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求她开机接电话的……把短信大致翻了翻,陶小倩突然庆幸昨天关机了,不然非得被这家伙烦到死。
懒得再看那些酸到起鸡皮疙瘩的短信,陶小倩转头打量着自己所在的房间。
很显然,这是一间宿舍,一间四人间的女生宿舍,和大多数四张上铺配电脑桌和柜子的格局不同,这里是两张上下铺,她恰好睡在靠窗一侧的下铺。也幸好如此,如果她睡的是上铺,起床的时候没准会因为搞不清楚状况而一脚从上面迈下来,到时候可就不是头疼的问题了。
其他三张床上都没有人,不知是已经起了还是昨晚压根没回来。
揉了把脸,陶小倩重新倒回床上,用左臂盖住额头,开始努力挖掘记忆。要是一会儿室友回来,她连个名字都叫不上来,就麻烦了。
可等她把一切信息都接收过来,才好没一会儿的头疼又犯了——她知道自己在任何世界都当不了绝对女主,但能不能给她选个不那么讨人厌的女配角色啊?!
於碧曼,二十一岁,百年名校大三女生,相貌一流,文采一流,乍一看绝对符合小说女主的条件。可细一追究,就让人反胃了——
升入大学第一天就看中临校大一届的学长,而这个学长,恰好是她室友章绿柏的男友。三年来,但凡学长来接章绿柏出去玩,於碧曼总会找这样那样的借口跟着一起去,开始时,两人觉得大家一个宿舍,一起玩也没什么,可渐渐地,就发现她居心不良了。
章绿柏明里暗里没少暗示,於碧曼就是假装不知道,下次学长来还跟着一起去。终于,章绿柏忍无可忍,当着男友的面吼於碧曼不要脸。
也不知是章绿柏发飙的样子吓到学长了,还是於碧曼私底下跟他说过什么,总之打於碧曼退出三人行后,原本甜甜蜜蜜的情侣间也出现了问题,争吵不断增多,约会的次数少了,这段坚持了两年的感情,以章绿柏劈腿收场。
障碍没了,於碧曼更加频繁也更加大胆地接触学长,可惜他因为章绿柏的背叛而心灰意冷,就算於碧曼把话说得再直白,他也假装不知道,有时候还会刻意回避。
可於碧曼是铁了心要拿下学长,一年来,每天都坚持给学长发表白短信,周末还会主动约他出去玩,甚至还表示不介意被他当成前女友的替身,只要能和他在一起,什么都无所谓。
女追男,隔层纱,尤其女方已经让步到这种程度,男方真的很难拒绝,最终,学长同意和她交往,於碧曼得偿所愿,把手机通讯录里,季晨的名字改成了哈尼。
自打章绿柏和於碧曼闹翻,就很少回宿舍,交了新男友之后更是直接搬出去住,一学期到头都不带回来一趟的。因为这事,宿舍另两人也都对於碧曼很不满,俩人都致力于考研,所以升入大三那年就出去租了个房子,也就是说,现在宿舍就於碧曼一个人住。
“干嘛给我个狗不理的身体啊!”即使和她一毛钱关系都没有,陶小倩还是有种没脸见人的感觉,撬别人男朋友神马的她见得多了,但脸皮厚成这样的,她还真是第一次见,更神奇的是那男人竟然同意和她交往,而且因为她吼了他一顿就给她上百条情话绵绵的信息。
这个极品遍地的世界啊!
“系统同志,我这回的任务是啥啊?”陶小倩要死不活地哼哼着,可惜系统再次失联,任凭她喊到嗓子沙哑,也没得到任何回应。
又搜刮了记忆一遍,陶小倩虽然心里不痛快,但多少也长舒口气。别看於碧曼就读的是一所百年名校,但这所学校并没有太多灵异传闻,即使只招收女学生,也不怕阴气太重闹出事。
没有灵异传闻,脑海里也没什么惊悚记忆,难道这个世界没有鬼?惬意地翻个身,陶小倩决定暂时把鬼啊任务啊什么的抛到九霄云外,趁着这个机会好好休息下。
刚有了些睡意,角落里的手机再次狂叫起来,陶小倩无语地张开眼,扫了下仍旧闪烁着“哈尼”两字的屏幕,暗叹一声:这哥们不但是个脑残,还是个痴情种子。
犹豫再三,陶小倩还是接起了电话,她不清楚自己来这个世界的任务是什么,所以在离开之前,她只能按部就班地过於碧曼的生活,即使她一点都不想。
陶小倩正想着要如何解释昨天的“异常”,电话那边突然传来个女人的声音:“喂,请问你认识季晨吧?”
