重视。

    可惜他生性淡泊名利,不愿入朝为仕,跟在凌拨云身侧,似友似臣的相交十年有余,不曾有过贰心,但他却不精医术。

    云日初含糊的;问:“你……你们谁收(受)伤,我会医理。”

    另一边正在奋战的黑衣男子看主子怀中抱了个小乞丐,护主心切的赶到,为他挡去凌厉的剑招。

    “爷,你受伤了吗?是属下护主无力,你责罚我吧!”

    “玄漠,我没受伤。”他微恼地想瞪穿一脸脏污又无知的云日初。

    一手抱着她,凌拨云单手应招游刃有余,唯一叫他徒生暗气的,只有这个不知死活的女人。

    —会儿说她快死了,一会又说她懂医理想救人,让他有一种被戏弄的怒气,却又狠不下心一掌劈碎她的天灵盖,矛盾得想杀人。

    大概因为她叫云日初吧!

    “爷,我看别再恋战了,咱们还是先脱身。”玉浮尘冷着脸看向凌拔云怀中的小乞儿。

    他不相信自己算错了,可是事实摆在眼前,爷对她的态度十分纵容,不似平日爷会有的举止。

    纵然府中有十余名侍妾,却未见爷有偏袒任何人,一视同仁的轮流传寝,不允许有争宠,腻了就赏给近亲手下,不曾有半丝留恋。

    今日的情况叫他疑惑,如此平凡的乞儿会是爷的……最爱?

    不过她的哭声确是……奇特吧!

    “阴阳、玄漠,就由你们陪银骑军过两招,我先行一步。”剑一扬,凌拨云退守三步。

    “是,爷。”

    于是,恭敬的两人招式略显凌厉,不再手下留情地护守主子离去,局势反向一面倒。

    虽然扰人心绪的哭声渐远,但银衣侍卫已有不少人内腑受创,再加上玉浮尘及玄漠诡异难测的剑招,为首之人高喝一声即撤退。

    因为他们要诛杀的对象已不在现场,没必要再与旁人纠缠不休。

    “玄漠,我真希望自己这次的预测是错的。”抹去剑上血渍,玉浮尘的表情十分阴冷。

    见敌人远去的身影,冷峻的玄漠微勾唇角。“江湖奇才阴阳先生也会灵则失蹄,这天下不乱也难。”

    “你在消遣我?”他冷冷一瞅,面如冠玉的美颜令人心动。

    “不敢,先生。”他口中言不敢,眼底的消色却明显可窥。

    客夜怎生过?梦相伴,绮窗吟和。

    薄嗔佯笑道,若不是恁凄凉,

    肯来么?

    来去苦忽忽,准待,晓钟敲破。

    乍偎人,一闪灯花堕,

    却对着,琉璃火。

    哭声渐歇,云日初的青杏双眸经由泪水洗涤后更见明亮,无邪的神色教人怀疑她断|乳|乎,不见丝毫惧意。

    云日初单薄的身子微颤,不由自主地抓紧唯一温暖的来源,凉风快速的由耳边呼啸而过,向来没有男女之别的她更加偶入他的怀抱。

    她被带坏了,在见到莫迎欢的第一眼起。

    “可怜的小东西,瞧你怕得全身发抖,我很可怕吗?”凌拨云难得放轻声音。

    有点想睡的脏污小脸仰起下巴。“你不飞了?那我睡一下,你别吵我喔!”

    “别吵你?”被漠视的感受让他感到不太畅快。“你根本不怕我,干么抖得像只怕生的野貂?”

    “冷。”说着,云日初把小脸埋进他暖呼呼的肩窝。

    凌拨云脸色微变地伸出手。“不许睡,我有话问你。”

    他的本意是想扯下腻人的小乞丐,谁知手心似有自我意识地抚上她松落的发丝,那一瞬间的温柔如涓涓细流,震撼了他的心。

    急急地缩回手,心中似有些失落,他头一次违背自己的意念抚摸她昏昏欲睡的眼睫。

    虽是意在唤醒她的意志,但是他很清楚手指的轻柔是在轻薄,满足不自主的私欲。

    “你好坏,都不让人家睡觉,我好累呐!”她刚刚推了近五、六里的车子,体力不支。

    累?凌拨云微愠,“一路上是我抱着你轻点疾行,累的应该是我吧!”到底谁有资格喊累。

    “不一样。”云日初揉揉眼皮强打起精神。

    “哪里不一样?”好可爱的小动作,他露出一抹淡淡笑意。

    “你的武功高强,驮头老虎也不成问题,而我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小乞儿,哪能相提并论。”

    云日韧暗自吐吐粉色的小舌头,差点暴露出女儿身事实,殊不知她自报姓名之初,早已被看破真实性别。

    “哈……好个小乞儿,你知我是谁?”驮老虎,亏她那小脑袋想得出。

    她眨眨不解的清眸说道:“你不是人吗?”

    “我不是……人?”凌拨云一愕。

    “你不想杀我了吗?”他一定是和欢欢一样喜欢折磨人,让她睡不成觉好累死她。

    “你那么想死?”

    他抚上她的颈间,握在掌心的纤细比他的胳臂还瘦小,她是没吃饭来着?

    继而心念一转,她本是四处飘零,餐风露宿的小乞丐,若能吃得胖才有鬼,看来他得好好为她补补身,抱起来才舒服。

    怜惜之色袭上他平静无波的俊颜,柔和了他一脸的刚硬、冷肃,像个正常的男人。

    “你好奇怪喔!要杀不杀地吊人胃口,我当然不要死喽!”她好不容易才溜出扬州城耶,怎可轻言放弃。

    想想,她又想哭了。

    “停止你的眼泪,别以为我不敢杀你。”她的眼泪叫他心烦。

    偏偏云日初是被“吼”大的,对于他的冷言威胁毫不在意,尤其深觉被个陌生男子恐吓感到委屈,原本关不住的水闸更加放肆。

    一泻千里,无挂无碍地泪涌满腮,哭得让人心酸。

    “你……你真是气死我了。”无奈不足以形容他此刻的处境。

    心疼、不忍完全掩盖他的怒气,凌拨云气恼自己的手足无措,竟然不知该拿她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