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可以求钦差把自己带出去。
高康正在望天发呆,忽然感觉被人碰了一下,撇头一看,原来是张军医。
“师傅。”见张军医一脸愁容,高康小心翼翼的说,“师傅,你怎么出来了!”
张军医长叹一声,摇头无语。见张军医不说话,高康理着衣角,不敢再多言。张军医卷上一支烟,刚打着火,承副将走过来,低呵道:“嗨,走远点抽,熏着钦差大人怎么办?”
张军医哪敢多言,陪着笑,忙熄了烟,一边向旁边走,一边冲高康低骂:“狗东西,我看你拿什么神药治钦差。”
高康挨了骂,除了感到莫名其妙,不敢还嘴,只能目送张军医离开。承副将停在高康面前,沉声说:“天快亮了,你小子到底行不行啊?”
高康支吾着说:“应、应该行吧。”
承副将打着哈欠,声音顿时变了调:“什么叫应该行啊,要敢骗大帅,再多长几个脑袋都不够砍。”
高康吓的一缩脖,忙借口说:“我去照看钦差大人了。”
高康刚转身,承副将又说:“张军医刚才说什么来着,是说你有神药吗?如果有就拿出来用,别他妈留着给你陪葬。”
高康逃也似的进了军帐,心理又怕又气,半晌才平静下来。看着依旧双眼紧闭、牙关紧咬的钦差大人,高康真是毫无办法,能用的药都用了,能想的招也都使了,可钦差还是毫无好转迹象。高康蹲下身,又一次给钦差把脉,一边把着,一边不停思索,如何才能让钦差尽快醒过来。
忽然间,神药一词跳进高康脑海,他默念着:“神药、神药,什么才是神药呢?”想着想着,高康猛然一震,豁然起身。高康想起了给师傅找的药,在雪域高原,有喇嘛对他说过,那位药数年才能长成,而且只有雪域高原才有,所以及其稀有,贵过黄金,被人称为神药。高康浑身颤抖起来,不是激动,而是矛盾,毕竟那药是寻给师傅的,若给钦差用了,那师傅怎么办?经过好一番挣扎,高康下定决心,分一半药给钦差用。
高康想:只有把钦差治好,自己才有机会离开这里,如果自己不能离开这里,那师傅也没法得到此药,万一自己死在这里,那药不就白找了吗!打定主意,高康忙向帐外跑。
“站住。”见高康向前营跑,承副将呵问道,“你想干嘛?”
高康说:“我去拿药。”
承副将沉着脸说:“我看你带着药箱的,你还要拿什么药?”
高康说:“有味药忘了带,很重要的,我必须马上去取。”
“神药?”承副将一脸不懈的表情。
高康说:“神药,肯定是神药。”
承副将上前两步,盯着高康说:“你当我三岁小孩啊,这世上哪有他妈什么神药?”拍了高康一把,接道,“眼看天就亮了,你小子害怕了,打算躲起来对吧?”
高康被拍的后退一步,顿觉左肩一阵痛麻,吸着气说:“军营就这么大,我能躲到哪里去?”见承副将还要动手,高康一边闪躲,一边说:“时间紧迫,要误了事,我们谁也脱不了干系。”
承副将瞪了高康一眼,对一个小兵说:“你跟着他,若他耍滑头,直接杀掉。”小兵应着,拔出刀,跟着高康向前迎跑。
一刻钟后,高康气喘吁吁,满头大汗的跑回后营,见天边已泛起白光,他不敢有片刻停歇,一头冲进军帐。
高康将神药捏成小颗粒,兑进水里,然后用力搬开钦差的嘴,将神药慢慢灌了进去。做完这一切,高康一下子软在地上,大口喘气,目光紧盯钦差的脸。
朦朦胧胧间,云泽感觉好累好累,如同刚刚结束一场魔鬼军训一样,浑身无力、肌肉酸痛。他很想睁开眼睛,看看自己到底在哪里,可眼皮好像坠着千斤重担,怎么都睁不开。他感觉口渴难耐,嗓子里都快冒出火来,他多想喝口水,可怎么都叫不出声来。他听着周围的动静,没有人说话,只能偶尔听到几声马嘶,感觉远远的、弱弱的。
我这是在哪儿啊,为什么睁不开眼、说不出话?云泽默默问着,不停回忆着。不知过了多久,他想起来了,一切都想起来了。云泽试图坐起身,可是浑身酸痛,根本使不上力,尤其是左跨,痛的钻心,好像胯骨已经断了一样。他知道,这都是那个叫王总兵干的好事,他那一脚,几乎要了自己的命。
