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到女孩子呢?更别说想追我了,我最讨厌如此懦弱胆小的人,一点男子气概都没有,如何让女生有安全感咧?”
“安全感和男子气概并非用说的,而我也不是胆小懦弱的人,我只是不想让这纷扰的社会再多添些争吵和不安。”语毕,他顺着台阶席地而坐,抬头仰望微亮的天空。
唐欢雅跟着他坐下,大方的将头靠在邱乃贤肩上,悠悠的开口问道:“你的温和个性是遗传,还是靠自己修身养性来的?”
“我出生在黑道世家,看多了打打杀杀、舞枪弄弹的血腥场面,使得原有的暴戾之气在我父亲被暗杀那一天,全部消弭于无形;我痛恨所有刀口下讨生活的帮派组织,因此我狠下心逃离了家庭,我不想步上父亲的后尘。”他痛苦但沉稳的述说着自己的故事,这尘封在他内心深处的难堪往事。唐欢雅静静的听着,没有被邱乃贤特殊的身世吓坏,反而让他轻易地掳取了芳心,她开始有些喜欢他了。
“我原先想当警察的,可是黑白不两立,我无法做到六亲不认、大公无私,只好转而做救人一命的医生,救救那些遭黑道找上的无辜百姓。也许你说得对,我是懦弱胆小而怕事。”他忽然沮丧了起来。
“那怎么行呢,人家才开始想让你追,你就打退堂鼓了,那我算什么?岂不是没人要了。”她调皮的抱怨,慧黠的双眸眨呀眨的。
邱乃贤颇感惊讶的回头注视唐欢雅,但不到一分钟的时间,即换上黯然无神呆滞眼神。
“你又怎么了?”他前喜后忧的矛盾表情令她不知所以。
“知道我的身世背景后,你更不可能会喜欢上我的,所以别开我玩笑了。”他绝望。
“喂!邱乃贤,你给我听清楚了,我是不可能喜欢你,不过……”她停顿了会儿,让他面对自己时才继续未说完的话:“本姑娘有可能爱上你喔。”
他听完后却傻在那儿,呆愣的样子引起了出门运动民众的围观,直到一位老伯伯唤醒他时,才发现身旁的唐欢雅早已不见芳踪。他赶忙跑进医院想再次确认自己并非作梦,而聚集的人群因无戏可看便自动解散消失。
自从唐欣雅离家出国念书后,汪杰便成了失魂落魄的游民似的,整日无精打采、失意丧志,连最爱的乐器跟歌唱都无法令他振作起来。他的生命像是被唐欣雅给一并带出国了。
“汪杰,瞧我带了什么来给你?是唐欣雅寄来的贺年卡咧,不过收件人是我老婆。”莫盧兴奋的声音从屋外传来,真是名副其实的“人未到声先到”。
“莫盧,你要死啊!动作那么快作啥?内容不能给汪杰瞧见,他会伤心的。”后头紧追而至的是名孕妇,也就是于婉岚。
然而她的警告终究是慢了一步,卡片早已被汪杰拿在手上,仔细地一字一句的深记脑中。
“你还好吧?”于婉岚关心的问道。
“他高兴还来不及呢。”不知情的莫盧还在沾沾自喜,得意得不得了。
于婉岚送了一记白眼给他,没好气的反问道:“内容写些什么你看了吗?你呀,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不就是写些祝贺的话喽,有什么好紧张的。”一副自以为是的表情,莫盧还不知事态严重。
“对呀,那你又何必急着送来给汪杰看呢?蠢蛋。”于婉岚气得龇牙咧嘴。
汪杰将卡片放回信封再交给于婉岚,脸上却没有丝毫的不悦;相反的,他还比之前的表情多一点笑容。
“别怪莫盧了,他是为我好。谢啦!好哥儿们。”
“你瞧,汪杰向我致谢耶。”莫盧对妻子邀功。
于婉岚愣住,感到不可思议。“你是因为这打击太大了,所以脑筋有点给它——怕代?”
“我像吗?”汪杰笑着反问。
“不像,反而是从前有活力的汪杰回来了。”莫盧开心的捶了好友胸膛一拳。
“汪先生,您当真没问题?”于婉岚不相信男人被心爱的女人拒绝了还能若无其事的开怀大笑。
“老婆,我看是你有问题吧?人家开心得很,而你却直问他有没有问题,到底是谁有问题呀?”莫盧被自个儿的老婆给弄糊涂了。
于婉岚再丢一记白眼给老公。“你懂什么呀?!”
