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危险枕边人

危险枕边人第4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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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心还觉得有点空空的。

    她承认,她是如此想念著他,想念他灼热的气息,还有令她神迷的吻。

    突然,她听到熟悉的电话铃声,是她特别为他设定的音乐,只要他一打电话过来,她就能在第一时间里,知道来电是由他发出的。

    爬出被窝,她急忙的从小背包里拿起电话,就怕他把电话给挂了。

    “黎翰……”未等他的出声,她直接喊出他的名字。

    话筒的另一端,黎翰怔了半晌,而后唇边漾起了笑。

    这就是昱棻,直接而爽朗,从不知道该使些小女人的诡计,只会充分满足他男人的自尊心。

    “我好想你。”基于对等的原则,他也不吝于让她知道心中的思念。

    低哑的声音,像是上好的丝绸般滑过她的耳朵,令她莫名的感动著。

    “嗯。”她轻声应著,显然对他明白的告知想念,有些不知所措。

    “就这样?”他眉毛一挑,不满的问道:“至少你也要有点表示吧?”

    “什么啦?”昱棻装傻,女孩子家的别扭终于浮出台面,她索性装作不懂他的意思

    “说你也想我,我会给你个礼物。”黎翰勾起嘴角有著明显的笑意,他是真的喜欢跟她在一起的感觉。

    “我对礼物没什么兴趣。”昱棻不依,并不打算理会。

    “这个礼物你一定喜欢,要不然……你打开门看看,我已经请快递送到了。”黎翰卖了卖关子,半开玩笑的说。

    昱棻扬手,查看了时间,正指著十二点半。

    “哪有快递在这时候送货,你别开玩笑了。”昱棻窝回被子里,可没打算被他耍著玩。

    “真的啦,你就出门看看,又花不了你多少时间,快点,这种特约的快递贵得很,你别让他跑了。”黎翰似假似真的催促著她。

    “你别半夜不睡,打电话来寻我开心,真是受不了你……”昱棻嘴里叨念著,拗不过他的坚持,还是一边说著行动电话,一边移步到了门口。

    才一开门,她所有的话都凝结在舌上了。

    “你……你怎么来了?”

    “我说了。”黎翰把行动电话摆回口袋里,炙热的眸子紧锁著门内的她,柔滑的酒红色睡衣,衬出她白皙的肤色,美得不可思议。

    “你说了什么?”她不明所以的问著,太过意外的她,没有注意到他的目光炙热到可以烧焚她。

    “我想你,很想你……”一见到她,他随即就发现,他真的很想见到她。

    因为太想她,所以他来了,因为太想她,就算他累得想倒在床上闭眼就睡,他还是来了。

    况且,在他再见到她之后,他发现自己并没有想像中那么累。

    他伸手将她拥入怀中,需索的唇已覆住她的口,夺走她的呼吸。

    “不行……我妈在里头……不行……”她偷得喘息的片刻,低声的想阻止他,只是她的拒绝被他悉数吞人口中。

    “昱棻,我要你……今晚,我要你。”在深吻过后,他抵著她的额,眼中闪著欲望的火光,几乎可以烧焚她的理智。

    事实上,他已经忍耐太久,给她的时间也已经太多,这段时间里,每当她一靠近,他胯间的欲望就为她而紧绷疼痛著。

    今晚,他是为了想念她而来,但思念燃成的欲望大火,却是他所无法预料,几乎无法控制的。

    昱棻轻咬著唇,努力和理智对抗著。

    她心底有著太多不确定的因素,她根本不该让他进来屋里,更不该让他进入她的房中,但是她却锁上了外门,牵著他的手,缓慢的踏人她的房中,也等于无条件撒下她心中最后那一道防线。

    房间微弱的光线穿透她的睡衣,将她玲拢的、曲线勾勒得更加诱人。

    “你穿这样开门,不怕引狼入室?”他声音沙哑,目光因饥渴而显得深沉。

    “我已经……引狼人室了。”