乔陪安呢、他还活着吗?还有王烈他们,是否得救,现在都好吗?现在是什么时候了,天亮了吗,梁梦姐弟是不是已经等着急了?云泽不停的想着、问着、牵挂着。又不知过了多久,云泽感觉肠胃里一阵翻涌,接着,整个身体燥热起来,那感觉,如同躺在火炉上蒸烤一样。片刻工夫,他就感觉浑身都被汗水湿透,说不出的难受。
云泽打算爬起来,逃开这灼烧的火炉,可逐渐清醒的意识告诉他,火炉就在自己身体里,逃无可逃,而且也没力气爬起来。熬过那一阵如蒸如烤的难受,云泽顿觉浑身轻松下来,身体的酸痛明显减弱,左跨的剧痛也大有缓解。
云泽暗喜,赶忙睁开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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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钦差摆谱
看了好一会儿,云泽才完全回过神来,发现自己躺在一个帐篷里,身下铺着毛毡,毛毡下是厚厚的干草,感觉软软的,很舒服。
帐里点着两盏灯,火苗很旺,映的帐中一片明亮。令云泽诧异的是,一个身体瘦弱的年轻小伙,低着头,跪在草榻旁,嘴里“叽里咕噜”的,不知在念些什么。
见帐中再无旁人,云泽想:这年轻小伙应该是照顾自己的,可他跪着干嘛,嘴里还念念有词,难道在祈祷?云泽翻身坐起,因为动作过快,牵扯到伤口,痛的他直吸凉气。
高康正企求老天保佑,希望神药快些见效,钦差快些醒来,不然自己就要遭处罚了。忽听干草“沙沙”作响,高康吓了一跳,赶忙抬头察看。一看之下,高康顿时喜急而泣,向前跪爬两步,磕着头说:“小子见过钦差大人,小子给钦差大人磕头了。”
云泽一愣,半晌没回过神来,心说:钦差大人,自己怎么成了钦差大人?好半天,云泽才从惊诧中反映过来,暗道:看来是沾了乔陪安的光,明军把自己也当作钦差了,嘿,这可真是平步青云,一步登天啊!云泽忍不住有些想笑,心说:自己这身行头,一看就不是大明人,这些明朝兵将看不见吗?难道他们时刻盼钦差,盼的眼力下降、脑子糊涂了?
云泽一边拉起高康,一边说:“小兄弟,别这么客气,快起来。”
听钦差叫自己小兄弟,高康差点吓死,要不是被云泽拉着,非趴在地上不可。
“钦差大人,现在还有哪里不舒服?”高康颤声说,根本不敢正面云泽。见小伙如此紧张,满脸惧意,云泽颇为感慨:常言道,官大一级压死人,钦差与小兵,这可不是级别之差,而是天壤之别,这种差距不是压死人,而是会吓死人。
云泽不忍小伙如此害怕,本想实情相告,但想到眼下的处境,有身份才有安全,一旦承认自己不是钦差,别说洪承畴不会待见自己,恐怕小兵也不会睬自己,搞不好还会被洪承畴治个欺骗罪,那昨晚的遭遇还会上演;再说了,就算现在说了实话,眼前这小伙也未必相信,或许他什么都不想知道,只想快点离开而已。
想到这些,云泽索xg丢掉笑容,端起架子。“咳咳。”云泽故意干咳两声,摸着左胯说,“我……”意识到不对,忙改口说,“本钦差没骨折吧?”
高康忙说:“回钦差大人,除了箭伤、摔伤以外,大人并无其它大碍。”
云泽“哦”了一声,看着带血的衣裤皱了皱眉,不悦说:“为何不给本钦差换身衣服?”见钦差板着脸,高康更害怕了,赶忙跪下磕头,慌乱说:“回钦差大人,因为大人一直昏迷着,我们怕弄疼大人,也怕弄掉大人的重要物件,所以没敢给大人换衣服。”
“哦”云泽拖着长音,“这样说来,本钦差误会你了,你起来吧,本钦差不怪你。”高康忙磕头道谢。
云泽站起身,在帐中踱了几步,因为左跨很疼,所以走起来有些跛。见小伙还跪在地上,云泽摆手说:“你起来,本钦差有话问你。”
高康应着,连忙站起身,只是无法控制颤抖的身体。云泽说:“另一个钦差在哪?”