“欣雅要我别等她,我可以不用听话吧?况且两年很快就过去了,她总要回来的,到时再将她追回来便是,何必紧张呢;只要她不在国外嫁人,我毕竟还是有希望的。”汪杰一派轻松自在,没有让唐欣雅的几句话给吓坏了。
“但是她要我再帮你介绍女友,而我也觉得你应该试着交往其他不同类形的女孩,可以比较看看谁更适合你。”于婉岚同意唐欣雅的建议。
“你已经介绍欣雅那样优秀的女孩给我了,所以不必再麻烦了。”汪杰婉谢了于婉岚的提议。
“那两年的岁月你打算白白浪费吗?”她好奇汪杰在这段时间要如何度过身边没有情人的日子。
“这就不劳大嫂费心了。”汪杰潇洒的回答。“我父亲的事业等着我去帮忙接手呢;这期间我要学习的东西太多了,要想谈恋爱也很难。”
莫盧失望的咕哝着:“那也没法玩音乐了。”
“你还想玩哪?孩子都快出去了,奶粉、尿片用乐器玩得出来吗?”
现实生活里的问题,于婉岚时时刻刻都要对莫盧耳提面命一番。
“不如这样,幸好咱们两人所学相同,何不你来助我一臂之力,晚上还能继续经营副业,因为我也难以放弃音乐。”汪杰的提议令好友笑逐颜面。
“汪杰,我不知该如何感谢你才好,你的大恩大德在下没齿难忘,为了报答恩公,我一定要干妹妹嫁给你。”莫盧拍着胸脯保证。
于婉岚故意挑丈夫的语病。“你干妹妹是哪位呀?我怎么不曾听你说过呢?”
“是欣雅啦。”他急忙道出,以免引起不必要的误会。“欣雅何时成了你莫盧的干妹妹,我为什么不知道?”于婉岚故意找自己老公的碴。
“老婆,欣雅是谁的干妹妹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咱们的孩子将来不愁吃、不愁穿。”莫盧极力安抚老婆,那谄媚的表情比得上星期五餐厅里的午夜牛郎。
“瞧你这副德性还真够恶心的,给我离远一点。”她受不了丈夫的怪腔怪调,使力把他推开。
汪杰被莫盧夫妇俩给逗笑了,同时他脑海里也幻想着一幅美好的画面——欣雅怀孕的样子肯定比于婉岚还要漂亮,而他脸上的幸福笑容不会比莫盧少。
“这里让给你们培养感情,我出去走走,请自便。”
“你去哪儿?汪杰!”莫盧喊着早已不见人影的好友。
汪杰吹着口哨往附近的书店走。他要开始以情书攻势来掳获心上人的芳心,要欣雅明白他的爱之坚、情之深;这一生他汪杰要定唐欣雅了。
唐欢雅从不晓得骨科门诊的病人多得有如电影院前的大排长龙。手脚骨折的、颈椎弯曲的不在少数,而一些上了年纪又弯腰驼背的长者来就诊的也大有人在;尤其近年来骨质疏松症越加严重,大半的妇女前来检测骨质密度,因此门诊人数比其它各科要多得多了。
忙了一整个上午,看了将近百位的病人,终于唤进最后一名看诊的女人,唐欢雅总算可以吐口大气。她的工作只是拿拿病历,偶尔帮忙邱乃贤帮病人换药、拆线,就算忙不过来,还有实习护士在一旁接手简单的工作;尽管如此,她都累坏了,但是邱乃贤面对百来位病人,脸上依旧笑容可掬、温和亲切,一点疲惫的神都没有,真是打心底服了他。
“邱医师,我的肋骨到底有什么问题?为什么我总觉得呼吸不顺畅?”女病人嗲声嗲气,抚着自己胸前,娇弱无力的问着邱乃贤。
唐欢雅对这个女病人印象深刻,自她在骨科跟诊数天,几乎见她天天报到,而且每回皆排在最后一位,看完诊却赖着不走,经常拉着邱乃贤问东问西,哈拉个没完没了。
“你大概是心理因素,因为你的肋骨根本没有什么问题。”基于医师的职责,邱乃贤老实的答覆女病人。
“邱医师,请你再瞧仔细,不可能没有问题的。”女病人不死心,双手急切的握住邱乃贤的左手要他再看得清楚些。
“又来了!”实习护士鄙夷的自鼻孔中哼气。
“学妹,你认识她呀?”唐欢雅在一旁小声的问,她很好奇这女病人到底想做什么。
“学姐,你不知道她啊?不会吧?”她瞪大了双眼,一副学姐“孤陋寡闻”的表情。
唐欢雅耸耸肩反问:“怎么?我有必要知道她的一切吗?”
