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拼图找相公

拼图找相公第2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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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笑着说:“没关系。”

    逸枫立刻举起手来双手抱拳,道歉道:“赵兄,真是失礼了,她是新来的丫环,伺候不周到——”

    “逸枫兄,没关系,只不过是袖子稍稍溅到,无妨、无妨。”

    “倩汝,快跟赵公子道歉。”

    “赵公子,我实在是很抱歉,弄脏了你的衣服。”倩汝很诚心的道歉,倒不是因为逸枫教她说她才说,她觉得这是做人的基本礼貌。

    “倩汝,你过来我这里,小双,就由你来伺候赵公子吧”

    小双瞪圆了眼,完全和她想像的情况不同,但又不敢有异议,“是。”

    “唐兄,你大客气了,小双是你最宠爱的女婢。让她来伺候我。你不心疼?”

    “哪儿的话?一切以客为主,就冲着赵兄这句话,以后只要是赵兄来寒舍,都由小双来伺候你。”

    小双没想到,不但害倩汝不成,反而令自己处于劣势。

    宴席开始没多久,便有歌舞表演。

    一个个身穿华丽服饰的歌妓来到大厅,她们所舞之舞名为霓裳羽衣舞。倩汝目不转睛的望着她们,顿时在学校所学的表演全浮上心头,以前美好的一切霎时变成美丽回忆。也不过才是昨天的事情,那时她还站在台上博得众人的喝采,怎么这一刻却已沦为供人差使的丫环。

    落魄潦倒时,风光的回忆最易令人感到心折,想着想着过去,倩汝阳中不禁泛起泪光,不管如何。她还是必须接受她目前既定的陌生情况,其实她内心感到无所依靠,虽然她表现出毫不惧怕的姿态出来。天晓得这不过是她怯懦下的伪装。

    当一曲舞毕,逸枫发现他的酒杯早已空了许久,他别过脸去正好看见倩汝盈泪的双眸。她伸出手拭去泪水,无言的回过头来。当他看见她哀伤的眼神,两眼盈泪,他才晓得这个傲骨的小妮子,也是有脆弱的一面。

    宴席结束,宾客逐一散去,倩汝一天的工作总算合一段落,她来到了花园里池塘边,坐在池塘的边缘上,顺手将盘在头发上的发髻解下来,任其披垂在肩上,她伸出手在水面无心的撩拔,顿时水面泛起一阵阵的涟漪。

    “我无缘无故的失踪。爸妈一定会为我担心的,还有嘉嘉她—一”一想起嘉嘉,倩汝不禁想起来唐朝以前,她和嘉嘉还闹得不不愉快呢,“现在我真的完全消失了,果真应了她的意。”

    “倩汝、倩汝。”

    倩汝听见有人在呼喊她的名字,她回过头去观望,是另—名丫环。

    倩汝站起身来问道:“有什么事吗?”

    “少爷叫你去厅里找他。”

    “找我什么事?”

    “我不知道。”

    “喔,谢谢你。”倩汝心里颇纳闷,这唐逸枫找她干什么呢?

    逸枫坐在大厅里,手捧一杯茶,轻尝着。

    远远的,他便看见倩汝的身影,这个不照常理来的小妮子,此刻早已将头发放下来,真是一点也不合礼教,除了在房间之外,怎能任意将头发技散在肩上呢?

    倩汝一进门,便开口问他,“你找我?”

    “谁找你?再说一次。”

    倩汝知道他是要她称呼他少爷,她抿了一下唇。迟疑了好些时候才由口中进出“少爷”二字来,“——少爷。”

    逸枫露出满意的笑容,“有点进步。”

    她可是一点也不觉得有什么好笑的,她依旧绷着一张脸没什么笑容。

    逸枫看她没什么反应的表情,于是收起了笑容,将手中的茶杯放在桌上,然后问着她:“你觉得你今天的表现如何?”

    债汝想了一下,不觉得自己的表现有何不妥,所以她对他说:“还好。”

    逸枫却摇头,“不好,你表现得不好。”

    “其一,你伺候宾客的时候心不在焉;其二,你竟然溅了客人一身酒,这是最严重的过错。不过我念在你是新来的,很多规矩仍旧不知道,这次我姑且不处罚你。”逸枫对于倩汝其实颇为宽贷。

    “我承认我是心不在焉,但我不觉得溅了客人酒的事我有错。”

    逸枫扬起一边的眉毛。他没想到她会说她没错,“如果这不是你的过错,那么又该是谁的错呢?”