陶小倩愣了半天,才讷讷地“嗯”了一声,幸好她反应快,不然非得问一句“季晨是谁”。
“麻烦你来接他一下,我们酒吧马上就关门了。”女人迅速地抱了个地址,就挂断了电话。陶小倩盯着按下去的手机屏幕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对方说的什么意思。
脸上黑线无数,陶小倩认命地找了套衣服换上,按照记忆路线去接人。等把人接到手了,她也为难了。
百年女校的名声可不是糊弄人的,连保安请的都是女人,季晨这么个大男生想混进去,比登天还难。回忆着季晨学校的地址,陶小倩真想把人扔大街上任其自生自灭。
说是临校,其实也隔着两三公里,这个时间点学校门口根本没有出租车,两所学校间也没有直达的公交地铁,所以想把季晨送回去,只能用走的。
才走了十几步,陶小倩果断转向,直奔路边的一家小旅店。要是平时,她可能不介意多走几步路,可现在,一来她大病初愈,身体虚得很,二来於碧曼身材娇小,架着人高马大的季晨很吃力,三来她都不知多久没吃过东西,现在饿得要死,说什么都走不了那么远了。
把人往旅店的床上一扔,陶小倩看都懒得多看他一眼,转身就走。她刚才看到不少小摊已经开始出售早餐了,对她来说,美食显然比那位长得还算顺眼的大男生有吸引力的多。
吃饱喝足之后,陶小倩正想要不要多买点东西带回宿舍当午饭,手机再度响起,被劲爆的铃声雷了个外焦里嫩,边发誓要换掉铃声边接起电话,很显然,这回打电话的还是那位醉得不轻的哈尼。
“喂,是你来接我的?”季晨的声音哑哑的,格外有韵味,可惜陶小倩没心情欣赏,只淡淡地“嗯”了一声。
“曼曼,我就知道,你是爱我的。”季晨说着说着,突然哽咽了,这倒是陶小倩始料未及的。在她看来,男人固然哭吧哭吧不是罪,可也犯不上为这点小事就掉眼泪吧?为男女朋友吵架那点事就哭个没完,不是太娘就是心理承受能力太差。
“曼曼,你去哪儿了?我去找你。”感受到陶小倩的沉默,季晨抹了把脸,平时他不是这么多愁善感的人,实在是最近遇到不少事,昨晚又没少喝,情绪有点崩溃。
“呃,你还是在旅店等我吧,我过去找你。”看了眼已经下锅的手抓饼,陶小倩无奈地叹口气,看来她和这份手抓饼无缘,这份只能给那醉鬼当早餐了。
果然,季晨一看到陶小倩和她手里的早餐,眼圈又红了:“曼曼,原来你去给我买早餐了,我就知道你对我最好。”说着一把将陶小倩抱在怀里,下一秒,一米八多的男人横着飞了出去,狠狠摔在墙上。
“咳咳,不好意思,条件反射。”没什么诚意地道歉,陶小倩随手把手抓饼放到茶几上。她没什么好感的男人,最好离她远点,不然,她不保证对方的生命安全!
第21章女校舍学生(二)(倒v)
“她给我打电话了。”季晨吭哧着从墙上把自己扯下来,幽怨地望了陶小倩一眼,可惜当事人之一压根没理他,自顾自倒水喝去了。
“哦,”喝口水,陶小倩突然反应不过来了,“谁啊?”