高康说:“回钦差大人,在隔壁军帐。”
云泽微微点头:“他伤势如何,醒过来了吗?”
高康说:“回钦差大人,那钦差大人伤的很重,恐怕一时半会儿醒不过来。”
云泽早有思想准备,对这个回答不感意外,只是更替乔陪安担心了。云泽回到草踏边,一边落座,一边问:“是洪大帅派你来照顾我的吗?”
高康说:“回钦差大人,小子是给大人治伤的。”
云泽一顿,一边打量高康,一边说:“你是军医?”高康有些不好意思的点点头。
云泽赞道:“没看出来啊,你这么年轻就入军从医,若不是你医术jg湛,恐怕本钦差还昏迷着,本钦差一定要重赏你。”说完这番话,云泽差点被自己恶心死,暗骂:装的太恶心了,自己穷的叮当响,连套换洗衣服都没有,还要重赏别人,看你等会儿怎么下台。
高康闻言,又惊又喜,赶忙跪下磕头:“小子多谢钦差大人抬举!”
云泽拉起高康,为了掩饰尴尬,装出一副大有特有的架势,笑着说:“你叫什么名字?”高康忙说:“回钦差大人,小子叫高康。”
云泽点点头,盯着自己的衣服说:“你去禀告洪大帅,让他给本钦差送套衣服来,顺便带点吃的。”
高康嘴上答应着,心里却在嘀咕:衣服是不缺,至于吃的,不知大帅是否还有存粮,反正我是好几天不见粮食了!高康来到帐外,想到自己身份卑微,要见大帅恐怕不易,于是找到承副将,把钦差大人醒来的事说了一遍,并转告了大人的吩咐。
承副将顿时来了jg神,望了望刚亮起的天空,看着高康说:“你小子真行,这回露脸了!”不等高康搭话,承副将忙向军帐跑。
来到帐外,承副将跪伏在地,朗声说:“副将承坛德叩见钦差大人。”
云泽缓步走向帐门,心说:速度真快,还是有权好啊!已经来到帐门边,这才意识到,不对呀,自己是钦差大人,哪有钦差大人出帐见人的,自己只需发号施令就行。云泽捶了自己一拳,暗自提醒:自己现在是演员,演的是钦差大人,为了安全,为了顺利离开,自己不仅要演象,还要演的出sè。
云泽退回草榻,稳了稳情绪,冲外说:“承将军请进。”
承谭德应声而入,低着头、哈着腰,不敢正面钦差大人,声音也弱下来:“大人只需要衣服和吃的吗?”
云泽瞟了承坛德一眼,见此人个子不高,身体却很壮,皮肤黝黑而粗糙,显然长受风吹ri晒,样子显的很粗犷。云泽“嗯”了一声,沉声说:“本钦差还以为东西送来了呢,搞了半天还没去啊?”
承副将一惊,忙说:“卑职担心小军医转述不清,误了钦差大人要的东西,所以先来问问大人。”
“噢”云泽又拖起长音,“你快些去,本钦差还有要事要办。”
承坛德连连称是,急步退出军帐。来到外面,承坛德抹掉额上的冷汗,心里一阵后怕,本想在钦差面前混个脸熟,没承想这钦差态度极冷,如今想来真是多此一举。
见几个军医围着高康,正你一言、我一语,不知在说些什么,从几人的神情来看,显然在恳求高康。
承坛德走上前,板着脸说:“钦差大人刚醒过来,需要好好静养,你们叽叽喳喳的,吵到钦差大人怎么办?”几个老军医赶忙闭嘴,陪着笑,怯怯退开。
承坛德白了几人一眼,对高康说:“你要好好照看钦差大人,不可擅自离开。”高康点点头,忙向军帐走。
等承坛德走远,张军医狠狠“呸”了一口,低声骂道:“狐假虎威的东西,让人恶心。”
另几个军医没心情骂人,重新围到高康身边,争先恐后说:“高康,请你开副药方吧,我们几个真是没办法了。”
“可不是嘛,贤侄,你就帮帮我们吧!”
