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纱裙的女童,见龙旗走过来,她们翘起脚,毕恭毕敬的把门帘拉了上去。
进得正厅,苏唐看到里面的装饰极尽奢华,到处雕龙刻凤、金光闪闪,不过客人却少得可怜,只有两桌。
龙旗回头看了苏唐一眼,让他失望的是,苏唐流露出了一种不以为意的神sè,似乎这里的装饰对他来说很平常。
靠窗那一桌,一个三十岁左右的人举起手,笑着向龙旗
招了招,龙旗轻声道:“你先等我一下。”说完,他向靠窗那桌走去。
苏唐点了点头,很随意的向四下张望着,不过在他转身看向另一侧时,差点撞到了一个从身后走来的人。
这一瞬间,苏唐如堕冰窟,两种分别走向相反极端的念头都在拼命控制他的身体,试图做出相应的动作,一种是要转身逃跑,什么都不要了,一种是扑上去拼了,就算死也要死得轰轰烈烈!
他差点撞到的人,竟然是在黑森林中亲手杀死的铁沧澜!!!
虽然内心在剧烈挣扎、惊惧交加,但苏唐的脸sè却很平静,这得益于他汲取的记忆。
连狗都知道咬人的时候不能叫,叫了就咬不到人,你怎么可能输给狗?他似乎这样教训过一个孩子,不过,他实在想不起那孩子是谁,只隐约记得当时内心的情感,他希望那孩子能变得和自己一样强、一样机jg。
“小子,你瞎了眼?!”那老者不悦的喝道。
“对不起。”苏唐很谦卑的道了歉,随后避到一边。
那老者恶狠狠的瞪了苏唐一眼,继续向前走,一个穿着青衫的中年人跟在后面,他倒是很礼貌,冲着苏唐笑了笑。
“铁长老,你这是什么意思?”龙旗听到了这边的争持,发现是苏唐被人训斥,他有些火了。
“龙先生,不好意思,铁兄这些天心情有些不好,多多见谅……”那青衫中年人急忙跨前一步,打起了圆场,随后看向苏唐:“龙先生,这位是……”
“他是我们妙道阁新任掌座、苏唐。”龙旗y着脸说道。
“原来是苏先生,久仰久仰……”那青衫中年人笑道。
那老者则是哼了一声,迈步向楼上走去,就在这时,和龙旗搭茬的人漫声接道:“除了脾气之外,我发现铁长老这几年没什么长进。”
那老者一顿:“白真羽,你还没资格来管我的闲事。”
“两位、两位,都消消气,何必呢?”那青衫中年人有些急了:“就算不给我穆某面子,也总得想想这得胜台的规矩吧?”
“九月九,龙抬头,快要到ri子了,我不急这两天。”和龙旗搭茬的人笑了笑。
那老者再次哼了一声,沿着楼梯向楼上走去。
“刚才怎么回事?”龙旗轻声问道。
怎么回事?苏唐也在莫名其妙,那家伙怎么活了?而且……看到自己居然会无动于衷,只是骂了一句……
“我也不知道。”苏唐摇了摇头:“他是……”
“铁沧海吧?或者是铁沧澜?我也认不清,反正他们兄弟俩都是那种非常讨人厌的家伙。”龙旗道。
“双胞胎?”苏唐长松一口气。
“你怎么了?”龙旗这才发现苏唐额头布满了细小的汗珠。
“没事……”苏唐苦笑道,他在后怕,刚才如果真的失去自控能力,不管是转身逃跑,还是发起攻击,都会坏事。
第二十九章密谋
楼上,铁沧海和那青衫中年人坐到了雅间里,得胜台主楼的格局有些古怪,每一层的面积都不小,但只有四个房间,分处在东南西北四个方面,留出大片的空地,还有不少女姬排在正zhongyāng的楼梯前,时刻等人客人召唤。不过,这也是常山县的大人物们喜欢到得胜台谈事情的原因,外人几乎没有办法偷听到什么,总有些人是没办法在家中邀请的,敌友未明,邀请了人家也不敢来,谁知道打得什么主意?所以,这得胜台成了最佳选择,此处从不会发生打斗,至少自身安全能得到充分保障。
“铁兄,不是我说你,你有些失态了,莫名其妙得罪了龙旗,殊为不智啊……”青衫中年人缓缓说道。
在这密闭的空间里,铁沧海无需在意自己的面子问题,他沉默片刻,苦笑道:“我也不知道是为什么……看到那小子第一眼,就从心底里往外喷火,我甚至想当场宰了他!”