“绿柏。”季晨的手慢慢握成拳头,那个他真心爱过,又狠狠伤害过他的女人,他以为两人间再无瓜葛,却没想到会在某一天再次听到对方的声音。电话里,章绿柏哭得特别伤心,原来她劈腿的那个男人也只是跟她玩玩,现在腻了,倦了,就甩了她,像甩擦鼻涕纸一样。
“噗!”几乎是条件反射的,陶小倩一口水喷了出来,章绿柏这三个字对她来说,就像是魔咒,而给她种下这个魔咒的,恰好是本体於碧曼。
“曼曼对不起,”一看陶小倩的反应,季晨有些慌神,他知道章绿柏是她的禁忌,但又觉得自己有必要把事情说清楚,免得引起误会,“她跟我哭诉感情的不如意,还说……但我没有回应,曼曼,相信我,我心里就只有你一个。”
季晨越解释,陶小倩的脸色越难看,倒不是怕季晨心思不坚被旧爱抢回去,事实上,她巴不得把这男人还给章绿柏,没准把男人还回去,她就完成任务了呢。
可看季晨这意思,他是铁了心要离开章绿柏,也就是说,他这辈子算是赖上自己了?!想到这里,陶小倩满脸黑线,恨不能再把这个狗皮膏药一样的男人抽到墙上去。虽然章绿柏不是省油的灯,但於碧曼也不是啥好鸟,这男人就不能有点出息,去另觅有缘人?!
“曼曼,等你毕业了,我们就结婚!”像是安抚女友,更像是安抚自己,季晨冲过去一把抱住陶小倩深情表白。下一秒,他又贴到墙上了。
“咳咳,咱现在还没毕业,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吧。”陶小倩的嘴角抽了半天才挤出这么句话,事实上,她真想直接拒绝了事,可想想自己用的是於碧曼的身体,要是真把这段姻缘给搅黄了,天知道於碧曼这个疯女人会干出什么事。
反正目测她也不会在这个世界呆太久,应付一时是一时吧。
“曼曼。”季晨悲悲戚戚地呼唤一声,顺着墙哧溜下来,两眼一翻就晕过去了。他本来就宿醉未醒,又被摔了两次,能熬到现在已经是奇迹了。
把人搬到床上,陶小倩伸了个懒腰,决定回宿舍继续休息,临近期末,学校已经停课了,正好给她提供了充足的养精蓄锐时间。如果说今早以前她还觉得这个世界很平静的话,那么现在,她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总觉得这个世界,似乎暗潮汹涌,一不小心就栽进去了。
再可怕也不会比鲨鱼群更可怕吧?陶小倩如此安慰自己。
离开旅店,陶小倩慢悠悠在小吃街游荡,这时候的小摊比刚才多了不少,阵阵香气引得她食指大动,可她身上带的钱不多,结了季晨的酒钱,剩下的都买了早餐和手抓饼。
无语望天,陶小倩真后悔没像胖船长猜疑的那样去抓一把宝藏,虽说也带不过来,但至少心里舒坦——好歹姐也壕过一把!
今天天气不错,温和的晨光映在身上暖洋洋的,陶小倩闭上眼睛深吸口气,正打算大踏步回学校,突然,迎面袭来一阵凛冽的杀气。
杀气这玩意向来是武侠小说里才有的,可陶小倩此刻却真真切切地体会了一把,从小学武的警惕在这时候发挥了巨大作用,睁眼的同时,身体快速向后退去,然后在周围人的惊呼中,她原来站的地面湿了一大片,血红。
陶小倩皱眉,抬头向前看,距离她三米外站着个一身运动装的女孩儿,要说这姑娘长得也算漂亮,可惜配上她此刻的表情,怎么看怎么像传说中的夜叉,还是个母的。
“章绿柏?”陶小倩下意识念出这个名字,算起来,这还是她和章绿柏的第一次见面,没想到这么惊心动魄。
“贱货!”章绿柏气得咬牙切齿,她是真心把对方当姐妹,所以进入大学时才没拒绝对方要与她和男友同行的要求。可於碧曼都做了什么?从一开始就觊觎她男友,趁她不被在季晨面前搬弄是非,她会落到今天这步田地,全是於碧曼这个贱货害得。
陶小倩的脸黑了,她承认於碧曼做的不够光明磊落,但不代表章绿柏就完全无辜。没人让她和季晨交往的时候出轨吧?没人让她才和季晨分手就和别的男人同居吧?现在被人甩了又跑回来求季晨复合,季晨不肯,就跑来威胁她?别说她压根不是於碧曼,就算是,也咽不下这口气。
