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与你成婚

与你成婚第2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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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我的咖啡吗?”

    “是的,夫人。还有一些面包,就像你要求的一样。”宝莉把托盘放在桌上。“还有什么吩咐,夫人?”

    “你可以把这恶心的巧克力拿走了。”蕾蒂说。“不知道怎么有人能一起床就喝热巧克力,只有咖啡能使我清醒。”

    “是的,夫人。”宝莉快步走到床边收走巧克力托盘。

    蕾蒂瞥向爱玛。“你喝过咖啡或茶了吗?”

    “先前下楼时喝过了,谢谢。”

    “嗯。”蕾蒂眯起眼睛。“你一个人在三楼没问题吗?”

    “我很好。”爱玛回答。“不用担心我,蕾蒂。高太太给我的小房间十分舒适清幽。”

    其实她恨透了三楼那间小卧室。它不仅简陋得令人沮丧,还给人一种阴森森的感觉。就算知道过去曾经有人在那小房间里遭到肢解也不会令她感到意外。

    宝莉望向爱玛。“对不起,葛小姐,管家安排你住那里是因为那曾经是康小姐的房间。我猜高太太认为那里适合她住,自然也适合你住。”

    “康小姐是什么人?”爱玛问。

    “魏夫人的伴从。已故的魏夫人是现任主人的姑妈,也是这座城堡以前的女主人。她雇用康小姐在她临终的那几个月陪伴她,后来她离奇失踪了。”

    “魏夫人?”蕾蒂耸耸肩。“这有什么离奇?人死后当然不见踪影。”

    “我指的不是魏夫人。”宝莉不安地说。“魏夫人死后当然是入土为安,但不见踪影的是康小姐。”

    “雇主死了,没有人付她薪水,她当然不会留下来。”爱玛指出。“我想她目前正在别的府邸工作。”

    宝莉摇摇头。“不太可能。”

    爱玛皱起眉头。“为什么?”

    “康小姐没有拿推荐信就离开了。”

    爱玛瞠目以对。“她为什么要那样做?”

    “高太太认为那是因为康小姐做了傻事跟主人上床,后来他们发生严重的争吵。”

    “为什么争吵?”

    “没有人知道。事情发生在魏夫人去世几天后的一个深夜里。第二天早晨,她和她的东西都不见了。”

    “天啊!”爱玛低语。

    “真的很不寻常。”宝莉越说越起劲。“但她从魏夫人去世那夜起就怪怪的。”

    “怪怪的?”蕾蒂的兴趣被勾了出来。“你到底在说什么?”

    “是我发现魏夫人的。”宝莉压低声音,像透露什么大秘密似地说。“我送茶到她的房间,就是这里——”

    蕾蒂瞪大眼睛。“天啊!你是说这里是魏夫人的卧室?她就是死在这里的?”

    宝莉猛点头。“正是。总之,我送茶来给她,在走廊上看到魏先生从这里出来。他的面色凝重,看到我时说魏夫人刚刚在睡眠中去世了。说他要去通知仆人和安排后事。”

    “她的死又不是什么意料之外的事。”蕾蒂说。

    “没错。”宝莉同意道。“我们都在纳闷她怎么能撑那么久。总之,我进入房间,正要拉被单盖住魏夫人的脸时,怪事发生了。”

    “什么怪事?”蕾蒂追问。

    “康小姐从梳妆室里冲出来。”宝莉指指与卧室相连的小房间。“她的脸色苍白,一幅刚刚见到鬼的样子。”

    “也许她真的见到鬼了。”蕾蒂说。“魏夫人的鬼魂。”

    爱玛皱眉望向她。“蕾蒂,你不可能相信这世上有鬼吧?”

    蕾蒂耸耸肩。“等你到我这个年纪,你就会知道这世上无奇不有。”

    爱玛转向宝莉。“也许康小姐只是为魏夫人的死而难过。”

    “她怎么会在梳妆室里?知道我怎么想的吗?”