“哦?”青衫中年人很惊讶:“铁兄,你以前见过他?”
“没有吧……”铁沧海不太确定,皱眉想了片刻,又道:“没有。”
“这就奇怪了。”青衫中年人摸着自己的下巴,沉吟起来。
“算了,算了,不说这件事了。”铁沧海拿起酒壶,把空杯满上。
“铁兄,我知道因为二兄的事情,这些天你很心烦,不过……我还是得啰嗦几句。”青衫中年人道:“明天我摆一桌,把龙旗还有那小子请过来,有什么心结当面说开好了,没听到龙旗刚才的话么?那小子就是妙道阁的新任掌座,如果他记仇,以后遇到事情针对你们铁家……会出麻烦的。”
“别提他!”铁沧海皱眉道:“一想起那小子,我这心……就难受得很!”
“你们兄弟俩这脾气……”青衫中年人苦笑着摇摇头:“因为不听人言,你们吃过的亏还少么?”
“凭他龙旗?”铁沧海冷哼一声。
“呵呵……恨龙旗的人多了,可这些年过去,谁敢动他?”青衫中年人突然压低声音:“铁兄,知道为什么吗?因为啊……”那青衫中年人伸出手向上指了指。
“你知道?”铁沧海显得有些惊讶,也压低了声音。
“是薛义!”
“薛……狂徒薛义?!”铁沧海大骇:“真的假的?!”
“我亲眼看到的!”那青衫中年人道:“五、六年前的事情了,薛义和龙旗在城边的一个小酒馆里喝得烂醉如泥,看他们的关系……啧啧,可是非常亲密呢!”
铁沧海作声不得,他突然觉得自己刚才的狂言是那么的滑稽,有薛义在,别说他,就算是铁家家主,也绝对不敢得罪龙旗。
“不过么……”那青衫中年人话锋一转:“铁兄,如果你真想教训教训那小子,也不是没有办法。”
“什么办法?”铁沧海jg神陡振,他也不知道为什么,那陌生小子就是让他心烦意乱、怒火喷发,憋得他胸膛都要炸开了,现在知道朋友有办法,当然要问个清楚。
“赵家那位赵博城你知道吧?
”
“那个老蠢驴?”
“没错,就是他。”那青衫中年人笑道:“龙旗去年就放出风声,说自己要退了,赵博城想给他那不成器的儿子找条路,一天到晚想方设法讨好温大先生,据说啊,他那家产几乎要抛出去一半了,而且温大先生也答应了他,等龙旗离开妙道阁,可以让他的儿子来任掌座,结果花落别家……呵呵,我估计此次温大先生突然病倒,也是因为此事。”
“果然是蠢到家了。”铁沧海不屑的说道:“龙旗能坐稳掌座,是因为他有凶锤、有盗骨人、有魔蛆,还有影子,尤其是那魔蛆……一个黄毛小儿,就想去妙道阁指手画脚?哈哈,他也不怕魔蛆生生撕了他……”说到最后,铁沧海突然呆住了。
“想到了?”那青衫中年人微笑道。
“你是说我们借机拉拢凶锤、盗骨人和魔蛆?让他们去对付那小子?”
“你知道凶锤是谁么?还是你认得盗骨人?你能找到魔蛆?”那青衫中年人连续问了三个问题,问得铁沧海哑口无言。早些年前,曾经有别的家族派人暗中跟踪过龙旗,但所有跟踪者全部死于非命,因为龙旗身边拥有一个形影不离的守护者,绰号叫影子,而且事后还会引来龙旗的报复。久而久之,大家都放弃了,除非下定决心要和妙道阁分出生死,否则,没必要做这类无意义的事情。
“那你的意思是……”
“连温大先生都气得病倒,估计那赵博城已经接近疯狂了,他脑中肯定想过种种可怕的东西,只是没有勇气去实施罢了。”那青衫中年人说道:“这个时候,只需要有人在他背后轻轻的推一把,轻轻的,嘿嘿……”
铁沧海的眼神亮了起来。
“要适度,不能留下任何把柄,最好是到了事后,赵博城也不会怀疑我们。”那青衫中年人微笑道:“然后呢,我们安静的看热闹就好了,管他成与不成,反正不关我们的事。”
“妙计!妙计啊!”铁沧海大笑:“都说那龙旗是鬼才,我看啊,老弟你也不比龙旗差!”