    “我只能说有人故意陷害我。”倩汝不想多说。

    “你才来到府中一天而已,会有人故意陷害你?你分明是为自己的过失找籍口。”逸枫以为倩汝在搪塞过错。

    倩汝怒视着他,他竟然说她是在为自己找藉口,她一向为自己的言行负责,怒火一升,她也忘了此刻他的身份是她的主人,扯起喉咙对他大嚷:“我佟倩汝一向光明磊落,你以为你知道些什么?又凭什么一口咬定我是在推接责任,你怎么知道不会有人故意陷害我?”

    从来没人敢对他如此无礼,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丫环,竟敢如此犯上,纵然对她有几许疼爱,但也不许她如此的放肆,他一手拧起她的手来,“你太放肆了。”

    倩汝在他眼中看见怒火,虽然有些胆怯,但仍强迫自己迎向他的目光。

    他们就这么对峙了她好一会儿。

    倩汝明明心里怕得要死;却仍要死撑,逸枫看着她的目光,心中的怒火使去了一大半,但他还是要处罚倩汝,否则日后他如何建立他的威信。

    “今晚你自己在柴房里好好的反省。”

    其实他对倩汝的处罚仍是过轻。就一个犯上的下人,重则可以活活的打到只剩半条命的。但他却不舍得,她是如此瘦弱,怎禁得起棒棍伺候呢?

    当大家得知倩汝被罚关在柴房一夜,最高兴的莫过于小双了。没人知道倩汝真正受罚的原因是什么,大家都猜一定是因为她在宴席上溅了宾客衣服的事而受罚。

    倩汝瑟缩在墙角,窗口外的月光照进来,但柴房里头依旧十分灰暗,她紧闭双眼,下巴靠在膝盖上。

    她多希望她这么一睡着再度醒来时,她已经回到现代了。

    “倩汝,你醒醒——”小翠奉逸枫之命,前来将倩汝放出柴房。

    “嗯……嘉嘉,人家还要睡嘛,不要去上课了。”倩汝喃喃呓诺。

    “倩汝,快醒来啊!”小翠直摇晃倩汝的身躯。

    “我是小翠。”

    倩汝终于清醒过来,她看见在眼前的是小翠而不是嘉嘉,心里不禁感到失望,因为这表示她还留在唐朝。

    “少爷叫我来放你出去。”

    倩汝轻扭动她的脖子,“我情愿留在这里,至少这里比外面好过多了。”她站走身来,“伸伸懒腰。”

    “你怎会这么想呢?没人喜欢被关在柴房的。”小翠对倩汝的想法大感惊讶。

    “好,好,算我说错话,我们出去吧。”倩汝推着小翠走出柴房。

    一步出柴房,呼吸到早晨新鲜的空气,“又是一大的开始——”今天是她“来到”唐朝的第二天,才第一天就被关柴房,倩汝不晓得她的未来,还有多少处罚等着她?

    忙了一上午,终于轮到他们下人吃饭了,倩汝一坐上桌,盯着桌上的菜色发愣,许久她才说出话来,“怎么又是一些青菜、箩卜,我们早上不是才吃过这些吗?现在又吃这些。”

    “又不是过年过节的,当然都是些青菜、箩卜。”小翠理所当然的回答她。

    倩汝想起逸枫他们昨晚宴席上吃的全是佳肴美食的,却让下人吃得这么差劲,心中不免又感到不平,“大家每天工作那么辛苦,却连顿饭也不让你们吃好一点,难道你们都不曾向他抗争?”

    小翠立刻瞪圆了眼,“倩汝,你在胡说些什么?我们少爷可以说是对下人很好的主人了,他对我们总是很亲切,也很少鞭打下人,你知道吗?有些人家的主人大天打下人出气呢!”

    倩汝不敢相信的瞪着小翠看,“太不人道了,简直违反‘人权’难道你们都不反抗?”

    “我们根本没那个资格,我们都是让少爷给买回来的仆人,终生都是属于少爷的。”

    “终生!”倩汝诧异极了,“你是说你们就像个货品一样,让人出个价就给卖了,然后一辈子做牛做马的为人家工作,毫无报酬!”

