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我怎么会是灵异女配》
第1章醉花楼老鸨(一)
醉花楼内,一片歌舞升平,莺莺燕燕嬉笑之声不绝于耳,为寂静的夜平添了几分喧闹与浮华。
陶小倩揉着生疼的脑袋,却不敢睁开眼睛,晕倒前那幕对于胆小的她来说实在太刺激了,她真怕睁开眼又看到那张惨白惨白,什么都没有的脸。
“怎么还不醒啊?郎中不是说休息一会儿就没事了吗?”柔弱的女声在耳边响起,陶小倩的耳朵轻轻动了动,这好像不是她好友的声音嘛!
“不会是把魂儿给吓掉了吧?我可听老家人说过,这人啊一旦见鬼,很容易就把魂儿给吓掉了,不招回来的话这人就会变成傻子。”略显刻薄的尖细声音听得陶小倩全身都不舒服,你才变傻子,你们全家都变成傻子!
“招魂?那是不是要找个道士啊?可咱这京城哪儿还有道士敢来咱醉花楼啊。”柔弱的女声带了三分颤抖,陶小倩恨不能立马跳起来把这妹子抱在怀里安慰几句。
“唉,是啊,再这么闹下去,咱这醉花楼就甭开了。”
……
脚步声渐渐走远,随着吱嘎的开关门声,世界清静了。
陶小倩扭了扭发麻的身体,颤巍巍地睁开眼睛,当发现眼前没出现吓人鬼脸的时候,才长出口气。可紧接着,她就发现不对劲儿了——
“这,这是哪里啊?”清一水古色古香的装修,一看就很有年代感的实木家具,触手丝滑的锦被……她不会是穿越了吧?
慌乱地在陌生的房间里转了两圈,陶小倩渐渐冷静了,因为她突然脑子出现个低沉性感的男人声音:“恭喜你成为本系统第一位穿越者,只要完成一系列穿越任务,就可以获得终极奖励。”
虽然不晓得对方说的任务和奖励是什么,但她清楚地记住了两个关键字眼——穿越。
“不会吧,原来真有穿越啊!”半激动半惶恐地揉揉脑袋,陶小倩愣了半天才冲到梳妆台前,她必须先确认自己是整个人都穿过来了还是只有灵魂过来了。
“啊啊啊啊啊!”只瞄了铜镜一眼,陶小倩的心就猛地揪了起来,她看到了什么?一身红衣,长发遮面,双脚离地……她不会又见鬼了吧?她身上穿的明明是一套材质很好的白色亵衣亵裤,镜子里那个根本不可能是她啊!
“哎呦,妈妈,您这是怎么了?开门啊!”急促的敲门声把陶小倩从恐惧中扯回现实,来不及问外面的是谁,立马向房门扑去,只要外面的不是鬼,谁来她都万分欢迎!
咦,谁把门给闩上了?陶小倩抓抓头,她记得刚才是两个女人从她房间里离开,就算门被锁上也应该是从外面锁,可现在,房门里面竟然横了一根门闩!
“不是吧?”陶小倩都快哭了,她这人天不怕地不怕,就怕那些神神鬼鬼的东西,从小到大不管是恐怖小说,恐怖片还是灵异传说她都敬而远之,要不是今天最好的死党过生日非要拉着她去看最新上映的恐怖片,她也不会备受惊吓,更不会遇到前排那个没有脸的女人。
一想起那张什么都没有的脸,陶小倩的腿一软就坐到了地上,完了,她平静了二十五年的人生看来要转向灵异篇章了,不晓得胸膛里那颗脆弱的小心脏是否遭得住啊!
门外的拍门声还在继续,好像下一秒就会把木质的房门给拍碎,陶小倩尽力控制着心脏的鼓动,颤抖着双手去拔门闩。
还好,门闩没有狗血的重如千斤,陶小倩刚想长出口气,就被突然弹开的房门撞到脑袋,两眼一翻就晕了过去。
“妈妈您这是怎么了,怎么出了这么多血啊?来人啊,快去请郎中……”
房内的一团乱没有影响到陶小倩此时的安宁,望着眼前这间相当现代化的房间,她甚至以为自己又回到了现实世界。
“欢迎来到系统接待室。”还是那低沉性感的男声,只是这次不是出现在她的脑子里,而是回荡在房间的每个角落。
“你到底是谁?干嘛把我弄到这儿来?”一而再受到惊吓,陶小倩有点杯弓蛇影的意思,紧紧抱着肩膀缩在墙角,两只大眼睛紧张地四下观望,生怕又冒出些她不能承受的东西。
“你不要紧张,在系统接待室里,任何不科学的东西都不会出现。”男声坏坏地笑笑,可惜他自以为幽默的解释不但没有让陶小倩放松,反而使她更紧张了。
“也就是说我只要离开这里,就会看到各式各样的……那个?”身体不受控制地打了个冷颤,陶小倩绝望地挠墙,她只想安安稳稳过一辈子,这个愿望很奢侈吗?很过分吗?她胆子还没有老鼠大,为毛要让她承受这一切啊!
