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是知道。
犹豫了一会,苏唐尝试着在自己的脑海中给出回答:“可以炼化。”
陡然,那种头痛yu裂的滋味又回来了,而且他还清晰的感受到,身体的气力飞速流失着,与此同时,他手中的断剑象受到锻烤一般,发出柔和的亮光。
苏唐的气力越来越衰弱,眼前冒出片片金星,呼吸声也变得粗重了,就像一条要渴死的鱼,嘴巴张得大大的,胸膛在剧烈起伏,最后,他到底坚持不下去了,慢慢软倒在床榻上。
一直到天蒙蒙亮,苏唐才恢复清醒,他第一个感觉是自己的脑海似乎变得无穷宽广。
断剑呢?‘赃物’不能让别人看到!苏唐想坐起来,刚刚动了动,又颓然软倒,他这才发现,自己全身上下每一寸肌肉、每一寸骨骼都又酸又麻,根本使不出力气来。
发生了什么事?苏唐眯起眼睛,他的脑海中突然出现了一道道奇异的符文,符文飞速掠动着,最后凝成一座恢弘的大阵,绝大多数符文都呈灰暗sè,只有边缘的两道符文散发出光芒,其中一道符文的光芒很柔和,而另一道符文只有光圈,里面好像是空的。
当他把注意力集中在前一道符文上时,脑中出现了一个信息。
残缺的灵魄。
苏唐似有所悟,他勉强伸出手,从被褥下把那面具拿了出来。
“发现残缺的灵器,是否炼化?”那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
“可以炼化。”苏唐下意识的做出回答,接着便反应过来,炼化灵器是需要体力的,第一次炼化,把他折腾的jg疲力尽,哪里还能承受第二次?
然而,程序一旦启动便无法终止,苏唐只感到阵阵天旋地转,一口气没上来,双眼翻白,随后真的昏迷不醒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苏唐总算恢复了神智,睁开双眼,正看到可儿呆呆坐在床边,他被吓了一跳,在他的意识里,自己只是昏迷了一段时间,但可儿已完全变成了另外一个样子,原本充满活力的大眼睛又红又肿,眼中满是悲戚与绝望,脸颊整整瘦了一圈,头发散乱,就像一个小乞婆。
看到苏唐睁开眼,可儿呆住了,良久,她用力揉了几下眼睛,死死闭上,又猛地睁开,认定不是自己的错觉,可儿陡然发出尖叫声,接着站起来踉踉跄跄向外跑去,一边跑一边叫着:“朱儿姐,少爷醒了!朱儿姐……”
很快,一条人影冲进房间,她的动作过于急切,以至于连门帘都被扯掉了,正是身材高挑的朱儿,和苏唐对视片刻,朱儿的嘴角慢慢下咧,倒退出房间,接着外面传来悲喜交加的哭声。
搞毛啊?!苏唐开口想喊,却什么也喊不出来,连嘴都张不开,他想转过头,脖颈异常僵硬,根本动不了,不过,他的眼角顺着扯开的门帘看到外面院子里摆放着一个黑乎乎的东西,好像是一口棺材。
第五章恢复
“郎中说绝对不要让你吃硬东西,少爷,我知道你不喜欢喝粥,但得等你身体好起来的呀,到时候你想吃什么都行。”可儿一边说一边把汤匙递到苏唐嘴边。
苏唐的嘴唇已经能微微动弹了,但牙关还是不受控制,一汤匙的稀粥只有少部分流入苏唐口中,大部分都顺着腮边淌下去。
苏唐很纠结,他才知道,自己竟然整整昏迷了六天,而且各种生命特征也应该变得非常微弱,所以朱儿已为他准备好了棺材。
事实上苏唐干了一件极其危险的事,在身体非常虚弱的时候强行炼化灵器,幸好已经开启了灵窍,否则早一命呜呼了。
可儿用毛巾擦去苏唐腮边的粥渍,苏唐没办法吃东西,这让她很着急,皱眉想了一会,突然灵机一动,她先是含了小半口粥,接着凑到苏唐嘴边,双唇吻合在一起后,她用舌尖努力顶开苏唐的牙关,把稀粥一点一点灌进去。
见自己的尝试很有效,可儿眼中露出喜sè,又含了一口稀粥。
这种喂食的方式太亲昵了,不过,或许是因为还处在懵懂青涩的年纪,可儿并没觉得有什么。
其实就算明白,可儿也不会在意。
有一种东西叫做意识形态,可儿周围的环境,还有经受的明面、乃至潜在的教育等等因素,让她产生了一种认知,并深信不疑,那就是她的一切都属于少爷,包括身体、包括心、包括灵魂。
还有很重要的一点,苏唐为人心善,可儿被卖到小林堡时才六岁,刚到陌生之地,面对一群陌生人,她心中的恐惧是可想而知的,而苏唐那时候八岁,只把她当成小妹妹,总带着她一起玩耍。
等再大几岁,可儿慢慢懂事了,听姐妹们聊起别的地方侍女们的悲惨遭遇,忍气吞声、挨打受骂都是家常便饭,再想想苏唐对她的好,她深有所悟,早便把苏唐当成了她的命中真主。
苏唐没心情去享受香艳的喂食,身体一动不能动的感觉太糟糕了,他一直在努力,试图尽快恢复控制权。
很快,一碗粥都喂完了,可儿松了口气,这时朱儿出现在门口,向着可儿悄悄招了招手,她和可儿一样蓬头垢面,眼见少爷人事不知、危在旦夕,她们哪里有心情打扮自己?