    “谁叫我们是出身苦命的穷苦人家哟,这是命。”小翠颇认命。

    其余的人也都默默的吃着饭,大家似乎和小翠一样,早就对自己的一生认命了。

    倩汝看着他们每个人一眼,突然她叫一声,“不行,你们要抗议这种‘不平等待遇’。”

    大家只是稍稍抬起头来看她一眼,随后又低下头继续吃他们的饭,倩汝的提议之所以引不起热烈响应,是因为逸枫在仆人的心目中是一位好主人,他们并不会有像倩汝一样激愤的心情,毕竟只有她一个人是活过民主的现代,所以只有她会感到被压迫。

    “好,你们甘心做一个缩头乌龟,没关系,就由我来争取。”倩汝觉得他们这些古代人脑袋全没开化,但她这个现代人既然来到了古代,她就必须为他们争取,因为她知道人生而平等,国父是这么说的。

    果然,下午她就搞起了现代人的玩艺儿——绑白布条抗议。

    小翠不断的劝她,“倩汝,你别这样,你会惹祸上身的,少爷人虽仁慈,但是他毕竟是主人,我们下人原本就没说话的份,趁少爷午睡还没起来,我们走吧。”

    倩汝却十分坚持,“不行,我一定要为我们争取到应有的权利来才行,如果你怕惹事,你就先走吧。”

    小翠见倩汝态度坚定,“既然你执意留下来,我就不再劝你了,你好自为之。”

    说完,小翠便走了。

    小双准备到逸枫的房里服待他,末到门口即见情汝头上绑着白布条,布条上不知写些什么。

    “你在干什么?”她站在倩汝的面前质问道。

    “你不会自己看吗?”

    小双并不识字,她胀红脸,“我哪知道你在你头上鬼画些什么?”

    倩汝这时才知道小双并不识字,又忙起小双对她的处处刁难,以及昨天陷害她的事,所以倩汝故意刺激她,“不识字就别开口,否则只会让自己难堪而已。”

    小双的脸更红了,她怒视着倩汝,“你不也一样不识半个字,你头上那些字一定是叫别人帮你写的。”

    “你以为每个人都像你一样没知识,只会告状跟陷害人而已吗。”

    “你——”

    “好,看在你没知识的份上,我就告诉你,这两字个叫什么,叫‘抗议’懂了吗?”

    “你以为你随便说几个字,我就会相信你了吗?哼!”

    她气淋淋的拂袖而去。

    逸枫早就起来了,他看小双鼓着一张脸进来,于是他便问道:“怎么了?为什么鼓了张脸?”

    小双便立刻向人告状道:“少爷,这倩汝又不知在搞些什么?竟然在您的房门外站着,更不像话的是,她的头上竞绑着白布条,这简直是触少爷您的霉头嘛。”

    “喔?”看来又是倩汝惹得她一把火。逸枫听小双这么说,便推开一点窗户瞧瞧,看倩汝在搞些什么?

    “看,她头上的布条写着——抗议。”

    “抗议?”逸枫纳闷着这小妮子在抗议什么?

    “少爷,她真的大放肆了,少爷你实在不可以再纵容她了——”逸枫举起手来示意要她住嘴。他倒要看看这小妮子有何不平之处?他自认他对下人已经是好的无法挑剔了。

    “小双,去叫倩汝进来。”

    “少爷——”小双没想到逸枫竟然还要见她。

    “去叫她进来。”

    他的话不容有议,小双只得乖乖的照做,“是。”

    第三章

    逸枫看完倩汝的请命书后,便抬起头来看着倩汝,劈头就问:“这请命书是你写的?”

    倩汝坦荡的看他,她要让他知道她佟倩汝可是敢做敢当的人,她才不会畏首畏尾的不敢承认!

    “是我写的。”

    逸枫叶十分诧异,除非是官宦世家或是富贵人家的女儿,才会有机会读书,她怎会识字的呢?

    逸枫好奇的问她:“倩汝,你怎会识字的?谁教你的?”

    倩汝不解的看他,他怎会问这么奇怪的问题?

    倩汝虽然在现代被视为很有天分的怪胎,但是她的功课在背的方面,像历史、地理却是奇差无比,国文什么诗啊、词之类的更是头疼有加,所以她对古代人的一切并不是很有概念,自然不晓得在古代“女子识字”是一件十分难得的事。

    “我识字很奇怪吗?难道你们古代的女人都不上学念书的?”她永远都是对人家说“你们古代——”

    逸枫愈来愈觉得倩汝的与众不同,一个无家可归的流浪女,不但什么家事都不会做,也不会伺候人,而且还敢公然挑他的权威,现在她竟然还识字!如果她不是潦倒的昏倒在他的院子里,他会以为她是官宦家庭出身的姑娘家,不过有一点他不明白的就是,她为何常常讲一些奇怪的话。

    倩汝看他一直盯着她脸,浑身全不自在了起来,“你干什么一直看着我?我的脸很奇怪吗?”