“今天就是给你个小小的警告,识相的立刻离开我的晨,不然下次泼在你身上的就是硫酸。”恶狠狠地挥着手里装鸡血的瓶子,章绿柏仿佛地狱里爬出的恶鬼,那模样看得陶小倩心里一寒,对比之下,她突然觉得鬼没那么可怕了。
不理会陶小倩阴晴不定的目光,也无视了周围人的指指点点,章绿柏甩甩长发,自以为潇洒地转身,却没想到一脚踩在她刚才撒的鸡血上,黏糊糊的愣是把她弄了个跟头,那点没干的血一点没浪费,全蹭她身上了。
这回,她比地狱的恶鬼还恐怖了。
懒得理会尖叫声破表的疯女人,陶小倩绕了个圈,从另外的校门返回宿舍,幸好章绿柏没有搬回来,不然同个屋檐下住两个针锋相对的情敌,不出事才叫意外。
把自己关进卫生间,陶小倩把自己从里到外洗了个干净,虽然鸡血连她的衣服边都没沾上,但她就是觉得恶心。当街泼鸡血,她其实是可以告她的吧?可一想到这点罪过也不足以把章绿柏抓起来关几年,陶小倩又没了较真的兴趣。
回顾走过的这几个世界,最让她反感的,无疑就是现在这个了,偏偏系统死活联系不上,这世界也没个鬼怪让她超度或牵红线,她连自己能干什么都不知道。
看了眼镜子里陌生的脸,陶小倩愈加烦躁,如果可以选,她宁愿去做鬼也不要穿着这身皮。
套了件睡衣,一头栽在床上,陶小倩却怎么都睡不着。也是,她从昨天穿越过来就在睡,一直睡到今天早上,要是还能睡着,那才叫奇怪。
翻来覆去一下午,努力屏蔽着脑海中的画面,不想去探知於碧曼的过去,更不想知道她对季晨到底是真的动了感情,还是单纯惦记别人家的男友,总之,和於碧曼以及章绿柏有关的一切,她都不想知道,除非系统通知她这些都是任务内容。
既然不能想这些,陶小倩索性去怀念她原本的生活,简单到有些单调的日子在现在看来,是那么遥不可及,看来那句话说的真好,人往往在失去之后才知道珍贵,可惜往事不可追,她都不晓得这辈子还有没有机会回去。
胡思乱想到临近午夜,终于有了点睡意,被子盖过头顶的时候,陶小倩隐约听到“吱呦”一声,好像是房门开阖的声音……
陶小倩这一觉睡得很累,明明不太热,她却出了一身汗,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了似的,连翻身都有些困难。
终于从梦魇中醒来,陶小倩一边抹着脸上的汗一边爬起来往卫生间走,因为没吃饭,她晚上喝了不少水,这会儿必须要去方便一下。
开卫生间的灯,拉门,下一秒,陶小倩惊恐地瞪圆双眼,两腿不受控制地颤抖,最后连站都站不住,直接坐到了地上,蹭着向后挪了好远。
这栋宿舍楼年代久远,每间宿舍的卫生间房顶都连着几条水管,现在,那根最粗的管子上系了根红色的绳子,绳子上挂着个一身红衣的长发女人!
女人眼睛圆睁,舌头伸得老长,手脚直直地垂着,眼见是没救了。尸体随着气窗吹进来的凉风晃晃悠悠,映衬着昏黄的灯光,格外惊悚。
心脏骤停了足有一分钟,陶小倩才重新找回自己的呼吸,强迫自己收回盯在尸体上的目光,用尽全身力气向门口爬。她在这个世界认识的人不多,偏偏挂在卫生间那位她就认识,而且白天刚刚泼了她一瓶鸡血。
十几个小时前不是还信誓旦旦地说下次要泼她硫酸吗,怎么突然就上吊了?!
就算想不开,你就不能找个别的地方吗?实在太喜欢卫生间这块风水宝地,您给个痛快话,她搬出去住还不行么!
最最坑爹的是,你以为你是水仙啊,还穿一身大红,靠!
陶小倩欲哭无泪,她就说系统怎么会把他扔在个风平浪静的世界,原来是穿越过来的早了点,人还没变鬼呢。现在好了,鬼出现了,可她一点面对鬼的涌起都没有了,这时候,她无比想念白天那个凶巴巴却活生生的章绿柏。
手脚并用爬出宿舍,陶小倩颤抖着调子嚎了一嗓子,再怎么说也是一条人命,鬼不鬼的先不说,能先把尸体从卧室里搬出去么!她不想留下心理阴影,否则以后还咋上厕所啊!