一碗粥下肚,苏唐觉得舒服了不少,把意识投shè到脑海中,他发现脑海中的符文大阵发生了变化,只有两道符文散发出亮光,其他符文都消失不见了。
前一道他已经见过了,第二道符文应该是那面具所炼化的。
残缺的灵魄:0级。
苏唐立即发现了不同点,0级?前一个灵魄是没有的,什么意思?莫非灵魄可以升级?可是……用什么办法升级呢?
外面传来了低低的交谈声,朱儿和可儿已经尽力压低音量了,但苏唐的感官异常敏锐,听得清清楚楚。
“可儿,千万不要和少爷提黑森林,懂吗?还有钱彪,千万不要!”朱儿道:“郎中说了,少爷是受了大惊吓才病倒的,万一想起来森林里的事,怕又要闹病。”
“朱儿姐,我又不傻,没事提那个混帐货干嘛?”可儿道,对那个不拦阻苏唐胡闹、又没有尽到职责的钱彪,可儿和朱儿都恨得牙根直痒痒,没回来算他便宜,如果敢回来,肯定要痛打一顿,然后赶出小林堡!
“那就好。”朱儿道,随后又说了几句话,快步离开了,苏唐昏迷不醒的几天,她压根没心思管理堡内杂务,而且仆人们都知道苏唐可能是熬不过这一关了,小林堡要换主人,所谓树倒猢狲散,人xg中不堪的一面也就呈现出来了,搞得到处乌烟瘴气,所以,她必须让小林堡尽快恢复正常运转。
苏唐恢复的速度出人意料的快,第二天便能下地行走了,可儿欣喜之余又有些担心,坚决不允许苏唐走出她的视野。
花园中,苏唐慢慢的走着,其实他本来就没病,用另一个世界的用辞,是因为能量损耗太过剧烈,导致身体机能以及运转出现了短路现象,有可儿的悉心照料,有食物的进补,加上灵魄的滋润,用不了几天,他就能完全复原。
但可儿不放心,始终亦步亦趋的跟在苏唐身后。
一个年纪在三十左右的妇人拎着食盒走过来,可儿急忙道:“少爷,该吃饭了,是在花园
里吃还是回去?”
“就在这吧,这里的空气好。”苏唐道,他目光一扫,看到凉亭中放着一张木质躺椅,便缓步走了过去。
可儿接过食盒,跟到凉亭中,虽然不理解空气的涵义,但少爷说的话总归是要听的。
苏唐找了个最舒服的姿势,然后指了指自己的嘴,闭上双眼。
“少爷,你怎么这样呀!”可儿娇嗔的叫道,相同的戏码在中午已经上演过一次了,苏唐拒绝自己动手,一定要可儿喂,而且还得是用嘴喂,否则苏唐就会咬紧牙关。
当然,如果苏唐不能动,不管怎么样侍候,可儿都是心甘情愿的,但苏唐刚才一直在和她说话,转眼又‘病倒’不能自理,这不是故意捉弄人么?
