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绝密飞行

绝密飞行第14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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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用的。”袁喜乐在他后面道,“这个人是个疯子。”

    特派员倒也沉得住气,转头望向袁喜乐:“你确定他不是的人?”

    “我确定他绝对没受过训练,我很早以前就见过他,和他共事过很长时间。他不太可能是搞情报的。”袁喜乐道,“刚才他有机会逃走,但是他……”她没说下去,“搞情报的人不会犯这种错误。”

    “也许他是装的。”特派员笑了几声,走回去在包里翻着什么东西。

    “装的目的也应该是为了找机会脱身逃出去,而不是找死。”袁喜乐抱着双臂,“他让我有一种非常奇怪的感觉。”说着她看向我,“他一定知道很多东西,但他一定不是的人。”

    “如果不是情报员,那他怎么可能知道我们的计划。”特派员从包里掏出一把匕首,“刚才我差点中招了,这家伙一定有同伙,他可能是单纯爱上你了。”

    “搞情报的人会爱上别人吗?”她好像有点无奈。

    “同伙?”我听着心中奇怪,看见特派员拿着匕首坐到桌子上,然后把匕首用一瓶烧酒擦了擦,直接从自己的肩膀里把子弹撬了出去,我看他面不改色,竟然好像丝毫感觉不到疼痛。

    “我来给你看看我是怎么干的。”他道,说着把挖出来的子弹丢到一边,然后拿烧酒往肩膀上浇了上去,用布擦干净,垫上穿好衣服,朝我走过来。他把匕首在我面前晃了晃:“说实话吧,女士肯定看不惯我这么干,但我有信心在三分钟里让你忘记你现在的镇定,然后在第五分钟,看到你自己的肠子。我会让你看见我把它们切成一段又一段。不过你不会那么快死,你还能活好几个小时,你最好想清楚,我知道你不怕死,但是死也分舒服和不舒服的。”

    我知道他不是在开玩笑,这时我心中忽然有些害怕起来,之前的那种冲击已经过去,我虽然不怕死,但我也不想死得那么难看。

    我看着他,又看了看袁喜乐。真的,这个时候我想到了电影里那些酷刑,他看到了我的表情变化,问道:“怎么样,我说得有道理吧。”我叹了口气,不由得苦笑,但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面前的这个人。因为刚才那一刹那,我确实害怕了,但是他这么一说,我忽然意识到,不管怎么都是死,我不可以在袁喜乐面前死得太窝囊。想着,我忽然有了一个念头,一个连我自己都觉得可怕但是又非常好玩的念头。

    我笑了,对他道:“你还没有了解到情况吗?”

    “什么?”他道。

    你也知道我不怕死,你拿这个来威胁我有什么用呢?“我道,说着我看向袁喜乐,”不过,我可以和你们做一个交易。“

    特派员有些得意地回头看了看袁喜乐一眼,然后转头问我:“什么交易?”

    “我可以告诉你们一些事情,但是,是在你剖开我的肚子以后,我希望不是你来动手,让喜乐来。”我道,“把刀给她。”

    两个人都愣了愣,特派员道:“如果你以为她是个女人,她下不了这个手,你错了,她可比我狠得多。”

    “没关系。”我道,“你不会懂我的想法,所以按照我说的话做就对了。”

    他回头看了看袁喜乐,袁喜乐正若有所思地看着我,我想,她也许想看出我脸上有虚张声势的表情,于是我笑了。我有一种报复性的快感,她一定找不到任何的胆怯,因为我确实没有。

    特派员有点恼怒,忽然用匕首割开我的衣服,说道:“对不起,现在是我说了算,等我剖开你的肚子,你就知道我懂不懂你的想法。”

    “那样你什么也得不到。”我道,“你大可以试试。”

    他反手握起匕首,看着我的脸,我平静地看着他,深吸了一口气,屏住呼吸对他点了点头。

    他整张脸都扭曲了,刚要下手,袁喜乐说了一句:“等等。”