    “我猜你正要告诉我们。”爱玛说。

    宝莉挤眉弄眼。“我认为魏夫人断气时康小姐和主人正在梳妆室里翻云覆雨。一出来就发现魏夫人去世了可把她给吓坏了。”

    蕾蒂似乎觉得很有趣。“可怜的女人。发现雇主在她跟男人翻云覆雨时死了一定很令人不安。”

    “更不用提发现她突然失业了的震惊。”爱玛嘀咕。

    “就像我前面说过的,几天后她就不告而别了。”宝莉恢复正常的表情。“高太太告诉我康小姐可能再也找不到工作了。正派的贵妇不会想要雇用没有前任雇主推荐信的伴从。”

    这个问题有许多方法可以解决,爱玛心想,但她最好不要在现任雇主面前提起。

    蕾蒂世故地摇摇头。“年轻女子必须好好照顾她的资产。必须以长远的眼光投资它们。不知道爱惜名声和贞操的女孩不会有好下场。”

    “但真的很可惜。”宝莉在门口说。“康小姐对魏夫人很好。即使魏夫人大部分的时间都因服用鸦片止痛而神志不清,康小姐还是一直在她房里一边刺绣一边陪伴她。康小姐对刺绣很有一套。”

    宝莉离开后房间里陷入岑寂。爱玛思索着伴从这行业的职业风险。

    “时有所闻的故事。”蕾蒂打破沉默。“没有前任雇主给的推荐信,她不太可能再找到伴从的工作,这一点是可以确定的。看到年轻女子浪费她的资产总是令人惋惜。”

    “嗯。”爱玛说,想到她自行杜撰的推荐信。“资产有时可以是捏造出来的假象。”

    蕾蒂扬起灰色的柳眉,褐眸里闪着挖苦的笑意。“如果一个女孩聪明到会那样做,那么她最好利用那个假象找个有钱的老糊涂结婚。我就是最好的例子,大功告成后就可以尽情享受人生。”

    爱玛想到要自己嫁给一个她无法敬爱的男人。她握紧拳头。不,她要为自己和妹妹开创更好的命运。“我不打算结婚,蕾蒂。”

    蕾蒂半眯着眼,若有所思地注视她。“因为你不再拥有你的首要资产可供交易,还是你不屑于在婚姻市场出售它?”

    爱玛甜甜一笑。“如果我不再拥有贞操,那么我绝不会冒着失去工作的风险承认,对不对?”

    蕾蒂放声而笑。“答得好。所以说你是不屑于用你的资产换取结婚戒指,对吗?”

    “我近来的运气很差,但还没有差到那个地步。”爱玛说。

    伦敦的报纸在中午过后不久送到。由于大部分的绅士都来到乡下,所以魏巴瑟订了各种各类的报纸,包括泰晤士报在内。爱玛独自在书房等待邮件抵达。客人们终于睡醒了,但到目前为止还没有多少人下楼。当高太太拿着报纸走进书房时,爱玛立刻扑了上去。

    “谢谢你,高太太。”她一把夺下管家手中的报纸,转身奔向窗边的座椅。

    “不客气。”管家摇头道。“没见过这么爱看报的人,又不是报上会有什么好消息。”

    爱玛不耐烦地等高太太离开,然后扯下无用的眼镜放到旁边。她焦急地翻到航运栏。仍然没有“金兰号”的新闻。她用出售房屋所得投资的那艘船已经逾期未归两个多月了。

    推定在海上失事。

    六周前爱玛在航运栏初次看到那则坏消息,但始终无法让自己放弃希望。她原本十分肯定那会是项明智的投资。孤注一掷购买“金兰号”股份的那天,她的直觉从未如此强过。

    “烂船。”她扔开报纸。“这是我最后一次凭直觉做事。”

    但她知道她的誓言是在自欺欺人。有时她的直觉就是强得令她无法相应不理。

    “日安,葛小姐。你姓葛,对吧?自从你抵达后,我很少看到你。”

    爱玛被魏巴瑟的声音吓了一跳。她抓起眼镜戴回鼻梁上,然后转向门口的男子。

    “日安,魏先生。我没听到你进来。”

    魏巴瑟有种红润、坦率、户外型的魅力。今天他身穿骑装和马裤显得格外帅气。其他绅士随身携带手杖,他却是马鞭不离手。虽然旅居美国多年,他仍是道地的英国绅士,和蔼可亲、热爱运动,喜欢跟他的猎犬、马匹和猎友为伍。

    据蕾蒂说,魏巴瑟跟许多排行较小的儿子一样只身到美国闯天下。去年听说姑妈病重和他是仅存的继承人时才回到英国。继承遗产后,他亲切迷人的风采使他在社交界大受欢迎。

    “报上有什么趣闻吗?”巴瑟踱进房间。“我承认最近几天忙着招待客人使我无暇注意伦敦的时事。”

