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许说乔老师坏话。”
徐虎鼻孔瞪天上,大摇大摆朝他过来,“诶呦,我们的第一名啊,怎么?乔越单独补习过你几天晚上,就要为他出头了?”
“修泽,我倒挺好奇的,我们的乔老师,他都是怎么帮你‘补习’的?嗯?”
徐虎一脸猥琐的笑,尤其强调了“补习”两个字,他的小弟们纷纷意会,暧昧地笑了起来。
“是我们想的那种‘补习’吧?啧啧,脸色这么难看,看来我们说对了。修泽,你的这位乔老师,真够下贱的,不,你也一样,你们一样的下贱。”
“我警告你,你侮辱我可以,不许侮辱乔老师。”
他答应了乔老师不再打架,可是徐虎话越说越难听。
“怎么?不信啊,还是接受不了潜你的人也是个被潜的货色?”
“双面插座,真恶心……”
他再也控制不住,拳头揍了上去。
直到警察赶来,他才意识到地上的徐虎已经被他打晕过去。
后面被拷到警察局的过程中他是浑浑噩噩的,直到开始录口供。
打架的后果,有可能被天景开除,从此连练习生都做不了。徐虎被他打得浑身是血,故意伤人罪,冰冷的手铐,意味着他有可能被判刑,可是他当时想的并不是这些。
他想的是,他又违背了乔老师的话。
想到这个,他突然觉得能不能出道,会不会坐牢,都不再重要了。
因为乔老师不会收他了。
乔老师赶来派出所的时候,一眼都没有看他。
后面乔老师把他带回家,看出了他受伤,给他处理伤口,他心底又燃起一点点希望的火焰。直到乔老师问道,“为什么又打架?”他回答不出来,那些恶心的话他说不出口。
是的,他又打架了。
所以乔老师,我不配做您的学生。
修泽转进了一条人少的小路,这是条近路,但因为平时人走得少,路灯也少,隔了很远才有一盏。
其实,他是怕黑的。有路灯的地方,他走得稍稍慢一些,没有路灯的一段路,他走得飞快。
路的两头没有人,也没有车子,只有他的影子陪着他,孤单的感觉比任何时候都强烈。
这条路走得异常漫长。
不知道走了多久,突然前面亮起一束刺眼的光。
一辆轿车在他面前停下,车窗玻璃降下来,他看到乔越苍白的脸。
“上车。”
“乔老师我……”
乔越按了按太阳穴,语气温和了一些,“我找了你半天,车都没油了,还不快上来?”
修泽没再犹豫,从车头绕过去坐上副驾。
第12章 道歉
今天发生那样的事,修泽状态不好,腿上又有伤,万一路上遇到记者,更是麻烦。
乔越不放心,思想来去,拨通修泽电话,电话那边传来机械女声,“对不起,您所拨打的号码已关机。”
耐下性子在客厅坐了半个小时,乔越给天景宿舍打去电话,询问修泽是否到了,那边的答案是没有。
茶几上的茶水快速冷掉,他一口都没喝。
远处的夜色黑得吓人,像一只吞噬光明的怪物。
他突然想起那个小孩怕黑。
没再犹豫,乔越抓起外套出了门。
路上,他又给天景宿舍打了电话,说等修泽回去了,让他们给他回个电话。那边应下,电话却一直没有响。
他开车跑遍附近所有的路,都没找到修泽,最后不抱希望走这条近路准备回去,终于看见孤零零走在黑暗中的修泽。
修泽坐上车就一直在小幅度发抖,乔越将车内的温度调高,等修泽脸色好了一些,才开口问。
“怎么不打车?”
“身上……”少年低着头,手指紧紧抓着衣角,“没带钱。”
乔越有些无语,又无奈,心道没带钱不会找他借吗?他又不是不借给他?
车子驶进加油站,加满油,他问修泽:“肚子饿吗?”
今天在派出所忙了一天,两人到现在都还没有吃饭,修泽还没开口,肚子已经“咕咕”叫。
乔越下巴指了指,“附近有家傣味餐厅,是你最欢的味道,我们去吃。”
“愣着做什么?”他绕到副驾拉开门,“快下车,餐厅离这里不远,我们走过去。”
餐厅确实不远,走了五分钟就到了。这个点在餐厅吃饭的人已经不多了,乔越将菜单推过去让修泽点菜,修泽又把菜单推过来说“乔老师吃什么我吃什么”,乔越不想在这个问题上计较,就随便点了几个能填饱肚子的菜。
菜上来,看修泽吃了几口,乔越问:“怎么样?好吃吗?”
“嗯。”修泽点点头,“我没有来吃过这家,不过乔老师选的餐厅味道真的不错,很好吃。”
听修泽这么说,乔越才想起来。是他忘记了,喜欢这个餐厅味道的人,是上辈子的修泽。
上辈子,听起来有些遥远,但有很多细节他还记得很清楚。
也是这家餐厅,也是这个位置。正是中午,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照进来,少年发梢上拢了一圈光晕,刘海下眼睛亮亮的。
“老师,张嘴。”
修泽夹了一筷子菠萝饭喂到他面前。
他躲开,一脸不适,“我自己来。”
“你自己来饭粒就散了,没关系,我们都是男人,老师还怕跟我授受不亲吗?”
在自己学生面前自然不能输了气势,他狠瞪对面的人一眼,张口就着对方的筷子将菠萝饭吃下。然后他看到修泽收回筷子后将他吃菠萝饭的那边筷子放到了自己嘴里。
他当时很直男,所以没有太在意,只当是修泽夹菜前的习惯。
不对,他怎么就当时直男了?他如今也是直男,笔直的!
“这个菠萝饭特别糯,特别好吃,你尝尝。”
从往事回过神,乔越做了上辈子修泽做的事。
他夹起一筷子菠萝饭准备放修泽碗里,愣了愣,意识到这个行为不太对。然后他将米饭放进自己碗里,拿起公筷重新夹了一筷子米饭到修泽碗里。
好在修泽没有在意这么多,说了声“谢谢”后埋头吃得很香。
两人填饱肚子后,乔越又把修泽带回自己家。
乔越家是两室一厅,但由于他从来不带人回家过夜,也没有女朋友,所以侧卧被当成了杂物间。上辈子是修泽来到他家后他才把侧卧收拾出来给修泽住,这辈子他压根没想到他会又把修泽捡回来,因此杂货间还没整理出来。里面放着的东西有些多,一晚上大概是整理不出来的。
“你今晚睡这里。”乔越指了指主卧室,然后去柜子里拿出一床毯子,决定今晚在沙发上将就一下。
修泽看了那边一眼,意识到那是主卧,他走上去接过乔越手里的毛毯,自觉道:“乔老师,还是我睡沙发吧。”
两人又相互推却了一番,最后的结果是:乔越睡主卧,修泽睡沙发。
乔越怕修泽冷,又抱了一床毯子出来,才回主卧室去睡。
睡得迷迷糊糊,听见敲门声。
修泽站在卧室门口,毯子严严实实披在身上,只露出一张月光下白到惹人怜爱的脸,“乔老师,我能不能到你房间睡?”
怕乔越误会,少年忙补充:“我没有别的意思,客厅里太黑,我怕黑……我不是要睡床,我在您床旁边打地铺就好。”
曾经修泽的房间有一盏小灯,而现在客厅没有,他睡觉以前还把所有灯关了。
乔越无声地叹口气,是他的疏忽。
“到床上睡吧。”
“不用,我打地铺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