苏唐没理会可儿,只是吧嗒了几下嘴,那意思很明显,我有些饿了,快点。
可儿把食盒重重放在桌上,随后双手叉腰,大眼睛瞪了起来,小胸脯也在努力向前挺,她想鼓足气势,很厉害很厉害的说上几句,证明她可儿不是那么容易被捉弄的,但很快又自己气馁了,无可奈何的打开食盒,拿出里面的粥碗,含上一小口,凑到苏唐身边。
喝下可儿的粥,苏唐嘿嘿一笑,用手在可儿的头上揉了揉,随后接过粥碗。
“哼!”见苏唐的笑容很得意,可儿用鼻音做出回应。
吃粥的同时,苏唐的眼睛一直没有闲着,时而观赏着花园的景sè,时而在可儿身上打转,在他保持清醒的时候,不管看到什么,都有一种即熟悉又新鲜的复杂感觉。
熟悉是因为看得太多太多,新鲜是因为他总能找到以前错过的、或者被忽略的东西。
就说身边的可儿,每到冬天,她的工作内容便会多出一项,叫做暖床。
这世界的房屋几乎不存在什么防寒措施,而且建造房屋的材料大多是木质的,所以冬天的夜晚会很冷,苏唐临睡前,可儿要脱光衣服,钻到苏唐的被窝里躺一段时间,还有,在夜里也不得消停,至少要起来三、四次,检查壁炉和火盆。
脑海中回想起可儿撅着小屁股钻进钻出的场面,苏唐的眼神变得有些古怪了,竟然始终没有做出某些实质行动,成熟得也太晚了吧?真真是不可理解……
喝完了粥,苏唐心满意足的再次靠在躺椅上,闭上双眼。
在黑森林里,他涅槃重生了,而且拥有了很多记忆,恍若几世为人,但不是所有的记忆都让他喜欢。
比如说,他讨厌机械般的冰冷与残忍,也不想承受那种长年累月在生与死边缘挣扎的压力,与之相比,象他现在这样安闲幸福的ri子才是自然生命应该享受的状态。
不过,那古树的记忆让他很感兴趣,古树已经存在了上万年,它的追求、理想明显要比前两者更为高级,那是极致的进化,那是永生的境界!
如果,一边过着与世无争的生活,一边悄悄进化、修炼,岂不美哉……
只是另一个世界有句话,理想很美满,现实很骨感,真的能这样走下去么?
苏唐的呼吸变得缓慢而深长,除了拥有无尽的脑域外,他还得到了一段心法,叫内息总决,是配合灵炼法门的。
内息总决很简单,把一根鹅毛放在鼻前,保持呼吸而鹅毛不动,那就是内息的频率,苏唐上午做过实验,只保持了两分钟,便感到窒息,再坚持不下去了。
真正的内息不是保持几分钟、几个小时,而是一直如此,干脆取代正常的自然呼吸。
这时,远处传来朱儿的叫声,似乎显得有些气急败坏,苏唐睁开眼,对可儿笑了笑:“你朱儿姐又在发飙了。”
“他们本来就该骂,这些天也闹得太不像话了。”可儿道。
“走,我们过去看看。”苏唐站了起来,他才是小林堡的主人,总不能把所有的担子都放在朱儿身上,以前是不懂,现在该尝试着管一管了。
“哦。”可儿应了一声,跟上苏唐的步伐。
苏唐走了几步,回头看了看那张躺椅,躺椅的把手下,出现了一道微不可查的裂痕,那是他刚才全力扭动造成的,脑域中那两颗闪耀的灵魄,使他能清晰的感觉到自己的力气比以前大得多,过两天应该找堡里的赵铁匠掰掰手腕……
第六章智商
西偏院是内堡的厨房,院中站着七、八个汉子和妇人,朱儿正高声呵斥着他们,可儿叫过来一个看热闹的孩子,问了几句,明白了其中的原委。
苏唐恢复意识,惊喜交加的朱儿特意令人跑到县里,买了一块温记的秘制鹿脯,温记的秘制鹿脯非常有名,是用黑森林中的雪鹿为原料,配以多种名贵药材熏熬制成,对身体有大补的作用,而且味道极佳,深得县里那些大老爷们喜爱,当然了,价格也贵得离谱,如果不是苏唐大病初愈,朱儿才不舍得去买那种奢侈物呢。
可是,秘制鹿脯刚刚被放进后厨的地窖,转眼就消失不见了,一个家丁在院外的杂草堆里找到了几块喷发着香气的骨头,和秘制鹿脯的味道一样,明显是被人偷吃了。
朱儿气得火冒三丈,苏唐病倒的时候,那些偷吃偷拿的,她可以装糊涂,既往不咎,可现在苏唐已经恢复了健康,内堡的运转也趋向正常,还有人敢做这种事,她绝对不能容忍!