    说着走了过来,把特派员手里的匕首拿了过来,我看到特派员简直是松了口气,转过身去,脸上的表情一定非常不好看。

    我心中的快意更加强烈,袁喜乐拿着匕首在我面前蹲下,纤细的手停在我的肚子上,道:“吴用,其实你不必死,我们可以放你一条生路,何必要这样。”

    我看着她的脸,她的语气我很熟悉,和以前她给我们上课的时候说的那些话很像,我摇头,不知不觉眼泪下来了,看着她摇头道:“没有用了,你现在说这些已经没有用了,动手吧,有些话,我只能在死之前和你说。”

    她和我对视着,我从她眼里看到了震惊和不理解,她迟疑了好久,才道:“你不是在为自己哭对不对,你在为我哭对不对?你到底是谁,为什么我从你的眼里看到的,是你对我的怜悯?”

    六十二、怜悯

    我听到这句话,真想说是的,但不是对你的怜悯,而是对我们两个之间的那些“过去”的怜悯,但是,随即,我忽然意识到不对。

    怜悯?

    我脑子停顿了一下,眼前的袁喜乐,忽然和另一个时空的袁喜乐重叠了起来。

    我忽然想起了,我在她手表上看到的那一句话。

    “无论我变成什么样子,你都要怜悯我。”

    我一个激灵,看到袁喜乐在犹豫,但是刀已经划向我的肚子,立即叫道:“等等,等等。”

    她愣了一下,更加疑惑地看着我,我道:“让我想几分钟。”

    我想着各种脑子里忽然跳出来的信息,许多奇怪的想法闪过,我抓不住一丝线索,忽然脑子一闪,我想到了一个关键点。

    “必然导致必然。”

    这句话是王四川对我说的,如果要袁喜乐来设局使用这一句话,袁喜乐必须知道我听过王四川说这句话,但依现在的情况,我不可能把这件事情告诉她。

    而她之后,却一定知道了这句话,并特意给我看到了。除了我之外,还有人会告诉她这条信息吗?

    恐怕不可能有了。

    我又想到了袁喜乐之后的情况是,她没有和特派员一起逃出去,而是自己一个人在地下河里遇到我们。

    如果他们在这里杀了我,找不到那卷胶片的话,出去的时候应该会和特派员一起行动,而当时“我”遇到的情况是,特派员还在仓库里(他一定是在那个地方寻找那卷胶片),而袁喜乐独自一人往洞外走,这说明她和特派员之间,一定产生了问题。

    这种敌特之间的问题,一定不是赌气,很可能是背叛或者决裂。

    从这两个因素推断,第一,她从我这里听说了“必然导致必然”的话语,就说明我不会死在这里;第二,之后她很有可能和特派员决裂。

    那就说明,我眼前的情况,在不久的将来会有出乎我意料的变化。

    但是再看现在的情况,几分钟之后我就要看着自己的肠子回忆人生了,怎么看都不可能有转机了。袁喜乐总不可能忽然转身,和特派员搏斗,然后把我救出去,对我说:“同志,其实我想投诚很长时间了。”

    看着袁喜乐的匕首,我想着那行“必然导致必然”的刻字,想着袁喜乐手表上的“无论我变成什么样子,你都要怜悯我”,忽然想到了一个问题。

    所有这些信息,不管是袁喜乐给我的提示,还是我自己留给自己的提示,用意都是要让我回来,参与到这段历史里。

    第一句是为了让我回到这个洞里来,而第二句话是让我知道,事情会有出乎意料的变化。

    但是,如果这件事情一定会发生,何必要写在手表上在这个时候来提示我。

    这第二句话的提示一定和第一句话一样,是万分必要的,我马上就要死了,难道是说,这件“出乎我意料的变化”,并不是自然而然发生的,而是我看到了这句话而引发的?

    ——我必须要做点什么,引发后面的变化?