天亮的时候,章绿柏的尸体终于被搬出卫生间,由于自杀证据十分明显,所以警员只是例行询问了几句就让陶小倩去休息。
望着空荡荡,却阴森森的宿舍,陶小倩真不想进去,可是以於碧曼的人缘,貌似也没人愿意暂时收留她。思前想后,陶小倩觉得自己还是安心地回去住吧,反正见鬼是终极目标,她就是躲到天涯海角也没用。
看着陶小倩就义般迈进宿舍,同层楼其他宿舍的人都开始小声嘀咕,章绿柏和於碧曼那点事已经是众人皆知的秘密,如今情敌死了,於碧曼还敢一个人回去住……啧啧,到底是这女人心理过于强大,还是打算在房间里享受胜利者的喜悦啊?
甭管大家心里怎么好奇,可谁也不敢跟进去看看,章绿柏被抬出来时所有人都看到她穿了一身红,一想到红衣厉鬼什么的,这些女生的眼里就满是恐惧。她们只想安安稳稳念大学,可不想中途遭遇鬼事,看来得集体找老师谈谈人生,争取调到别的宿舍楼,实在不行调到别的楼层也好。
关上房门,把嘈杂隔绝在外,陶小倩疲倦地蹲在地上,双手用力地抱着头,久久无法从心口的憋闷中回神。如果她昨晚警觉一点,就不会没发现章绿柏回了宿舍,如果她昨晚再晚睡一会儿,也许那条如花般的性命,还能延续下去……
第一次看到一条人命在自己眼前陨落,陶小倩的心揪得厉害,如果昨天她同意和季晨分手,是不是就不会死人?
陶小倩心情无比低落,她把自己逼进了死角。
章绿柏死了,生活却还在继续,在季晨又一次打电话过来的时候,陶小倩把这消息告诉了他。她知道就算以后季晨还愿意和於碧曼在一起,章绿柏也会像一根刺般横在两人中间,早晚有一天会把两人刺得皮开肉绽。
不得不说,章绿柏成功拆散了他们,可这代价未免太大了。
听说章绿柏上吊自杀,季晨好半天都没出声,即使那边尽可能压低声音,陶小倩还是听到了低低的啜泣声,毕竟曾经深爱过,即使背叛,他心里还是有个角落,永远属于那个在他生命里占据重要地位的女人。
现在这个女人用最决绝的方式离开他的世界,意味着她的影子,会永远留在他的心上,谁也取代不了。
不知该如何安慰,陶小倩默默挂断电话,真怕再听到那压抑的哭声,她也会哭出来,不是心疼章绿柏,纯粹是为一条性命的离开而伤感。
之后,季晨没有主动联络陶小倩,陶小倩也懒得去搭理他,或许这是最好的局面吧,季晨和於碧曼之间要怎么样以后让本尊去决定,她只想尽快搞清楚任务是什么,尽快完成,尽快离开。
章绿柏死后的几天,学校还算风平浪静,陶小倩每天抱着自己毫无兴趣的书本假模假样复习着,实际一个字都没看进去。按时间计算,头七应该就是章绿柏回魂折腾她的日子,也就是说,明天她又要见鬼了。
一想到见鬼,陶小倩那点悲天悯人的心思都抛到了九霄云外,她倒是可怜章绿柏了,问了是等章绿柏变成厉鬼回来,谁来可怜她啊?
也不晓得这个世界的神算子在哪里……希望神算子是个女的,不然肿么混进女校啊!