了解到原因的可儿也被气坏了,在苏唐身边不停的嘟囔着。
苏唐皱了皱眉,三、四个手持木棍的家丁站在四周,虎视眈眈的盯着那些嫌疑人,看情况朱儿是要追查到底了。
他倒是能明白朱儿的想法,一方面固然要发泄怒火,一方面也是想利用此事重整内堡的生活秩序,来一场杀鸡儆猴。
只不过,刚才的可儿是装厉害,而现在的朱儿却是瞎厉害,就算她骂上一天,也未必能找出偷吃的人,而且,动静闹得这么大,最后如果不了了之,会对朱儿造成不太好的影响,表面上仆人们会对朱儿诚惶诚恐,可背地里都不会拿朱儿当回事,就像当时偶然听到侍女们在谈论他苏唐,各个都显得很不屑。
为什么?
因为他傻,因为他笨,因为他心太软、好糊弄。
不是所有的善意都能得到相应的回报,否则,世界会变得非常简单、美好。
苏唐缓步向前走去,高声喝骂的朱儿这时才发现苏唐,急忙迎上来,声音也变得和缓了:“少爷,你怎么来了?”朱儿眼中隐隐带着无可奈何的神sè,因为她能预感到苏唐会说什么:哎呀,不就是一块鹿脯么?何必生这么大气呢,算了吧、算了吧……
以前堡内有人犯错,苏唐不知道还好,知道了总会出来说情,让她高高举起的板子落不到实处。
苏唐,视线从那几个汉子、妇人身上扫过,看到苏唐出现,虽然他们的表情还显得很诚惶诚恐,但眼中多少露出些喜sè,依照惯xg,少爷说几句话,他们就会没事了,就算朱儿的气焰再嚣张,也不敢去伤苏少爷的颜面。
“你们呢,先陪我做个小游戏,如果能让我高兴,这件事就到此为止,听到了么?”
“听到了。”
“听到了,少爷。”
那几个汉子和妇人再不掩饰自己的喜sè了,果然是这样,而站在周围的家丁则露出苦笑,纷纷看向朱儿,朱儿微叹了一口气,并没有说话。
“你们闭上眼睛,仔细体味风儿在你们身边吹过的感觉……”苏唐柔声道:“感觉到了吗?好,慢慢张开眼睛,看着我,和我一样把自己的双手举起来,对……就这样……风中传来了一股清香,很好闻,让你们很舒服……你们会感觉自己的身体越来越轻……”
几个汉子和妇人虽然不知道苏唐在搞什么,但不管是心怀鬼胎的焉或是无辜的,都非常认真的按照苏唐的话去做,把苏唐哄高兴,他们就摆脱了一个大麻烦,不过是小游戏罢了,怎么都能坚持一下的。
苏唐的口气很柔和,足足经过了五分钟左右的语言引导,发现几个汉子和妇人眼神都变得有些恍惚了,便开始了下一步:“一朵朵象棉花一样的云彩在围着你们的右手打转……云彩很调皮、很温暖……你们会感觉越来越舒服了,还有些困……眼睛慢慢的睁不开了……好的,现在,吃过鹿脯的人和我一样,把右手慢慢放下来……”苏唐在用辞上很注意,避开了所有带有刺激xg的语言,如果他刚才说偷吃过鹿脯的人,那么极有可能引起jg觉,导致前功尽弃。
苏唐把手放下来了,还有两个汉子也跟着苏唐做出同样的动作,只是他们并不清楚自己在做什么,眼神迷离,眼皮慢慢耷拉下来。
朱儿一直在傍边默默的看着,她心中很委屈,但,不管苏唐的决定是对是错,她都得无条件的执行。试图强行改变什么,先不说结果怎么样,首先就辜负了苏夫人临终前的嘱托,也辜负了苏唐对她的好。
最后,苏唐突然把话题转到了吃过鹿脯的人,朱儿一愣,旋即抬起头,她发现两个汉子学着苏唐把手放了下来。
这……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她刚才喝骂了半天,这些家伙没一个认账的,都百般抵赖,少爷只是和他们玩了个莫名其妙的游戏,然后就承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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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上,苏唐的语言引导对朱儿、可儿还有看热闹的人没什么影响,闭眼、再睁眼、举起双手,苏唐要求那几个汉子和妇人做出的动作都属于语言开关,有其潜在的意义,而看热闹的人没有接受开关,他们的潜意识自然不会顺从引导。
所以,被隔离在外的朱儿无法理解那两个汉子为什么会主动认罪。
“是他们偷吃的。”苏唐对朱儿一笑:“朱儿,交给你了。”说完,他转身向院外走去。
朱儿呆呆的看着苏唐的背影,好半天才反应过去,气势陡然暴涨,喝道:“把他们给我绑起来!”
