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重生之花开无声

重生之花开无声第4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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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回的搬运东西。

    叶兰慌忙跑过去,“我是叶兰,叶峰是我哥,我来晚了,对不起。”

    正在指挥着往里搬东西的男人停下来,看看纤细的叶兰,不由皱眉。

    “我搬得动的。”叶兰不等他发话,忙跑上前,搬起一只箱子就走。

    “哎——你,小心些啊,里面全都是瓷器!”

    车上的货物在一箱箱的减少,叶兰搬得越来越吃力,右臂又酸又痛,脚下好像灌了铅一样,叶兰脚下猛地一踉跄,吓得那个指挥的男子忙一把接住:“不行逞什么强!里面一个碟子都得几十元,摔了你赔得起吗?”

    “对不起,我会注意的——”叶兰忙道歉,转身又朝其它的箱子走去,那跛着的左脚,越发蹒跚了。

    那个男人愣了愣,眼中不由闪过些怜悯,这种闷热天气,宝贝女儿开着空调还嫌热,可这女孩看着也就和女儿差不多大,却拖着残疾的腿在烈日下这样辛苦。

    “那个,叶兰是吧?那些瓷器你不用管了,来把这些纸箱归拢一下。”

    一直忙活到将近四点中,才把那些事做完。那位主管先给其他人发了钱,问叶兰道:“今天还是老规矩吗?”

    “什么老规矩?”

    “哦,你不知道啊。搬这些东西要付你的酬金是一百元,只是你哥一般都是让给他五十元,剩下的那五十元,他让我们允许他进超市去挑一袋奶粉,并且把超市里到期的准备下架的食品给他些。”

    “你哥也真是怪,奶粉都要仔细的看生产日期,偏那些食品,专挑过期的。”

    叶兰猛地垂下头,那种陌生的火辣辣的痛又一次漫过心脏——怎么奇怪呢?奶粉是要给妹妹吃的,而,过期食品,则是留给自己的!

    抬起头,叶兰已经恢复了平静,“钱还是照旧吧,我再去挑一袋奶粉,食品就不麻烦您了。”

    提了袋奶粉,叶兰毫无形象的坐在超市前面的台阶上,萧索的看着大街上熙熙攘攘的人流。

    就兜里的这点钱,恐怕连塞牙缝都不够,可自己又该做些什么去挣那笔钱呢?家政?不行,自己除了会煲粥,其他的什么都做不了;还像刚才一样做苦力?也不行,叶峰还在医院里呢,自己不能再躺下……

    叶兰长叹,原来自己前世,并没有学会什么能够赖以谋生的本领。

    来到医院,叶兰先到洗手间洗了把脸,突然觉得手有些刺痛,低头一看,竟是搬箱子的时候磨得狠了,起了几个泡,原来没发现,现在一碰水,竟是火辣辣的痛。

    叶兰咬咬牙,把那几个泡挑破,又上餐厅打了份饭,端着回了病房。

    病房门刚一响,叶峰急切的声音就响了起来:“兰子,是你吗?”

    一旁的病友看着推门而进的叶兰都笑了:“门一响就这样问,这句话你哥不知问多少遍了!你们这对兄妹感情还真好。”

    叶兰哎了一声,又冲周围的病人微微一笑,“不好意思啊,又劳烦你们照顾我哥。”

    叶兰人长的美,笑起来,让人看了格外舒心。

    “小姑娘人长的漂亮,还懂礼貌,真是难得。”

    “放心吧,你有什么事,只管去忙,我们谁有空了都会替你照顾你哥的。”

    叶兰感激的一再道谢。

    “兰子,这么长时间,你去哪儿了?”叶峰有些不放心,这么大个城市,可不是家乡的那个小镇,自从兰子出去,自己一直提心吊胆的。

    “没事。”叶兰娇嗔的拖长声音,“你妹妹我是谁啊?到那里都能如鱼得水。对了,先喝点奶粉,然后我们就开饭!”

    “奶粉?”叶峰怔了一下,伸出手向前摸索着,“兰子,把你的手给我!”