“呃,你节哀!”系统沉默片刻,只冒出这么一句。
二十四小时后……
“喂,有没有吃的,我快饿死了。”揉揉扁扁的肚子,陶小倩有气无力地开口询问。平静的人生突然见鬼已经够倒霉了,她可不想把自己也变成那个那个,尤其还是最痛苦的死法。
“只要你回去,就有东西吃了。”系统似乎也没想到陶小倩的反应会如此激烈,犹豫半天才说:“要不这样,我给你个特权,准许你回去后的二十四小时内看不到任何不科学的东西,而你必须在这二十四小时内认清系统分配给你的任务,顺便适应下你的新身份。”
“还有其他选项吗?”弱弱地举起爪子,陶小倩很想说她不想接受什么系统任务,她只想回家,吃她老妈做的水煮牛肉和小鸡炖蘑菇。
“那你继续饿着吧!”傲娇地甩下这句,系统又沉默了。
眼见回家无望,陶小倩再次举起爪子,用一种随时都可能断气的声音说:“行,我答应你,你先让我回去吧。”见鬼虽可怕,也抵不过挨饿的痛苦,要是眼前摆着一只烤鸭,对面做个抢食的女鬼,她绝壁会先干掉女鬼,再一口吞掉烤鸭。
如此一想,陶小倩突然觉得面对鬼怪也没那么可怕了。
……
打了个饱嗝,陶小倩舒服地抻了个懒腰,她一直以为自家老妈的手艺天下一绝,可和这里的大厨一比,根本是小巫见大巫,同样的食材,怎么人家做的就那么好吃呢!
扫了眼不远处的梳妆台以及铜镜,陶小倩又打了个冷颤,她记得那个自称系统的家伙说过二十四小时之内都不会见鬼,那她现在照镜子应该不会看到那些奇奇怪怪的东西吧?
哆里哆嗦地像镜子靠近,她迫切地想知道自己用的到底是不是原装的身体。
“啧啧啧,我也有这么妖艳的时候?”摸摸自己的脸蛋,陶小倩的嘴巴张成了夸张的圆形。镜子里的女人单看五官和现代的她十分相似,却多了几分妖娆性感,眼光流转间飘洒出的妩媚,分分钟就能把男人迷晕了。
再看这窈窕的身段,陶小倩嫉妒了,这波涛汹涌的馒头挺翘圆润,这小腰也就一尺七吧?对比她现代那堪比飞机场的上围和二尺三的裤腰,陶小倩悲剧地意识到一个现实:她是魂穿!现在的身体即便和她再像,也不可能是她自己的。
呆呆地坐在不知什么木材打造的圆凳上,陶小倩手托香腮,努力地挖掘着这具身体里的记忆。初来乍到,她必须搞清楚自己的身份,否则在这个陌生的世界里要怎么生存,又要怎么完成所谓的系统任务?她又不是穿越小说的女主,没那么万能。
许是灵魂和身体慢慢融合,陶小倩的脑子里还真就出现了不少零碎的片段,先前只看房间里的摆设还以为这具身体原本的主人就算不是大家闺秀,至少也是个嫁了个有钱人的妾室,可真相往往是残酷的,她是个老鸨,年纪轻轻貌美如花的老鸨。
同时,她也记起先前铜镜里出现的红衣女人是谁。
那姑娘叫水仙,曾是醉花楼的头牌,像所有误入风尘的女子一样,水仙也渴望真挚长久的爱情。去年朝廷举办三年一届的科考,各地考生云集京城,一位张公子有幸入了水仙的眼,成了她的入幕之宾。
眼见自家头牌偷偷给那个穷书生塞银子,还回绝了不少达官贵人的邀约,老鸨恼羞成怒,模仿着水仙的笔记给张公子写了封绝情信。万万没想到张公子也是个痴情的人,竟然揣着那封信跳河自尽了。
得知真相的水仙痛不欲生,在怒斥老鸨冷血之后,穿着一身血红的嫁衣上吊殉情了。
自打水仙一死,醉花楼就开始闹鬼,幸好女鬼只针对老鸨一人,并未影响楼里其他姑娘和宾客,不然这醉花楼早就开不下去了。
“所以,我的任务是让水仙毫无怨气地去投胎?我去,要不要这么高难度啊!”痛苦地抱着脑袋,陶小倩真想代替水仙去上吊。
就算再屏蔽灵异信息,她也知道穿红衣服死掉的人会变成厉鬼,从目前掌握的消息来看,想化解水仙的怨气只能把张公子救活,或者把他的魂魄找回来,让他们相亲相爱地离去。要是这两条路可行,那京城遍地都是的神棍会错过大赚一笔的好机会?