“我明白了,你是第一次在骨科跟邱医师的诊,难怪你不晓得。”她一脸“不知者无罪”的表情。
“我是第一次跟邱医师的诊没错,可是骨科其他医师的门诊我跟过不下数次,可是我却不曾见过这女病人。”唐欢雅不明白同为骨科门诊,为何生意相差甚多。
“邱医师医术高超不说,待人亲切随和、不乱发脾气,加上人又长得英俊帅气,因此挂他门诊的病人特多,尤其以女性病患居多。那个女的看病只是幌子,主要是藉机亲近帅哥。”实习护士把自己所知道的内幕转述给学姐听。
唐欢雅听完后不发表任何感想,只是静静的打量起邱乃贤。他帅吗?她在心中问着自己,随即便摇头否定了。邱乃贤并非帅,而是长得顺眼罢了。
邱乃贤自x光片中怎么都看不见何处有异状,再次以确定的口气告知女病人结果:“你的肋骨每根都完好如初,没有任何不好的地方。
“不会吧?我感觉会痛耶。”女病人一再强调自己有病。
见邱乃贤不发一语的低头查看病历,而女病人也大胆的直盯着他的俊容。唐欢雅不禁有些气恼的站在一边怒瞪着那女人,此时门诊里安静无声,气氛有些诡谲怪异。
突然女病人说了一句令在场其他三人瞠目结舌的话:
“邱医师,你干脆触诊好了,我不介意的。”说着,她便自行解开上衣钮扣,完全不在乎旁人的眼光。
“这不太好,而且也不需要。”邱乃贤面红耳赤地阻止女病人持续的动作。
“但是不脱的话,你怎知哪儿出了毛病呢?”她不善罢甘休。
实习护士见状,故意大声的对唐欢雅问道:“学姐,今天几度啊?感觉好冷啊。”
“十六度耶。”唐欢雅瞄了一眼温度计。“听说今天寒流过境,难怪学妹会感到冷喽。”她的音量不小于学妹。
“不过有些人不怕冷,真厉害。”学妹意有所指的嚷着。
“对耶,邱医师大冷天在冒汗呢,身体很强壮咧。”唐欢雅蓄意嘲讽邱乃贤,很气他不干脆的态度。
“是不是我们饿肚子的关系?都快要两点了,我们还没吃午饭,好可怜喔。”她猛对学姐眨眼,示意两人合作赶走花痴病人。
眼看那马蚤女人已把衣服脱得只剩内衣了,唐欢雅却听不见邱乃贤出声制止,只好出言提醒目瞪口呆的木头医生了。“邱医师,你再看下去就要喷鼻血啦!邱乃贤医师。”
这一声“河东狮吼”终于叫出回应来,邱乃贤急忙拿起病历遮掩双目,并且温婉的对女病人建议道:
“这样好了,我替你转诊妇产科,下午有门诊可以详细检查,骨科是没问题了。抱歉,你慢慢穿衣服,我们下班了。”
“别着凉啦,这位小姐。”实习护士假意的关照一声女病人,之后拿起病历走人。
走出诊疗室的唐欢雅脸色难看地不发一言,邱乃贤则尾随在后。
“欢雅,你饿了我明白,可是病人有问题没解决,我这医生也不好急着要吃饭,你应该能体谅才对。”
直往前走的唐欢雅突然停下脚步,急转回身,但邱乃贤煞车不及,因而两人抱个满怀。头一回他们如此亲近,使得双方不免有些许的尴尬,顿时彼此的心跳声像打雷般响彻云霄。
“我生气并非耐不住饿,我经常忙得忘了吃午饭,早习惯了。”唐欢雅退开一大步,使两人之间有点距离。
“那你气什么呢?”邱乃贤还不知死活的问一句。
“对呀,我气什么咧?”这个白痴!唐欢雅翻着白眼,想气也气不成了。
“没气就好,我们吃饭去,你想吃什么?”
“随便。”她不挑食,不过现在她急于清楚一件事。“你跟那位女病人很熟?”