    “啊?”叶兰下意识的把手伸了过去,却猛然想到什么,赶紧缩回去。

    “兰子!”叶峰的声音有些严厉。

    “我正端着饭呢,腾不开手。等会儿啊。”叶兰的声音里不自觉有些慌张。

    “你,去扛活了?”叶峰有些喘息,虽是问句,声音里却没有一点疑问的语气。

    “哥——”看着那不自觉的用劲,好像要把自己的手给绞断的叶峰,叶兰缓缓的把手盖了上去,“你别难过,我再不会去了。”

    叶峰的手动了一下,头却猛地扭到了一边,心里好像针扎一样的痛,那样纤细柔弱的兰子,却去做身体强壮的男人才会干的体力活!本来想要为她挡去风雨,结果却把所有的重担都丢给了她一个涉世未深的少女!

    “哥,吃饭了。”叶兰小心翼翼的端起碗,递到叶峰手里。

    叶峰默默的接过饭碗,头简直要埋到碗里,手迅速的往嘴里扒拉着饭,眼泪却大滴大滴的落在碗里,和洁白的米粒混杂在一起。

    柳暗花明

    卡里的钱又快没了。

    叶峰吃饭时明显的心事重重。

    “哥,不好吃吗?想吃什么,我再去买。”叶兰小声问道。

    叶峰放下碗,朝着叶兰的方向伸出手,“我想和你换着吃。”

    “啊?”叶兰一惊,难道叶峰察觉了?

    “换什么换,就你那乌龟速度,我的早就吃完了!”

    “兰子,不要,骗我!”叶峰好像在拼命的压抑着什么,嘴唇却不自觉的有些哆嗦。

    “我骗你干嘛?”叶兰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我——”

    “咕噜——”

    叶兰的脸色唰的变了。

    “这,就是你说的,吃过饭了?”叶峰手颤抖着,要掀开身上的毛毯,可抓了几下,都没抓住。

    “哥,你要做什么?让我来吧!”叶兰慌忙扶住叶峰的一只胳膊。

    “收拾,东西。”叶峰抓住叶兰的手,“我们出院。”

    “哥——”

    “兰子,哥说回去,你没听见吗?”

    “哥,你别气啊!我也准备了自己的饭的,就是想等你吃完了再吃,真的!”叶兰慌忙从柜子上拿下自己的晚饭——两个有点硬了的馒头,递了过去。

    叶峰捏了捏叶兰递过的东西,马上明白了是什么,手抖得几乎要拿不稳。

    “兰子,这就是,你的晚饭?”

    自己的碗里,是热热的排骨,兰子,却,啃着干馒头!

    叶峰的手举了起来,叶兰吓了一跳,想往后退,却又怕叶峰跌倒,忙又停住。

    那只手慢慢的落到叶兰的脸上,又一点一点的摸索着叶兰的五官,然后,越来越抖个不停,终于,一使劲,就把叶兰搂进了怀里。

    “兰子!你怎么瘦成,这个样子!”叶峰哽咽的几乎说不成话,“哥,求你,兰子,咱们出院吧,啊?”

    “哥——”叶兰把头埋进了叶峰的怀里,手轻轻拍着叶峰的背,从来都刚强的叶峰,何曾这样软弱过?

    “哥,我知道,我知道你的心意。可是,我们不能走啊。医生说了,要随时观察的!你病的是眼,不是一般的发烧感冒!我们家还要靠你撑着,爸不能动了,你要是再出问题了,要我和妈,怎么办?”

    “是呀,小叶,”一旁的病友擦着眼泪,“你妹妹说的对,你不能就这样走,眼睛可是大事,来不得半分大意!”

    “对,不能走!”一个病友从兜里掏出了三百块钱,放在叶峰的床头,“你放心吧,我们会帮你监督你妹妹,绝对不会让她饿着!”

    “哥,对不起,我再也不会骗你了。”

    叶峰的大手慢慢的摸索着叶兰的头发,“兰子,是哥对不起你……”

    “对了,哥,你先把饭吃了,我等会儿还得出去呢,我约了刘萍的哥哥,他说会帮我找个工作先干着。”叶兰端起了那碗饭,故作轻松的嚷嚷道:“哥,都是你了,饭都凉了啊。”

    同屋的病友赶紧拿出自己的面包了,火腿肠了递给这兄妹两人,“凉了就不要吃了,先吃这些来垫垫。”