“完了,我算是没活路了,”把柔顺的长发揪得一团乱,陶小倩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傻兮兮一笑,“不晓得古代有没有精神病院收留我啊!”
第2章醉花楼老鸨(二)
趁着二十四小时还没到,陶小倩果断把自己放倒,既然一时间找不出解决问题的办法,还不如先养足精神,估计等水仙能自由活动了,她基本上也就只有吓晕的时候能歇口气了。
斗转星移,当阳光普照大地的时候,醉花楼又回归了冷清,那些花钱找乐子的大爷们一走,偌大的醉花楼立马阴森了许多。
“姑娘们,我知道你们都很累,但眼前的问题一天不解决,你们就一天没有好日子过!”睡到自然醒,陶小倩精神抖擞地召开她身为老鸨的第一次全员大会,可惜与会人员并没有像她想象中那么激动,反而一个个兴致缺缺,要不是都站着,这会儿可能都打呼噜了。
恨铁不成钢地拍拍手,陶小倩拿出当年大学做促销时的煽情劲儿:“姑娘们,咱醉花楼里有个女鬼你们就不怕吗?就不担心她害了你们吗?就不怕以后睡着觉突然梦到惊悚画面吗?就不怕……”
“妈妈,您歇歇吧,水仙姐都说了她只找您一个,不会打扰我们的。”略显刻薄的声音懒洋洋地响起,陶小倩顺着声音一看,脑子里自动浮现出这人的名字,芍药。
“是啊妈妈,与其跟我们说这些,还不如想想办法再找些厉害的法师呢!”新任头牌牡丹也忍不住插话,陶小倩看了她一眼,心里禁不住赞叹。
怪不得人家能在这么多环肥燕瘦的姑娘里脱颖而出成为新任头牌呢,长了张漂亮脸蛋也就算了,声音还那么柔弱,面对这么个娇滴滴的美人儿,她要是男人也宁愿牡丹花下死,做个风流鬼了。
两位姑娘一开口,其他人也纷纷附和,大体意思就是水仙曾给她们托过梦,好歹姐妹一场,即使成了厉鬼也不会找她们的麻烦。也幸亏有这一茬,不然谁还敢在醉花楼里待啊!就凭各位姑娘的才情相貌,多少青楼抢着要呢。
陶小倩没想到局面会发展成这样,任凭她抓心挠肝地回忆,也没能从老鸨的记忆里提取到相关信息。怪不得她昨天见了鬼,所有人都往她房间里冲呢,敢情一个个事不关己,纯粹看热闹啊!
“算了算了,除了小五和小六,其他人都散了吧。”有气无力挥挥手,陶小倩颓废地坐下,她是该庆幸水仙恩怨分明啊还是抱怨几句这妹子不讲究啊?把她老哥儿一个孤立出来,妥妥不玩死她不罢手的节奏啊!
近百人一哄而散,只剩下两个十七八岁的小杂役,两人互望一眼,都不明白老鸨把他们留下干嘛,他们又不是道士,可不会抓鬼。
“小五小六,”自怨自艾了一会儿,陶小倩抬起头望着他们,语气真诚地说,“以往这驱鬼道士都是你们找的,再想想,京城里还有没有没请过的高人?”