“只是病人,如此而已。”简单扼要的回答。
她斜睇着邱乃贤。“是吗?”
“是呀。”他不解欢雅怀疑什么。
“可是你爱看她宽衣,而且看得目不转睛。”唐欢雅指控他的罪证。
“不,我是目空一切。”邱乃贤帮自己澄清。
“为何不加以阻止?”她就是气这一点。
听她醋味十足的口气,邱乃贤笑了。“因为想印证一件事。”
“证明你对波霸有反应!”大色狼。唐欢雅气死了,想不到邱乃贤表里不一,自己所托非人。
“错。”他喜欢看她噘着嘴、为了自己而打翻醋坛子的俏模样。“欢雅,我努力了那么久,终于看见你会因为别的女人觊觎我而争风吃醋了。”
“邱乃贤!你……”想在破口大骂,反而被吻住了双唇,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第十章
“叮咚!叮……咚……”
大门一开,只见莫家三口拎着大包小包站在门外,脸上挂着招牌笑容,使得接收到的人不觉一股寒意直袭全身,禁不住一阵哆嗦急着将大门关上,但总是迟了一步。
“汪杰,你的待客之道差劲透了。”莫盧半个身子夹在门外,一半在屋内抗议道。
“对于你们这家子用不着太多礼。”汪杰眼看无法阻挡,索性放手了。
莫盧身上压力一除,便推开大门好让后头的妻子进屋,自己则快速放下重量不轻的行李。
“你也不想想好歹你儿子在我们手上,不看僧面,佛面也挺可爱的,不是吗?”莫盧逗弄着老婆怀里的小男孩。
“我儿子?!这小孩哪一点像我啦?要栽赃之前请先瞧瞧孩子的长相。”汪杰抵死不承认自己有儿子一事。
“可怜的小官,你爹反悔了,他不要你喽。”于婉岚抱着小儿子假意地哭诉。
一岁半的莫官配合度满高的,原本嘻笑的小圆脸随即一皱成了苦瓜脸,面对着汪杰哭喊。
“爹爹,抱抱。”童稚的嗓音发出连串单字,可爱极了。
每回碰上撒娇的莫官,汪杰通常只有妥协的分,不过今日他必须狠下心来,免得又被莫官的父母给利用了。“爹爹不想抱抱。”
“你不抱我儿子可是会后悔哟。”见汪杰不上当,莫盧改用威吓。
“时间过得真快,两年期限不到,有人即将回来耶。”于婉岚语带玄机的自言自语。
汪杰岂会不知莫氏夫妇话中有话,还故意吊他胃口,目的便是要他自愿答应他们的要求。每次总来这一套,唉!谁教自己必须在于婉岚那儿得到唐欣雅的只字片语呢。欣雅也真够狠的,不直接回信给他,总要藉助于婉岚之口,间接送消息让他明白她在美国的概况。
“这次要多久?”刚毅强硬的脸部线条顿时松垮下来,汪杰无奈地问道。
“不久,一个月而已。”莫盧神情愉悦的表示。
于婉岚在一年前制作了出国竞赛的电视节目,由于收视率太好了,主管乐于支持,因此这回要远渡欧美录制。趁此机会,于婉岚便带着莫盧一游,补度蜜月。
“你敢跷班?!不担心我炒你鱿鱼吗?”汪杰铁青着脸问道。
“嘿!嘿!老兄这回休年假,上司无话可说。”莫盧毫无惧怕之色。
汪杰只有苦笑。“你们就忍心让我带个娃儿上班,真是好兄弟呀。”
“放心,会有人帮你的。”于婉岚好心送他一件礼物。“明晚抱着你的儿子去接机吧。”
“看样子我应该感恩才对喽?”汪杰阴霾的脸上终有了一丝阳光。
“感恩就免了吧,儿子多疼些便是。”于婉岚将儿子转手,甩了甩发酸的双臂。
莫盧上前亲亲男孩且不忘吩咐:“官官要听爹爹的话喔,明天你娘会带糖糖给官官吃哟。”
“妈咪!爸爸!爹爹!糖糖吃吃!”莫官兴奋的乱喊一通,也不晓得明不明白自己在喊些什么。
“不知你娘有没有移情别恋?别叫得太早。”此话是汪杰说给自己听的。
“你就这么不相信你自己跟欣雅吗?”于婉岚指责缺乏自信的男人。“甭担心了,咱们的cky小官会助你一臂之力。”
汪杰一听更是蹙紧双眉,苦不堪言。“这小家伙别给我惹麻烦,我就偷笑了。”
“你怎能如此小觑儿子呢,哦——小乖乖。”莫盧心疼的摸着儿子的头,一脸舍不得的表情。
“小官,你自私的父母为了玩乐,不惜扔下幼小的你,这样狠心的爸妈不要也罢。”汪杰存心不让莫氏夫妇安心出国,也好平衡一下自己的不快。