    没有人注意到,斜了一道缝的病房的门被轻轻关上,一个白色的身影悄悄离去。

    一走出医院,叶兰就掏出手机,知道刘萍家的复杂状况,本不想麻烦刘亮的,可现在这个样子,只好先打给刘亮,看能不能先借点钱。

    “嗡——嗡——”一个发着银光的手机在吧台上旋转个不停。

    嘈杂的歌厅里,伴着震耳的音乐声,那些男孩女孩们舒展着充满活力的肢体,享受着张扬而又肆意的青春。

    叶兰失望的放下手机,打了这么长时间,都没人接。

    抬头往四处看看,才发现,自己正走在一条繁华的主街上。

    街两边酒店会馆林立。柔美的音乐,呢喃的爱语,搂搂抱抱着的红男绿女。虽然是夜晚,已成为国际大都市的b市却是比白天还要喧闹。

    “钢琴王子倾情巨献——杨帆专场音乐会”,一张印刷精美的人物海报吸引了叶兰的注意力。

    海报上是一个风度绝佳的中年男子,如墨一样的长发在风中飞扬,狭长的凤眼微微眯着,配上紧抿着的薄唇,在夜晚的幽光里,有一种说不出的魅惑。

    叶兰停住了脚步,慢慢的伸出手,却抚向了那人眼角一根不太显眼的皱纹——

    心里感慨万千,不知不觉间,那个名为自己爸爸的人,也刻上了岁月流淌的痕迹。

    “阿帆,你,后悔过吗?”远处的一辆黑色宾士里,一个两鬓斑白面目威严的老人有些苦涩的询问身侧的儿子。

    顺着父亲的眼光,杨帆看到一个身材高挑的女孩,正一点点的描摹海报上的自己。

    “我——”

    不是没听懂的父亲的意思,可又能说些什么呢?是啊,曾经,自己也有过一个女儿,可是,太年轻了,往往不知道自己真正珍爱的到底是什么,等到失去了,才知道,自己到底错过了什么。

    那个女孩那样纯真的一点点拭去去海报上的灰尘,那样温柔的触摸着冷冷的挂在墙上的自己,曾经啊,自己也有这样一个女儿,也给了自己所有的信赖和依恋,可是,自己却并未珍惜。

    再不会,有一个女孩子,惊叫着帮自己拔掉人生的第一根白发;再没有人,会怜惜的心疼着自己脸上每一条皱纹!那个不管自己怎样衰老,都会永远爱着自己的人,已经,不在了!

    杨帆闭上眼睛。

    杨正辉看了看从来没太喜欢过的儿子,心底突然觉得有些柔软,第一次觉得,原来,自己和儿子的心意,也可以是相通的——

    海蓝,那个,自己疼到了骨头里的孩子!

    纵使自己富甲一方,又有什么用呢?终是,没有留住辣文的宝贝!

    车里静寂无声,汽车尾灯一亮一亮的,像黑夜里寂寞的眼。

    叶兰慢慢的走过去,不知道静静的街边,有人因为她,会深夜难眠……

    走了几步,叶兰又猛地站住脚,对了,钢琴!

    怎么忘了!自己的钢琴弹得很好,杨帆不止一次说过,若自己愿意在钢琴上发展,成就一定会远远的超过他!

    自己可以到酒店里弹琴!

    “叮叮铛——”

    终于知道可以做什么了,叶兰心情很是愉悦。

    “喂?请问找谁?”

    有些嘈杂的背景下,一个男孩拼命拔高的声音传来:“我是刘亮,刚才是你打我电话吗?”

    “啊,刘亮,你好,我是叶兰。”

    “叶兰?”刘亮好像同旁边的人说了句什么,手机里不那么吵闹了。

    “怎么了叶兰?是萍萍有什么事吗?”刘亮的声音有些着急。

    “哦,不是,是我有点事想麻烦你。”既然打通了还是先借些钱吧,先给哥交上些医药费,而且自己的那些衣服,恐怕那些大酒店门都不会让自己进!

    “奥。”刘亮长长的出了口气,“你说吧叶兰,我听着呢。”

    “是这样的,我哥,有病住院了,我身上的钱带的不够,想先问你借点,应该几天后就可以还你。”

    “你哥有病了?什么病?厉害吗?”知道叶兰家的情况,刘亮听了也很担心。

    “啊,是我哥的眼睛有些毛病,住一段时间,应该就没问题了。”下意识的,叶兰不想多谈叶峰的病情,或许,是不愿看到别人怜悯的眼光吧!

    “哦,你要多少?”

    “可以的话,先借我,两千吧。”

    “好,你在哪儿呢?我给你送去!”