远在系统里玩自闭的某人狠狠地打了个喷嚏,揉鼻子的时候,总觉得自己遗忘了什么重要的事情,可无论他怎么想都想不起来。
……
日升月落一轮回,当天又变黑,陶小倩知道自己的苦难来临了。其实打从昨天起她就在想要在哪里见鬼,最理想的地点无疑是空旷的地方,打不过还能跑,虽然她两条腿比不过人家飘的,但好歹能多点心理慰藉。
可三更半夜在校园里游荡,总觉得更阴森,毕竟是百年名校,一栋栋建筑物都是承载了历史洗礼的老古董,伫立在暗夜里,嘲笑着这些不知珍惜为何物的莘莘学子。
纠结好久,陶小倩不情不愿地回到宿舍,她的宿舍在三楼,离地面也就十几米,实在逼急了她可以跳下去,以她的身手,只要掌握好速度和落地的角度,应该没什么大问题。
深吸口气,机械性地把早就凉透的晚餐塞进嘴里,陶小倩琢磨着是静静坐着等,还是先去睡一觉。后来一想睡过去就什么都不知道了,未免太被动,索性就坐在凳子上,两只眼睛瞪得圆圆的,眼光四处乱瞟,尤其是章绿柏上吊的卫生间。
午夜十二点的钟声敲响,一阵冷风吹的陶小倩打了个寒颤,为防止后路被断,房门和窗户都是敞开的,她还特意在合页那里放了支结实的金属钢笔架着,免得门窗突然关死。
陶小倩抱着胳膊抖了抖,全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也不知是鬼要来了,还是穿堂风吹的。
小风嗖嗖的没完没了,陶小倩风中凌乱了十分钟也没看到章绿柏的影子,难道那妞没变厉鬼,直接投胎去了?念头刚跳出来,就被她自己否了,开什么玩笑,章绿柏要是愿意痛快去投胎,干嘛非要死她眼皮子底下,干嘛非要穿红衣服?她可记得以前章绿柏最讨厌的就是红色,从衣服到鞋子再到饰品,就没有一样是红的。
时间一点点流逝,陶小倩紧张的神经越绷越紧,人有时候就是这样,如果想象中的东西准时跳出来,即使造型再惊悚,心底再敬畏,都不会太恐慌,最可怕的,往往是未知,未知带来的,是无法消散的恐惧。
风又大了些,陶小倩瑟瑟发抖地拽过被子裹在身上,还没等感受到温暖,突然觉得手上黏糊糊的,低头一看,不知何时,她已两手鲜红,满是血迹。
陶小倩张大嘴巴喘了两下,没有叫出来,说到底,她有时候胆子挺大的,除了鬼,几乎没什么能吓到她。只是,这血是哪来的?
心思一动,眼睛顺着手看向刚刚摸过的……被子,刹那,陶小倩毛骨悚然,这床被子她也盖了好些天了,是最普通的天蓝色被罩,里面是白色的棉花被子,可现在,天蓝色已经变成了深紫色,那不断往外冒的,不就是血吗!
慌里慌张地挑开被子,陶小倩如坐了弹簧般弹起来,嘴唇不受控制地颤抖,来了,她还是回来了,只是她不打算面对面较量,而是先用各种手段打击自己的自信!陶小倩心里这么想着,腿还是不争气地抖起来,看不见的敌人,才是最可怕的!
麻麻,伦家要回家!呜呜呜……
作者有话要说:咳咳,这一更貌似晚了点o(╯□╰)o继续滚走码字中_(:3」∠)_
第22章女校舍学生(三)(倒v)
被子软趴趴铺在床上,血水还在不断往外淌,很快,床铺被血浸染,暗红色的血夹杂着刺鼻的腥气流到地上,在大理石地面上绽放朵朵彼岸之花。
陶小倩的心快从嗓子里跳出来了,她分不清眼前这一切到底是真实发生的,还是只是她的幻觉,太真实了,真实到她恨不能转身就逃。可她又能逃到哪里去呢?
血像是不要钱似的还在流淌,很快把不到二十平的宿舍地板铺满了。陶小倩惊恐地后退,最后被逼的站在门边,外面是寂静无声的走廊,她知道只要喊一声,就会有无数好奇心旺盛的女生出来陪她,但她不知道该不该这么做。
至少现阶段,章绿柏的目标还只有她一个,要是把无辜的人牵扯进来……陶小倩的眼前又闪过章绿柏上吊时的景象,使劲儿晃着头,说什么都不能让悲剧重演,她已经眼睁睁看着一条性命消散,决不能让别人因为她而陷入生死危机。
地板上的血液像是有生命般向陶小倩的方向奔涌,很快将宿舍门堵了个严严实实,彻底把陶小倩隔绝在宿舍之外。看着满目血红,陶小倩平生第一次庆幸自己不晕血,否则看到这样的场面,还不分分钟挺尸啊。