    “没看到什么重大新闻。”爱玛站起来,抚平暗褐色的裙子。

    她正要告退时,梅夫人的私人男仆出现在书房门口。辛旺生得虎背熊腰,满脸横肉,昂贵的蓝银色制服紧绷在他肌肉鼓胀的胸膛和大腿上。难怪昨夜兰妲扬言要叫辛旺来时,柯契敦会忙不迭地离开她的卧室。但辛旺眼中的诚恳令爱玛感到心安。他不是暴戾的大老粗,只是不幸生成那副模样。据她观察,他对他的女主人死心塌地。

    “对不起,魏先生。”他的声音有如生锈的剃刀。“我家女主人要我带口信给你。梅夫人叫我告诉你,下午你跟男士们去参加赛马大会时,她很乐意替你招待女宾。”

    “太好了,那我就不必担心我跟男士们出去时女士们会感到无聊,对不对?”

    辛旺清清喉咙。“我也有口信给你,葛小姐。”

    “我?”爱玛说。“梅夫人的口信?”

    “是的。她吩咐我邀请你参加她下午为女士们筹划的娱乐活动。她说不希望你像昨晚那样一个人闲逛。”

    “对极了。”巴瑟愉快地说。“身为费夫人的伴从,你跟其他人一样是这里的客人,葛小姐。今天务必加入兰妲和其他女士。”

    那是她最不愿做的事,但想不出如何拒绝才不会显得无礼。“谢谢你,魏先生。”她对辛旺挤出一个笑容。“请告诉梅夫人我很感激她的好意。”

    “我家女主人最亲切体贴了。”辛旺粗嗄的声音中带着崇敬。“我很荣幸为她效力。”

    天啊!爱玛心想,可怜的辛旺爱上了他的女主人。

    兰妲解释说她们现在喝的混合茶是她请人特别配制的。她带了足够的茶叶到魏家堡来让其他人品尝。

    “我舍不得把茶叶留给巴瑟糟蹋。”兰妲说。“男人对那种事一窍不通。”

    爱玛缓慢地放下茶杯。突如其来的晕眩使她感到恶心,她担心动作太快会使她丢脸地当众呕吐,幸好其他人都没有注意到她的异状。她们都专心在兰妲提议的某种猜谜游戏上。

    兰妲如鱼得水地扮演着女主人的角色。她乌黑的秀发向上梳成最时髦的发型。蓝色的衣裳使她的眼睛显得更蓝。她虽算不上是绝色美女,但总是显得艳光照人。无论在什么环境,她都有办法成为目光焦点。

    她的忠仆辛旺爱慕地望着她,那种痴情的眼神令爱玛感到悲哀。

    “谁能告诉我正面朝下的那张牌是什么?”兰妲愉快地问。“苏珊,想不想试试看?”

    “梅花a吗?”崔夫人苏珊瞎猜道。

    “不对。”兰妲期盼地望向下一位女士。“轮到你了,缇拉。”

    “让我想想。”缇拉假装思考几秒,然后笑着说:“我不知道,兰妲。方块二吗?”

    “恐怕不是。”兰妲说。“下一个是谁?蕾蒂,你猜呢?”

    “我对这种事向来不在行。”蕾蒂说。“我只在用钱当赌注时对纸牌感兴趣。”

    “试试看嘛。”兰丹怂恿。

    蕾蒂啜口茶,注视着纸牌。“好吧,让我想一下。”

    爱玛深吸口气,努力打起精神。她是怎么了?她的身体向来健康。事实上,一分钟前她还好好的。

    虽然对射箭比赛毫无兴趣,但在兰妲的坚持下,不愿失礼的她还是参加了。现在她又被迫跟大家一起玩这个愚蠢的纸牌游戏。

    令人意外的是,兰妲今天对爱玛的态度几乎可以用热诚来形容。也许有点纡尊降贵,但并非不友善。她尤其渴望她参加纸牌游戏。

    “红心老k”蕾蒂说。

    “不对。葛小姐?”兰妲转向爱玛。“轮到你猜了。”

    “对不起,我——”爱玛努力振作,以免自己出糗有害蕾蒂丢脸。“什么?”