    她红唇轻咬,柔软的嗓音像是无形的催化剂,黎翰再也不想克制了。

    他快步向前拥住了她,他的舌轻舔著她柔软嫣红的唇瓣,趁著她喘息时,探入她口中温暖的甜蜜,而他的手则没有迟疑,在她轻微颤抖的娇躯上游走,感受丝质睡衣里她纤细的腰。

    他的吻持续深入,让她只能发出模糊的呻吟,她勉强攀住他的肩膀,感受到他游走的手轻易脱下酒红色的外衣,就连细肩带蕾丝长裙也被他卸下……

    昱棻虚软的卧在黎翰的身边,感受他男人味的气息紧密包围,有著莫名的安全感,疲累的她几乎沉沉睡去。

    直到耳边传来一句话,让她几乎忘了要控制音量。

    “嫁给我吧。”他就著她的耳,将徐徐的热气拂进她的耳朵里,真心而渴望的亲吻著她的耳垂。

    经过这一夜,他发现对她的在乎超过想像,不仅只是肉体的吸引,他还深深为她脸上的神情而著迷。

    能充分的占有她,拥有她的一切……这样的想望,让他冲动的对她求了婚,真心的要她成为他的妻子。

    “什么?!”她大喊,尾音被他紧急覆土的唇纳入,水亮的眸迎视著他深沉的黑眸

    他又吻她了。

    只是,现在她没有什么罗曼蒂克的想法,只是推开了他,又问了一次。

    “你刚才说什么?”她杏眼瞠得极大,像是受到很大的惊吓。

    事实上,她的确受到很大的惊吓。

    “我在向你求婚。”他微扯薄唇,无所谓的又重覆一次,像是担心她听得不够清楚

    “嫁给我吧!”这话虽有咨商的意思,但是强迫的意味占大多数。

    “怎、怎么……可是……”昱棻被他突来的求婚给震住,脑子无法运转,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就说‘好,我愿意’。”他中肯的做著建议,从来不曾那么渴望拥有一个女人。这一次,他绝不想放弃。

    昱棻讶然的回视著地眸中的肯定,心中仍旧摇摆不定。

    黎翰与乔孟哲果真是不同的。

    乔孟哲在欢爱之后随即离去,而黎翰则是希望她能永远留在他的身边。

    天啊……幸福来得突然,来得没有防备,这一切美得不像是真的:她……热泪盈眶

    “这是不可能的,我妈不可能的答应的,我们才刚认识,我甚至不认识你的父母,不知道你确切的工作……”她紧张得开始胡言乱语。

    “嘘嘘嘘……”

    黎翰伸出长指,覆在她絮絮不休的红唇上,一方面是制止她的过分反应,一方面是不想听到她的拒绝。

    “我们不是刚认识……事实上,我觉得我已经认识你很久了,这根本无法构成你拒绝我的理由。”黎翰凝视著她低语。

    他们认识已经够久,久得让人无法忽视。

    想拥有她的欲望太过强烈,不单单只是肉体上的需求,他喜欢有她陪在身边的感觉,那种全然的放松,是他在黎家所无法感受得到的。

    他全然的、刻意的拒绝去想,当母亲知道他弄假成真,会有什么样的反应。

    他只是……那样的想留下她。

    “我妈不会答应的……”昱棻徒然的摇头。

    虽然母亲早已从几位早起运动的老者中知道,许多关于他们之间的亲密动作,但是母亲又怎么会相信,她在短暂的时间里已被他迷了心绪,甚至……如此认真的考虑,要答应他的求婚。

    “我求婚的对象是你,并不是你妈妈,你只需要回答我愿不愿意,不要给我任同推托的理由。”黎翰不满的皱起眉,而后俯下身惩罚性的吸吮著她的颈际,留下一个艳红的吻痕。

    “我要你属于我,彻彻底底的属于我,不准你逃走,不准!”突然,他将脸埋进她的发丝里,充满占有欲的宣告著。

    “我不会逃的,你对我这么好,我不会逃的。”她直觉地拥住他,感受他突来的慌张,安抚的拍著地的背。

    “我要你嫁给我,我不要听这些,你相信我,我会对你好的。”他难得孩子气的被她紧拥著,那种被幸福涨满的感受,让他不忍离去。

    昱棻被这一时的气氛蛊惑住,她冲动的点了头。

    “除了我妈与那几个好友之外,你是我最相信的人,也是对我最好的人,你要答应我,不能骗我喔……”她认真的看著他。

    “我会对你好,不会骗你,绝对不骗你。”黎翰肯定的回答著。

    只是……在他的心里却有了但书。

    他所说的不欺骗,只是单纯指著……他会对她好这件事上,至于其余的事,他并不打算全盘托出,那只会造成两人之间的困扰。

    昱棻感动的笑了。

    而后她轻轻的吐出一句话。“只要我妈不反对,我就嫁给你。”