那青衫中年人自得的一笑,端起酒杯。
楼下,苏唐无从知晓楼上发生了什么,龙旗把那桌客人为他一一做了介绍,能明显感觉到,那些人的态度很友好,尤其是那白真羽、
根据龙旗的介绍,白真羽虽然年纪不大,但辈分极高,与白家现任家主白真世是兄弟,只不过兄弟俩差了四十多岁……
在龙旗的刻意推动下,消息慢慢传开了,首先服侍的女姬们知道了苏唐的身份,白真羽一帮人又在傍边助兴,有聪明些的女姬把消息报给了账房,很快,得胜台的三位平ri里深居浅出的管事先后出现,为苏唐道喜,进门的客人见这里热闹,自然要问上几句,了解到原因,也凑过来贺喜。
得胜台的主顾们就那么多,不管相互之间关系好坏、有无仇怨,都算是熟人,又有龙旗在一边帮衬,气氛倒是不错。
幸好这里对客人的身份太过挑剔,如果象其他酒楼一样顾客盈门,苏唐今天休想走得出去。
第三十章妙道阁
傍晚,常山县城逐渐被黑暗所笼罩,苏唐今天喝了不少酒,胸中燥热,索xg扯开衣衫露出胸膛,享受着入夜的凉风。
“觉得怎么样?”龙旗轻声道。
“好像每一个人都在刻意和我结交。”苏唐笑了笑:“礼下于人,必有所求啊。”
“他们当然要和你结交。”龙旗道:“我们就是一柄无形的刀,刀出鞘……便会伤人见血,能在得胜台出入的,绝大多数都是修行者,总会惹上各种各样的麻烦,自己又不便出面,这个时候,他们就要求到你头上了。”
“哦。”
“或者,是你接到了和他们有关的委托,有的你可以直接拒绝,有的你可以事先和他们通通气,再不然,想办法让任务失败。”龙旗道:“然后,他们会对你感激涕零的。”
“我怎么觉得有一种损公肥私的味道?”
“你就是妙道阁,妙道阁就是你,不存在什么公私之分。”龙旗笑着摇头。
“既然我们是无形的刀,为什么不躲起来,反而要让他们知道我们是谁?”苏唐问道,这点他始终想不明白,不是应该越隐秘越好么?!
“你终于问到了关键地方。”龙旗轻叹一口气:“这也是我在常山县呆了很久很久,才想通的道理。”
“什么道理?”
“你喜不喜欢毒蛇?”龙旗突然换了个话题。
“不喜欢。”
“是啊,你不喜欢,我也不喜欢,可以说,没有哪个正常人会喜欢。”龙旗笑道:“我们躲在暗处,做无形的刀,接到委托,就会坚定不移的完成任务,这和毒蛇有区别么?他们只会畏惧我们、憎恨我们,一旦找到机会,便会毫不犹豫的把我们踩死,如果我们这条毒蛇长得足够大、威胁足够严重,他们会不惜一切毁掉我们藏身的整个竹林,甚至宁愿和我们同归于尽。”
苏唐默默思索着龙旗的话。
“我们妙道阁的委托完成率很低,还不到百分之七十,那又怎么样?我们好好的活着,快快乐乐的活着。”龙旗道:“别的不说,当年纵横整个大陆的诛神殿,委托完成率是百分之一百,可现在他们还在么?呵呵……他们想让谁死谁就得死,然后,三大天门联手,彻底把诛神殿扫平。”
“不懂妥协的艺术,通常都会落得这种下场。”最后,龙旗下了结论。
“三大天门?”