“哎呦,您看您这话说的,要是有能办这事的高人,我们就是架也给您架过来呀。”别看小五年纪轻轻,嘴皮子那叫一个油滑,一开口就把陶小倩后面的话给堵死了。
“是啊,现在那些道士法师一听是咱醉花楼,都绕着走。”小六的嘴笨些,话也不多,但他的立场和小五一样——没戏。
“那,京城以外呢?天下之大,难道还找不出一个能治厉鬼的高人吗?”恨不能把手边的桌子掀了,陶小倩那叫个暴躁,古代就是不方便,这要是放到现代,网上发一帖子,分分钟就有高人自荐了。
“这……京城以外的事咱也不清楚,不晓得哪里有高人啊。”小五为难地摸摸脖子,挤出一脸苦相,“再说,远水也救不了咱这近火啊,谁知道等高人找回来是啥时候不是!”
小六没说话,只是一个劲儿点头,去外面找高人,根本就是大海捞针,而且还不确定这针是不是真掉海里了。
“算了算了,你们也去歇着吧,我自己静静。”把两个明显在应付的杂役打发走,陶小倩没精打采地返回房间。看来这醉花楼上下是都指望不上了,她想完成所谓的系统任务,早日离开这个闹鬼的世界,只能靠自己。
如此想着,陶小倩的腰杆直了些,既然这世界真的有鬼,那肯定也会有抓鬼的人。只要够诚心,她就不信找不到。
两个时辰后,陶小倩瘫手瘫脚地坐在茶寮里牛饮,她把目光所及的所谓高人都问了一遍,人家听说是去醉花楼收鬼,那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都说水仙怨气太深,死时又穿了一身红衣,道行大得很,他们能力有限,爱莫能助。
难不成还让我自己去学抓鬼的本事吗?又喝掉一大碗茶,陶小倩悻悻地想着,也不知道她脆弱的小心肝能不能熬到学成那天。
再倒一碗茶,陶小倩还没来得及喝,就被外面的喧闹声吸引了注意力。伸着脖子看了半天,才发现是一顶轿子路过,那阵势,啧啧,跟皇帝出巡似的。
“真是小人得志,要不是张公子投了河,这状元还能轮到他?”
“就是,我听人说殿试的时候万岁就看中张公子了,想把公主许给他。现在倒好,便宜那小子了。”
“行了,都少说一句吧,人家现在可是当朝驸马,又官拜四品,这话要是让他听了,你们的脑袋就没了。”
……
嘁嘁喳喳的讨论声久久不断,陶小倩起初没当回事,可听着听着眼睛就亮了。对啊,整件事除了水仙之外,还有个张公子呢,既然张公子没跑去醉花楼闹,就说明他没变成厉鬼,要是他已经乖乖去投胎,那她不就可以编排个负心汉的故事,化解水仙心中的怨恨吗?
把碗里的茶喝个干净,陶小倩付了钱就急匆匆往街角走,她记得那儿有个摆摊算命的中年人,不肯去醉花楼无所谓,只要他能确定张公子是否还徘徊于人世就行。
听完陶小倩的要求,这位自称神算子的男人沉吟片刻,脸上露出为难的表情:“按理说在下只是个算命的,不该参与这些鬼神之事……”
“再给你加五百两,去不去给个痛快话,不去别耽误我找别人。”陶小倩的话音刚落,那男人立马开始收拾东西,生怕自己动作慢了,这大把的银子就让别人赚去了。
撇撇嘴,陶小倩第一次觉得穿越的感觉还不错,以往她花个钱得精打细算,现在随便出手就是几千两。反正她不用一辈子待在这里当老鸨,只要能完成任务就行,至于她走之后这具身体是要饭还是重操旧业,就不是她关心的问题了。
“这里就是那位张公子殒命的地方吧?”中年神棍抬眼张望着眼前水流湍急的河,别看这条河延绵数百里,可水流急得就那么几个地方,这张公子也够狠的,竟然选了这么个地方自尽,八成|人一入水没等淹死,就先被漩涡卷到两侧的巨石上撞死了。
“嗯,就是这里。”陶小倩笃定地点头,从记忆来看,张公子的尸体被捞上来的时候老鸨还来现场看过,那惨白的脸和脑门上泛白的创口说明张公子是撞破脑袋死掉的。
望望两岸尖锐的石块,陶小倩打了个寒颤,啧,多疼啊!不就是失恋么,至于这么想不开么!
“成,那咱今晚就来招魂,如果招不到就说明他已经去投胎了。”中年神棍说着就要往回走,胳膊却被陶小倩一把拉住了:“要是招到了呢?”