    真的有这个可能性,我想着冒出一身冷汗,看见袁喜乐莫名其妙地看着我,我道:“我想通了,我招。我什么都说。”

    袁喜乐一下没有反应过来,还是看着我,我继续对她道:“我想通了,只要你们不杀我,我什么都说。”

    袁喜乐还是没有反应过来,回头看了看特派员,特派员也莫名其妙地看着我,接着袁喜乐恼怒了,猛地用刀抵住了我的脖子:“吴用,你是在戏弄我吗?”

    我摇头,道:“我是认真的。”

    袁喜乐的俏脸变成了冰霜,我几乎怕她一刀不问就刺下来,立即对她道:“你们是来寻找一卷胶片的,对不对?”

    特派员饶有兴味地看着我,拉了拉袁喜乐,把她手里的匕首拿了过去,丢到桌子上,指着我道:“你是个人物。”说着对袁喜乐道:“你还说他没受过情报训练,看样子他比你还厉害。”

    袁喜乐啪地打了我一个巴掌,我转头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疼,笑了起来,特派员道:“你怎么知道的?”

    “这个我不能告诉你,你也没有知道的必要,但我可以告诉你,那东西在什么地方。”我道。

    他看着我道:“你说。”

    “你们进入这里之前,应该看过这里的平面图,对不对?否则你们也不可能事先定下这么周密的计划。”我道,“那你们应该知道,这座大坝里,有一座巨大的冰窖。”

    他们两人互相看了看。

    我继续道:“日本人的小分队从这里跳伞下去以后,飞行员带回来一卷胶片,那卷胶片在冰窖里,但被封在冰里了。”

    特派员若有所思地看着我,半晌才问道:“你连日本人在这里跳伞都知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说出来你不会相信的,而且,我还知道一些让你非常意外的事情。”我道,“我知道,你等一下会杀喜乐灭口。”

    我看着特派员,牢牢地看着他,手电光下他的表情十分难以捉摸,不知道是错觉还是什么,我感觉他的面部抽动了一下。

    我肯定自己是猜对了,因为袁喜乐如果在当时帮我刺伤了他,说明最后他们肯定决裂了,而以袁喜乐当时的被动,一定是特派员抢先发难的。而且,不管对不对,这么说总归是不错的,女人都是多疑的。

    四下顿时一片安静,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好像被我说中了什么痛处,良久后特派员才道:“胡说,你想挑拨我们的关系就不用白费力气了,在这里,只有我和她两个人相依为命。”

    “你不用掩饰。”我道,看向袁喜乐,袁喜乐冷笑:“你以为我会相信你吗?”

    我暗叹一声,只有硬着头皮了,对她道:“我可以证明。你过来,我耳语给你听。”

    她看着我,特派员道:“别被他控制了,这小子很厉害。”

    我看着袁喜乐,心中祈祷,相信我,如果她过来听说明我有希望了。

    袁喜乐眼神中闪现出一丝犹豫,几乎要过来,特派员立即又阻止,袁喜乐看向他道:“你很心虚吗?”把他噎了一下,有点阴狠地看着我,在边上点了根烟。

    袁喜乐凑过来,低声道:“说!”

    我闻着她耳边的香味,低声道:“第一,你一定要相信我,因为这一次的任务非同小可,不可能留你活口;第二,我知道你很多事情,这些事来自于你最亲密的人,我不能说是谁,但我是来帮你的。”她听着想挪开,我立即跟了过去,继续道:“我知道你背上的痣,一共是三颗。”

    她猛地哆嗦了一下,顿了顿,立即给了我一个巴掌:“放屁!”

    这一巴掌格外用力,我瞬间觉得脸颊麻麻的,几乎感受不到自己的脸了,特派员也被她搞得吓了一跳,说道:“让你别听。”

    她转身看向特派员:“你去冰窖那里看看,看他说的是不是真的,如果不是,直接毙了他。”

    特派员点了点头,又道:“你小心点儿,这里肯定不止他一个人。”说着出去了。

    袁喜乐看着他出去,一下把我从地上扶起来,压到桌子上,问道:“你到底是怎么知道这些事情的?”

    我的肩膀疼得几乎让我休克,嘶哑着声音问道:“你信还是不信?”