    “那正是我问你的问题。”兰妲的语气透着一丝不耐烦。“我以为你想要玩。”

    “是的。”爱玛用力吞咽口水压抑恶心感,然后凝视那张面朝下的纸牌。

    她随便说说就行了。兰妲的游戏不需要技巧,靠的全是运气。没有人会指望她猜中。她抬起头,直视兰妲冰蓝的眼眸。突然之间,她知道那张正面朝下的是什么牌了。

    “红心a”她礼貌地低语。

    兰妲眼中闪过一抹像是意外又像是兴奋的光彩。她伸手翻开纸牌。“答对了,葛小姐,正是红心a”

    “侥幸猜中。”爱玛有气无力地说。

    “我们再试一次。”兰妲迅速重新洗牌。“辛旺,再给大家倒些我的特制茶。”

    “遵命,夫人。”守在一旁的辛旺拿起银制大茶壶。

    戴欣霞“性”趣盎然地注视着替她倒茶的男仆。“兰妲,你从哪里找来辛旺的?”她当男仆不存在地问。“他真的很令人感兴趣。我喜欢大块头的男人,你呢?”

    辛旺瑟缩一下,但坚强地继续倒茶。尽管自身问题多多,爱玛还是忍不住替他难过。

    “他在社交季开始时来为我工作。”兰妲扬起道黑眉。“我向你保证,家里有他真的非常方便。”

    “我相信。”欣霞低语。“你愿意考虑把他借给我一、两天吗?我只想确定他是不是所有的地方都如期望中那样大。我发誓,这年头想找到各方面都大得令人满意的男人真的很不容易。”

    那句充满性暗示的话引来几个贵妇的笑声。辛旺满脸通红地停在爱玛身旁,她注意到他手中的茶壶抖得厉害。她担心他会把茶洒出来而引起更多的嘲笑和兰妲的怒气。

    “不,谢谢,我够了。”爱玛连忙说。

    “但我坚持。”兰妲厉声道。“这茶可是极品。”

    “那当然。”爱玛突然想到引起她身体不适的可能就是这特制茶。她偷偷打量周遭,但其他人都毫无身体不适的迹象。

    “替葛小姐倒茶,辛旺。”兰妲粗声恶气地命令。

    “老实说,我很喜欢辛旺的制服紧绷在身上的样子。雅碧,你觉得呢?”欣霞用大家都听得到的低声说。“把他的优点全突显出来了。从背后看尤其有趣。”

    热茶泼到爱玛的手指上。她瑟缩一下,急忙抽手闪躲。她听到辛旺低声惊叫。

    “笨手笨脚的蠢货!”兰妲斥骂。“你把茶倒在葛小姐的手上了,辛旺。”辛旺吓得浑身僵直。

    爱玛努力打起精神。“别怪他,梅夫人。是我自己不好,在他开始倒茶时移动了杯子。没有造成什么伤害。反正我刚才正要告退。”

    辛旺一副感激涕零的模样。

    “你要去哪里?”兰妲问,立刻忘了生气。“我们才刚开始玩。”

    “如果你不介意,我想要回房休息了。”爱玛小心翼翼地站起来。她如释重负地发现只要把动作放得很慢很慢,她就可以应付晕眩。“非常谢谢你让我参加你们的娱乐活动,但不知何故,我这会儿有点不舒服。”

    蕾蒂关心地蹙眉。“爱玛,你没事吧?”

    “我没事。”她扶着椅背虚弱地微笑。“只是头痛。”

    “天啊!”兰妲露出冷冰冰的笑容。“我想我们把可怜的葛小姐累坏了,她不习惯参加我们上流圈子的社交娱乐。是不是那样,葛小姐?”

    爱玛不理会她的冷嘲热讽。“是的。”

    她缓缓地转身走出书房。位在走廊另一头的楼梯看来遥不可及,她咬牙朝楼梯走去。好不容易爬到三楼时,她觉得好一点了,但还是渴望躺下,直到茶的不良影响完全消退。

    走廊上空无一人。一点也不令人意外,她心想。三楼的这侧厢房只住了她一个人,别的小房间似乎都被用来储藏杂物和床单。

    她用钥匙开门进入房间。简陋的斗室里只有小床、脸盆架和窄窗。唯一稍有暖意的装饰是脸盆架上方墙壁上挂的刺绣。

    爱玛拿掉眼镜,小心翼翼地躺到床上。她调整脑后的枕头,注视着装在木框里的刺绣。上面的图案是花园景致。可能是康莎莉的作品,她心想。宝莉说过莎莉总是在刺绣。爱玛心不在焉地思索着倒霉的康小姐为什么没有带走这幅刺绣。几分钟后,她开始打瞌睡。

    她突然被一个女子的害怕叫声惊醒。

    “求求你,柯先生,不要这样。我就要结婚了。”

    “那么你更应该感谢我传授你一些闺房乐趣的知识,对不对?”