    她这么一说,逸枫才收回他的视线,“你到底出身在什么样一个家庭?为什么你会昏倒在我的院子里?”他突然觉得他对他的新丫环一无所知。

    倩汝低下头去,喃喃自语:“我也很想知道我为什么会跑来这个要命的古代来?”

    “怎不回答我?”

    如果告诉他:我来自民国八十五年,不让他当疯子看才怪呢!倩汝在这一点上还颇有自知之明,她搔搔头,想着该如何编造有关她的家世背景。

    倩汝原本想随意瞎说一个故事,但她又担心万一编得不好反而显得漏洞百出,那岂不粮大了,到时候要圆说更是一堆难题。突然她心生一计,电视上不是常常来个失去记忆这一套吗?那她也如法炮制一番好了。这样就不用编故事了。

    逸枫又再问她一次,“怎么一直不说话?”

    倩汝露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眉头微皱,眼中闪着淡淡的愁绪,“我……我也不知道我是谁?我想不起来,我一点也没有印象。”

    但她忘了她第一天就跟人家报了自己的名,逸枫困惑的看她一脸痛苦的表情,“你忘了你是谁?你不是说你叫佟倩汝吗?”

    听逸枫这么一说,倩汝在心里暗叫了一声,哎。

    我怎么忘了呢?一露出破绽,倩汝慌得连忙想着该如何修补她这个谎,“我……我只记得我的名字叫佟倩汝,其余的我全忘了,好像……有一场很大的灾难,很可怕,我……”倩汝实在编不下去只好抱着头哀叫,“哎呀,我的头好疼啊,我想不起来了。”

    逸枫看她那么痛苦,也不忍心逼她,他过来抓住倩汝抱头的双手,将她拥人怀里安慰她,“那就别想了,我以后就不再问你了,好不好?”

    倩汝头理在他的怀中,在他的怀中她可以听见他的心跳声,感觉他的体温,及他温柔的呵护。

    “或许你曾是一个家世不错的姑娘家,所以你才会有点傲气,不会做任何家事但却识字,也许我不应该让你在厨房工作,你应该到织房做一些针线活或女红之类的,也许你就可以胜任。”逸枫像是对她说话,又像是自言自语的喃喃说道。

    倩汝一听,便在心里暗自叫苦,女红?我怎么可能会做啊!我连针都没拿过呢。

    倩汝连忙由他的怀中抬起脸来,无论如何,先扯开话题再说,“你忘了我来找你的目的,是谈有关——”

    她这一提,他才想起她来的目的,他再看了请命书一眼,她是抗议伙食大差,以及薪俸问题。

    她脑袋瓜子到底装些什么?怎么净是一些奇怪的念头,这些仆人全是他买回来的,何来薪俸之说?关于伙食问题还说得过去,如果不是她失忆的话,他真想知道到底是谁给她这么些奇怪的想法。

    “你知道你现在又犯了一个很大的错误吗?”

    “错误?”倩汝不明白他的意思,她只是据理力争一些公平的待遇而已。

    “身为一个下人,最重要的是什么,你知道吗?”逸枫问她。

    倩汝摇摇头。

    “就是做好本分的事,不要存有太多的不满足。”

    “我不是不满足,我只是觉得这是我们应享有的福利,每个人把他们的一生都卖给了你。如此廉价的卖出了自己的一生,却什么也没得到。”

    毕竟古代人有他们既定的思考模式,逸枫根本无法了解倩汝所说的论调,他觉得她的话很荒唐。

    “我实在不知道你是从哪学来这些荒诞的思想荒诞得离谱,我姑且念在你失去记忆的份上,原谅你的出言不

    逊,不过别再有下次了。“逸枫已经多次的原谅倩汝的”无

    礼“。

    倩汝闷着气,这个食古不化的古代人,老是要和她谈

    规矩,都说她出言不逊,于是她脑筋一转,既然他要她“有

    礼貌“,那她何妨顺他的意一点,要事情成功总是得做一

    些牺牲。

    她突然态度一转,变得谦谦有礼“少爷,我听小翠说,您是我们这杭州城里对下人最好的主人了,可是——”倩汝故意先表扬他一些好话,又在后头加了个可是。

    “可是什么?”