“招到了?”中年人抓抓头顶,“那就说明他没去投胎呗。”
陶小倩的脸由白变青,由青变黑。她家里已经有了个女鬼,要是再多个男鬼,她还不如直接找棵树把自己挂上去呢,到时候大家都是死鬼,谁怕谁啊!
“姑娘放心,”发觉陶小倩的脸色不对,中年神棍急忙解释,“这自尽而死的人要么对凡尘再无留恋,直接去投胎,要么就会变成地缚灵,怨恨消除之前是无法离开他们身死之地的。”
“水仙也无法离开醉花楼?”见中年神棍点头,陶小倩长出口气,看来她的银子还得省着点花,万一任务无法完成,她就包袱款款跑路,让水仙自己在醉花楼里闹腾吧,老娘不伺候了!
估摸着二十四小时的时间限制已过,陶小倩索性找了间客栈小憩,以前的老鸨是放不下醉花楼的生意才不怕死地住在楼里,她又不是要钱不要命的主儿,犯不上这时候回去给自己找不痛快。
迷迷糊糊地睡了一觉,再睁开眼的时候天已经黑了,陶小倩饱餐一顿之后就揣着壮士赴死般的悲壮心情直奔河边。
等到了地方她才反应过来,就算张公子没去投胎,他的魂儿也离不开这条河,如此一来她又何必非招魂不可?反正水仙和张公子见不到面,那负心汉的故事要怎么编不全凭她那张嘴吗?
原地转了一圈,陶小倩趁着那中年神棍还没到就先溜走了,两千两银子,她留着跑路不好吗!要是就这么花出去,那才真叫打水漂呢。
第3章醉花楼老鸨(三)
纠结再三,陶小倩决定直接回醉花楼,长痛不如短痛,与其在这个陌生的世界里担惊受怕,还不如早点搞定水仙,回自家睡软床呢。
再说鬼啥的不都喜欢半夜出来吗,她要是一到晚上就躲出去,猴年马月才能再见水仙一面啊!
想是这么想,当醉花楼近在眼前,陶小倩的腿肚子还是转筋了,想想那天在铜镜里看到的鬼影,她就有种转身逃走的冲动。她最怕鬼有木有,别看水仙活着的时候国色天香,天知道她现在什么样,万一她把长发掀起来,露出一张狰狞扭曲的鬼脸……
陶小倩两眼一翻,差点晕在大街上。
被丫鬟掺进醉花楼,陶小倩无视了几个肥头大耳男的搭讪,径自回了自己的卧房。身为老鸨,左右逢源是必备的生存技能,不过陶小倩可没心思和那些就会揩油的家伙搭话,还是那句话,醉花楼又不是她开的,黄了她也不心疼。
再说,这老鸨年纪轻轻姿色正好就能洗脚上岸,背后能没人吗?幸好那位大人物最近跑江南当钦差去了,不然她还得想办法应付。
她算是明白了,在这个不科学的世界里,男人等同于麻烦,坚决要远离。
点了四个烛台,又挂了两个大红灯笼,陶小倩慌乱的心才稍稍安定些。环顾四周,即便装饰一流,还是掩饰不住弥漫在空气里那浓浓的死气。
以前听死党说这些怪力乱神的东西时,她要么吓得捂住耳朵缩成一团,要么就是嗤之以鼻。死气是什么,谁见过?这玩意比所谓的杀气还不靠谱。
可现在她不这么想了,明明看不见摸不着,但就是能清晰地感觉到。看来老鸨能活到现在并不是命大,而是水仙压根不想一下子弄死她,否则就凭这股浓的化不开的死气,也能把老鸨活活憋死。
话说……不会正版老鸨已经挂了,她才不幸穿过来的吧?这么一想,陶小倩更想撞墙了,敢情水仙杀了人一次不过瘾,就把她弄过来再杀一次?她招谁惹谁了!
如坐针毡地等了大半个时辰,水仙还是没露面,眨眨发沉的眼皮,陶小倩琢磨着是不是该叫上几声,好歹是谈判,她得拿出点举办人的气量不是!