    “不,求求你,不可以这样。我是好女孩,先生。求求你别伤害我。”

    “闭嘴。如果有人闻声上来察看,你就会被解雇,而且拿不到推荐信。上一个跟我在储藏室里相好的女人就是这样。”

    宝莉走投无路的惊惧尖叫突兀地中断。

    怒火窜上爱玛心头。她毫不迟疑地跳下床,庆幸自己不再头晕。她抓起沉重的铁制长柄暖床炉,冲出房门时正好看到不远处的一扇房门关上。一顶白色女仆帽躺在走廊地板上。

    她拎起裙摆往前冲,抵达那扇房门时听到重物落地的闷响。她一手紧握暖床炉,伸出另一手扭动门把。古老的铁制门把在她手中轻易转动。她深吸口气,准备尽可能安静地推开房门。她必须拿捏好时机,让那个滛虫来不及反应。

    听到另一声闷响和宝莉绝望的呻吟时,她用力推动房门。房门悄悄开启,光线透过一扇小小的天窗照进狭小昏暗的储藏室。柯契敦背对着爱玛。他已经把宝莉压在地板上,正在解她的裤带。他似乎没有听到爱玛进入储藏室。

    她往前移动,高举起手中的暖床炉。

    “不识抬举的小贱人。”柯契敦气息粗浊地说,亢奋使他声音紧张。“你应该高兴有贵族愿意费事撩起你的裙子。”

    宝莉的视线射向爱玛的脸,她的眼中充满惊恐和绝望。爱玛很清楚她的感受。脱困很可能意味着失业,在女性工作机会短缺的当前社会,失业的命运就跟被强j一样悲惨。

    “很高兴看到你还能反抗。”柯契敦开始解开自己的裤裆。“那样才来劲。”

    “我想你会发现这个同样来劲。”爱玛喃喃道。

    她把暖床炉往他的后脑勺用力敲去。锵地一声闷响。在那一瞬间,时间仿佛停止。然后连一声惊呼或呻吟也没有,柯契敦就无声无息地倒下。

    “天啊!你把他打死了。”宝莉低语。

    爱玛忐忑不安地看着柯契敦动也不动的身体。“你真的认为他死了吗?”

    “哦,我敢肯定。”宝莉从柯契敦的身体下面爬出来。她眼中的如释重负旋即变成魂飞魄散的惊恐。“这下该怎么办?他们一定会吊死我们两个的。”

    “打他的人是我。”爱玛指出。

    “他们也会怪罪于我。我知道他们会。”宝莉呜咽。

    她说的没错。爱玛努力摆脱使她无法动弹的惊慌。“让我想想,一定有办法的。”

    “什么办法?”宝莉六神无主地问。“哦,葛小姐,我们两个死定了。”

    “我拒绝因那个滛虫而被吊死,他不值得。”爱玛毅然决然地弯腰抓住柯契敦的脚踝。“帮我把他拖到楼梯口去。”

    “那样有什么用?”但宝莉还是倾身抓住柯契敦的手腕。

    “我们把他的尸体推下楼梯,然后说他是自己绊倒跌下去的。”

    宝莉脸色一亮。“那样行得通吗?”

    “那是我们唯一的机会。”爱玛拉扯柯契敦的脚踝。“天啊!他还真重。”

    “跟我爸爸上星期在市场买的肥猪一样重。”宝莉使劲推着柯契敦的身体。

    她们只把尸体朝门口拖动了几寸。

    “我们的动作得快一点。”爱玛抓紧柯契敦的脚踝,使出全力拖拉。

    “两位小姐需要帮忙吗?”施迪生在门口漫不经心地问。

    “先生!”宝莉大叫一声抛下柯契敦的手腕。她退后一步,伸手按住胸口。泪水涌上她的眼眶。“我们死定了。”

    爱玛愣在原地,但没有放开柯契敦的脚踝。惊慌也来不及了,她告诉自己。如果施迪生打算把她扭送法办,她已经死了。

    她回头望向他。他的眼神神秘莫测。当他瞥向暖床炉时,她知道他已明白事情的经过。他显然不太把法律放在心上,否则他也不会爬窗户、躲衣橱、跟她这种几乎是无所不用其极的女人订定协议。