    “我在街上呢,还是我去找你吧。”

    问了刘亮地址,正好离自己所在的地方不远,也就两站路,叶兰便自己走了过去。

    迪厅明明灭灭的彩灯下,刘亮斜倚在门前的廊柱上,从包里掏出了根烟点上,刚吸了两口,就发现了从远处璀璨灯火中走来的叶兰。

    明亮的街灯和着闪烁的霓虹,在叶兰身后形成了一个扑朔迷离的又带着些梦幻的光与影的河流。

    叶兰便踏着那河流上点点的星光,袅袅婷婷的漫步走来。凉凉的夜风轻柔的掀起女孩额前乌黑的刘海,那一双纯净的水眸便如天上的星子一样恬静而又悠远,沐浴在夜色中的叶兰宛若春雨后摇曳在和风中的鸢尾花,让人的心房瞬间柔软。

    刘亮掐灭了手里的烟,快步迎了上去。

    一群男孩子嘻嘻哈哈的从迪厅里走了出来,被众星拱月一样围在中间的是一个一身黑衣的男孩子。

    “咦,我说刘亮那小子出来这么久干嘛了!这么快就把了个小妞,虽看着是个乡下丫头,长的还挺正点的!”一个身着白色t恤的男孩子吹了个口哨。

    刘亮正从兜里掏出钱,递给叶兰。

    “喂,刘亮,进行的可够快的啊!就你那小身板儿,可悠着点儿!”又一个男孩子冲着刘亮调笑道。

    被围在中间的男孩子不太耐烦的转过头来,正对上叶兰澄澈的眼,男孩子怔忡了一下,心中不知为什么,竟微微生出些惋惜。

    神秘的捐款人

    “526床叶峰卡上的余额还有五千零一元三角。”查完电脑,女孩扬眉给了叶兰一个温暖的笑脸。

    几乎所有人都知道了508病房一个叫叶峰的病人和他妹妹的事情。

    本来哥哥帅气,妹妹靓丽,就特别惹人注目了,后来大家又断断续续知道了两人的家境,特别是对那个为了给哥哥治病甚至出外做苦力,给哥哥吃肉,自己却只啃馒头的妹妹,大家都是既感动,又佩服,经常有一些病友会找出种种借口给他们送些钱物,却又被叶峰兄妹一一退了回去,那一双兄妹,总是礼貌的谢过别人,便仍旧默默的坐下吃自己过于简陋的饭食。

    “现在这样懂事的年青人真是难得呀!”

    “要是我家里的孩子也能像这俩孩子一样该多好!”

    所有见过叶峰叶兰兄妹的人都不住感慨。

    现在乍一见钱多了那么多,叶兰马上意识到,要么是弄错了,要么就是那个病友偷偷替自己垫付了钱。

    “怎么会有这么多?”叶兰沉吟了下,“请问,您确定这是叶峰住院费用的余额吗?”

    女孩子又低头翻了翻电脑,“没错,是叶峰的。”

    “可是我这两天还没有往上续交费用。”

    “哦,我忘了告诉你,我们医院对在这儿住过一次医院的病人有一定的返还标准,你哥哥叶峰上一次手术便是在我们这儿做的,所以按规定,先返还部分费用,下面应该接着还有。”女孩子礼貌的解释。

    “啊?”叶兰揉揉耳朵,医院里的制度都是自己和大伯父亲自参与商讨制定的,又不是超市百货商场,那有让利大酬宾、打折返还之说!

    “我能不能看一下条例?”叶兰礼貌的请求,这样固然是解决了自己的燃眉之急,可不明不白的钱,叶兰却还是想要弄清楚些。

    “啊,这个——”女孩没想到,有人占了便宜不是欢天喜地,却要这样较真,本就是按照嘱咐瞎掰的,现在,让自己上哪给她找什么条例来!

    正张皇间,突然抬头看见一个人影,不由长吁了一口气,“方特助。”

    叶兰扭头,却又突然垂下眼。

    女孩看到叶兰的样子,不由偷偷抿嘴,方特助真是一个有魅力的男子,连这看着年纪不大的小女孩见了他都会害羞呢。

    方辉身材高大,面目英挺,浓黑的眉透露出主人的坚毅,只是接触到叶兰的眼神时,胸臆间却自然升起一种熟悉的有些酸涩,却也有些甜蜜的感觉——

    好像又看见那个努力想让每一个人快乐的精灵!曾经,海蓝是那样的信赖着自己,看着那双眼睛,自己就觉得能克服世间所有的苦难!可后来,还是那双眼睛,还会悄悄的注视自己,可那眼神里却充满了不解、哀恳、困惑等太多太多的情绪,可不管怎样的恨着自己,那眼睛里却又总会有藏不住的关心……