    “你告诉到底是怎么回事我才信你。”她道。

    “你必须得信我。”我道,“我刚才这么说,他一定会提前动手的,他一定在外面想,随时可能回来,你必须相信我。”

    她摇头,我的眼角忽然看到门口有人影一闪,立即咬牙翻起来和她一起滚到地上,同时一梭子子弹扫了过来,打得铁桌子火花四溅。

    我大叫了一声:“关手电。”

    袁喜乐回头一枪把立在桌子上的手电打飞,瞬间我看到有人已经冲到了屋里,我和袁喜乐一下翻到桌子下面,子弹全部扫到我们刚才待的地方。

    屋子里顿时漆黑一片,袁喜乐好像是凭着刚才一瞬问的感觉,对着一个方向连打了好几枪。

    我已经滚出了桌子,听到那人跑出了门外,袁喜乐骂了一声,退到我身后,三两下把我的绳子解开了,然后对外面大骂道:“王八蛋,你真是这么打算的。”

    “上头的指令,没办法。”特派员的声音从外面传来,“否则你这么漂亮,我也舍不得。”

    我的肩膀已经完全没有力气了,只是活动了一下没受伤的右手,拉住袁喜乐的手,让她退后。

    她轻声对我道:“你说过让我相信你,现在你打算怎么办?,,我想着指了指一边的通风口:”上去,他是冲锋枪,你的枪里只有几颗子弹了,我们绝对不是他的对手。“

    黑暗里也不知道她是什么表情,我拉出一张椅子,听着她摸索着爬了上去。我让她把手枪给我,然后对着门口开了两枪,对方还来一梭子。

    我打那两枪是为了让他知道我们还有子弹,借机争取一些时间,接着我把手枪插到腰里,然后也爬了上去。

    两个人一路往前,一直来到了电缆井里,她显然不知道该往哪里走,我抓住她的手,拉着她回到仓库里,从那个口子上爬了出来。几乎是在同时,我忽然听到整个基地里,响起了防空警报的声音。

    六十三、翻转180度

    凄厉的警报声让袁喜乐面色惨白。“怎么回事?”她问我。

    “大坝要泄洪了。”我心中暗骂,看来上游大雨积累的水量已经超过大坝的承受。

    这里一泄洪,地下的毒气就会蜂拥上来,把整个区域覆盖,我们会被困住。而我身上只有一件三防服。

    想着,我想到了一个地方,拉着她走。

    她立即甩掉了我的手,看着我:“你要到哪里去?”

    “在这里找个地方躲起来。”

    “为什么?”她道,“我要干掉那个王八蛋。”

    “来不及了。”我道,把雾气的事情解释给她听,然后道,“你在这里和他纠缠,你没有胜算,而且,这里很快会有后续的部队下来。那是一支几百人的队伍,这里的人都是被枪杀的,你准备怎么和他们解释事情的经过?他们会相信特派员,还是相信你这个从苏联回来的女人?”

    她看着我没说话。显然还想问我是怎么知道的,但是克制住了。

    我道:“这里能隔离毒气的通风系统,只有这个仓库连通的三个区域,那个王八蛋现在在办公区,这里没有周旋的余地,我们没有地方躲,只有一个地方是安全的。”

    就是那片毒气的区域,他绝对想不到我们会躲到那里。

    “但是那里有毒。”她道。

    “我知道一个地方,毒气进不去。”我道,重重地拉着她的手,“我不会骗你的,你要相信我。”

    她犹豫了一下,我感觉她第一次也抓紧了我的手,我心中一热,立即拉着她来到吊装仓库的二楼,找到那扇连通净化水池的铁门进去,然后进入通风管道,一路来到了那片噩梦一般的毒气区域。

    区域里没有开灯,但为了以防万一,我让她穿上三化服,自己用衣服捂住嘴,一路找过去,回到了那个积水的房间。

    我蹚水进入到这个房间的时候,简直有一种恍如隔世黄粱一梦的感觉,我转了那么一圈,竟然又回到了这里。

    我坐到床上,看见袁喜乐陌生地看着房间里的一切,问我道:“现在你可以告诉我,你到底是谁了吧?”