    “可是我觉得您跟其他的那些显达人家一样,哪管下人们的生活好坏,只要别饿死就好。”

    逸枫看着这眼前的丫环,他知道他这步棋输她了,他一向以为人阔爽闻名,大家也都对他的乐善好施称赞不已,如今,哪能让人家说他吝啬于下人们呢?

    “你这丫环倒会算计自己的主人哪。”

    倩汝立刻无辜的张大双眸,“少爷,我怎么可能会算计你呢?就算向天借胆子也不敢哪。”

    “一个下人不该如此嘴刁的。”即使他再怎么疼爱倩汝也是有一定限度的,面对倩汝的伶牙俐齿,他心中也有诸多不快。

    倩汝人虽然有点迷糊,但她可也懂得何时该适可而止,特别是在人家已经拉下脸色的时候。这一招是她每

    回忘了练舞时,从老师身上学来的。

    “对不起。”

    她这适时的道歉更是用的恰到好处,别的丫环道歉

    没什么了不起,这倩汝会开口道歉,他可大大的吃一惊,

    连带着也满意起来。

    “好吧,我答应你认真考虑你的提议。”

    “真的?”倩汝再度向他确定。

    “嗯。”

    “那太好了。”只要他允诺愿意考虑一下,那成功的机

    会铁定百分之百,“那我出去了。”

    她退忙着高兴,也没注意到身后有张椅子,一转身撞

    上了椅子摔到地板上。

    逸枫赶紧去扶起她,就在他的双眸接触到倩汝那对

    如水明眸的刹那,四目凝视像是电流交错,这感觉和刚才

    在他怀里的感觉完全不一样,现在像是暗涛汹涌的澎湃

    情怀即将夺出心头。

    是逸枫先放开了她,她连忙退后几步,表面更是不动

    声色的,但她在心里却是慌乱的收拾凌乱的心跳。

    “我……我先出去了。”

    她几乎是用跑的冲出逸枫的房门口。

    最后,逸枫还是接受了倩汝的意见,改善了仆人们的

    伙食,每逢过年过节还额外分发大家礼品、礼金。

    其实他会接受倩汝的意见,主要因为他为人原本一向慷慨,对下人们也很仁慈,而倩汝所提出的意见完全在合理的要求下,他不想刻薄仆人们,所以才会答应了倩汝的要求。

    尽管如此,大家对倩汝还是都令眼相看,因为他做了一件从来没有人敢做的事,而且还成功了。也因此,府里的丫环、家丁们都个个谣传着少爷对小双的疼爱将会被倩汝所取代。

    倩汝还以为那天逸枫说得话是随便说说的,没想到他还记得,果真两天后,她就被叫到织房去了。

    在织房虽然不像在厨房那么累,但对她来说可是一点也不轻松啊!一天下来,她光是手指头就被针扎了十几回,别人都织花绿草的,甚至龙凤枕头都出来了,她却连件衣服也补不好。

    晚上,小翠关心的问她在织房的情况。

    倩汝摇头叹道:“别提了,你瞧我的手——”她伸出手去让小翠看,“全扎伤了。”

    “女红你也不会吗?”

    倩汝无言的点点头,看着小翠一双不敢相信的双眼,倩汝的信心再度遭到打击,在织房时,其他的丫环早就对她的能力感到无比怀疑,现在小翠也是那副表情,她愈来愈觉得自己像个废人,再这样下去她会去撞墙自杀,为自己的无能撞墙。

    有谁能告诉我?我能干些什么?倩汝无言的自问。

    夜里,倩汝睡不着,一人独自来到院子,夜里的寂静特别令人容易感到孤单,她好想她的家人、朋友……

    伴着夜色,倩汝独自跳起舞来,在舞中,她温习着她曾经拥有的掌声、她的骄傲、她的一切。

    隔天,逸枫就从小双的口中得知情汝对女红无法胜任的事情。

    “少爷,这实在太说不过去了,同样是丫环,她却什么事也不会做,再这么下去,早晚会有其他的丫环不满的。”