等待多时的家丁们如狼似虎般扑上去,把那两个汉子踢倒在地,他们扑倒时才如梦初醒,一边挣扎一边发出惊叫声。
“朱儿小姐,这是干什么……”
“怎么了?别别……我什么都没做啊……”
那边,苏唐已经带着可儿走出了院子,可儿满眼都是小星星,喃喃的说道:“少爷,你好厉害哦……”
“才知道?”苏唐伸出手捏了捏可儿的小脸蛋。
“可是……少爷,你怎么知道是他们呢?”可儿问道。
“他们没通过我的考验啊。”苏唐道:“只能怪他们的智商太低了,估计连八十都不到。”
“智商?”可儿从没听过这个词。
“就是聪明了。”苏唐只能给出这种忽略的解释,认真解释太麻烦。
“少爷,我的智商是多少呀?”可儿开始好奇了。
“你的智商?”苏唐认真看了看可儿,他的笑容有些邪恶,严格的说,可儿是小美人胚子,眼睛大大,睫毛长长,皮肤白白,发育得也很不错,唯有一点不太符合苏唐的审美观,可儿的嘴唇太小了,甚至可以用一点朱唇来形容,苏唐会笑得如此古怪,是因为他想到了某些画面:“得测试过才知道啊。”
“测试?好呀!”可儿不疑有他,点了点头。
苏唐伸出一根手指,笑嘻嘻的说道:“用嘴含住,然后往里吸。”
可儿哪里能了解苏唐的邪恶思想?很听话的含住苏唐的手指,使劲吸着。
苏唐强忍着笑,装出一副失望的样子,慢慢把自己的手指拔出来,摇头道:“你的智商啊……还不到五十呢。”
“怎么会?”可儿更失望,急忙抓住苏唐的手,叫道:“少爷,我刚才没有用力气,不算数的,不算数的,再测试一下!”
这一次,可儿用上了全身的力气,脸颊都憋得通红,苏唐心里笑得不行,如果换上别的,感觉一定会很……恩恩,应该让可儿及早训练的,要做一个快乐幸福的小地主,不是么?
“不行啊。”苏唐再次摇了摇头:“这次连三十都不到了。”
“啊?”可儿张开嘴,小时候夫人就夸她聪明伶俐,朱儿姐也说她机灵,智商怎么会不到三十?还比不上那两个坏蛋呢,可儿有些伤心。
一层雾气蒙上了可儿的眼眸,苏唐终于展颜笑开了:“哈哈,逗你玩呢,可儿,你的智商都超过二百了,比我还高呢。”
“真的吗?”可儿立即转悲为喜,这样还差不多。
就在这时,朱儿快步从院中追了出来,到底是跟了苏唐十几年,而且经常跑内跑外,见识也比可儿强得多,她发现少爷病后好像变得不太一样了。
“少爷,你刚才是怎么让他们自己认罪的?他们现在又反悔了。”朱儿叫道。
“我知道我知道!”可儿道:“是他们智商太低,所以没通过少爷的考验。”
“智商?那是什么?”朱儿一愣。
“就是聪明啦!”可儿喜笑颜开:“朱儿姐,你知道我智商是多少吗?”
“多少?”
“我二百多呢!不信你问少爷!”可儿摇头晃脑的说道,显得很得意。
“我怎么会不信?可儿最聪明了。”朱儿笑道,她的口气有些敷衍的味道,随后又把目光转回到苏唐身上,现在小林堡要处理的杂务太多,她没有时间陪可儿闲聊,也对什么智商不感兴趣:“少爷,他们不停的叫屈,该怎么办?”