    刚才,是自己眼花了吗?仿佛觉得,这个叫叶兰的小姑娘的眼睛竟是像极了海蓝看自己时的眼神,特别是深藏在眸中的那种关心,已经多长时间,没被人用这样不含丝毫杂质的眼睛注视过了?在困苦的生活中挣扎时,别人看向自己的目光,有的,是鄙弃,有的,是是怜悯;如今,也算事业有成了,别人看向自己的眼神变成了艳羡,也有时是阿谀……

    而那无论自己何种处境,都会无比信任的关心自己,并支撑自己的眼睛,却已经,离去的太久了!

    “什么事?”刻意压下内心的复杂情绪,方辉绕过叶兰,温和的对旁边的女孩询问道。

    “哦,是这么回事。”女孩有些怕做错事的忐忑,“这是叶兰,您昨天不是吩咐说让按医院的制度返还叶峰一部分费用吗,现在叶兰想看一下具体的条例。”

    “叶,兰?我可以叫你叶兰吗?”方辉礼貌的转过身来,静静的看着叶兰。

    叶兰点点头,心里明白了什么。

    “你难为住小刘了呢。”方辉一笑,“这个协议是我们医院建院时,由董事长和各个股东商定的补充条款,也是回报社会的意思,但并没有明文照发下来,叶兰一定要现在看吗?”

    “我们方特助都说了,叶兰还不相信吗?”女孩打趣的看了看仍然低着头的叶兰。

    方特助?可记忆里,方辉明明是医学界的翘楚啊,自己还聘了他做副院长的!可这个小刘,却怎么一直喊他,特助?

    “你,不在医院了吗?”心里想着,嘴里竟问了出来。刚说出口,叶兰就马上意识到糟了,方辉肯定会奇怪,自己怎么会知道,他是医生的!

    “哦,那个,我听我哥说,你是很有名的医生。”紫涵慌忙解释,鼻尖上已是微微沁出了汗。

    小刘抿嘴一笑,这个小姑娘,心里还真藏不住事,原来早就向别人打听方特助了!

    “我们方特助现在已经到正海集团任总经理特别助理了!不过还担任我们医院的客座专家!”看叶兰慌张的样子,小刘觉得自己刚才的猜测十有八九是对的,这个女孩子,大概也喜欢上方特助这样一个优质男人了,心里却又暗暗扼腕,可惜呀,听说,方特助和总经理是一对呢,有人亲眼在电梯里,见他们搂抱在一起……

    “谢谢你。”叶兰终于抬头,直视着方辉的眼睛,“我,会还你!”

    方辉一怔,深深的看了一眼叶兰,这个女孩子,还真是聪慧!

    “那个,我想问一下,”叶兰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方,特助,为什么要,帮我们?”

    “你哥哥,他很幸福!”方辉轻轻的道,也不管叶兰是否听懂,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曾经,也有这样一个女孩,在自己深陷泥潭的时候向自己伸出了手,看到自己时,那眼里会有动人的光芒,可自己能够清楚,那看向自己的眼睛有心疼,却,绝不是心动!可自己却让那份心疼,变成了心痛……

    曾经啊,自己也很幸福,却太贪心了,想要奢望那从没有拥有过的最美,所以,上天惩罚自己,夺走了自己一生的辣文!

    “喂,小姑娘,要找工作吗?”

    叶兰抬头,是一个穿着蓝色制服的保安。

    “啊?”叶兰很是疑惑,抬头看看面前高大魁梧的保安,自己好像并不认识他呀?

    “我看你已经在这里转悠个把小时了,是想来这儿找工作吧?”

    叶兰怔了怔,看看面前富丽堂皇的大酒店——“海星大酒店”五个金色大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叶兰苦笑一下,不知不觉竟来到了自家酒店,可惜,是前世的,而现在,自己连进的资格恐怕都没有吧?

    保安看了看发呆的叶兰,知道小姑娘一定是看傻了。不禁想到自己初来时,看到这么好看的房子,也是半天没回神,农村的小姑娘,那见过这阵仗?