    第八章

    隔天一早,昱棻向咖啡馆请了天假,想找时间跟母亲谈谈黎翰跟她求婚的事。

    只是,她发现事情并没有想像中的难,在她大致提到黎翰想跟她结婚的想法之后,她得到母亲和蔼的笑容,还有简单的三个字。

    “我答应。”方母坐在公园的长椅上,笑容挂在脸上。

    “妈……”昱棻惊讶的大喊。“你有没有听清楚?我说的是我想嫁人了。”

    “你也到了该嫁人的时候,想当年,我二十四岁就嫁给你爸爸了,所以找个时间让黎翰到家里吃饭,让我见见他。”

    方母不但不反对,反倒还催促著。

    “你一点都不会不舍得我喔?”昱棻睨了母亲一眼,原以为要经过一番努力,没想到得来全不费功夫,倒让她抱怨起来。

    “当然舍不得,我的乖女儿。”方母伸手将她拢进怀里。“只是,妈妈不能陪著你一辈子,该是时候把你交给一个值得交付的人,你说是不是?”

    母亲的话提醒了昱棻,让她想起在婚后,母亲将一个人独自过活。

    她不能丢下母亲一个人……这件事,她得好好的跟黎翰谈谈才行。

    “妈,我还有些事情要处理……”昱棻必须先和黎翰把事情说清楚,要不然她会嫁得不安心。

    “真是有了男朋友就忘了娘,好好好,快找黎翰去吧,别忘了要约他到家里吃饭,要不然我可不答应你们的婚事。”方母松开手,笑笑说道。

    “好啦,我知道了。”虽然母亲误会她离去的原意,但是昱棻只是点点头,便匆忙转身离去。

    到了无人的角落,她拿起身边的电话,直接拨黎翰的号码,打算告诉他这个好消息

    电话响了很久,直到转接语音信箱,她才颓然的挂上电话,一脸灿烂的笑容失了颜色。

    “看样子,他正忙著,不知道在忙些什么……”昱棻喃喃的挂了电话,掩不住一脸失望的神色。

    也突然想到,她似乎全然不了解他。

    不知道他的工作,不认识他的家人……仔细想一想,除了黎翰这个人之外,她似乎对他全然不知,但是她竟然就答应他的求婚?

    这算不算是被爱冲昏头了?

    以前,总以为湘筑只凭第一眼的印象,就认定了裘风,是一件不可理喻的事,现在……自己只凭心中的直觉,就应允黎翰的求婚,在另一个角度看起来,她做的事似乎还更疯狂一些。

    只是……那又怎么样呢?

    结婚,靠的就是一种冲动……人家不都是这么说的吗?

    她扬头,看著一片晴朗的天空,她的唇边漾起幸福的笑意,挥去刚才心中突有的迷惘,却没注意到天边飘来一朵黑云,正悄悄的要占领幸福的边界。

    “你说你向那个女人的女儿求婚了?怎么?她答应了吗?”林钰华心急的问,赶忙从椅子上站起来,没了一贯的优雅。

    “她说要她母亲的同意,基本上已经答应了。”黎翰坐在董事长室的沙发里,脸上却没有半点笑意。

    自从求了婚之后,他愈发感觉心情沉重,矛盾的无法解释。

    虽然他成功的达成母亲的要求,但是他不禁担心,依母亲强势的态度与做法,在他与昱棻结婚之后,会不会故意说破这一件陈年旧事,害他与昱棻的关系降至冰点?

    如果昱棻知道关于遗嘱的事,她还会相信他对她是认真的吗?

    只是,一连被同一个的男人背叛,就算是像昱棻那个温和个性的人,想必也会十分愤怒。

    她会怎么做呢?