“蓬山就是三大天门之一。”龙旗道:“所以,我们必须从y影中走出来,和他们交朋友,你看……我就在你面前,有什么事情我们完全可以商量,这世上很多仇恨和误解都是因为无法沟通造成的,我从来不接和他们相关的委托,听到风声,还会给他们提个醒,到哪里去找我这样的朋友呢?当然,如果有人一定要和妙道阁过不去,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其实就一句话,永远不要犯了众怒。”龙旗续道:“这很容易,常山县从来不是铁板一块,我们有足够的周旋余地。”
“是不是还有其他人?”苏唐突然问道。
“什么其他人?”龙旗不明白。
“童飞和萧不悔的个人风格太明显,只有闻香……我不太了解。”苏唐道:“但你不会把所有的事情都交给闻香吧?她能忙得过来?”
“这句话虽然问得很外行,但已经可以证明了,你很聪明,至少真的会用脑子。”龙旗笑了:“妙道阁有四个供奉,除了他们三个之外,还有一个人,绰号叫影子,可严格的说,他不是妙道阁的人,而是我的家仆,我离开之后,他也会跟着我走。”
“哦。”
“那闻香……我一直品不透。”龙旗皱起眉:“而且我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如果有一天她闯祸了,肯定是天大的祸事!唉……看你自己的运道吧。”
谈话间,两个人已走到妙道阁,苏唐是第一次来,不由顿住脚,仔细观察着,那是一栋极不起眼的小楼,只有两层,还显得有些破旧,不过,里面灯火通明,和周围漆黑一片的街道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制造出这种光亮,每晚估计要用掉几千根蜡烛,在苏唐看来,太过浪费了。
进得大厅,苏唐发现里面的布置有些象另一个世界的候车厅,正中摆着一排排木椅,差不多有几百张,上面坐着不少人,有单独的,也有成群的,他们大都携带着武器,从气质上看大都是武士。
见龙旗走进来,所有的武士都站起身,向龙旗躬身问好。
龙旗笑着点头示意,径直穿过大厅,走进后院。
后院还有一座小楼,面积要比前面的小得多,龙旗推开门走进去,里面虽然也点着灯火,但空无一人。
也许是喝了酒的缘故,苏唐心中有些莫名的兴奋,马上就要接触妙道阁的秘密了!
龙旗在居中的圆桌旁坐下,招手让苏唐也坐过去,等了片刻,厅门又一次被推开了,三个全身上下都蒙在黑sè斗篷中的人先后走进来,最前面的人一边走一边掀开斗篷,露出了甜美的姿容,真是闻香。
苏唐一愣,向后看去,后面两个人应该是萧不悔和童飞了,但童飞的个子……怎么会和萧不悔一般高?
等到童飞也掀开斗篷时,苏唐释然了,原来童飞举着一个圆形的木锤顶着斗篷,想象一下满脸煞气的童飞,一本正经举着木锤走路的样子,苏唐有些想笑。
三个人分别落座,闻香一双大眼睛始终在好奇的打量着苏唐,好像以前没有见过,萧不悔则是一如既往的慵懒,看他那样子,恨不得马上躺下去,童飞的坐姿最端正,眼观鼻、鼻观心,一动不动。
没有人说话,就在苏唐感觉有些奇怪的时候,一个人笑呵呵的从角门走了进来。
“他叫莫小白,苏唐,你可以绝对信任他。”龙旗缓缓说道:“小白,这两天摘了几个牌子?”
“见过苏先生。”叫莫小白的人恭恭敬敬的说道,随后看向龙旗:“龙大哥,这几天生意不太好,只摘了一个牌子。”
第三十一章点醒
苏唐看了龙旗一眼,管自己叫先生,把龙旗叫大哥,显然这莫小白已知道龙旗要退出了,所以改了称呼。
“说说看。”龙旗道。
“委托人叫乌大伟,是开元县人,他要高价收集一百颗玄冰珠。”
“高价是多少?”龙旗问道。
“三十枚金币一颗。”
“他疯了吧?”龙旗皱眉道:“市面上的玄冰珠最多值三、四枚金币,为什么要高价委托我们?”
“两个多月前,有人把常山县所有的玄冰珠全部扫空了。”莫小白道:“我让人去开元县的四海楼,查了下那乌大伟的底子,他确实是开元县人,祖辈经商,家资丰厚,膝下只有两女,无子,长女已经嫁人,次女二十二岁,始终未嫁,乌大伟是想招一个上门女婿。”
“玄冰珠只有修行一些特殊的斗诀才用得上,他家里有修行者?”