    “小姑娘,我告诉你啊,前面二百米,有118路车,你坐上到劳务大市场下车,俺们这酒店里的员工据说都得本科学历,就是端盘子的,也是专门学校培养的。”保安的语气里又是自豪,又有对叶兰的怜悯。

    “哦?是吗?谢谢啊,我知道了。”叶兰有些心不在焉。

    保安同情的看了一眼叶兰,这姑娘,八成还晕乎着呢!

    叶兰却完全不知道保安的心思。

    打工是必须的,可是,自己真要去弹琴吗?

    在穷山沟里长大的叶兰,怎么可能接触过钢琴,又怎么可能会弹钢琴?如果叶峰发现了,自己又该,怎么解释?

    方辉和刘亮的钱,解了燃眉之急,可叶兰知道,那点钱,是远远不够的。何况,暑假开学,自己和叶峰还得交一大笔学费……

    叶兰咬咬牙,以叶峰的身体,目前是不适合过度劳累的,这种高级场合,叶峰一般是不会涉足的!所以,只要自己小心一些,应该不会被发现吧?

    最关键的是,目前,自己有把握找到工作又有不错薪水的,也就弹琴了……

    应聘

    叶兰苦笑着看了看手中的布包——不过几块布,就花去了将近三百元钱!

    自己果然是彻彻底底的穷人了!

    用牙齿把线头咬断,叶兰满意的看了看手中的新衣,——宸宇的身体状况,只能穿绵软的纯棉制衣服,大伯爱屋及乌,便专门在家里养了一个服装设计师,自己便偷偷去跟着学。

    想起那时,自己做第一件给宸宇的上衣时,两个衣袖不一般长,前后襟不一般高,还被宸宇骂了,爷爷也绷着脸,直说自己这个孙女不孝顺,有什么好东西了,总是想不到他!自己当时不懂,觉得爷爷真小气,后来才知道,那是小气呀,爷爷是吃醋了!

    可自己送的衣服,宸宇却一件也没穿过!自己还是更加用心的学会了裁剪,总想着,是自己做的太糟糕了,只要自己做的好了,总有一日,宸宇一定会喜欢穿的,可自己,终是没有等到那一天。

    好在,自己剪裁的衣服倒是越来越好了。

    手里的这几件裙子,就是张姐看了也会说好吧。

    叶兰放下手中的衣服,揉了揉有些酸疼的颈,想要驱赶内心突然而来的酸涩。

    今天晚上就去应聘。

    还是决定去海星大酒店。

    不是为了宸宇,是为了,爷爷——那把自己放在手心里呵护的老人,自己真想啊,到了酒店,能有机会,看见他吧?能经常,远远的看上一眼,也好啊!

    仔细端详现在这双纤细的手,竟是比上一世还要完美!杨帆见了,一定感慨,这简直天生就是一双艺术家的手!可同上一世一样,右臂又是伤了的!用杨帆的话说,这双手便只能做琴匠,而做不来大师了!

    真喜欢弹琴吗?现在想起来,心头却很是茫然。

    因为自己那双修长的手,也是得了杨帆一些关注的。那个时候,自己辣文的事,便是被杨帆抱在怀里,手把手的教自己弹琴。

    那高大的华丽的钢琴,每次自己坐在前面,总是怀着无比的崇敬,因为杨帆,总能让那冷冰冰的东西发出美妙动听的声音。

    自己便缩在一个小小的角落里,羡慕的看着那架闪着幽幽暗光的华贵的钢琴,很多时候,自己多想就是那架钢琴该多好!那样,自己就能天天见到爸爸,也能时时感受爸爸的爱抚……

    可是,能被杨帆抱着学弹钢琴的时候太少了!更多的时候,杨帆会沉浸在音乐的境界中,好像自己,根本就不存在!

    如果自己说想学弹琴,爸爸该会有更多的时间和自己在一起了吧——

    可杨帆却不甚在意的给自己请了一位钢琴老师,因为自己会占去他创作的时间;

    六岁的自己已经能流畅的弹奏一首首世界名曲,终于,那个男人开始重视自己——只是因为,自己可能会是又一位钢琴大师;

    七岁的生日,自己一个人孤零零的坐在客厅里,那个自己叫做妈妈的女人讨厌自己的生日,因为自己的难产让她永远失去了再一次做妈妈的机会;那个男人又一次沉浸在音乐的境界中,忘了女儿已经在客厅中独对着佣人定的硕大的生日蛋糕,呆坐了几个时辰……

    那个可怜的小女孩,穿着价格昂贵的公主裙,那一刻,或许她甚至想,也许自己是灰姑娘也好啊,不会有人爱,起码有人骂也行啊!