高康哪受得了这个,不停说:“前辈们,我真没有特别药方,你们就别为难我了。”
几个军医哪肯罢休,扯着高康,喋喋不休的说着、求着。听外面话声不断,似乎在争论什么,云泽感到好奇,忙起身向帐外走。见几个中年人围着高康,有的扯衣袖、有的扯衣角,弄的高康难以脱身,狼狈不已。
云泽干咳一声,故意冷下脸:“高康,这是怎么回事?”
见钦差大人出来,几个军医吓呆了,忙“呼啦啦”跪倒,一个劲冲钦差磕头。
“起来起来,你们快起来……”云泽有些语无伦次,忙闪身让开。尽管云泽提醒自己要演好戏,但忽见这么多人跪在自己面前,低三下四的给自己磕头,云泽还是难以心安,很后悔刚才冷脸。见几人跪着不动,云泽只好上前,挨个把几人拉起。
几个军医诚惶诚恐,有人在军中混了二三十年,还从未被官员如此亲近,云泽的举动,着实让几人惊讶并感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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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求情
见几个人低头垂立,脸上写满紧张,云泽自嘲说:“大家不要紧张,本钦差又不是老虎,不会吃人的。”几人闻言,都露出了笑容,气氛顿时缓和下来。
云泽问高康:“你们刚才在说什么呢?”
高康看看几个前辈,嗫诺着,把情况说了一遍。云泽拍拍高康的肩,笑说:“这么多前辈求你,你可别拿架子哦!”
高康红着脸说:“小子哪敢呀,实在是那钦差大人伤的太重,难以短时间醒来。”
云泽说:“带我去看看那钦差。”
张军医忙插话说:“大人也刚缓过来,还是先好好休息,请你放心,我们一定竭尽所能,让那位钦差大人早点醒来。”
云泽说:“本钦差已经没事,你带路吧。”见钦差态度坚决,张军医哪敢怠慢,只好在前带路。
进到帐里,云泽直奔草榻。此时的乔陪安,一动不动的侧卧在草榻上,面sè灰暗,难寻血sè。或许心里挂着要事,也或许伤口太疼,昏迷中的乔陪安紧皱双眉,看的云泽一阵阵难过。
云泽默默叹了口气,回头问张军医:“这位钦差大人主要伤在哪里?”
张军医说:“这位钦差的伤很多,伤势也很重。”他上前一步,指着乔陪安胸口说,“大人胸前就中了八箭,其中一箭刺透胸骨,险些伤及肺部。其余几箭虽刺的不深,但那些都是带钩箭,取箭时伤害很大。”指了指乔陪安身后,接道,“大人背后中了十一箭,其中两箭刺在腰上,刺的很深,伤是很重。为了不压到伤口,我们只能让大人侧卧。”
云泽微微点头,眼里已噙满泪水。云泽很清楚,若不是乔陪安闯进清营,同清军死拚,自己和王烈几人,不可能顺利爬过清营;若乔陪安不催马来救自己,恐怕自己难逃一死,至少不会比他伤的轻。
云泽不忍多看下去,一边转身向外走,一边对几个军医说:“你们要拿出所有本事,想出一切办法,一定要照看好这位钦差,等他醒来,定会重赏诸位。”
张军医抢前两步,跪在云泽面前,磕头说:“我等必竭尽所能,只是这钦差大人伤势太重,恐怕难以在洪大帅规定之时醒来。可一旦误了时辰,大帅不会放过我们,到那时,恐怕我等xg命不保,求大人救救我等。”
张军医如此恳求,那可是冒着巨大风险,一旦冒犯了钦差大人,难逃杀头之罪。张军医如此大胆,全因看到云泽眼里的泪光,这让他明白,眼前这位钦差大人是个重情重谊之人,如今只能求他帮忙。
“哦。”云泽忙停下脚步,拉起张军医说,“洪大帅给了你们多少时间?”
张军医说:“按大帅给的时间,午时前必须让这位钦差大人醒来。”
云泽说:“还有这么长时间呢,你们一定行,本钦差相信你们!”
张军医差点哭出来,心说:要真行,我也用不着担惊受怕了,谁想装孙子啊!嘴上说:“这位钦差大人失血过多,身体十分虚弱,我等保住他的命已经不易,还要规定时辰让他醒来,这实在让我等束手无策!”