    我解开自己的衣服,子弹从我的肩膀下靠近夹肢窝的地方穿了过去,已经凝出了血块,我一边用衣服擦着,一边道:“现在我还可以作一个预言,你绝对不会相信我跟你说的故事。但是,只要你听我的,我能让你摆脱你现在的生活。”

    我把所有的事情,原原本本,全部和袁喜乐说了一遍,没有放掉任何细节。

    她听完之后,表情和我想的一模一样,那不仅是不信,而是一种看神经病的表情。

    “你觉得我会爱上你?可笑,不过我觉得你预言得非常准。”她道,“我确实不相信你。”

    我从怀里掏出了她当时送我的表,递给她。

    她看着,眼角就一跳,拿了过来,立即和自己手上的一比,面色瞬间变了。

    “我没有在市面上见过这种表,我想,这一定不是任何人都能得到的。”我道。

    她看着那只表,一下坐倒在了床上:“这是伊万送给我的。”我看着她道:“你觉得,我可能会知道你身上那么多的秘密吗?”

    她想了想,还是摇头,把头埋到自己的手里:“我不相信,这不可能。”我蹲下来,看着她的样子,又是心疼,又是难受。我和她经历的一切,对于现在的她来说,都是虚幻和毫无基础的,我吸了口气,定了定神,对她道:“不管你信不信其他的事,为了你自己,你也要听我的。之后,我会让你看到所有的‘证据’一件一件发生。”

    她沉默着,吸了口气,点头道:“好吧,你要我怎么做?”

    我道:“我要你先把你们到这里的目的,全部告诉我,你现在已经被他背叛了,即使你不相信我,说出来也没有关系。我只是需要知道,他之后可能的动向。”

    她看着我,就道:“我们到这里来,第一是为了找你说的一卷胶片,但是,更重要的是,是为了发一个电报。”

    电报?

    我看着她,她继续说她最开始是东北53谋略部队的最后一批特工,当时她还是小孩,甚至来不及训练,日本就战败了。于是她被滞留在东北的福利院,由当时的接头人员负责抚养,后来进入了地质勘探系统。一直到来这里之前,她才和特派员接上头,开始执行她的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任务。

    她没有其他选择,因为她的身份决定了她只能这么撑下去。

    她并不知道要发的电报是什么内容,他们从日本方面拿到了这里的资料,特派员把她调入了这个项目中,之后任务一直进行到现在,没想到会有那么多的波折。

    我在心里盘算了一下,想到了那个假“何汝平”半夜爬到深渊下,难道是要为了发那个电报?那家伙,难道就是特派员?

    我们的人没在基地里找到特派员的尸体,这种可能性一下变得很大,妈的,那他们往深渊里发的电报到底是什么内容?难道下面真的有人在?

    我想到了裴青,那小子难道是对的?

    袁喜乐看着我,问道:“你想到了什么?”

    我把思绪转回来,对她道:“现在,你要听我的计划,一点也不要漏掉。”

    我把我的整个想法,一边和她说,一边在自己的脑子里整理。

    如果我没有回来,那么袁喜乐一定会被特派员灭口,这几条关键的信息,把我逼回到这里来,显然不像我之前想的那样,只是在暗地里推动事情的发展,我的到来,竟然完全改变了一个人的命运。

    我不是一个逻辑学家,我无法去推测各种无解的问题,我也知道,现在所发生的一切,从逻辑上来说,好像是无法成立的,但是,事情既然已经发展到现在,我只有先往后想,往后做。

    首先,我明确了一点,就是我不能放任事情自己发生,因为显然我在袁喜乐的这段历史里,起的不是之前我想的那种辅助作用,我的到来颇为关键,甚至是决定性的。

    与其束手束脚地去想我到底应该在这段历史里怎么小心翼翼,不如直接放手大胆设计。

    我把我们入洞之后的所有经过全都想了一遍,想着我所作的每一个决定,就发现一个非常可怕的事实,我的所有决定,看上去非常平常,但是好像都不是我自己做下的。

    我们为什么会进入到落水洞里?是因为一张奇怪的纸条,这张纸条是谁塞进我的口袋里的?又是在什么时候塞进去的?