    可是,不可以怪爸爸的,他只是太忙了,只要看到我,他就想起来了!小女孩极力的止住泪,小小声的安慰着自己。

    记得爸爸爱用那个晶亮的茶壶弄些东西喝,自己要告诉爸爸,自己好爱他!可结果,那壶滚烫的咖啡却全浇在了自己的手上!

    每一天偷偷哭,被包的跟个粽子一样的手真的好疼,可更害怕的是,受伤了,不能弹琴了,爸爸会不会就不抱自己了?

    杨帆淡淡的说这双手不能再弹琴了,不过也没有指望你弄出什么名堂,不能弹就不弹;老师说,钢琴是这世界上最精妙的艺术,手都这样了,就放弃吧!

    可是自己好怕,钢琴不能弹了,爸爸会不理自己的!

    白天拼命的练习,夜晚就睡在钢琴边,王妈把自己抱回卧室,自己又会偷偷跑出去——被断言已经废了的双手,终于,又能弹奏出美妙的乐曲!

    可是,“不过做个弹琴的匠人罢了!”杨帆感慨了下,便又沉浸在音乐的境界中了!

    那以后,自己再没有被杨帆抱着坐在钢琴前了!

    叶兰看看镜子,里面的女孩黑亮的柔发高高盘起,又在耳侧自然的垂下两缕黑丝,恰到好处的衬出修长美丽的脖颈,高挑的身材配上单肩的紫色长裙,波浪状柔和的下摆处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腿,整个人便显得典雅而又婉约。

    叶兰对着镜子一笑,自己这个样子,应该不会被拦在那贵气十足的大门外了吧?

    又看到了上午那个穿着笔挺制服的保安,叶兰冲他点点头,微微一笑。

    保安明显没有认出这就是上午那个寒伧的女孩,呆呆的看着叶兰,竟半晌没有反应过来。

    叶兰把手放在包着暗红色皮革的金属把手上,定了定神,终于推开旋转门,走了进去。

    “sat(你好),埃德蒙。”

    本想直接去总经理室的,没想到叶兰在大堂就看见了一个熟悉的人影——满头金发、有着一双如蓝色多瑙河一样眸色的埃德蒙。

    埃德蒙一怔,眼里却滑过一抹欣赏,脸上也随即绽开一朵大大的笑容:“美丽的小姐,有什么是我可以为您效劳的?”

    叶兰才恍然想起,埃德蒙可不认识自己!

    “您好,我是叶兰。海星酒店有了您的管理,真是幸运!”叶兰晶亮的眼眸中写着由衷的赞美,脸上甜甜的笑容,能让人真切体会到女孩发自内心的愉悦。

    “美丽的女孩,很荣幸听到你的赞美,埃德蒙,飘飘,欲仙。”埃德蒙的眼角带着笑意,突然用了一句蹩脚的中文。

    大堂经理有些惊奇的看了一眼正在谈笑风生的两个人,埃德蒙虽是以热情浪漫著称的法国人,但他的青少年时期却是在德国度过,工作时的埃德蒙一向是以严谨著称的,现在这样风趣的样子,还真是没见过。

    叶兰狡黠的眨了一下灵动的双眸:“但或许您还需要一位钢琴师,来和您共同营造一个更加美好浪漫的氛围。”

    埃德蒙饶有兴趣的打量着想要扮的成熟些,却怎么也掩不住身上张扬青春的女孩。得体的礼仪,良好的教养,美丽的笑靥,混合成让人为之倾倒的神秘的东方气息。

    “耶莱?”埃德蒙费力的重复了一遍叶兰的名字。

    “no,no,”叶兰含笑摇头,“叶,兰。”

    “叶,莱?”埃德蒙努力的仿照叶兰的发音。

    “兰,be,兰。”叶兰无可奈何。

    “be?”埃德蒙眼睛一亮,“我喜欢这个名字。”眼前不由闪现出另一个同样叫“蓝”的女孩,难道所有叫be的女孩都这样美丽而又可爱?!