莫盧被老友的一席话弄得更是不舍儿子了,试着跟老婆商量。“岚,咱们……”
“啊,快赶不上飞机了,快走吧!”于婉岚抢先一步拿起行李并拖丈夫冲出汪杰家门。要不如此,心软的莫盧肯定走不了;汪杰也真够厉害的,竟利用儿子来突破他们夫妻的心防。
“小家伙,你也真不是盖的,眼睁睁目睹爸妈跑路,你竟然没有哭叫吵闹,还欣喜万分的直拍手。唉!一家三口全是怪胎,希望将来我儿子不会像你这么绝情。”
汪杰就这么对着莫官说着一大堆话,其实他是在抚平自己紧张的心情。他日夜牵挂、朝思暮想的心上人就要回来了,但令他担心的是,欣雅是否会回到自己身边呢?
机场大厅灯火通明,犹如大白天的景象,但早该入睡的莫官却活力十足,迈着不稳的小脚步在宽敞的空间连走带跑地玩得不亦乐乎。
但是汪杰就不同了,全身瘫在出入境大厅的椅子上,瞌睡连连、直打呵。昨晚高兴得睡不着。而今天不但要忙公事,还要带体力过剩的小家伙,简直要了他的命;自己累坏了不打紧,最怪的是女秘书被吓坏不干啦,害他火大得想砍杀在外逍遥的莫盧和于婉岚。
“糖糖、娘娘、糖糖。”小男孩一见女性旅客便狂喊这两句,可爱的小脸让人想偷摸几下。
“小官,不要乱跑,来爹爹这里。”汪杰半眯着双眼叫着见人便喊娘的莫官。
莫官还算听话,马上便往汪杰所坐的地方走,一古脑儿爬上椅子上坐好,且学着汪杰闭目养神。但不到三十秒又睁开那清澈无邪的大眼睛,发现自己脚上的小鞋不见了一只,随即张开嗓门大叫。
“爹爹,鞋鞋丢丢,鞋鞋掉掉。”
“好,爹爹找找,嘘!”汪杰边安抚吵着要鞋的儿子,边抬眼搜寻四方是否有鞋的踪迹。
找到鞋子正要往前拿取,刚巧被一位入境的旅客拾起。不约而同的两人对上了,汪杰起身有礼点头致谢,而旅客也不失礼的亲自上前奉还。
两人走进一看,汪杰才发现拾鞋之人是位女性,只不过中性装扮加上俏丽短发和一副黑镜,让人难以分辩是男是女;可是鼻子以下有些似曾相识的感觉,像极了他盼了两年之久的人儿。
“弟弟,你的鞋鞋。”她直接蹲下身子帮小孩穿上,却不与大人说话。
“谢谢娘娘,糖糖。”莫官竟然又向陌生人要糖了。
“好,给你。可是我不是娘娘,要叫我姨姨。”她从背包里掏出巧克力给眼前嘴巴特甜的小孩。
汪杰抱起莫官,希望这位小姐能对着自己的面讲话,而不是只跟一岁半的儿童相互童言童语。
“小姐,谢谢你。”
“没什么。你儿子啊,好可爱。”女孩还是继续和小孩玩着,根本不正眼瞧汪杰。
“你是回国还是探亲?或者是到台湾游玩的?”汪杰小心问话,不敢大胆造次,万一认错人可不是好玩的。
“都是吧,弟弟叫什么名字啊?”她握着莫官的小胖手,兴趣浓厚地问道。
满嘴巧克力糖的莫官口齿不清的回答:“呱呱,巧呱。”
“你叫巧瓜呀,好怪的名字,你取的吗?”她觉得有些好笑,便改问身边男子。
汪杰也忍不住开口大笑。“不,我绝不会替自己的小孩取如此爆笑的名字。”
“不过你儿子偏偏就叫巧瓜,也许这名字对你这为人父的有深远的意义吧。”她明白的频点头。
“这孩子姓莫,单名官字,叫莫官。他满嘴塞满了你给的糖,所以发音不正确、标准。大家叫他小官或官官。”汪杰仔细的解释给女孩子听。
“原来是这样啊。”女孩脸部线条倏然放松不少,虽然不明显,却教汪杰尽收眼底。
“啊,我该走了,拜拜。”她拉起行李且向着浑然忘我的莫官道别。
看着女孩走出一公尺的距离后,汪杰才急着唤了一声:“唐小姐,请留步。”
女孩停住了,慢慢转过身,再缓缓的摘下墨镜,接着俏皮对着汪杰露齿一笑。
“嗨!汪大哥,好久不见。”
眼前的欣雅比两年前的欣雅漂亮和成熟多了,而且全身上下充满了自信,不再是往日内向害羞的小女孩;毕竟到国外喝过洋墨水后,思想跟外表皆大大的改变。
一时之间,汪杰不知该说些什么,只是痴痴的望着眼前的大美人。
“汪大哥,你是来接朋友,还是要出国?”唐欣雅眨着灵动的明眸,询问呆愣在原地的汪杰。
“你瞧我的样子像是要出国吗?”他指了指在耳上扭动的小孩。
唐欣雅了解的笑着点头。“朋友接到了吗?”