    我们进入沉箱后,是谁启动了沉箱,把我们降到冰窖里?

    是谁事先拧开了放映室地上通风管道口的螺栓?

    又是谁在那个毒气区域的墙壁上,刻下了通往出口的刻痕?

    我忽然发现,在每一个决定我们命运的地方,都有人事先帮我们做好了准备。

    这个人不可能是别人,只可能是我自己。

    一边想一边理,在和袁喜乐说的过程中,我的心中慢慢有了一个全貌,我发现我需要做的事情非常非常多,但是,并不算太难,因为对于我来说,答案早就已经写在了我的脑子里,我现在只需要照做一遍。

    说完之后,我发现袁喜乐没能理解我所有的话,其实我也明白,这么多的信息对于她来说是不可能一次消化干净的。

    我想了想,就意识到这种全盘计划没必要对她说,我只需要告诉她,遇到某些事情之后,应该怎么做。

    在洞岤里遇到我们第二支队伍的时候,她必须装疯。

    在我们离开之后,她必须带陈落户和马在海他们回到大坝里,因为他们回不到洞口上游就会发大水,只有大坝里是安全的。而进入大坝之后,他们必须立即到沉箱里躲避雾气——袁喜乐熟悉这里的地形,这不是什么问题。

    之后,我会启动沉箱,把她降到冰窖里,她可以在黑暗当中想办法离开沉箱,虽然我还不知道她当时是怎么毫无声息地离开的,但是,一定有办法。

    她离开沉箱,通过通道来到毒气区域,进入避难所,只要听到我们出现动静,就去到那个位置,发出声音来吸引我们的注意。

    她点头,但表情满是怀疑:“吴用,如果你说的这些情况都不发生,我该怎么办?”

    “相信我,对于我来说,这些事情已经发生了。”我道,“发生的那些事情,不会改变,我也不想改变。”

    她看着我的眼睛,忽然问道:“这一切不是做梦?”

    我摇头,想了想道:“算上结局的话,即使是梦,对于你来说,也不算是个噩梦。”之后想着,第一步最急迫的工作,就是把王四川的那句话刻到墙壁上去。

    “我们真的会相爱?”她忽然突兀地问道。

    我转头看了她一眼,心中有些难过,这个问题,我原本是那么确定,但是现在,我又无法肯定了。因为,我没有想到,这个故事真正的开始,会是这个样子的。

    “我想要打败一个能驾驶轰炸机在空中翻转180度的男人,只能让自己变成一个在命运里翻转l80度的男人。”我道,“我只能向你保证,我一定会喜欢上你。”

    她继续看着我的眼睛,好像在思考些什么。

    我从她的腰间拔出匕首,开始搬动靠墙的床,回忆着当时刻字的位置,想把“必然导致必然”先刻上去。

    我能做的事情,全部在我脑海里,之后她到底怎么想,恐怕已经不是我可以控制的了。但是,在我预言的事情一件接着一件发生后,她对我的信任会逐渐加深,我至少可以放心地看着她安全离开。

    我想着推开床,露出了墙壁,然后趴下去准备下手,这个时候,墙壁上出现的东西,打断了我的思绪。

    我看到墙壁上有人刻了一行字:“必然导致必然。”

    我愣住了,忽然恍惚了一下。

    仔细去看,我发现这行字,无论是位置,还是样子,都和之前我看到的那一行字一模一样。

    我看了看手里的匕首,差点以为这是我自己刻上去的,但显然不是。

    他娘的,这是怎么一回事?

    这行字不是我刻的?我摸着这行字,忽然开始浑身冒冷汗。

    这事情不对劲,不对劲,妈的,很不对劲!