“四海楼查过,没有,但他和开元县朱家的人走得很近,朱家和我们常山县的穆家是联姻。”
“那他买这么多玄冰珠干什么?”龙旗问道。
“不知道。”莫小白回道:“我问过他,他语焉不详,好像有难言之隐,而且按规矩,我也没办法细问。”
“这时候黑森林里的冰蛤还在夏眠,没办法捕抓,只能去一次冰窟了。”童飞用又干又硬的声音说道。
苏唐的视线不由落在闻香身上,而闻香则白了苏唐一眼,娇嗔的说道:“看我做什么?我才不去冰窟呢!”听闻香的语气,似乎在抱怨苏唐想塞给她一件苦差事。
苏唐有些无奈,好吧,表错情了,因为龙旗说过,有省事省力、报酬丰厚的委托,要首先交给闻香,这是一种潜规则,闻香的实力最强,萧不悔和童飞都得让着点她。
“冰窟很危险?”苏唐问道。
“对他们三个来说,没什么危险。”龙旗笑道:“不过,冰窟隐藏在蜉蝣潭下面,现在又是夏末,那地方怕不是有上百万吸血蜉蝣到处飞来飞去,而且冰窟内非常寒冷,滴水成冰,如果是闻香去,她那满头青丝估计是剩不下多少了。”
苏唐恍然大悟,进入蜉蝣潭,身上必然沾满了水,再进入冰窟,就算闻香有办法保护自己的身体不受寒气侵害,但那头长发是无论如何也护不住的,稍有触动,冻硬了的头发肯定会断裂,而且闻香也厌恶那些小虫子,所以不想去。
苏唐又看向萧不悔,萧不悔苦笑着摇摇头:“还是让童飞去吧,我怕冷……”
“好,我去。”童飞很痛快的答应了。
“等一下。”龙旗突然开了口,一脸凝重的看向苏唐:“苏唐,想成为合格的掌座,首先你要学会思考,思考每一个委托里包涵的危险、益处、以及有无陷阱等等,找出所有不太合乎常理的地方,细细推敲,然后再做决定。”
苏唐虽然喝了不少酒,但头脑是很清醒的,刚才没想太多,是因为他误认这属于一种规范流程,得到龙旗的提醒,苏唐马上意识到,他还没
有完全进入角sè,接受不接受委托,以后将由他来做主。
苏唐的神sè变得认真了,而莫小白急忙把一叠资料放在苏唐眼前,苏唐慢慢翻看着。
资料里的东西非常详尽,有玄冰珠的功用价格,最近几年的价位起伏,有乌大伟本人的经历,交往的友朋,就连乌大伟的大女婿的体貌特征,从事什么职业等等都写得一清二楚。
苏唐一边看一边思索,而龙旗等人都在静静的等待着。
良久,苏唐终于把资料放下了,沉吟片刻,缓缓说道:“你们有没有觉得收购的价格太高了一点?”
闻香、萧不悔还有童飞脸sè平静,眼中多多少少有些失望,他们知道价格确实有些过高,但这有什么?人家愿意高价收是好事。
而苏唐的下面几句话,却让闻香等人浑身一震,甚至有一种一语点醒梦中人的感觉。
“如果是我给你们委托,一颗玄冰珠十五枚金币,你们会不会接?”
莫小白吃力的说道:“当然会接,这已经高出市价四、五倍了。”
“十五枚金币就能谈妥,他却开出了三十枚……这是担心我们拒绝他的委托啊!他祖辈经商,怎么样讨价还价应该是他的本能,就算有天大的难处,就算要尽可能的争取时间,他也会努力把价格压到最低的。”苏唐道:“莫小白,当时他和你都谈了些什么?”