“你说呢?”陌生感不再,汪杰也调皮起来。
“那就回家吧,小官想睡了。”抽出一张面纸为满嘴巧克力的莫官擦脸。
“有朋友跟你一道回来吗?”他指了指身后,有点担心地问道。
唐欣雅饶富趣味地看着汪杰反问:“你希望有呢?还是没有?”
“你知道我的答案。”充满情意的双眼诚恳地望进她的眼中。
“小官睡着了,我们赶紧回家吧。”她将手上的外套覆盖在小孩身上,避免着凉。
“我的车在对街,一块儿过去吧。”他们已经走出机场大厅,往车场方向前去。
“要不要先送你回家?还是让我先抱小家伙回去?”上了高速公路,汪杰即征询唐欣雅去处。
唐欣雅瞄了瞄仪表板上的电子钟,十点五十五分。心想母亲和欢雅早睡了吧,又看了眼在自己怀里睡不安稳的莫官,即作决定。
“先让小官回家睡吧,没有床很难受的。”
“这小子睡饱了,我明天又惨啦。”专心开车的汪杰苦叹道。
“宛岚姐也太狠了,竟将那么小的孩子丢给你,自己跑去玩乐。”唐欣雅替汪杰感到不平和抱屈。
汪杰却笑了。“谁教我有求于她呢。”
“对不起。”她心虚的低头道歉。“不是我不回信给你,而是不想给你制造麻烦。”
“麻烦已经够大了。”他指着醒过来的莫官。“小官,不许哭喔,哭了就不可爱喽。”
睡不好的莫官已经开始扁嘴了,因为汪杰的警告又不敢哭出来,只能咿咿啊啊的表现不满。
“官官乖哟,睡觉觉哟,乖乖睡,小宝贝……”唐欣雅哼起摇篮曲,哄着情绪不稳的莫官。
不一会儿,小孩就再度入睡。汪杰用赞赏的眼神瞧着唐欣雅慈爱的脸,不觉出了神。
“汪大哥,绿灯了。”后头的车主按了喇叭,她只好出声唤汪杰回神开车。
终于下了高速公路进入市区,不夜城的台北依然人车拥塞、热闹非凡,唐欣雅有些不习惯。
“不急着回家见伯母?”汪杰还是关心地再问一次。
“我妈不晓得我回国,况且我忘了带礼物。”她面有愧色且眼神闪烁不定。
“宋阿姨不会介意有没有礼物的,你回去她就很开心了。”汪杰失笑,欣雅怎么会这样不了解自己的母亲呢。
“我妈要的礼物非同小可,万一她也没收到,你应该很清楚后果吧?”她痛苦万分的蹙紧柳眉。
记起两年前的夜晚,汪杰用苦笑代替回答;但是他不免好奇宋阿姨要的是何种礼物,为何欣雅会如此害怕?