    “是的,施先生,我们需要帮忙。”她说。“柯先生企图强j宝莉,我不得不用暖床炉打他。看来我下手太重了些。”

    “她把他打死了。”宝莉呻吟道。

    “你们确定他死了吗?”迪生问。

    “他突然就瘫了下来,先生。”宝莉呜咽道。

    “他摸起来的确毫无生气。”爱玛附和。

    “虽然他是死有余辜,但在仓促地把他扔下楼梯之前,让我们先确定一下他是不是真的死了。”迪生说。他关上房门,走到柯契敦身旁蹲下,把两根手指按在他苍白的颈侧。

    “脉搏很强。”迪生望向爱玛。“头一定也很硬。他死不了的。”

    “真的吗?”爱玛放开柯契敦的脚踝。“你确定?”

    “非常确定。”

    “哦,葛小姐。”宝莉的脸上希望乍现。“我们有救了。”希望在下一秒钟又消失了。“但他恢复知觉时一定会报警。他会说你用暖床炉攻击他,葛小姐。”

    “没有人会报警,尤其是柯契敦。”迪生冷静地说。“你们俩个饱受惊吓又用了那么多力气,一定累坏了。就让我来收拾残局吧!”

    爱玛眨眨眼。“你打算怎么收拾,先生?”

    “我发现最简单的说词向来最有效,尤其是对头脑简单的人。”

    “我不懂。”爱玛说。“你要怎么做?”

    迪生弯下腰,轻而易举地把昏迷的柯契敦扛上肩膀。

    “把他扛回他的卧室,”他说。“等他清醒时告诉他他出了意外。根据我的经验,被打昏的人,无论昏迷的时间有多短,十之八九在清醒后都不记得他是怎么昏过去的。他不得不相信我的说法。”

    爱玛噘起嘴唇。“虽然他被打昏前没有看到我,但他一定会记得他把宝莉硬拉进来,正要欺负她时出了这个意外。他极可能知道我的房间在这一层,也许他会猜到是我——”

    “不会有事的,”迪生镇定地说。“一切交给我。你和宝莉现在只需要对这里发生的事守口如瓶。”

    宝莉打个哆嗦。“我不会说的。万一让杰克知道,我担心他不会放过柯先生。”

    “但是把他扛下楼梯一定会引起注意。”爱玛皱眉道。

    迪生看来一点也不担心。“我走后楼梯。”

    爱玛这才如释重负。“有句话我非说不可。你这样做非常了不起,施先生。”

    迪生扬起眉毛,若有所思地看她一眼。“是很了不起,不是吗?”

    第三章

    柯契敦在床上虚弱地呻吟。“我的头。”

    迪生一直站在窗前不耐烦地等待柯契敦清醒。听到呻吟声时,他离开窗户,掏出怀表,打开表盖察看时间。

    “我想你伤得不重,柯契敦。你只失去知觉一、两分钟,你很幸运没在那间储藏室里跌断颈子。你怎么会想到要跑到那里面去?”

    “啊?”契敦眼皮颤动,苏醒过来。他眨了几下眼睛,一脸迷惑地望向迪生。“出了什么事?”

    “你不记得了吗?”迪生故意露出讶异的表情。“我回房间时听到楼上传来不寻常的声响。上楼察看时正好看到你打开一间储藏室走进去,你被放在门边的一个旧箱子绊倒。”

    “是吗?”契敦小心翼翼地触摸后脑勺。

    “你一定是跌倒时头撞倒架子。”迪生巧舌如簧地说。“听说头部受伤有时会很棘手。你一定会想躺在床上休息到晚上。”

    契敦龇牙咧嘴。“我的头痛得要命。”

    迪生淡淡一笑。“那是一定的。”

    “我要叫魏巴瑟请医生来。”

    “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做,但我可不会想把我的头交给乡下医生治疗。”

    契敦面露警惕。“你说的对,他们全是江湖郎中。”

    “你需要的是好好休息。”迪生关上表盖,把怀表放回口袋里。“容我失陪了,魏先生邀请男士们到撞球室小聚。”

    契敦皱眉蹙额。“我可以发誓那间储藏室里有个胸部丰满的女仆。我记得我心想她会很适合爽一下。不知道她——”

    迪生停下脚步,手放在门把上。“天啊!你是要告诉我一个整理房间的女仆拒绝你的示好?真逗趣。我可以想象今晚你边喝酒边叙述这件事时其他人会说什么。”

    契敦满脸通红。“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说我确定房里还有别人——”

    “我可以向你保证,我发现你时房里没有别人,我只看到地板上有个箱子。要不要我把你的贴身男仆叫来?”