    六十四、我和“我”

    在我的推断里,应该是我刻下了这一行字,提醒即将到来的自己。所以我推开这张床之后看到的墙壁应该是什么都没有。

    但是,原本应该我刻上去的字,现在却已经在墙壁上了,而且显然,我看着这行字就发现,这些字刻上去有一些日子了。

    我的脑子霎那间一片空白,完全无法去思考这是怎么一回事,摸着字我感觉头都要裂开了。

    原来的一切虽然复杂,但我还是觉得已经想明白了前因后果,但是这行字一下让我意识到,我这些想法不对。

    但是,为什么不对?

    我连我们回到了十个多月前都相信了,一切好像已经说通,为什么在这里会出现这种奇怪的事情?

    我发怔的看着哪行字,一下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袁喜悦看见我的表情,就问我:“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我看向她,不知道该怎么和她解释,想了想,就道没事,但我的手已经不由自主的抖了起来。

    我深吸了几口气,冷静下来,开始想这行字可能是谁刻上去的。

    知道这行字的人,只有两个,一个是我,一个是王四川。

    绝对不是我,那,难道是王四川刻的?

    但是怎么也说不通啊,王四川不可能知道我的计划,也不可能知道这句话对于我和袁喜乐来说多重要,他即使真的能够比我还快的偷偷溜进基地,先到这个地方来刻下这行字,那他的理由是什么,这比这行字在这里出现还要诡异。

    然而,除此之外,不可能有其他的解释了。

    我看着手里的匕首,感觉很尴尬,心说怎么办,已经有人刻上去了,是划掉它自己重新刻上,还是在后面加个x2?

    如果加个x2会不会对后面的事产生影响?常理上说应该不会,但是那一定会让“我”看到它的时候产生疑惑。想着,我下意识的看向这行字的四周,这个时候,我发现了一些奇怪的现象。

    我用力的把床推的更开,就发现,在这行字下面,靠近墙角的部分,有几块被人刮掉的痕迹。

    我摸着这些划痕,就意识到,这些被刮掉的部分,应该之前也写着什么字。

    我看着,一共有八块刮痕,突然心生寒意。这里原来还写着什么?

    难道,也是信息?那,这些信息又是谁留给我的,又被谁刮掉了?

    事情到了这里,我好像明白了这是怎么一回事,但我又不能肯定,但我明白这里发生的事情,一定没有我想的那么简单,我所经历的,看来只是整个时空旋窝的冰山一角。

    我看着“必然导致必然”这句话,能刻下这句话的人,只可能是我。

    但他一定不是现在的我刻下的,那难道,我现在遇到的情况,只是整件事情的开始?难道,我执行完这一次的计划之后,在未来还会再一次回到这里?并且发生无数的事情?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太可怕了。

    我收起匕首,暗叹看来要做一个能在命运中翻滚的人,我绝对还不够格。

    但是,此时我反倒放开了,我决定不去想这些可能性了。

    对,这,就是所谓的命运。和袁喜乐一样,看来我也只能走一步是一步了。

    此时的特派员不知道在干什么,之前他说小聪明他们没有被毒死就逃出了毒气室,我记得那个老专家死在了落水洞哪里,当时牙龈发黑,应该是中毒的迹象,而有一些人是死在了仓库里,还有一部分人死在了另一边支流洞岤的发报机房间里。

    这些人即使现在没有死,也会是严重中毒的状态,但是,只要他们活着,特派员就不能置之不理,只要他不是专心对付我们,那我就有机可乘。

    我想着,是否可能去救剩下的哪些人?他们从这里逃了出去,这里又是全封闭的,特派员是怎么把他们骗到这里来的?

    我想到了当时在放映室的经历,难道,他也是用烟把他们熏进来的?