“什么礼物像是会要了你的命似的?我很想知道答案。”
“这……”要她当着汪杰的面说出礼物的真正意思,实在令她羞于启齿。
“你说出来,也许我能帮得上忙。”他鼓励唐欣雅,并以肯定的眼神示意他会不顾一切的帮她。
唐欣雅叹了一口大气,硬着头皮道出始末。“到了国外一星期后,我拨了通电话回家报平安,妈哭着骂我没良心,居然敢不告而别,一再要我供出离家的原因。”
“是我太心急才逼得你……对不起。”汪杰责怪自己过于莽撞,才会造成今天的局面。
“不能怪你,是我对自己没信心。”她安慰着汪杰,再继续未完的话:“妈骂我笨蛋,说有人要还逃走,不懂得好好把握,故意拿乔;既然如此,回国时就给她带个女婿当礼物,否则别想进家门一步。”
“也许宋阿姨说的是气话,你怎么当真。”汪杰认识事情并不是太严重。
“我妈还有但书,她怕我蒙骗她随便找个男的充当夫妇,所以立下回国就马上结婚的条件要我遵从。你看,在这种情形下,我根本不敢回家。”唐欣雅丧气地低垂螓首,有家归不得的她进退两难。
“那就请你男朋友到台湾一趟,问题不就解决了。”汪杰很不是滋味地说着。
“要是有的话,我何必在这儿跟你废话。”明知道她心里只有他一人,偏偏汪杰还故意试探,她不觉说话大声些,备感委屈。
“对不起,我只是希望从你口中证实我还是有机会的。”汪杰如释重负,一反刚才眉头深锁的愁容,笑得有如春风拂面。
唐欣雅斜睨着乐不可支的汪杰,不满的说:“高兴什么!你的机会要看我给不给咧,高兴得不嫌早吗?”
“我们打个商量,如何?”心中早有盘算的汪杰,一脸的自信跟欢笑。他终于苦尽甘来,将要美梦成真了,这都得感谢宋阿姨。
“为什么我有种受骗上当的感觉?”她狐疑地瞪着汪杰,却又明白有哪里不对劲。
“拜托,先开门,小家伙好像要醒了。”他提醒欣雅先进屋,好让小官睡下。
花了半小时,才哄睡吵着要洗澡的莫官。这小娃儿才不到两岁,就有洁癖似的,直嚷着没洗澡不能睡觉;虽然会说的话不多,却能清楚表达自己要洗刷干净才上床,任他们大人怎么哄就是不妥协,固执得像头牛。
唐欣雅认为莫官的爱干净是遗传自于婉岚,而汪杰则说莫盧的硬脾气在小家伙身上展现了。
到客厅坐定,唐欣雅便逡巡房子一遍。汪杰搬离了从前的小公寓,住进这栋三层楼的透天花园洋房。
“来,咖啡。”汪杰冲上两杯咖啡,决定今晚和欣雅秉烛夜谈。
“你不用睡觉啦?”唐欣雅接了一杯喝着。
汪杰眼中的热情替自己驱逐了瞌睡虫。“你想我还睡得着吗?”
唐欣雅也感受到汪杰浑身上下的情意,正在快速传递至自己体内。怕自己无力抵抗而沦陷,她只好赶紧转移话题。“汪大哥,我们先继续刚才的问题好吗?你答应过要帮我的。”
汪杰摇头纠正她,说道:“不是帮你,而是条件交换,你能接受吗?”