“很好办。”苏唐淡淡的说道:“告诉他们,剖腹明志吧,如果是我冤枉了他们,我可以赔命,如果他们肚子里有鹿脯,那他们就活该了。”潜意识不可能作伪,既然他们跟着放下了右手,肯定是他们偷吃了,苏唐有绝对把握。
“啊……”朱儿大吃一惊,愣愣的看着苏唐,如此轻描淡写的让人剖腹,这还是少爷么?!当然,朱儿也知道不可能动真的,只要把苏唐的话带过去,那两个人自己就会崩溃,问题在于,苏唐的态度给她一种陌生的感觉。
第七章距离
接下来的几天,苏唐在jg神头好的时候修炼内息,累了就调戏调戏小可儿,或者在堡内堡外转一转,小ri子过得非常悠闲。
只是,堡内诸人看向苏唐的眼神,多多少少出现了一些变化,因为那天的事情早已传开了。朱儿喝令把两个偷吃秘制鹿脯的人绑在木桩上,又让人找来杀猪刀,准备给他们剖腹,当场把两个家伙吓得屁滚尿流,老老实实把偷食的经过交代出来,还有其他一些小偷小摸的勾当,也一并交代了。
小林堡地处荒远,相比较而言,人们的生活环境是相对安静、太平的,因为偷吃了东西就要把人剖腹,如此凶狠……这还是以前那个心善的少爷么?
有人发愁,有人胆怯,自然也有人欢喜,尤其是以朱儿马首是瞻的家丁们,他们背地里没少发感慨,说少爷终于长大了,有了几分老爷当年的风范。
小林堡的家丁一共有十一个,为首的叫尚彬,当年跟着苏唐的父亲苏项上过战场,瞎了一只眼之后,又被苏项留在小林堡养老,尚彬孔武有力、为人大方,在堡中很有威望,正是因为他、还有常管家的支持,朱儿才掌握了大权,否则,谁会甘心听一个弱女子的?
尚彬愿意服从朱儿的吩咐,一方面是因为苏唐有些不争气、不务正业,另一方面也是因为夫人临终前定下了,朱儿和可儿都将成为少爷的房里人,迟早会当家,听朱儿的合乎规矩。
有意思的是,以前的苏唐很讨厌尚彬,因为尚彬经常劝说苏唐,要努力修炼武诀,而苏唐讨厌舞刀弄枪,开始还能勉强敷衍,最后被劝烦了,干脆把尚彬轰了出去,不允许尚彬再跨入内堡半步。
以一种全新的视角审视过去,苏唐发现以前做过太多糊涂事,尚彬就是其中一例,他怎么会喜欢一无是处的钱彪,而排斥任劳任怨的尚彬?!
从可儿那里探听过,尚彬被赶出内堡后,每ri里以酒浇愁,幸好朱儿知道好歹,发给尚彬的例钱不减反增,要不然,因生活所迫,尚彬可能早离开小林堡了。
苏唐很清楚,如果尚彬一直在内堡行走,秩序绝不会变得这样乱,所以,应该想办法和尚彬修复关系。
这一ri,苏唐带着可儿来到内堡的习武场,他有自己的计划,如果直接去找尚彬,有些突兀了,容易让人猜疑,先和其余的家丁们套套近乎,然后偶然间提起尚彬,肯定有人为尚彬叫屈,接着他大有感触,带家丁去找尚彬,这样就合情合理了。
家丁们正在休息,其中一个讲着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听来的故事,苏唐想凑趣,随便挑选一段,讲了和某种蟠桃有关的传说,当然,内容改动了不少,开始的时候效果还可以,不过当他讲到主角在蟠桃园中把几个女孩制服,又跳到树上大吃之时,家丁们一起发出哄笑声。
“怎么了?”苏唐感觉莫名其妙。
“少爷真能说笑,哪有这样的傻瓜?”一个五十左右的老家丁笑着的回道:“把几个女娃制住,然后去吃什么桃子……哈哈哈……”
“要是我啊,肯定挑两个女娃扛回家,嘿嘿……”另一个家丁挤眉弄眼的说道。
“是啊是啊。”其他人纷纷点头,显然说出了他们的心里话。
“你们别瞎起哄,少爷还没讲完呢!”可儿不满的叫道。
苏唐被闹得一点兴致都没有了,他突然发现,世界上最远的距离根本不是什么面对面、爱不爱的,而是这种意识形态上的差距。
“你们懂个屁!”刚才讲故事的家丁用讥讽的目光看着同伴:“少爷刚才说的是宗师级别的强者,你们以为人家会和你们一样,看到女人就挪不开腿?”