    继续无怨无悔的留在他的身边?还是会转身离开?

    老实说,他根本不敢做任何猜想,怕那突来的心慌会让他慌了手脚、直接对她坦承一切,让可怕的结果提早到来。

    “你又发什么呆?”林钰华难得的好脸色,又因为黎翰的发愣而消失。

    这个聪明的儿子不知道怎么搞的,最近老是失魂落魄的像是少了根筋,不是呆愣的出神,就是没来由的傻笑……“没什么,我只是在想,我们的计谋快成功了,我们就快明正言顺的拥有父亲的遗产,到时候你就什么也不用担心了。”

    黎翰急忙转开话题,并不想让母亲知道他私人的情绪纠葛,这只会让她更生气罢了

    “我就知道一切靠你就可以,那个老头的风流尽,最好能够随著他一同下地狱去。”林钰华冷言说道,言语中可以感觉她对黎父的恨意,早巳超脱原本的感情。

    黎翰正想说些什么,口袋间的行动电话突然震动,他察看了来电,随即知道是昱棻来电话了,但是他却没有马上接起电话,只因为……在母亲的面前,他无法放下所有的心防,他与昱棻之间的感情,他想完全的保留。

    “我先出去了,事情有什么进展,我会马上告诉你。”黎翰稳健的站起身,没让心中的急迫露了馅,还是一贯的沉稳。

    “嗯。”林钰华点了点头,便没再追究。

    而黎翰则快步的走回自己的办公室,在拿起电话的当下,那一抹心慌被他鸵鸟的埋入土中,他只想把握现在,只想再一次的拥有她,至于母亲那一关,他会找出方法解决,并尽量不让昱棻再受任何委屈。

    习惯性的拨了昱棻的电话号码之后,黎翰放松全身的肌肉,拉开领带,随意的在椅子上坐了下来。

    这时,昱棻正巧走回车内,才发动引擎,就接到他的电话,赶忙应声:“你忙完了吗?”

    “答应嫁给我了吗?”电话一接通,他随即愉快的问道,根本无心理会她的问题。

    “你想的美咧。”昱棻怔了怔,没想到他会问得这么直接,虽然心里已经有了答案,但是她可没打算轻易的就让他求婚成功。

    “怎么?你母亲不答应?”黎翰坐直了身子,没想到求婚会有阻力。

    “也不是不答应,只是……她连你是圆是扁都不知道,她不放心把我交给你,但是……她也没那么苛刻,她也怕她的女儿没人要。”昱棻半假半真的笑道。

    “那就是要讲条件啰?”黎翰偏著头,在脑中想著昱棻笑得甜腻的神情。

    “也不算啦,只是想请你吃顿饭,赏个光吧。”昱棻不再卖关子,直接揭晓答案。

    “就这么简单?”黎翰倒是对方母好奇起来,竟然轻易的答应独生女的终身大事。

    “我妈很好相处,你一定会喜欢她。”昱棻像是知道他心里的疑问。

    “我想也是。”黎翰的声音显得有些干涩。

    他相信,方母一定是个很好的女人,要不然,他的父亲不会迷恋她迷恋了一辈子,就算她结婚生子,父亲仍不改初衷。

    “好,那就今晚七点,可以吗?”昱棻急迫的问道。

    这是她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个人,她也想早点让两个人见面?