    “我们的钢琴已沉寂多时,我想,be一定可以给我们带来很多惊喜。”埃德蒙笑吟吟的说道。

    “真的吗?”叶兰惊喜的睁大眼睛,不敢相信这么容易就得到了这份工作。

    “be,一个美丽的名字!”埃德蒙目送着翩然走向钢琴的女孩,突然注意到女孩的左脚竟是有些不协调的,以自己的观察,这个女孩身上有的是一种含而不露的名门气质,在中国,能这么熟悉的叫出自己名字而且可以熟稔的和自己打交道的女孩,应该是自己认识的人才对,可奇怪的是自己又确实从未见过她!

    埃德蒙百思不得其解,耸了耸肩,不过,不可否认的是,这是一个让人愉悦的夜晚!

    柔和的灯光,流淌的乐曲;衣香鬓影,华服美食。杨帆和朱美凤相偕走进饭店时,不由一怔。

    杨帆下意识的向那个摆着钢琴的角落看去,正看见一个十七八岁的女孩专注的沉浸在音乐的世界里。

    女孩的头微微前倾,露出姣美的侧面,柔和的灯光在她的周围打上了一圈温柔的剪影,在这样流淌着物欲的奢华环境里,女孩身上却有着一种独特的飘逸。

    朱美凤蹙起了眉头,心里突然觉得有些气闷。

    叶兰觉得身前一暗,抬起的手忽然被人按住。

    “我不记得我们酒店聘请了钢琴师。”朱美凤的声音有些刺耳。

    叶兰一惊,有些迟钝的抬起头。

    “iss——。”恍惚间仿佛又看见了那个严厉而冷漠的女人,叶兰下意识的轻呼——那是自己前世的妈妈,可从刚牙牙学语时,杨海蓝便被霸道的要求,只能称呼她,iss朱……

    被叶兰那双有些茫然又有些惊诧还夹带着一丝说不明道不清的抗拒的眸盯着,那双美丽的杏眼竟然有些惊惶。

    朱美兰脸色剧变。

    “您好,杨夫人。”叶兰背脊挺直,身子不自觉的后倾,摆出一副防范的姿势。

    看着疏离而又礼貌的女孩,那熟悉的神情让朱美凤有一瞬间的愕然,内心不由狐疑,自己认识这个女孩吗?!

    邂逅

    “你,认得我?”朱美凤皱眉,虽在业界一向以尖刻而著称,但在情况不明的状态下,朱美凤也不想得罪不该得罪的人。

    “杨夫人这样美丽的女子,有几个人不认识呢?”明明是一句恭维的言辞,语气中却能让人感觉出一丝嘲讽。

    “美凤。”杨帆上前,揽住妻子,或许她自己也没有意识到,从什么时候开始呢,美凤开始对弹琴的女孩,有一种不自觉的偏执。

    拨开丈夫的手,朱美凤身子前倾,像是要更仔细的看清叶兰,“我们海星酒店是白金五星级,不知小姐是师从那位大师?“

    “没有什么大师,只是跟着一位钢琴老师学过。”叶兰抬眼,已是回复了平静。

    “那敢问小姐的钢琴是几级?”朱美凤的眼神变得凌厉。

    叶兰却仿佛全无所觉,静静的对着那双凉凉的杏眼,“我没有参加过考试,所以,没有级别。”

    “小姐觉得自己的琴艺可和这里相配?”朱美兰冷笑,心里又觉得有些酸楚,来到这里,也不过是为了给自己营造一个攀龙附凤的机会罢了,亏自己刚才还以为……”

    叶兰嘴角不由挂起一丝寒意,明明是自己和杨帆上演了一个灰姑娘和王子(虽然这个王子不是那么正宗)的故事,却偏偏最喜欢纠缠别人是否相配的问题。穿最昂贵的服装,戴最名贵的首饰,用最奢华的化妆品,还是没有办法让她找到自信吗?

    “我学过弹琴,弹得也可以,而且,目前,我需要依靠它来谋生。”叶兰一字一顿的说,“什么叫配,什么叫不配呢,教我的老师曾告诉我,艺术是没有贵贱之别,高低之分的,只要能给人带来快乐,让人心情愉悦,在哪里学的,有没有证书有什么重要呢?”

    又瞄了一眼静静站立的杨帆,“或许这世上,有比资格更重要的东西呢。”

    “美凤!”杨帆的声音有些严厉,冲叶兰抱歉的笑笑,“对不起,小姐,您请继续,您的琴弹得很好。”

    叶兰松了口气,虽然吝啬的连给自己一个温暖的拥抱都不愿意,可只要一对上杨帆,朱美凤却会温柔的仿佛能把人溺?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