“水仙?水仙?你在不在啊?水仙?”不管下定多么坚定的决心,陶小倩叫出来的声音始终比蚊子大不了多少,揉揉发紧到几乎失声的喉咙,又喝了几口水,还是如此。没办法,陶小倩只得放弃召唤方案,再想其他办法。
视线在房间里扫了两圈,陶小倩最终把注意力集中到那面铜镜上。她记得死党说过镜子一类能映出影像的东西全是连接另一个世界的大门,自打知道这说法,她是能不照镜子就不照镜子,天黑之后,就算天塌下来她也不会往镜子里看一眼,生怕瞄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再说她上次见鬼也是在那面铜镜里,会不会水仙就寄居在那扇通往鬼域的镜子里?
给自己壮了壮胆,陶小倩一步三哆嗦地蹭到梳妆台前,只要再迈一步就可以看到镜子中的影像,可她说什么也没有勇气再迈进一步。
房间里的烛火猛地晃动起来,陶小倩心惊地回头,不管是烛台还是灯笼外面都有防风罩,何况这是室内,门窗都关着,风是从哪儿来的?
“哐当!”金属落地的刺耳响声惊得陶小倩蹦了起来,可怜她头还转向一侧,这个高难度的动作还没做完就听到“嘎嘣”一声,她的脖子闪了。
“我去,要不要这么点背啊!”疼得额头冒出一层冷汗,陶小倩一手捂着酸痛难忍的脖子边费力地扭动身体,想看看到底什么玩意掉地上了。
这一看不打紧,陶小倩再次蹦了起来,“嘎嘣”,脖子又好了。
顾不得脖子上遗留的痛感,陶小倩满脸惊恐地向后退,脚后跟踢到房里的圆凳,整个人向后栽去。幸好后面有张桌子挡着,不然她的后脑勺就危险了。
摆在梳妆台正中间的铜镜此时正镜面朝上倒在地上,借着摇晃的烛火,反射出昏黄渗人的光芒。陶小倩两眼不错神地盯着铜镜,这玩意没人碰,怎么会无缘无故掉下来?还有,她记得刚才不经意的一瞥,真的在镜子里看到了水仙的身影。
所以……她即将和鬼面对面了?
心脏如脱缰的野马般跳得毫无韵律可言,陶小倩想要转移视线却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能力,只能眼睁睁看着地上的铜镜像是被看不见的线牵引般晃了晃,竟自己立了起来。镜子里,正是一身红衣的水仙。
呼吸越来越重,陶小倩的大脑出现了片刻空白,如果这场面发生在现实生活里,这会儿她肯定已经晕过去了。不晓得是所谓的系统增加她的承受能力了,还是最近见鬼见太多,神经有些麻痹了。
镜子里的身影一动不动,只有血红的衣角被不知从何处刮来的风吹得微微摆动,镜子外的陶小倩也没动,她倒不是不想动,主要是她现在全身无力,不知道是惊吓过度还是被女鬼施了什么邪法定住了。
一人一鬼隔着铜镜对视了足有两盏茶的工夫,陶小倩的瞳孔骤然缩紧,她不是眼花了吧,为什么她觉得镜子里的女鬼比刚才大了些呢?
很快地,陶小倩就知道不是她惊吓过度出现幻觉,而是镜子里的女鬼似乎不安于单纯的对视,正一点点从镜子里挣脱出来。
当两脚离地的红色身影立在身前,飘逸的长发发梢扫过自己的脸颊,陶小倩一口气憋在胸口,终于不负众望地晕了过去。
可惜她的晕厥并没有持续太久,身体从桌子上滚到地上,剧烈的疼痛残忍地把她拉回现实。
“妈妈,做鬼的滋味不好受,你来陪我可好?”水仙的声音如同钉子划过玻璃般,刺得陶小倩脑仁生疼,印象里,水仙唱曲是一绝,不晓得是不是上吊时弄伤了声带,变成现在这样。
“妈妈,你当真如此狠心,让我孤零零飘荡在这醉花楼里?”水仙的声音又拔高了几度,陶小倩急忙伸手按住胸口,嘴巴微微张开,这已经不是惊吓的问题了,水仙要是继续升调,她就被震死了。
房间内突然卷过一阵刺骨的冷风,把水仙脸上的头发吹得张牙舞爪,陶小倩本能地闭上双眼,她今晚已经创造了心理承受奇迹,不想继续挑战了。
怎奈树欲静而风不止,陶小倩想息事宁人,水仙可不想就这么善罢甘休。又向前飘了飘,水仙没有一丝黑色的眼珠子直直盯着陶小倩的脸,右手缓缓抬起,纤柔的手突然变成利爪一般,对准了陶小倩的心脏。
即使什么都看不到,陶小倩也能感受到近在咫尺的阴气和杀意,咬了咬牙,左手抓起旁边的圆凳一顿乱挥,嘴里也终于发出正常的声音:“水仙,我并没想过要害你,那个张公子根本不是好人,他就是个骗财骗色的骗子!”