可一直这么站着也不是办法啊,现在她的床上,宿舍地上,到处都是血,先不说今晚她睡哪儿的问题,单就是明天怎么和人解释这一屋子的血就够麻烦了,更何况,她不敢确定这些是什么血,如果是人血的话……陶小倩又打个寒颤,那才是真麻烦。
陶小倩迟愣的工夫,血液悄悄绕过她,向走廊两端流去,等陶小倩回过神来,整个走廊也被血铺满了,这回,她才真是无路可走。
扫了眼离自己不到三米远的另一张下铺床,再看看两侧被血浸染的少说十几米的走廊,陶小倩一咬牙,踮着脚尖重新回到房间,动作利落地蹿到那张属于室友的床铺上。为了应付宿管的考勤,她们的生活用品都原封不动地摆在宿舍,平时要用的东西她们都重新买了份带去出租屋。以前陶小倩肯定会评价她们这种行为叫“败家”,不过现在,她第一次庆幸不用睡空床板。
盯着同款的棉被看了半天,确定它不会也像自己的被子那样突然“出血”,这才把悬着的心放下。把自己缩在墙角,陶小倩眯缝着眼睛观察着宿舍里的一举一动,闹出这么大动静,她就不信章绿柏不出现。
可最终的结果还是让她失望了,直到窗口递进一抹阳光,章绿柏也没出现过,身心俱疲,陶小倩头一歪就睡过去了,朦胧中,她发现那些困扰了自己一整晚的血迹,似乎像是被烈日蒸发的清水,正随着日光的变亮而一点点消失,连痕迹都没有留下。
陶小倩这一觉只睡了两个多钟头,就被门外的杂乱声给吵醒了,迷迷糊糊睁开眼,就看到十几个好奇的脑袋扒在宿舍门口,眼巴巴地看着衣着不整,表情呆滞,可怜虫一样的她。
脸上划过三道黑线,陶小倩真想给自己来两个耳光,她这是聪明反被聪明误,夹在门缝里的钢笔使得宿舍房门一直保持着大敞四开的架势,这不是摆明了让整层楼,甚至整栋楼的人都来参观她么!
气哼哼地掀开被子,陶小倩下意识看了眼地面,果然,那些即使在昏暗的光线下仍能分辨出色彩的鲜血已经杳无踪迹,就好像昨晚发生的所有事,都只是她的噩梦。
愤怒地关上大门,陶小倩背抵着房门,额头冒出冷汗若干。甭管怎么说,头七这晚她算是熬过去了,可是以后怎么办啊?章绿柏显然不肯去投胎,也不准备放过她,真要拼过鱼死网破,在没有外援的情况下,陶小倩表示自己妥妥死定了。
“呵……”轻轻的哼笑声仿佛就在耳边,陶小倩神经再度紧绷,顾不得玩忧郁,立马抬起头四处扫视,可任凭她把整个宿舍都找了个遍,也没翻出声音的来源。不是没想过这声音是门外传来的,可说不上什么原因,陶小倩敢确定这个声音的主人,就在自己的宿舍里。
“呵呵呵……”笑声越来越大,当声音变成|人耳能正常接收的频率时,陶小倩的脸上满是菜色,她听出来了,这是章绿柏的声音,看来她昨晚不是没回来,只是她没能看到回来的她。
陶小倩刚想开口问问对方想怎么样,这阵轻笑突然抖地拔高,震得人眼前一花,即使动作迅速去捂耳朵也无济于事,这声音就像是某种咒语,直直飘进陶小倩的大脑,惹得她一阵慌乱。
心头烦闷之意更甚,陶小倩只能用力捂住耳朵,可那尖啸还是没有停歇地传过来。眼前的世界再度血红,陶小倩低头看了眼地面,果然,那些已经干涸的血迹又像地下水那样冒出来,源源不断,好像只有吞噬了她的灵魂,这些本不该存在于地上的液体才肯流回地下,和它的兄弟们团聚。
如果真是血,不可能收放自如吧?危急关头,陶小倩的吐槽功能突然启动,这么一想,豁然开朗——幻觉,眼前的一切都是幻觉,只要她意志足够坚定,是可以完全不受影响的。
盘腿坐在床上,陶小倩回忆着小时候教她功夫的老师讲述的吐纳方法,试图让过于紧张的自己冷静下来,只要情绪不受外界影响,就算整间宿舍都被血灌满了也没关系。
鼻端的血腥气渐渐消散,狂跳的心也渐渐归于平和,陶小倩紧张的表情有所松动,看来她赌对了,红衣厉鬼虽猛,但毕竟是刚刚成形,想害人还有些力不从心。
见幻想奈何不了她,章绿柏有些泄气,不知为何,她总觉得此时的於碧曼和以往不太一样,尤其打坐时那副超然物外的样子,根本不可能是那个贱货够得着的境界!