“苏先生,当时没谈几句,他给的价格把我吓了一跳,我担心他反悔,直接收牌了。”莫小白道。
龙旗的双眼炯炯有神,他隐隐感觉里面有反常,所以才提醒苏唐,但到底反常在什么地方,需要注意什么,他一时也说不出来,而苏唐替换思维、逆向推理的方式,让他眼前一亮。
“也就是说,你被吓得忘了和他还价?”苏唐道。
“苏先生,已经三十枚金币了,还要怎么还价?”莫小白苦笑道。
苏唐再次沉默了,许久才抬起头:“龙大哥,你说有没有这几种可能?他想找出童飞他们?或者是……在蜉蝣潭那边布下陷阱?”
“你是说通过头发?”龙旗的反应极快,按照常理,妙道阁肯定会把这种收益极其丰厚的委托交给自己人,只要接受了委托,那个人肯定在城门附近撒下网,从黑森林里回来的武士,头发残缺不全的,便有可能是进入冰窟的人,从而找到童飞他们。
“嗯。”苏唐顿了顿,又道:“其实,想得到验证是很简单的,让莫小白跑一趟就可以了。”
“怎么做?”龙旗问道。
“让莫小白去找乌大伟,就说这个时候森林中的冰蛤都在夏眠,没办法捕抓,进入冰窟又很危险,价格有些偏低了,如果把价格提到三十五枚金币,我们马上接受他的委托。”苏唐缓缓说道:“要是提到四十枚,那边可能起疑心,猜出我们在试探,多了五枚么……说高不高、说低不低,他们会认为,我们有人生出贪念,想再咬上一口,又不敢咬得太狠,担心那乌大伟收回委托,所以只加了五枚金币。”
第三十二章定计
“如果乌大伟同意了呢?”莫小白问道。
“那证明里面肯定有鬼。”苏唐道。
“如果他拒绝呢?”莫小白又问。
“如果拒绝,有两种可能。”苏唐道:“一种是猜出我们在试探,所以矜持一下,打消我们的疑心,另外一种……是我想得太多了,他因为压力太大,有些丧失理智了,才开出这么高的价格。”
闻香、萧不悔和童飞相互对视了一眼,他们都能看到对方眼中的惊讶,苏唐的表现完全超过了他们的预料。
“想得太多总比什么都不想好。”龙旗微笑着说道。
“明天我到蜉蝣潭附近转一转,查看一下情况。”萧不悔道。
“不用,他在暗,我们在明,反而会暴露你的身份。”苏唐道。
“没错。”龙旗点头赞同苏唐的话,随后沉吟片刻:“应该让别人去执行这个委托……小白,你有没有合适的人选?实力要足够,至少不会被吸血蜉蝣咬死,也不会被寒气冻僵,如果他死在里面……那就出笑话了。”
莫小白想了片刻,眼睛一亮:“龙大哥,您看贵明怎么样?他是低阶斗士,应该没问题的。”
“贵明?”龙旗回想着:“嗯……我对他有点印象。”
“贵明这个人秉xg狂傲,喜欢特立独行,很少看到他和其他人交往,我和他提过几次,希望他能加入我们妙道阁,但都被他拒绝了,不过他的态度很好,只是用一些原因推托,也算是给我们留了面子……”
“他的态度能不好么?”萧不悔冷笑道:“我们随时可以砸了他的饭碗。”
“让他接这个委托,然后我们盯着他就可以了,他出了事,我们按图索骥,追查凶手;如果他没事……我们把收益如此丰厚的委托交给他,他会很感激很感激的,到时候如果苏先生或者是龙大哥亲自上门,和他谈一谈,说不定他就松口了,同意加入我们妙道阁。”
苏唐看了莫小白一眼,出了事,贵明就是一个替死鬼,没出事,便想办法让贵明真正成为妙道阁的打手,那莫小白真是好算计,看来不能小瞧任何一个人啊。
“这孩子,我记得原来心地挺好的……”萧不悔叹道:“怎么跟了龙旗这几年,完全变成另外一个人了?吃人不吐骨头的y险啊……你卖了他,他心里还在感激你啊!”
“您这是夸我呢还是骂我呢?”莫小白苦笑道。
“就这样定了,莫小白,明天你去找贵明,把委托交给他。”龙旗道:“你们也小心些,如果苏先生猜得没有错……肯定有谁盯上我们妙道阁了。”
“知道了。”童飞应道。
“还有,要预先做好准备。”苏唐道:“如果那贵明真的出了事,莫小白,我们妙道阁的人一定要表现得伤心、很悲愤、很激动,这样才能取信于人。”
萧不悔呆了片刻,对童飞说道:“你有没有一种冷飕飕的感觉?一个龙旗,一个苏先生,还有莫小白,他们三人简直是……”
“实际上你心
里很高兴吧?”闻香露出甜笑:“至少,我们不会莫名其妙吃别人的亏,不是么?”