    “他妈的!”契敦低声咒骂。“好的,拜托你务必叫郝吉到这里来。他会知道怎么处理我可怜的头。我今天真倒霉,下午赌马输了一百磅,现在又发生这种事。”

    “我倒认为你应该庆幸被绊倒时没有跌断颈子。”迪生轻声说。

    迪生折返爱玛的臥室,小心不让人看到他上楼。他轻声敲门,房门立刻打开。

    “看在老天的份上,在有人来之前赶快进来,先生。”

    她严厉的语气令他感到好笑,但他还是遵命照办。进入房间后他看见她探头到门外察看。确定走廊上没有人时,她才匆匆关上房门,转身面对他。

    “怎么样,施先生?柯契敦相不相信你的说法?相不相信他是被箱子绊倒的?”

    迪生打量著房间,药皂的味道似有若无地传进他的鼻孔。昨夜在密闭的衣橱里勾引他的就是这股幽香。他强迫自己把注意力转回手边的事情上。

    “柯契敦相不相信我告诉他的细节,我无从得知。但他不愿承认可能有个地位卑下的女仆拒绝他的示好,或是她在试图逃跑时制伏了他。信或不信,他都不会反驳我的说法。”

    爱玛扬起眉毛。“高明,施先生。宝莉和我会永远感激你。”

    “你才是这事件中的英雄,葛小姐。若非你及时出手干预,在那间储藏室里势必发生令人不堪想象的事。”

    爱玛打个哆嗦。“我一点也不后悔那么用力地打了他。我受不了那个人。”

    “我向你保证,柯契敦迟早会为他的行为付出代价。”

    她面露惊讶。“会吗?”

    迪生点点头。“包在我身上,但这种事需要时间好好酝酿。”

    “我不懂。”

    “你有没有听过报复最好做成冷盘上桌?”

    她杏眼圆睁。“你是认真的?”

    “没错。”他走到她面前停下。“我只希望当初你在雷府的储藏室遇到柯契敦时,我就在附近,葛小姐。我会立刻采取报复行动。”

    “那次我用夜壶打他的头。”她苦著脸说。“但没有把他打昏,只让他晕了一下。我必须承认,那个滛虫的脑袋不是普通硬。”

    他露出微笑。“你是说柯契敦在雷府攻击你时你救了自己?”

    “他没有得手,如果你要问的是那个。”她交抱双臂,用手摩擦肩膀。“但他害我丢了那份差事。当我的雇主打开储藏门时,我们两个还在地板上。那幅画面说好听是令人尴尬,雷夫人理所当然地归咎于我。”

    “原来如此。”他点个头。“你是位奇女子,葛小姐。”

    爱玛停止摩擦臂膀,双手垂到身侧,怯怯地朝他微笑。“谢谢你刚才见义勇为,先生。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我不习惯被解救。”

    “你显然不常需要别人救你,葛小姐。我不曾遇见过像你这样的人。”

    她在镜片后的眼睛清澈敏锐。他感觉到她在估量他,他纳闷自己会不会通过她的考验。

    “我也不曾遇见过像你这样的人,先生。”

    “真的吗?”

    “真的。”她突然有点上气不接下气。“我对你钦佩不已。”

    “钦佩。”他淡漠地重复。

    “以及感激不尽。”她连忙补充。

    “感激。真好。”

    她紧握双手。“我永远不会忘记你对我的大恩大德,我会牢记每天晚上都为你祷告。”

    “真令我感动。”他嘀咕。

    她皱起眉头。“施先生,我不明白。如果我说了什么惹你生气的话——”

    “你怎么会认为我在生气?”