“条件?说来听听,你可不要强人所难喔。”唐欣雅愿洗耳恭听,但是无法马上点头答应他。
“我也不愿强人所难,所以先征询你的意见,你认为行得通,咱们再讨论下去。”汪杰有君子气度说着。
唐欣雅点点头又耸耸肩。“说吧。”
“欣雅,你还爱我吗?”他用低沉的嗓音问过,眼睛充满着柔情和蜜意。
天哪!又来了。唐欣雅慌张失措,手心直冒汗、心跳加快,双颊酡红且眼神迷离,微启红唇吐出自己的心底话:“离开了两年,对你的爱是有增无减,像中了毒般戒不了。”
汪杰倒抽一口大气,随即勾起唐欣雅的下巴,让她面对着他,再低下头覆上自己的双唇,重温两年前那甜蜜的滋味和永远忘不了的悸动。
此时无声胜有声,汪杰轻柔捧着唐欣雅的脸,从额头、眉毛、鼻子、嘴唇一路烙下他长久的相思爱意。当他吻至欣雅的耳垂时,他停在那儿低语着:“这一次才是我俩的初吻。”
“不对呀,初吻早在……”唐欣雅满脸通红地住了口,不敢再说下去。
“之前的统统不算,因为我吻得不自在、不畅快。”汪杰有些委屈地抗议。
“为什么?一样是我的嘴呀,还分滋味?”她搞不懂。
“那时候你是男的,我吻得多别扭啊。”他照实说出自己当时的心。
“那你还一直偷吻我。”唐欣雅对此也有所不满,指控着汪杰的罪行。
看欣雅气鼓鼓的,红唇翘得老高,汪杰忍不住便趋前来。“吻瘾”又犯了。
“不行!”唐欣雅阻止了前来索吻的狼嘴,坐直身子正色道:“你还没回答我的话。”
失去甜头的汪杰,只好不情愿的退开,坐到另一张沙发上,脸庞带笑地回话:“你的唇让人三不五时想一亲芳泽,否则会很痛苦难过的。”
“这么说,你只是爱上我的唇,不是爱我这个人喽?”唐欣雅的脸上微有愠色。
“不是,我承认之前是因为你的唇,但是后来却被你的人深深吸引,也被你对我的崇拜深受感动,最后深陷其中而无法自拔了。”他解释着,态度诚恳的,不容欣雅有丝毫的怀疑和任何的不信任。
唐欣雅不禁动容,泪珠扑簌簌地滑落下来。她激动地扑进汪杰的怀里,自动将唇献上,不再迟疑犹豫;因为汪杰爱她,而她也爱汪杰。
直到他们双方都气喘吁吁,差点缺气休克时,汪杰才适时拉开两人的距离,给彼此能够呼吸且浇熄各自体内的情火,免得难以控制的情况下惨遭欲火焚身。
“你这下可以回家了吧?”汪杰环着欣雅的肩挪揄地道。
“你说呢?”唐欣雅不作正面回答,调皮地反问。
“亲亲,爹爹,娘娘,亲亲。”莫官竟然又醒了。
汪杰和唐欣雅两人面面相觑,不知该哭还是该笑,只好将小家伙抱起来,再耐心地哄他睡。离天亮还有三个小时咧,总不能让这么小的孩子喝咖啡提神吧。
“幸好我们没有演出儿童不宜的戏码,要不然很难对宛岚姐交代。”唐欣雅吐吐舌,有点不好意思地道。
“放心,等那出戏上演时,我会下令清场的。”汪杰语气暧昧地对唐欣雅说道。
“不跟你说了,没正经。”唐欣雅羞红了脸,低着头不敢看汪杰。
“怎么办?我又想吻你了。”他凑近唐欣雅耳畔柔声地告知。
唐欣雅抬眼斜睨他,摇头说道:“暂停,我这可不是免付费嘴唇,哪由得你想吻便吻。”
“那我付费总行了吧?”汪杰不罢休,硬是想吻上去。
“吻小官吧。”说完,唐欣雅一溜烟往客厅跑,只听见莫官在叫着:“爹爹,亲亲、亲亲。”
早晨七点三十分,宋信华正是好梦方酣之时,扰人清梦的电铃声欲罢不能地鸣叫,吵得宋信华想假装没听见都不行,只好黑着一张脸,顾不得形象地前来开门。
“早安!伯母。”邱乃贤一进门便鞠躬行礼。
“宋阿姨,早!”汪杰也随后跟进门。
没睡饱的宋信华不吭气地回瞪那两位不速之客,打着呵欠坐在沙发上,口气不悦的说道:“欢雅到医院里、欣雅还没回国,两位有事吗?”
“我和欢雅……”
“欣雅在我……”
汪杰和邱乃贤今天不约而同地上唐家,想必是为同一件事吧。真是英雄所见略同,目标皆是唐家女儿。
“一个一个来,免得我听不清楚你们说些什么。”宋信华睡眠不足的脸更臭了。
邱乃贤跟汪杰彼此对看一眼后,汪杰伸手说道:“邱兄先请,我不急。”
“谢了,我等会儿有门诊,承让了。”邱乃贤感谢汪杰的体贴,对他会心一笑。
“看样子,你们是来找我的,而不是我的女儿们。”宋信华瞧眼前的阵势,便了然于心。“说吧。”
“我想请伯母答应将欢雅嫁给我。”邱乃贤一脸认真诚恳。
宋信华听完不置可否,面无表情地望向汪杰。“那你呢?”
“我……宋阿姨,您大概已经猜到晚辈心中所想的,而且欣雅她已经……”话说到一半被硬生生地截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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