    小双只要抓住可以打击倩汝的机会,她是一个也不会放过,所以她不断的抨击倩汝的不好。

    逸枫也明白这一点,但是这几天他必须出门去谈几笔买卖,所以家务事他只好先由小双来发落了。

    “好吧,小双,就先由你来发落倩汝的工作好了等我回来,我再处理。”

    “是,少爷。”小双在心里洋洋得意了起来。

    小双早就对倩汝恨之入骨了,她当然不会平白的错过这个报复的机会。

    一大早,小双便要倩汝到井里提水到厨房填满水缸;再来又要她一个人将府里上上下下所有人的衣服全洗干净,这一洗下来,倩汝可花费了一个上午的时间了。

    下午,小双一点也没让倩汝喘口气,又要她将满满一桶的黄豆磨完,一折腾下来,已经入夜了,倩汝一整天没吃上半顿饭,此刻她已有点头晕目眩了。

    因为白天有小双在看着的关系,小翠没办法拿吃的东西给倩汝,所以她趁着大家都睡着的时候,偷偷的拿了馒头来到磨房给倩汝。

    “倩汝。”她推了门进去。

    倩汝停下手边的工作回头去看她,“小翠你不睡觉怎么跑来了?”

    “我特别拿馒头来给你吃,你一整天都没吃东西。”

    倩汝感激的看着小翠,在这里只有小翠对她最好了“来,我帮你磨,你先在一旁休息,吃个东西。”

    当小翠看见倩汝的双手全破了皮,“你瞧,你的手全都磨破了皮,一定很痛,小双也太过分了。趁少爷不在就如此刻薄你。”她颇为倩汝感到不平。

    “小翠你别哭丧着脸嘛,我不会轻易的让小双给整垮的,我要让她知道我佟倩汝不是好欺负的。”支撑倩汝的精神动力就是心中那股不服输的个性,否则对她这种一天到晚游乐的人来说,这么刻苦的生活可是挨不过的。

    “只盼少爷能快点回来,这样你就能少受几天的折磨,明天小双又不知会怎么对你呢?”

    “谁知道?也不知道我是哪惹了她?从我第一天来,她就好像很讨厌我。”倩汝一直不理解小双,为什么老是将她视为仇人。

    “那是因为少爷对你特别好,你知道吗?自从你上一次帮我们争取到那些福利之后,府里的人都在传着,说你有一天会取代小双在少爷心目中疼爱的地位。”

    经小翠这一说,倩汝才恍然大悟,“我本来还一直想不透,为什么她会如此讨厌我,原来是这个原因。”

    “因为你的出现大大的影响了小双可能的地位。”

    倩汝觉得好笑,只不过是比较受少爷宠爱而已嘛,犯得着将她视为敌人一般吗?

    “还会有什么地位可言。再怎样还不是一样都是个丫环吗?”

    “你错了,如果你受到宠爱,也许有一天少爷会收你为妾室,这可是飞上枝头当凤凰啊!”

    “当妾室!”倩汝不放相信的看着小翠当人家小老婆有什么好光荣的,还说什么当凤凰。

    “所以,你现在知道小双为什么容不下你了吧,你是她的心头大患。”

    倩汝冷嗤一声,“那你可以去叫她别操这个心了,当人家妾室,我可一点也没兴趣,没人会跟她抢。”

    这几天倩汝每天都不停的工作,不到三更半夜是没法上床睡觉。她这几天做下来的工作,她一年或许都做不到那么多。

    要不是为了赌一口气,她老早就“阵亡”了。

    一大早天未全亮,她便提着木桶,来到井边提水。她实在好困,便不知不觉的在井边打起瞌睡来。

    逸枫风尘仆仆的由外地回来,因为回来得早,小双还不知道他回来了,自然不晓得来伺候他,于是他自己走到井边想打点水来洗洗脸和手。

    逸枫看见倩汝林在井边,因为站在她身后,所以他不知道她是在打盹,待他靠近她,才看见她双目闭上,头还不断的频频往下点。

    他看她这打盹模样,实在可爱。忍不住的笑了起来。

    倩汝被笑声给吓醒。她猛然张开眼睛,直觉反应地将手中的桶子丢进井里,她的脑袋还没完全清醒,这桶子是要装水用的,她却将它当井上的盛水桶给丢了过去。

    “哎呀——”这下她可全清醒过来了。

    逸枫的声音由耳旁响起,“倩汝,你怎么将木桶丢进井中呢?”他的声音里止不住笑意。

    倩汝闻声立刻转过头去盯着地看,声音里有着惊喜,“你回来了!”