越想越气,章绿柏见着嗓子叫了几声,怎奈现在青天白日,她的法力根本无从施展,只能乖乖隐入黑暗,等天黑之后再伺机而动。
坐了两个钟头,陶小倩缓缓睁开双眼,宿舍早就变回正常状态。当年师父教她打坐什么的,她总是嗤之以鼻,觉得这玩意就是武侠小说里大侠们犯懒时候装十三用的,直到刚才她才知道,武术的确博大精深。
看看时间差不多该吃午饭了,赶紧跳下床,带着足够的钱离开宿舍,既然章绿柏白天干不了太疯狂的事,她不妨在外面多呆一会。可能是受了血腥幻觉的影响,她在宿舍总会感觉到压抑,为免自乱阵脚,她必须放松。
经过这段时间的考察,陶小倩已经对这所名校的各个餐厅口味有了深入的了解,知道哪里能找到可口的饭菜。要是别人受了这样的惊吓,保准一年半载的都不想看到肉了。
可陶小倩是什么人,不吃肉哪里力气和鬼对抗?所以这顿午饭,她几乎把餐厅里她觉得味道过得去的肉食全点了一遍,一张四人饭桌愣是没摆开。
风卷残云后,陶小倩摸着鼓起来的肚子,心满意足,就算死她也要当个饱死鬼,否则挂球之后只能天天吃蜡烛什么的,太苦逼了。
时间尚早,又不想去自习室看那些和她八竿子打不着的复习资料,没办法只好一趟趟在学校里绕圈。先前因为心里有事,所以她从未认真观察过这所学校的环境,不得不说百年名校就是与众不同,即便是小路旁边的石凳,都透着浓浓的古味。
绕过比学校历史还久远的小树林,再往前走几十米就是学校侧面的小门,从这扇门出去,再往前绕两条街就是小吃街。摸摸又瘪了的肚子,陶小倩决定出去觅食,可她刚绕到小吃街街口,就看到一个女人在小摊前买东西。
下午两三点正是没考试的学生们出来望风的时间,小吃街上的人很多,陶小倩之所以会注意到这个女人,是因为怎么看怎么眼熟,摸着后脑勺想了半天,恍然顿悟——这女人不就是季晨喝醉酒那家酒吧的老板娘吗!
一想到上次接季晨时给了这女人一大把粉红票票,陶小倩就肉疼,明明就几瓶啤酒而已,咋就卖的那么贵!j商!
陶小倩刚想绕着走,免得被肉疼的感觉影响了食欲和战斗力,却被买好了东西的女人瞥见了。那女人显然也认出了她,边跟她打招呼边往她这边走。
陶小倩汗毛竖起,那感觉跟见鬼一样一样的,加快速度转身,刚迈了两步,那女人居然站到了她眼前。
嗬!不会真是鬼吧?!
“同学,能看到你真是太好了。”女人笑颜如花,可惜在陶小倩看来,那张涂成红色的嘴就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凶兽,要不是她不习惯打女人,一拳头早就招呼过去了。
“你男友昨晚又在我店里喝醉了,他手机丢了,联系不上人来接他,能看到你就好了,赶紧去把他带走吧!”女人的笑容里多了几分担忧,开酒吧的见多了买醉的人,可像季晨那种作死的喝法她还真就没见过,明明酒量不好还要大口大口喝酒,喝醉了既不闹事也不走,就往角落一坐,两眼无神地望着未知的方向,任何人都猜不透他心里在想些什么。
陶小倩听了这话的第一反应是:老娘哪来的男朋友!但没等她把这话吼出来就反应过来,喝醉那位,八成是季晨吧?
想喝醉也没必要跑来她们学校门口吧,这不是成心浪费她的人民币么!
心里不痛快,陶小倩还是跟着老板娘去了酒吧,把醉得连路都走不了的季晨架到了附近旅店。还是上次那位登记的服务员,只是上回他看两人的目光是好奇,而现在,是满脸揶揄,好像在说:妹子,你猛,这招酒后乱啥啥实在太管用了!
陶小倩翻了个白眼,幸好刷的是於碧曼的脸,丢人的不是她。
“绿柏,我对不起你。”被扔到床上,季晨先是闷哼一声,跟着就开始说胡话。起初陶小倩没打算仔细听,刚才又把口袋里的钱花得差不多,正心疼着没钱吃饭呢,可“绿柏”两个字就像正中靶心的弩箭,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