其余几人忙跟着说:“是啊,大人开开恩,替我等说说话吧。”见几人愁眉不展,态度诚恳,显然说的实情。
但云泽也希望乔陪安能早点醒来,于是说:“洪大帅如此限时,肯定是相信你们的本事,你们也要相信自己,这才能事半功倍嘛。”
几人彼此瞧瞧,全是苦瓜脸一张,就差没哭出来。
云泽又说:“既然这位钦差失血过多,那你们就给他输血呀,这样……”话没说完,云泽便反应过来,暗骂:真是急糊涂了,给他们说输血,不是对牛弹琴吗!
果然,几个军医闻言,个个儿显的茫然无措,半晌没人说话。
为了掩饰尴尬,云泽干咳一声,目光望向帐外。见天sè逐渐大亮,云泽顿时着急起来,他想尽快见到洪承畴,转达乔陪安托付的密旨,然后尽快离开明营,不用看也知道,此时的梁梦姐弟,肯定已等的心急如焚,若他不尽快赶回,不知道姐弟俩会做出什么事来。
云泽只能在心里祈祷,祈祷梁梦姐弟不要太着急,不要胡思乱想,不要离开那片灌木丛。
几个军医当然不知道云泽的心思,见他不说话,还以为他在想问题,所以都不敢吭声,连呼吸都轻下来。
直到见云泽向帐外走,张军医才追上前,再次跪倒,叩头说:“大人,如果要让这位钦差大人按时醒来,只有一个办法。”
云泽一顿,忙问:“什么办法?”
其余人也看向张军医,个个儿充满好奇,不知他想到什么办法。
张军医瞟了高康一眼,这一眼,瞟的高康浑身一颤,如同被人泼了一盆冷水,从头冷到脚。张军医说:“回大人,我徒弟有位神药,只要他拿出神药,这位钦差定能尽快醒来。”
云泽问:“谁是你徒弟?”
张军医指向高康:“他就是。”
云泽多少有些意外,刚要开口,高康抢先说:“大人千万别信,小子根本没有什么神药。”
“你有。”张军医说,“你去拿神药的时候,我都听到了,承副将可以作证。”
高康顿时哑口,愣在当场。另几个军医赶忙帮腔:“高康,你师傅带你一场不容易,眼下他有难,你怎能袖手旁观?”
“是啊,就算你不看在师傅面上,可不能不管钦差大人啊,这事要让洪大帅知道,恐怕……”
此时此刻,高康恨死了几个所谓前辈,尤其对张军医,简直又恨又厌,若不是有钦差在场,若不是顾及面子,他真想扑上去,指着张军医说,我根本没你这样的师傅,或者直接动嘴咬上俩口。
见几人神情都有些怪异,尤其高康,显的既愤怒、又委屈,明显有话难言。云泽对张军医说:“你们该干什么就干什么,神药之事交有本钦差处理。”说罢,扯着高康的衣袖,绕过张军医,快步出了军帐。
张军医还想再说两句,可见钦差变了脸,没敢再多言,灰溜溜的站了起来。
承坛德跑到帅帐前,忽见总兵王廷相跪在帐外,从那疲倦的样子来看,显然已经跪了很久。
承坛德十分疑惑:这是怎么回事啊,王总兵为何跪在帐外,是犯了军规还是冒犯了大帅?
承坛德哪敢多问,对传令官说:“快通报大帅,有个钦差醒过来了。”
传令官迟疑了会,低声说:“大帅两夜没合眼了,如今刚睡着,此时叫他不合适吧?”承坛德说:“可钦差大人正等着换衣服、吃早饭呢,怠慢钦差大人,这可是杀头之罪。”
传令官当然知道厉害,想了想说:“你先去找巡抚大人,等钦差换好衣服,吃完早饭,我再叫大帅不迟。”
承坛德沉吟片刻,想到大帅这几ri太辛苦,点头说:“好吧,我去找巡抚大人。”
绕过帅帐,承坛德很快来到巡抚邱明扬帐前。通报来意后,不等承坛德进帐,邱明扬已经亲自跑出来,着急问:“钦差有没有要求吃什么?”