    “好,没问题……你听起来不像在咖啡馆,你人在哪里?”黎翰细心的察觉,她所处的地方很安静。

    “我刚到车上,我今天请了假,原本以为要和妈妈耗上一段时间的,没想到妈妈很快就同意了。”昱棻体贴的解释她的请假缘由。

    “你休假?嗯……那你到我公司来,我带你见见我的母亲。”黎翰索性连战速决,将两人的关系趁此公开,赶鸭子上架的情形下,他相信母亲不会给昱棻难堪。

    “可是你在上班……这样不好吧?”昱棻迟疑的问道。

    “无妨,我的话谁敢有意见,公司的住址在……”黎翰很快的告知她公司的住址所在,丝毫没给她有思考的时间。

    “我等你,待会儿见。”黎翰随即挂上电话,料想依她的个性必然不会反对。

    昱棻拿著电话,有几秒钟的呆愣。

    “黎翰今天是怎么搞的?怎么匆匆忙忙,像是赶什么似的?”昱棻疑问的喃喃自语

    “不管了,反正船到桥头自然直,我就看著办吧。”昱棻露出习惯性的笑脸,一副天塌下来自会有人担待的神情,朝著黎翰的公司前去。

    在秘书的带领下,昱棻到了董事长办公室的门前。

    她不自在的在身后扭绞双手,似乎没预料到目前的情形。

    “董事长,方小姐到了。”在轻敲了门之后,秘书推门进入,轻声的说著。

    “请她进来。”从办公室内传来冷淡的声响,昱棻不自觉的皱起眉头,心里有著见未来婆婆的紧张心情。

    推开门,迎著昱棻的是一个面容严谨的妇人,清瘦的双颊、平整的发型,看来就是一个能干的女强人。

    在妇人几乎苛刻的眸光里,昱棻不由得打从心底慌起来,不单纯是因为紧张,有更多的慌乱,是因为妇人眼中带著明显的恨意。

    “妈,这是昱棻,我跟您提过的。”

    突然,一个温暖而有力的掌握住了她,唤回她的注意力,也唤回她的笑意。

    她转眸,侧目看著黎翰,她倾心的对象。

    “我说过,别在公司叫我妈。”林钰华怒气直冲脑门,眼前出现这一位清秀的女孩,直叫她联想到女孩的母亲,那个夺走黎父所有关爱的女人。

    昱棻心口的慌乱更甚,但是她还是保持著礼貌的笑容,不知道自己是哪里做错了,为什么黎翰的母亲看来这么生气。

    “您吓到昱棻了。”黎翰往前一步,直觉的挡住林钰华怒气满溢的眸光,他并不想让母亲伤害她。

    或许是他的动作提醒了林钰华,她敛下眸子,想起她最终的目的,硬是装起和善的面孔,试图缓和此时的紧张气氛。

    “我太严肃,吓到你了吧,昱棻。”林钰华知道此时不该把昱棻吓跑,她该努力表现出亲善的一面,纵使……一切只是假象也无妨,她要的,只是方昱棻身后的财富。

    昱棻在黎翰的身后琛出了头,还是一脸无心机的笑容。

    “我没事,是我不对,这里本来就是工作的场所,我应该改天到家里拜访您才对。”昱棻有礼貌的回应,但是心里仍旧觉得有些不对劲。

    虽然黎母已没有原先的严肃,但是她的笑容末达眼底,仍旧叫昱棻有些示能适应。

    “我听黎翰说,你已经答应他的求婚了?”林钰华急迫的想确认这点。

    “基本上,家母并不反对,她只是想见见黎翰……”昱棻从黎翰的身后走了出来,她能感觉出他的紧张,但……为什么?

    昱棻口中所提到的人,再次让林钰华的眼中出现怒光,但是这一次,不消黎翰的提醒,她随即敛下,换上更和善的笑容。

    “我可以跟黎翰一起去拜访她吗?”林钰华努力维持笑意,她双拳紧握,想与夺去丈夫关爱的女人见上一面。

    “当然……”昱棻微笑点头。

    怎料有人持反对意见,而且还十分强硬。

    “不行!”黎翰想也不想的拒绝。

    他知道母亲心里的想法,他不能在这个时候让两个女人碰面,盛怒之下的母亲会做什么事,是完全无法预料的。

    “拜访未来的亲家母,是理所当然的事,你为什么反对?”林钰华眯起眼,对他皱起眉头,仍是强压脾气,不展怒颜,但深知母亲脾气的黎翰,已能看出她的压抑。

    “等我把一切处理好之后,我会让你见她,但是不是现在。”黎翰仍旧不肯妥协。

    他心里隐约知道,若是让两个人见面,他与昱棻之间就会有所不同,而那种不同……竟让他莫名的担心著。

    至少,在昱棻成为他的妻子之前,他会避免这个情形发生。

    林钰华恼怒的看著黎翰好半晌,她决定先支开昱棻,把事情说清楚。

    “昱棻,你到会客室坐一下,我突然想到一件公事,要跟黎翰讨论一下。”