苏唐默然,他从小在这里长大,几乎没去过外面,最远也就到过县城,十足十的土包子,对这个世界的了解并不多,而‘宗师’两个字,一下子勾起了苏唐的记忆。
很久以前,他的父亲苏项提到宗师时,脸上总充满了敬畏,那是一个高高在上的群体,他们可以影响世界的走向,决定无数人的生死,一场场搅动整个大陆的狂风骇浪总是由他们的掀起的,最后也是在他们的意志下终结。
苏唐突然产生了怀疑,他想在小林堡里安居乐业,好吃好喝混一辈子,远离争端,但,可能么?
父亲苏项便死在了战场上,权益与义务总是并存的,身为堡主,坐享众多农户奉养的同时,也要执行一个义务,那就是兵役。
一旦公国对外发生战争,苏唐必须上前线,如果拒绝,或者因其他缘故没能赶到,苏唐的堡主资格便会被公国剥夺,而且他没有别的兄弟,小林堡只能归属他人。
想达成自己的理想,除非外面再也不打仗了!
真的到了外面
,一个堡主又算个屁?!
片刻,苏唐嘴角露出苦笑,以前他生活得很安静,是因为不满十八岁,没到服兵役的最低年限,公国的规则也是有弹xg的,不会太苛刻,但这种安静还能维持多久呢?
“好多天没看到尚瞎子了,他是不是跟着常管家一起跑商去了?”苏唐问道。
家丁们面面相觑,刚才讲故事的家丁试探着回道:“少爷,是您把他赶出去了啊,不允许他再踏入内堡,您还说……如果再看到他,就让他真的变成一个瞎子呢……”
“我就是说几句气话,尚瞎子还当真了?”苏唐厚着脸皮说道:“那他……最近怎么样?”
听到苏唐话里有和解的意思,家丁们变得兴奋起来,那老家丁回道:“少爷,尚头的为人您还不知道?您不由分说把他赶出去,他哪里有心情做别的,整天除了喝酒,就是睡觉,人都快废了。”
“是啊是啊,尚头往ri的jg气神都没了,看着就让人心酸。”其他家丁附和着。
“我的错,全是我的错。”苏唐慢慢站起身,看向那老家丁:“你带路,陪我去看看尚瞎子。”
“好嘞。”那老家丁显得很高兴,苏唐已经有了认错的态度,也就代表着尚头要回来了。
带着可儿和那老家丁刚刚走出内堡的大门,迎面遇到了一群人,为首的和苏唐的年纪差不多,但穿着打扮要讲究多了,身后那些人都是家丁,前呼后拥,给人一种群星拱月的感觉。
“苏老弟,真是好巧啊。”为首的年轻人笑道。
“柳明升?”苏唐皱了皱眉:“你到这里来做什么?”
“做什么?”那年轻人摇头道:“你这不是明知故问么?老弟,难道你忘了欠我黒风堡多少钱了?其实……我们交情这么好,真不想来催你的,但亲兄弟也得明算账啊,要不然我在我家老头子那边没办法交代,呵呵……我可不像你,独苗一个,愿意怎样就怎样,我家里哥哥弟弟一大帮,真要出了差错,以后就得靠边站了,我想你能明白我的苦衷……”
“柳明升,你又来做什么?”门内传来愤怒的喝声,接着朱儿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你到底有完没完?!”
朱儿一边说一边往外走,有意无意的把苏唐挡在了身后。
“小丫头,我在和你家少爷说话,你有什么资格插嘴?滚一边去!”那年轻人喝道。
“这里是小林堡,不是你的黒风堡,用不着你指手画脚!”朱儿的气势不减反升:“应该滚的人是你,出去,我们小林堡不欢迎你!”