承坛德说:“这倒没有。”其实邱明扬是多此一问,如今的明营里穷的叮当响,士兵早就断粮,只能靠吃野菜、树叶、树根过ri;就连洪承畴、邱明扬两位带头大哥,也只剩下些许粗粮,若不是两人省着吃,恐怕这点粗粮也早就没了。
邱明扬对亲兵说:“赶快把本官那点玉米面拿出来,做几个玉米饼,再煮一锅野菜汤,多放点野菜。”然后又对承坛德说:“你稍等片刻,本官去给钦差大人找几件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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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早餐
一阵忙碌后,邱明扬亲自拎着衣服和吃的,跟着承坛德向后营走。路过帅帐,邱明扬来到王廷相身边,俯身说:“王总兵,别在这跪着了,跟本官去见钦差大人,等会儿多说好话,本官再替你说说情,钦差大人一定会原谅你的。”
王廷相赶忙行礼:“多谢巡抚大人。”
昨晚收兵后,王廷相来见洪承畴,把误踢钦差的经过说了一遍。洪承畴又惊又气,甩了王廷相一巴掌,怒说:“滚到帐外跪着,等钦差大人醒来,自己去请罪。”
王廷相哪敢多辩,垂头丧气来到帐外,已经跪了快三个小时。
“巡抚大人到。”
听到喊声,高康顿时紧张起来,怯声说:“钦差大人,巡抚大人来了,小子先退下。”
云泽摆摆手:“没事,你在旁坐着,不用管他。”
钦差开口,高康当然不敢多言,只是感到浑身不自然,立在一旁,连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搁。
“巡抚邱明扬拜见钦差大人!”帐外传来邱明扬的声音。
云泽没忙着应声,毕竟来的是巡抚大人,放在现代,那可是一省之长,官职可不小。若唤作现代,省长驾到,他一个小jg察,哪敢如此摆谱,早就屁颠屁颠跑上前,点头哈腰矮三节了。
稳定好情绪,云泽冲帐外说:“邱大人请进。”
邱明扬双手拎袋,低着头,迈着四方步,样子既谦卑、又谨慎,生怕有丁点冒犯。“下官拜见钦差大人!”邱明扬再次行礼。
云泽摆摆手,带着笑说:“邱大人无需多礼,快快请坐。”
邱明扬哈腰立在云泽面前,递上一个布袋说:“这是给大人准备的早饭,大人趁热吃吧。”“好!”云泽接过布袋,感觉还有些沉,心说:不错,看来知道我饿了,没少做好吃的。云泽打开布袋,见里面放着三个盒子,他一边拿盒子,一边想:别看样子像盒饭,但里面的东西肯定让人垂涎yu滴,不是山珍海味就是美味佳肴。
邱明扬把另一个布袋放在草榻上,恭敬说:“大人,这是下官的衣服,大人先凑合穿两天吧。”
云泽“嗯”了一声,没工夫去看衣服,先填饱肚子要紧。刚把一个盒子揭开,云泽就是一愣,盒里不见山珍海味,也没有美味佳肴,只是一点切成小段的咸菜。
云泽瞟了邱明扬一眼,又揭开另一个盒子,里面是三个玉米饼,闻起来很香,看起来却让人失望。
看来古人也爱吃粥下饼,不用说,最后一个盒子肯定装着粥,但愿是花生粥,绿豆粥也行,只要别是米加水就好。
云泽想着,揭开最后一个盒子。不会吧。看到满盒野菜,还有那清汤寡水,云泽一个劲皱眉,心里顿时火起。
“邱明扬,你们什么意思,居然敢拿野菜来糊弄本钦差,你们居心何在?”
邱明扬早发现钦差脸sè不对,正打算解释两句,没想到钦差突然发怒,吓的他身体一抖,跪倒在地,颤声说:“钦差大人容禀,军中已断粮数ri,这几个玉米饼,已是下官唯一能拿出的粗粮了,还有这些野菜,是下官一天的口粮……”说到此,邱明扬泣不成声,泪如雨下。
云泽震在原地,良久无语。邱明扬抹掉泪水,向前跪爬一步,哀伤说:“钦差大人,无论大人为何而来,下官恳求大人,一定要帮着大军突围,救救这些为大明出生入死的将士们吧!”