水仙似乎没想到她会说出这样的话,愣了一下之后,神色更加凄厉:“你敢诋毁张郎,我现在就送你下拔舌地狱!”
张郎?敢情还真有人这么称呼自己的情郎啊!啧啧,要是让水仙和张公子看看同名昆虫,准保他们会再死一次!
心里吐槽的同时,陶小倩把手里的圆凳往前一扔,同时睁开双眼向后退。这时候见鬼已经不是最可怕的了,再不看清楚周围情况,她可能直接就变水仙同类了。
按理说,这圆凳就是再结实也拦不住怨气冲天的水仙,可好巧不好的是圆凳周围是镂空的花纹,水仙的利爪从这边穿进去,却没能从另一头穿出来,被击碎的边角又勾住了水仙夸大的袖口,任凭她怎么甩都甩不掉。
一口气缩到门口,陶小倩才敢回头看一眼,这一看,她差点没笑出来——一个无论造型还是气场都颇具厉鬼范儿的女鬼右手插在古朴的圆凳里,为了把这碍事的东西拿掉,水仙已经快把胳膊甩成风车了。
就不能把袖子撕掉或者用另一只手把凳子拽下来么!
小小地在心里鄙视了下水仙的智商,陶小倩使劲儿揉揉脸,一本正经地开腔:“水仙啊,你来咱这醉花楼也不是一天两天,你摸摸自己的良心说,妈妈平日可曾亏待过你啊?”
“妈妈”两字出口,陶小倩不可避免地抖了抖,这么神圣的两个字放在这地方用怎么这么别扭呢?
水仙猛地转过头,比牛眼还大的白色眼珠差点把陶小倩的魂儿给瞪出来。
右手使劲儿在胸口顺气,陶小倩张了半天嘴才重新找回自己的声音:“我知道你对那张公子情根深种,但人家是不是真心对你,你可知道?”
“张郎自然是真心待我!”水仙也不管挂在手上的圆凳了,身子微微一动,一转眼就出现在陶小倩跟前。
“停!”顺手抓过一只红色灯笼横在自己和水仙之间,陶小倩边努力扭头避开对面那张要多吓人有多吓人的脸,边声嘶力竭地吼着:“你特娘的能不能别这么暴力,就不能让老娘把话说完吗?年纪轻轻的,有点耐心不行么!还能不能干点事业了?”
这番话也说完了,陶小倩也后悔了,这种糙汉子的腔调都是平时她和死党开玩笑的时候才会用的,如今水仙正在暴走,她还用这样的语气刺激人家,这不是作死吗!
紧闭双眼,陶小倩泪流满面,她就知道自己无法胜任如此艰难的挑战,反正她努力过了,希望系统看在她的确用心思考的份上,放她回去过平凡的小日子吧!
等了好一会儿,想象中的疼痛也没有到来,陶小倩颤巍巍地张开眼,就看到水仙那张扭曲的脸正在发呆。
呃,这两种表情放到一起很违和好吗!
抹了把脸上的冷汗,陶小倩一点点往旁边蹭,既然没死成,那还是不要死的好,老话说得好:好死不如赖活着啊!
直到陶小倩蹭到窗子边上,水仙也没从震惊的情绪里醒神儿。她十岁就被卖进了醉花楼,那时的老鸨是个三十多岁的女人,而海棠,也就是现在的老鸨是当时刚刚成名的花魁。
十年相处,她眼见着海棠从醉花楼的花魁变成京城第一姬,再到后来被大人物看中,进而成了这醉花楼的老鸨。无论何时,海棠都是个优雅的女子,其他风月女子那些痞性一点都没能沾到她的身,所以刚才陶小倩那番糙话着实让水仙吃惊不小。
惊诧地转身,水仙森森的目光将陶小倩从头看到尾,没错,这的确是海棠,可……
是不是变鬼之后记忆会出现混乱啊?水仙凌乱了。
见水仙没有再次扑过来索命,陶小倩觉得自己的机会来了,挺了挺胸膛,重新拿出做促销时的嘴皮子:“水仙,你要相信我,咱好歹也认识十年了,没有交情还有点感情呢,我怎么会骗你呢你说是吧?”