    “因为你在瞪我。天啊!这样说好像更不恰当了,是不是?也许我应该解释一下,我对这种谈话没有多少经验。”

    “我也是。”她恼怒地翻个白眼,然后出其不意地踮起脚尖,双手抵着他的肩膀,蜻蜓点水似地亲吻他的唇。

    迪生不敢动弹,唯恐破除了这一刻的魔咒。

    爱蹲低声惊呼,满脸通红地抽身后退。“对不起,先生。我不是有意使你感到尴尬。我道歉,我的放肆显然令你窘迫不安。”

    “我不会放在心上的。”

    “恐怖小说里的女主角向来都是用这种方式感谢男主角。”她沙哑地说。

    “是吗?看来我得扩大我的阅读范围了。”

    “施先生,拜托,你真的得离开了。如果被人撞见我们在—起——”

    “哦,对,品德问题。”

    她瞪他一眼。“如果你得靠名声维生,你就不会觉得好笑了。”

    “没错,那句玩笑话太不为别人着想了。”他顺着她的视线望向房门。他没有权利危及她目前的伴从工作。如果害她未获推荐信地被解雇,那么他在她心里不会比柯契敦好到哪里去。“别担心,我这就走。”

    她在他经过身边时拉住他的衣袖。“你怎么会在那紧要关头到这层楼来?”

    他耸耸肩。“我注意到柯契敦往三楼走。我知道你的房间就在这一层,我担心他可能是想起在何时何地见过你而决定……”

    “原来如此。你真是观察入微,先生。”

    他不回答。没有必要告诉她,看到柯契敦鬼鬼祟祟地登上后楼梯时有多么令他气愤。

    爱玛放开他的衣袖,用手指轻揉太阳岤。“天啊!今天真是多灾多难。”

    迪生微微一笑。“柯契敦刚刚对我做过类似的抱怨。”

    “是吗?这并不令人吃惊。脑袋上挨了那么一下,他这会儿一定也感到有点头晕目眩、身体不适。”

    她的话引起他的警觉。“葛小姐,你身体不适吗?”

    “谢天谢地,现在已经好了。但先前我真的很不舒服,所以我才会在房间里休息,因而听到柯契敦企图欺负宝莉。”

    “也许是你吃的东西?”

    爱玛皱皱鼻子。“应该是我喝的东西。梅夫人坚持我们大家试喝她的特制草药茶,然后逼我们玩一些愚蠢的猜谜游戏。”

    迪生突然有种拨云见日的感觉。

    “梅夫人给你们喝一种特制草药茶?”他小心翼翼地重复。

    “难喝死了。”爱玛再度扮个鬼脸。“我无法想像她怎么会喜欢喝它,我不认为我们有谁喝完一整杯。我几乎无法集中精神在她那些愚蠢的游戏上。”

    他伸手抓住她的肩膀。“什么样的游戏?”

    她杏眼圆睁,不安地瞥向他的手。“我只玩了其中一种。梅夫人把一张纸牌正面朝下地放在桌上,我们轮流猜那张牌是什么。我赢了,但身体太不舒服而无法继续玩下去。”

    “你赢了?”迪生目不转睛地注视著她。“你是说你猜对了?”

    “是的,全凭运气,我对这种事向来很在行。梅夫人要我继续猜,我坚持要回房休息,惹得她很不高兴,但我真的别无选择。”

    “该死!”他和罗老都没有考虑过偷走药方的贼可能是女性。迪生突然想到,如果他要抓的当真是个女贼,那么一位女性助手对他的调查会很有帮肋。

    “葛小姐,昨晚你告诉我你当伴从是因为最近陷入财务困境。”

    “若非迫于无奈,没有女人会愿意做这种工作。”她愁眉苦脸道。

    “如果有人愿意提供你另一份待遇更优渥的工作呢?”

    她先是呆若木鸡,接着两颊胀得绯红,眼神变得冰冷无比。奇怪的是,在乍然涌现的敌意下似乎隐藏着伤心失望,迪生心想。他发现在梵萨嘉拉岛的多年修行对于了解女人毫无助益。

    “你想必认为我应该为如此过分的提议感到受宠若惊,先生。”她愤怒地轻声说。“但我向你保证,我还没有走投无路到那个地步。”

    “你说什么?”他大惑不解地问。

    她挣脱他的手,转身背对他,拳头紧握在身侧。“你和费夫人有许多相似之处。她认为我应该在婚姻市场上出卖自己。你提议的是非正式的卖身契。在我看来,这两者并无不同。但这两条路我都不打算走。我发誓我会想别的办法脱离目前的困境。”

    他恍然大悟。“哦,你误会我的意思了,葛小姐。我不是要你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