    很有可能,当时,那个通风管道口已经被撬松了,我还以为那是我即将要做的事,但如果它本身就是圈套,那个入口很可能就是特派员做好的陷阱,在通风管道的另一头,他也做了同样的陷阱,和这个入口成为了一条死亡通道的两端。

    不过,哪些人并不知道避难所的存在,也没有影子里有鬼的提示,所以,他们也会比我们更晚发现毒气的事情,等他们反应过来之后,他们又会立即冲向入口。

    特派员说他估计错了时间,也就是说,他在那些人还没有走的足够深的时候启动了电源和灯光,结果,那些人可能在死之前重新爬回了连通放映室的通风管道,然后一直待在管道里,挨到特派员认为他们死透的时候,然后回到放映室逃了出去。

    他们的人数不少,如果没有浓烟的话,是很可能撬开门出去的。

    但是,这些人一定已经因为汞中毒严重损伤了,神经系统逐渐除了问题,他们会发生分歧,有的人会回去追捕特派员,有些人会选择直接出去,有些人则意识到他们已经不可能活着出去了,会想办法通知外面这里的情况。

    所以才会有人死在不同的地方。

    我猜想小聪明的这种性格,一定咽不下这口气,而且他会以为袁喜乐被特派员抓住而去解救,所以他会回来找特派员算账最后死在仓库里,老专家地位很高身份神秘,他可能想活下来,一定会选择出去,而其他几个人因为更加理智和以任务为重,会想办法通知外面。

    我不知道这几个人是怎么知道电报机的位置的,也许是他们前期探索的时候找到的,然后把发报机的电线接到了电话线上,发送信号出去。

    初期的信号一定不是之前“我”在电话听到的,那个信号一定是特派员改的,他们最后被发现在电报室附近被枪杀了,我不知道特派员改那份电报是什么用意,但这就可以解释,当我们第一次进洞之后,工程兵整理电缆的时候接通了电话线,立即就有电流让电话响了。

    整个过程应该是这样,我相信怎么也不就不离十了,如果是那样,那我去救他们的概率太低了。第一,我不可能去救那个老专家,时间上来不及,寻找太花时间,唯一可以救的就是小聪明这一波,可惜特派员没有死,小聪明死了,我即使去救一定也是失败。

    不管如何,这方面我觉得见机行事就行,其实我心中已经放弃了,这么想只是让自己好过点,在特派员精力被他们分散的时候,我反而有了优势。

    他一定不会想到,我们会跑到这个危险的地方,所以我可以很从容的干一些事情。

    我做的第一件事情,是在黑暗中做出通往出口的标记,哪些灯很难破坏,我只能一盏一盏爬上去看灯丝的情况,尽量做出一道最安全的一路上路灯都不亮的路线。在每个转弯口都坐上记号。

    做完之后,我掐着时间等待,让我觉得好笑的是,特派员一次都没有在这个地方出现过,显然他打死也不认为,袁喜乐会在这个地方。而事实上,如果他不知道我的底细,他也一定认为我已经离开这里了。

    如果可以的话,我倒也想这么走了算了,但如果没有袁喜乐搅局,我们那批人进来后的结果,可能是和第一批队伍一样被特派员连锅端了。

    我在黑暗中,陪了袁喜乐大约一个月。我在这个区域里,找到了好几只包,应该都是小聪明他们发现毒气之后,狂奔下抛弃的重行李,里面有不少罐头,我们靠这些罐头和我包里的牛肉度日。

    这一次的黑暗中,没有了之前的那种温存,她一开始一直很谨慎的看着我,慢慢的习惯了我的存在,放松了下来。

    我们聊了很多,我编了一个关于伊万的故事,和她说了很多我的事情,她一直安静的听着,我能感觉到她对于我的态度在软化,但是,只仅仅是最浅的变化。我看着她就在我面前,离的远的时候,我觉得她就是我拥抱过爱过的袁喜乐,但是,只要我一靠近她些。她立即就会变的陌生起来。

    后来我放弃了,我们在黑暗中一直掐着日子算着时间,到了我记得“我”下来之前的几天,我和袁喜乐出发了。

    路上我们并没有碰到特派员,他一定就在附近,但是这个地方太大了,即使我们不是那么小心翼翼,也很难碰到。

    之后的事情,乏善可乘。

    我准备了两张纸条,一张是“小心裴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