“除此之外,我们还要做一些预防计划,第一步,我们应该……”苏唐低声说道,包括龙旗在内,几个人都在聚jg会神的听着,他们的眼神越来越亮,笑容也越来越浓……
接下来的ri子,苏唐总是天不亮就来到妙道阁,一坐就是一天,到半夜才离开,他需要熟悉妙道阁的运转流程。
其实苏唐的事情并不多,很多的具体的事情都有专人负责,比如说玄冰珠的事,便是由龙旗亲自cāo刀,当然,计划完全是由苏唐制定的。
通常情况下,只有遇到别人无法做决定,必须动用大量资源、甚至需要出动几位供奉的委托,才会直接交到苏唐手中。
在常山县,妙道阁拥有垄断地位,所有的委托都必须交给妙道阁承接,但实际上,一些不起眼的委托妙道阁是不在意的,而委托的内容非常复杂,各种各样都有,总的来说分为三种,第一种都是正经生意,护送货物,在一定时间内保护某个人等等;第二种则搬不上台面了,都是必须隐秘完成的委托,第三种委托很杂乱,收购紧俏奇缺物品,寻找失踪人口等,乱七八糟什么都有,凡是不归第一种第二种的,全在此类。
因为各类任务动用的资源不一样,所以妙道阁分为三个大堂,而莫小凡属于一种总经理助理的角sè,负责协调各堂,并准确传达苏唐的命令。
苏唐总算明白为什么天天都有大批武士在大厅里枯坐了,因为各不相同的生活经历,或自愿或不自愿的到处行走,便成了流浪武士,他们不愿依附其他家族、其他势力,因为那样只能成为牺牲的炮灰。
摆在他们面前只有两条路,一条是聚众山林、成为匪寇,一条是来到妙道阁,靠完成委托赚钱。
前者太危险,一旦惹怒了某个大家族,便会万劫难复,后者虽然赚得少,但胜在ziyou自在,认为这个委托太危险、太艰苦,完全可以不接,妙道阁绝不会勉强谁,接了委托后不幸被害,那只能怪自己没见识。
妙道阁会从每一笔委托中抽取一定的佣金,这种权利是靠流血换来的!
比如说一个商队想运送一批贵重货物去某地,就是不愿意和妙道阁打交道,自己找了一些流浪武士,妙道阁会一直保持沉默。不过,一旦商队上路了,妙道阁的武装力量必将倾巢出动,这笔货无论如何也要劫下,而且还要做到赶尽杀绝、鸡犬不留的地步,商队的人要死,那些私自接受委托的武士更要死。
久而久之,人们接受了既定事实,有时候明明有私家武士保护,也要到妙道阁走一趟,递交委托,以免造成误会,当然,委托金额通常都很低,只是意思意思罢了。
各地都有和妙道阁类似的组织,但名字不一样,而且实力不同,有的很强,有的还在夹缝里求生,有的生意蒸蒸ri上,有的没心情接受委托,把所有的注意力集中在新冒出来的同行身上,所谓一山不容二虎,肯定会爆发一场你死我活的争斗。
第三十三章巧遇
苏唐放下手中的案卷,慢慢站起身,也许是因为某种天赋,或者其他什么,看了整整四天,他居然真的象龙旗说得那样,嗅出了某种味道。
联合!