    林钰华把秘书叫进来,半推半就的把昱棻请出了办公室。

    等办公室只剩下母子两人的时候,林钰华便把话敞开。

    “你为什么不让我见那个女人?”压抑许多的怒气,全一下子爆发出来。

    “那么多年过去了,你早不见她、晚不见她,这个时候见她有什么意义?”黎翰也不甘示弱,直觉地知道,他必须捍卫与昱棻的感情,他不想失去她……但是他的话,并没有平息林钰华的怒气,她看著儿子失神的样子,怒火烧得更旺。

    “以前不见她,是因为我懒得理她,现在那贱女人的女儿,三两下就被我儿子迷得神魂颠倒,我想提醒她,这就是报应,看那个傻女孩嫁到我家来的时候,我要怎么对付她。”林钰华无法不将丈夫的花心,怪罪到另一个女人的身上,她的恨必须有个发泄的出口。

    “妈……”黎翰大吼著,不允许母亲将恨意转嫁到昱棻身上,他不知道那是何种情绪,但他就是不允许。

    “怎么?你心疼了?”林钰华当然没有忽略儿子异常的反应。“你爸迷恋上那个老女人,连你,也被方昱棻迷住了吗?”

    “妈……”黎翰不满的喊著。

    “你说!你回答我!是不是也被方家的女人迷住了?!”林钰华怒火攻心,所有的理智被抛到九霄云外,无法理解黎家的男人是被下了什么蛊。

    “没有。”黎翰回答得快速,为的只是不想让母亲的怒气更甚,是一种迫于无奈的演兵之计。

    他对昱棻……早有一丝扯不清的情感,还有说不清的眷恋。

    “你敢说没有?!”林钰华完全不相信他的说辞。“我有眼睛,我也会看,我知道你跟那个老头一样,全被方家的女人收服了。”

    村钰华完全失去平常的气质与风度,她无法相信她所嫁的男人、所生的儿子,竟然都背叛她?

    “妈,你冷静一点。”黎翰紧闭著眼,心里头挣扎著。

    面对母亲的指责,他也开始混乱起来。他早知道母亲对方母的积怨已深,更不甘赔了夫人又折兵!昱棻已经掳获她的儿子的事实……令她几近崩溃。

    于是,他选择否认这一切,为的是不要伤害到母亲。

    门外,秘书有条有理的处理著公事,办公室的隔音极好,外头的人只能隐约听到说话的声音,并不知道里头正炮火隆隆,两个人为了这事而起争执。

    而正在会客室里等待的昱棻,因为接到邻居来电,说母亲在公园里跌了一跤,便急忙的要求秘书通报,她必须马上回家一趟。

    在刚才短暂的介绍里,秘书已经知道眼前的女孩,会是将来的总经理夫人,便点头同意,带著她来到董事长室门口。

    处于情绪挣扎的两人,完全没有注意到秘书敲了门,办公室的门被扭开了一条小缝,但是里头却传来争吵的声音,让秘书的手僵在原地,开也不是,关也不是。

    “你敢在这里对著我说,你对方昱棻完全不是真心,要求她嫁给你只是为了要达成我的要求?”林钰华双眼直视著黎翰,非等到一个让她安心的答案。

    黎翰完全清楚母亲这么多年的心结,知道他的背叛对母亲会是一大伤害,所以,他只能选择让母亲能安心的答案。

    “是,我跟昱棻之间只是逢场作戏,对她完全没有感情,我要的只是她身后的财富,这样的答案,您满意吗?”黎翰冷著脸,把话说得清清楚楚,为的只是要让母亲不再有疑惑,却完全没有想到门外有人。

    昱棻立在门边,清楚的听到从门缝里传来的谈话,她怔愣——半晌,怀疑自己究竟听到了什么。

    她直觉地摇著头,否认亲耳听到的讯息,却从秘书同情的脸上,再次确定那一切都是真的。

    昱棻的喉咙紧缩著,没有办法说话,只能望著她,被秘书眼里的怜悯给淹没。

    不知道从哪而来的勇气,昱棻握住了门把,在秘书惊诧的眸光中走进了董事长室……

    第九章

    “我怎么不知道我身后有些什么财富?”