邱明扬一番哭诉,搞的云泽心酸不以,一边伸手相搀,一边说:“邱大人尽管放心,有洪大帅在,明军定能平安突围。”
邱明扬叹了口气:“洪大帅确有韬略,可……”他yu言又止,一脸愁容,明显有难言之隐。
云泽说:“洪大帅之难,本钦差清楚,大军之危,本钦差也看到了。”云泽示意邱明扬坐下,接道,“你们一定要有信心,熬过这段困苦,希望就会出现。”
尽管嘴里煞有介事的安慰邱明扬,但云泽心里清楚,明军已经没有希望,他们的退路,只是背后这座小小的嵩山城。
数月后,嵩山城也会陷落,不仅明军会全军覆没,连百姓也会跟着遭殃。
云泽想起了那道密旨,不经暗自叹息:崇祯啊崇祯,你醒悟晚了,若早这么做,明军哪会落得如此惨境,明朝哪会亡的这么快,就算结局早定,至少也会推迟时ri,说不定还会迎来涅磐之机。
云泽暗自摇头,这世上的很多事情都乃天意,能斗过天的人不多,能凤凰涅磐的人也不多,无论甘心与否,该灭亡的必将灭亡,该兴旺的必将兴旺。或许灭亡与兴旺之间相隔的并不远,只需一个明智的决定,一点用人不疑的坦荡,一些力挽狂澜的决心,就可以改变一段历史,塑造辉煌。
邱明扬微微一笑,带泪的脸上看不到一点希望,轻叹说:“但愿大军还能杀出重围,但愿大明还能迎来曙光!”
云泽拿出一个玉米饼,递到邱明扬手边:“你还没吃早饭吧,来来来,同本钦差一起吃。”
邱明扬来不及缩手,玉米饼已经塞进他手里,惊的他诚惶诚恐,一时竟不知该如何是好。
云泽又拿出一个玉米饼,对一旁的高康说:“你也来一个。”
高康哪敢接,对他来说,此时的玉米饼就是大餐,别说吃,看一眼、闻一下都是好的。
“愣着干嘛,难道还要本钦差送到你面前去啊?”云泽说。
高康看看云泽,又看看邱明扬,小心翼翼向前挪动。
云泽抓起最后一个玉米饼,一边咀着,一边说:“动作快点,本钦差还要拿汤喝呢。”
高康一狠心,不再看两位大人,快步上前,接过玉米饼,行礼说:“多谢钦差大人恩赏,小子告退。”说罢,急步退出军帐。
云泽咀着玉米饼,除了感到粗糙以外,没有品出别的味来,半晌才能咽下一口。野菜汤就更难下咽,别说没点油气,就连盐味也没有,口感还不如白开水来的爽快。
云泽把野菜汤递给邱明扬,然后夹起咸菜,几乎是把玉米饼灌下肚的。其实玉米饼也没那么难吃,但云泽却吃出了黄连味,边吃边叹:都说好人好报,我咋这么倒霉,学雷锋做好事,好不容易把三个伤兵送到明营,先被当作敌人连shè几箭,又被王总兵当成坏人狠踢一脚。
沾光成了钦差大人,本以为这回好了,至少不缺吃喝吧,哪知竟是这番惨状,真是让人憋屈。从现在的情况来看,若不及时离开明营,恐怕玉米饼就是最后的早餐,至少是最后的粮食餐,这不是倒霉又是什么!
见邱明扬拿着玉米饼,端着野菜汤,坐在榻边一动不动,好像傻了一样。云泽哪有心情多言,若不是走投无路,邱明扬哪会看上玉米饼、野菜汤,恐怕他的下人也不会吃这样的东西。
云泽说:“邱大人,你先出去,本钦差要换衣服了。”
邱明扬如梦方醒,起身说:“大人再吃点野菜吧,一个玉米饼哪够?”
云泽说:“饱了饱了,玉米饼做的挺结实,本钦差差点撑死。”
见钦差大人开始脱衣服,邱明扬赶忙退出军帐。刚换上明服,云泽怎么看怎么怪,衣服又长又大,让人浑身不爽,来回走了两圈,抵触的情绪才慢慢缓和下来,自语说:现在可不是讲究的时候,不管怎么说,衣服好歹是干净的,要老穿着血衣,如何出去见人?