各地象妙道阁之类的组织,彼此间的联系正在逐渐变得频繁,态度也ri趋友好。
想秘密运送什么货物,事先打声招呼,那边自然会派人关照一下;想追杀某个人,或者想调查谁,很快就能得到大量的情报;就像莫小白派人去开元县调查那个乌大伟一样,转眼什么都清楚了,如果是妙道阁自己去查,查个十天半月,也未必查得如此详尽。
苏唐很清楚的看到了一种趋势,各地间的联系会越来越紧密,也许是几年,也许是几十年、上百年,一个超级巨无霸式的联盟必将应运而生。
很快,苏唐又笑了,一个小小县城里的小小掌座,想这种事情未免太过滑稽了……
推开门,苏唐缓步走了出去,哪天见到龙旗,再跟他聊聊吧,说不定他也有类似的判断。
穿过前厅时,里面的流浪武士们看到苏唐,纷纷站起身,态度一个比一个恭敬,对他们而言,得罪谁也不能得罪苏唐,不给委托还是轻的,找个危险的委托,故意隐瞒情报,然后交到他们手中,那时候他们连死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
苏唐很随和,还与几个脸熟的武士谈笑几句,才继续往外走。
苏唐本想随便溜达一会,散散心,可没走出多远,一侧突然传来惊喜交加的声音:“少爷??”
苏唐顺着叫声传来的方向看去,看到一个浓眉大眼的年轻人冲自己傻笑着,他愣了愣:“你是……保平?”
“哈,少爷,您还记得我啊!”那年轻人大笑着走过来,伸出手想拍罗成的肩膀,随后反应过来有些不妥,尴尬的把手放下了。
“你怎么在这?”苏唐笑道,面前的年轻人叫赵保平,正是堡里赵铁匠的儿子。
“少爷,我还想问您呢,您怎么来常山县了?”赵保平叫道。
“我……就是随便走走。”苏唐道。
“少爷,不是我说您,早就应该出来长长见识了!在那地方呆一辈子,能有什么出息?”赵保平道,接着回身看了看:“少爷,来,我给你引见几位朋友。”说完他拉着苏唐的胳膊向酒馆内走去。
苏唐现在没什么事,又是看到儿时便在一起厮混的赵保平,不能太扫了面子,免得回堡时,赵铁匠那里不好看,便跟着赵保平走进了酒馆。
“花诺,顾喜正,我给你们介绍一下,这就是我家少爷,苏唐。”赵保平指手画脚的叫道,显得非常高兴。
花诺和顾喜正的年纪都在二十岁左右,脸庞黝黑,似乎常年在外奔走,见赵保平拉来一个陌生人,又听到是赵保平家里的少爷,他们有些茫然,似乎不知道该怎么称呼。
“你们叫我苏唐吧。”苏唐道。
“那怎么行呢?少爷!”赵保平瞪起眼睛,在他的认知了,等级尊卑是要严格区分的,何况当初是苏老
爷接纳了他们父子,等于是他们家的大恩人,不管到什么时候,他都不会忘。
“又不是在堡里,还是随便一点好。”苏唐笑道。
“那就叫苏少吧。”那个叫花诺的脑子比较灵光,想出了一个折中的办法。
毕竟也算是尊称,赵保平犹豫一下,勉强接受了,随后殷勤的给苏唐倒上一杯酒,花诺和顾喜正也在一旁帮腔,看得出来,他们和赵保平的关系很亲密。
苏唐这几天始终躲在妙道阁,躲酒也是部分原因,别人不说,单单是白家的白真羽,就找过他几次了,按照龙旗的意思,他应该出去多走走,但苏唐感觉那纯粹是浪费时间,索xg一直呆在妙道阁的密室里翻阅资料。
苏唐咧了咧嘴,最后还是端起酒,和赵保平等人碰了一杯。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考究的中年人走进酒馆,赵保平和花诺、顾喜正急忙迎上去,一边陪着笑,一边恭恭敬敬的把那中年人引到桌旁。
苏唐抬头看了来人一眼,没有说话,成为妙道阁的掌座,又清楚自己得到了几位供奉的认可,苏唐的气质已经隐隐开始变化了。
有一种东西叫做底气,陪女朋友逛商场,兜里有一百块钱和兜里有一百万的人,看货品的眼神、气sè自然大不相同。
那中年人在观察苏唐,随后笑道:“赵老弟,不给介绍一下?”
“关哥,这是我家里的少爷,苏唐。”赵保平急忙道:“少爷,关哥是常山县白家的管事,这几年多亏关哥照顾,要不然我们找落魄街头了。”
苏唐笑着点了点头。
“哎,说那些没用的做什么?”中年人笑道。
“关哥,事情怎么样了?”花诺紧张的问道。
“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