    纵使喉咙干涩得紧,昱棻仍是撑起所有的骨气,问完这句话,一直璀璨的眸光失去了光彩,直盯著黎翰。

    而她的突然出现,让在场两人全傻了眼。

    林钰华惊诧的是,她筹划许久的计谋,将因昱棻的知晓原委而付诸东流,而黎翰则是因为她失去光彩的眸光,莫名的揪著他的心口难受。

    首先回过神的是林钰华,她的脸色有著置之死地而后生的狠劲。

    林钰华一改之前的怒气,在椅子上坐了下来,既然她的诡计已被识破,她也没有必要再扮什么好脸色了。

    “你什么都听到了吗?姓方的丫头。”林钰华冷冷的问。

    或许是昱棻脸上刷白的神情,让她扳回一丝面子,让她知道这场游戏里,输的人并不只有她,还有那个贱女人的女儿,她显得平静了许多。

    “我不知道我该听到些什么。”昱棻轻轻的合上身后的门,将秘书好奇的视线隔在门板之后,垂眼的瞬间,努力收拾自己的情绪。

    她真的不确定她刚才听到了什么,只是,她很清楚的记得一句话。

    黎翰说……他对她不是真心的,一切只是逢场作戏罢了。

    天啊,她多希望这不是真的,但是……事实就在眼前。

    浅浅的悲伤像薄雾般无所不在,将她紧紧的包围住,她几乎要喘不过气,甚至没有勇气再迎向黎翰的眼。

    她怕,她好怕,好怕他眸中的冷光会刺穿一切。

    林钰华怒眸眯起,瞧著她过分镇定的假象。

    或许是昱荣的表现太过平静,这让林钰华怒火又起,她要见到昱棻失态的样子,那样才能弥补她这些年所受的伤害。

    反正,方昱棻已经知道一切只是一出戏,要她嫁给黎翰已经是不可能的事,那她索性把她伤得更加彻底一点。

    “被人耍著玩的感觉怎么样?被人背叛的感觉又是怎么样?”林钰华从椅子上站起来,朝著昱棻的方向走过去:她嘲弄说道。

    昱棻艰难的吞咽了口水,不明了她这突来的怒气为何来势汹汹,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

    “伯母———”

    “用不著叫得这么好听!”林钰华阻上她想说的话,又朝她进逼了几步。“告诉我,现在有什么感觉?是不是觉得心口被划开了洞,疼得很?”

    昱棻被迫抵在门板上,一句话也说不出,游移的目光由林钰华的脸上,转到沉默的黎翰身上。

    为什么不说一句话?

    至少可以解释一下吧?

    只要他肯解释,她都愿意听的,但是……他却不发一语,迳自沉默,由著他母亲对她妄加指责,而她全然不知所为何来。

    “用不著指望黎翰。”看出昱棻的目光停留在黎翰的身上,林钰华唇边扯出一个残忍的弧度。“我想,你一定没有听清楚他刚才所说的话。”

    沉默许久的黎翰向前走了几步,分开母亲与昱棻,而昱棻直觉的握住他的手,渴望从他身上获得一些力量。

    掌心里传来属于她的温度,不若往常般温热,反而像是失温的溺水者,慌乱而没有安全感,甚至带著凉意。

    “妈……我们的事我自己处理。”黎翰无法眼睁睁的看著母亲伤害昱棻,纵使……他才是伤害昱棻最深的人。

    昱棻无助的眸子如利刃般划过他的胸口,胸口传来陌生的疼痛,他无法坐视不管。

    “你还想处理什么?她什么都听到了,她是不会嫁给你的,有著几千万的遗产等著她,她为什么要嫁给你?”