再有,jg服也不该在此时出现,既然自己已经来到古代,那就应该随大流,接受穿着,接受饮食,习惯一切生活方式。这样才不会让外人感到好奇,才更容易融入大众,和他们交往,同他们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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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坦白身份
云泽把jg服和虎皮盔甲装进布袋,然后拎着布袋,快步走出军帐。见钦差出来,众人赶忙行礼。
云泽摆摆手,微笑说:“都起来吧。”
见有人跪着不动,云泽十分不解,刚想问个究竟,那人说话了:“钦差大人,罪将王廷相前来领罪,请钦差大人发落。”
云泽“噢”了一声,顿时气撞头顶,明知故问说,“王廷相、王廷相,是昨晚那个不信真话,突出狠脚的王总兵吗?”
王廷相赶忙叩头:“回钦差大人,正是罪将,昨晚罪将有眼无珠,误伤了钦差大人,大人胸襟宽阔,饶罪将一命,让罪将死在战场吧。”
邱明扬跟着说:“大人,形势复杂,王总兵也是为大军着想,如果早知大人身份,借他一万个胆子也不敢伤大人分毫。”
云泽冷哼一声,左胯传来的隐痛,让他恨不得还王廷相一脚,但见王廷相磕头带响,态度诚恳,样子可怜,加上邱明扬求情,他也不好再深究,只好说:“算了,好在本钦差没有大碍,不然饶不了你。”
王廷相又是一阵磕头如敲鼓,涕泪横流说:“多谢大人,罪将铭刻此恩,若他ri大人召唤,罪将必效犬马之劳。”
“起来吧。”云泽突然想起王烈等人,忙问,“王总兵,昨晚同本大人来的那三个伤兵在哪?”
王廷相回想片刻,迟疑说:“回大人,当时罪将只顾杀敌,没注意那三个伤兵。”
见钦差脸sè微变,王廷相忙说:“大人莫急,罪将这就去寻那三个伤兵。”
云泽沉着脸说:“但愿他们没事,否则你就提头来见。”
这话可不是云泽拿架子,装给王廷相看的,如果王烈三人真出了事,他此行就变的毫无意义,那些担惊受怕,身上的伤,都成了笑话。云泽不容许这样的事情发生,如果不见王烈等人活着,他肯定找王廷相算账,还有昨晚那些放箭的士兵,也要一个个找出来,很揍一顿。
王廷相出了一头冷汗,忙说:“大人放心,若找不到那三个伤兵,罪将自裁就是。”
云泽不再搭理王廷相,对邱明扬说:“走吧,去帅帐,本钦差有事找洪大帅。”
邱明扬一边应着,一边甩给承坛德一个眼神,承坛德心领神会,赶忙向前营跑。
云泽把布袋递给旁边的高康,嘱咐说:“你就在此地等着,给本钦差看好这个布袋,还有帐里的那把刀,本钦差办完事就回来找你。”
高康接过布袋,行礼说:“大人放心,小子一定守好这些东西。”
云泽点点头,快步向前走去。
听说钦差大人来了,洪承畴jg神为之一振,疲倦顿时跑了大半,一边整衣,一边吩咐:“快,把椅子摆好,把好茶拿出来泡上。”
帅帐里顿时忙碌起来,气氛紧张而有序。
一切准备停当后,洪承畴领着众将领,来到帅帐外,恭候钦差驾到。
见钦差走进,洪承畴忙迎上前,撩袍行礼:“蓟辽总督洪承畴见过钦差大人。”
以往,云泽只是在历史书上看过洪承畴的事迹,知道此人学识渊博,智慧过人,无论在大明还是大清,都做出了大成就,对两朝都有着巨大贡献,深受崇祯和皇太极重用。
历史上,关于洪承畴的争论很多,其中最大的争论是,洪臣筹到底算不算忠诚。在云泽看来,这个问题没有太大意义,根本用不着和谁争论一番。
云泽的看法很简单,如果站在大明的角度来说,洪承畴当然不算绝对的忠诚,毕竟他最后投降大清,而且帮着大清推翻了大明;
对大清来说,洪承畴当然算忠诚,他出的很多策略,帮助刚入鼎中原的大清安定民心,有着不可磨灭的功劳。
也就是说,洪承畴忠诚与否,那就看站在哪个角度来说,角度不同,答案当然不同。但不管怎么说,洪承畴有本事,算能臣,这是事实。
云泽从未想过,有朝一ri会亲眼见到洪承畴,而且自己还高高在上,接受对方的行礼与仰望。
云泽抢前两步,一?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