似乎是没想到一个侍女也敢和自己针尖对麦芒,那年轻人愣了一片刻,脸sè慢慢变得y沉了:“杀人偿命、欠债还钱,这是天经地义的!苏唐,看来我们应该一起到县里的裁决司说说理了。”
“去就去,你吓唬谁?”朱儿冷笑道:“不过你不行,你没资格和我们少爷打官司,还是回去把家里的长辈请出来吧。对了,记得债约上写的是今年秋收后还清,柳明升,我知道你这个人向来没啥教养,可没想到你蠢到这种地步,秋收你懂么?用不用姑nǎǎi给你讲讲秋收是什么意思?”
那年轻人被朱儿一顿抢白,气得咬牙切齿,但偏偏没办法反驳,因为债约上确实写着秋收后还账,他现在跑上门来要钱,压根不占理。
“还差几个月,现在就急吼吼的跑过来要钱,柳明升,你穷疯了是吧?”朱儿乘胜追击:“没钱了你倒是说啊?姑nǎǎi可以赏你几个小钱花,可你想跑到这里装大爷?那没门!”
“苏唐,你就看着这没规矩的贱人放肆?!”那年轻人实在忍不住了,大声喝道。
“都是你自找的。”苏唐淡淡说道:“听我一句话,你走吧。”
苏唐的回答很出人意料,以往朱儿和外来者发生了纠纷,不论谁对谁错,苏唐都会出面赔礼道歉,而这次苏唐的话里夹杂着幸灾乐祸的味道。
“好!很好!”那年轻人长吸一口气,这里是小林堡,他不想把事情闹大,因为县里的判决肯定会偏向苏唐,换个角度,如果苏唐跑到黒风堡闹事,他也一样一告一个准:“等秋收后再还不清欠账,就别怪我们柳家不客气了!等小林堡换了主人……呵呵……”
“你们柳家什么时候客气过?”朱儿讥讽道:“谁不知道你们柳家的心思?给你家长辈带一句话,吃东西呢总归有点当老爷的吃相,别太贪了,象一条几年没吃过食的土狗一样,徒惹人笑话!”
朱儿最后几句话很过分,压根没有给自己留后路,万一苏家败落,她的下场可想而知,不过,也从侧面证明了朱儿的决心,堡在人在,堡亡人亡,大不了是一根绳子的事,她不需要别的未来。
第八章一拳
朱儿回头看向苏唐,她的神sè显得很兴奋,以前遇到这种事,少爷总会呵斥她,然后向人陪好话,而今天苏唐的表现,无疑是在给她撑腰,不过,她还得安慰苏唐几句:“少爷,别担心,那姓柳的家伙没别的本事,只知道吓唬人,没什么大不了的,等常叔回来就好了。”
苏唐一笑,缓缓低下头,朱儿哪里会知道,从刚才短暂的不友好的交流中,苏唐已经了解到了很多东西。
那柳明升临走时眼中流露出的恶毒、愤恨、还有讥讽等等,都可以用三个字来概括,走着瞧!
柳明升必有所持,他似乎早已料定,小林堡没办法还上欠债,也就是说,常管家那边有可能发生变数。
还有一个重要的消息,柳家早就存了谋夺小林堡产权的意图,此事与柳明升无关,都是柳家长辈cāo持的,柳明升在家里听到了一些风声,觉得小林堡要完蛋了,带着家丁们来抖抖威风,以满足某些快感。虽然遭受迎头痛喝,但柳明升还是有理智的,没有把内幕抖落出来,只留下一些听起来像是气话、狠话的信息。
只不过对苏唐来说,这已经足够做出判断了。
所以柳明升临走的时候会露出讥讽之sè,他在嘲笑小林堡的人死到临头尚不自知。
“少爷,你们要去哪?”朱儿问道。
“朱儿姐,我们要去看尚叔叔。”可儿接道,她可不敢象苏唐一样,管尚彬叫尚瞎子。
“真的?”朱儿更高兴了:“好呀,我也陪你们一起去。”
尚彬住的地方离得不远,就在内堡边上的磨坊里,因为多年没有修整,磨坊显得有些破败,味道也不太好闻。
朱儿叫了几声,房内无人作答,倒是那家丁轻车熟路,直接奔着后院走去,苏唐几人跟进后院,一眼看到一个魁梧的大汉躺在草垛上,鼾声如雷,睡得正香。
那老家丁叹口气,低声道:“这磨坊哪里是住人的地方啊……什么都没有,现在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