    不甘心儿子再一次护著外人,林钰华索性把话讲明,要一次伤昱棻个够,让方昱棻知道她心中所爱的男人,只是为了财富出现在她的身边。

    “你不是才说,你是为了财富才向她求婚,现在她已经不可能嫁你了,你就不用再勉强自己装出保护她的样子。”

    林钰华的话再一次提醒了昱棻,她的脸没有一丝血色,原本紧握著他温暖的掌心,渴望获得一些安定,此时不自觉的缓缓松开……她心里已有个底,她与黎翰……已经没有将来,她所渴望的安全感,并无法从他的身上得到。

    “我到底……有什么遗产?”昱棻艰难的吐出问句,剧烈地颤抖著,几近绝望的问

    察觉到她松开的手,黎翰有著前所未有的慌乱,他反握住她抽开的手,似乎这样才能稳定他莫名的心乱。

    他真的慌了,害怕他会失去她。

    “说吧,看在她替你暖床的分上,就让她明明白白吧。”林钰华苛刻的瞪了昱棻一眼,说的话比什么都难听,只因为她太了解自己的儿子,知道他一定碰过昱棻,所以选择用最残忍的话语来伤她。

    顿时,黎翰才知道母亲此时的恨意有多重,不惜降格去辱骂晚辈,做尽一切地从未做过的事。

    “是吗?昨夜……只是你计谋中的一部分,我只是个……暖床用的女人?”昱棻一句话无法说全,陷入无边的痛苦里,却无法哭泣,眸心里水雾渐起,眼中的地逐渐模糊

    她眼里的伤心像把利斧,劈开他的人,让他完全无法思考,惟一能做的事,就是凝视著她泛起水光的眸,感受胸口莫名的疼痛。

    他开口想说些什么,却终究什么也没做。

    他扬手,意欲擦去她即将落下的泪,却只是停在半空中。

    “你走吧。”黎翰决绝的转身,对著面无血色的昱棻下了逐客令。

    他知道此时最好的方法,就是先支开昱棻,免得失控的母亲再说出什么难听的话语,而他,也能免去看著她泪流的心痛感。

    “这一切……难道只是个……”昱棻望著他冷绝的背影,好半晌才说道:“我不懂……”她怔愣在原地摇头。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不是才向她求了婚?

    事情怎么突然有了这么大的转变?身在其中的她,全然不明白是怎么回事。

    她伤心的声调,还是让他不舍的转过了身,而她不知所措的神情震慑住他,从未见过她如此慌乱的样子,他的心口像是被什么压住,喘不过气来。

    他的胸口溢著一种难受的情绪,撕裂的痛楚纠葛著,像是有许多的不舍。

    那是种什么样的情绪?莫非……那就是爱情?!

    刹那间,他怔愣住了。

    是吗?他与昱棻之间,算的上是爱情吗?对她的牵念,已经这么深了吗?

    “你说的没错,这只是一场计谋。”在他因震惊而沉默的片刻里,林钰华已经按捺不住胸口的怒火了。

    “为什么?”昱棻不明白的摇头,看著林钰华冷然而残酷的脸,她有预感林钰华说出的话,会完全颠覆她的世界。

    “你口中的‘黎叔’是黎翰的爸爸,他照顾了你们母女一辈子,却完全没有把任何心思放在家中,他不理会我、不理会黎翰,甚至连他要留下的遗嘱里,仍旧记挂著你们母女,还打算死后将一大笔的遗产归到你手中。”林钰华扯高音调,把一切说的清清楚楚。

    “妈,不要说了!”黎翰试图阻止伤害的扩大,但一切为时已晚。

    “黎叔?”昱棻努力地将听到的片断组合起来,但思绪一团乱,她只记得一件事……黎翰并不是真心对她。

    “没错,就是那个该死的男人。”林钰华毫无气质的低吼。

    “我想,若是我要求你放弃遗产继承权是不可能的,所以我就让黎翰去找你,最好能让你嫁给他,那么,一切就很完美,财产仍在黎翰的手中。”

    像是怕昱棻还不够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林钰华冷眼的补齐其他的细节,看著昱棻摇晃的身子,心中有著莫大的满足感。

    听完林钰华的补述,昱棻的身子不住的摇晃著,美丽的唇角扬起不可置信的笑痕,笑意里夹杂著难以言喻的酸苦。

    原来……这是他接近她的目的?

    原来……他无边的柔情攻势并不是为了她,而是为了她身后的财富?

    她颤栗地微侧著头,不敢相信地看著他,像是终于看清了他一样。

    心,好痛好痛,椎心刺骨的痛。

    “我就知道……事情有些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