看水仙没有反驳,陶小倩再接再厉:“我跟你说,那张公子一早就被皇帝老儿相中,打算招他做驸马。我不知道他是怎么跟你说的,但他心里早就做了决定,就算没有我那封信,他也不会和你在一起的。”
“做驸马?”这一回,水仙脸上满是疑惑,怎么从没听张郎说过这事啊?
陶小倩挑了挑眉,不会吧,瞎猫碰上死耗子了?!
第4章醉花楼老鸨(四)
“水仙,我知道你一时接受不了这么残酷的现实,但我发誓,我说的都是真的!”陶小倩伸出三根手指头信誓旦旦地说,话音未落,外面突然传来“轰隆”一声雷响,吓得她一缩脖子——老天爷要不要这么较真儿啊?
每天有那么多人指天发誓,也没见老天爷真把谁给劈了,合着所有不科学的事都只针对她一个人发生是吧?!
这声雷响惊醒了困惑的水仙,茫然的神色尽褪,又换上那副凄厉的表情:“哼,你以为我还会相信你?如果张郎真想做驸马,他拿了你那封信应该高兴,又何必跳河自尽。”
你不是智商欠费么,咋突然又上线了?
讪讪地笑了两声,陶小倩一时间也不知该如何应答,她刚才说的那些都是今天在大街上听到的,后期加工一下就把痴情人变成薄情汉,还以为古时候的鬼都很好骗呢,看来电视剧神马的都是骗人的。
“说不上来了吧?”水仙冷冷地哼了一声,房间又刮过一阵阴风,把她的长发吹得漫天都是。飞舞的发丝像是有生命般开始延伸,很快就到了陶小倩附近,好像下一刻它们就会变成绳索,把这个满嘴谎言的女人勒毙。
“你没去过张公子坠河的地方吧?”危机近在眼前,陶小倩突然灵光一闪,直觉告诉她,张公子隐瞒皇帝企图招他做驸马这事有古怪。
先不说张公子是否真的可以为水仙放弃高官厚禄荣华富贵,单就是皇命不能违这一点就能压得他挥剑斩情丝。
这可是皇权高于一切的古代,张公子违背皇帝的心意那就是抗旨不尊,不但他要掉脑袋,连他的家人甚至九族都可能受牵连。小命都保不住了还坚持所谓的爱情,这张公子不是脑子有问题就是原本就活腻了,顺便拉一票垫背来报社。
“哼,我去没去过,你心里最清楚。”水仙惨白的眼珠子瞪得足有半张脸那么大,自打老鸨把那封伪造的绝情信交给张公子,她就被禁足了,张公子自尽之后她更是连他最后一面都没见到,更别说去他坠河的地方祭拜了。
“就因为你没去过,才会以为他是坠河死的,”陶小倩的底气又足了,既然水仙没去过现场,那瞎话还不是随便她怎么编,“我跟你说,我把那封信交给张公子的时候,他脸上那个笑容啊,啧啧,我现在想起来还觉得恶心呢。”
像是印证自己所言非虚,陶小倩做作地抱着肩膀抖了抖,虽然这段和她记忆里的场面截然不同,但为了尽早超度水仙,她只好把谎言进行到底。
“哼,张郎若真是如此,你当时会不告诉我?”冷睨了陶小倩一眼,水仙脸上满是鄙夷。她可记得真真儿的,得知老鸨伪造书信断了她和张公子的情之后,她是日日以泪洗面,老鸨除了“趁年轻多赚钱”,“找个有钱有势的靠山”之类的话,就没说过别的。
假如他当真巴不得甩开她,老鸨可能守口如瓶?
“唉,妈妈瞒着你还不是为你好,要是让你知道实情,还不得伤心死,谁知道你这丫头傻透心儿了,竟然悬梁,死后还认为是我拆散你们的姻缘,一天到晚地找我索命,我的命怎么就这么苦哟!”陶小倩顺手拿出帕子捂着脸就开哭,可惜演技不过硬,只能干打雷不下雨。
被陶小倩浮夸的演技蒙蔽,水仙再次迟疑,虽然她不相信海棠会有那么好心,为了令她好受些委屈自己,但张公子隐瞒她当驸马的事就如一根刺扎在她心里,让她莫名地难受。
“你刚才说张郎不是跳?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