    逸枫笑着说:“我回来。你好像很高兴。”

    当然高兴了,你回来的话,那我可就解脱了。倩汝真想大声欢呼,她终于可以脱离这痛苦的日子了。

    “帮我打点水上来吧。”

    倩汝便重新的打水上来,“水桶现在在井里,你就姑且用这个洗脸吧。”

    逸枫走过来,倩汝双手扶着桶子,他伸出手到桶子里没了些水洗脸却看见倩汝的手。

    “手怎么都破了皮?”

    “在磨房磨黄豆磨出来的。”倩汝照实回答。

    逸枫看着她的手心问道:“你是磨了多少黄豆?怎么会伤成这个样子。”

    “一桶啊。”

    “是谁叫你磨那么多的?”

    “你忘了交代小双指派工作给我的,其实也不能怪谁啦,谁叫我什么事都不会做呢,当然得做这些粗重的工作,至少我还会做。”倩汝并不是在抱怨,她的这些话是有感而发的。

    这些天小双虽然故意叫她去做一些十分粗重的工作,但不可否认的,至少她可以做好,总算扳回一点点早已殆尽的信心,她还是有那么点用。

    逸枫却觉得心疼,老实说,或许是她的与众不同吧,他并没有完全将倩汝当下人看。

    “从今天开始,你不要再做这些工作了,以后就由你来服侍我。”一时的心疼,逸枫脱口而出,要倩汝以后当他的贴身丫环。

    倩汝还以为她听错了!呃,“我?”

    “你并不是像你所想像的那样毫无用处,你会写字,这可是很难得的,以后你除了服待我之外,你还可以陪伴我读书,小双人虽机灵,但可惜就是不识字,每回她在书房陪我时,我所吟的诗她一点也不懂。

    ‘那小双呢?’

    ‘小双什么都会做,这点你就不用担心了,她女红做得特别好,嗯,就让她到织房做事好了。’

    倩汝虽然很高兴她可以不用再做这些工作,而且只要伺候他陪他读书就好,这是何等轻松的事,但她一想到小双就不由得同情起她来,这回她可是连在少爷身边服侍的工作也没了,倩汝现在就可以开始想像小双会有多恨她。

    倩汝取代小双来服侍少爷的消息,小翠她都比情汝本人还高兴。

    ‘倩汝,你可出头了,你才刚来没儿天而已,少爷就对你那么好,这回又让你到他身边服侍他,那不出多久,少爷一定会收你为妾室。’小翠想来都替倩汝感到高兴。

    倩汝瞪着小翠看,‘你别那么有想像力好不好?不过是在他身边服侍他而已,纳妾?亏你想得到。’

    ‘我可不是随便说说,至少你目前是取代了小双的地位啊!小双这回可拿了石头砸自己的脚了吧,故意趁少爷不在的时候刻薄你,没想到你却因此而翻了身。’

    ‘关于这一点,我是一点也不高兴,虽然她老是害我,可是我不想有人恨我一辈子。’

    小翠又接着说:‘少爷既多金又潇洒,多少富家千金希望能与他缔结姻缘。你知道吗?连我们杭州城大香阁的花槐都对我们少爷心动不己呢。’

    她的语气颇不以为然,‘是吗?那他一定很风流。’

    ‘自古哪个男人不风流。’

    倩汝摇摇头喃喃地说:‘男性世界下愚昧的女人。’

    小翠问道:‘你刚说什么?’

    ‘没有啊,我什么都没说。’

    在这个古代待了几天,她现在多少对古代的女人有—点概念了,她们总以男人为天,什么三从四德的观念在她门心中根深蒂固,这是‘长期中毒’,她可没有这个能力来扭转她们的观念,她只想能有那么一天离开这个时代就好,反正回到她的那个时代,女权已经十分高涨了。

    倩汝端着一盆水走进逸枫的房间,这是她第一天来服侍他。

    她将脸盆放在木架上,看了逸枫的帷幔一眼,他好像丕在睡觉。是要叫醒他呢?还是任由他继续睡呢?

    倩汝走到窗口旁,打开窗户,看见逸枫府中的歌妓正在练舞,看她们如此认真的模样,又让倩汝想起过去她们在排舞的时候。

    这时逸枫已经由床上坐起身来,他坐在床沿看着倩汝,叫了她,‘倩汝。’

    倩汝回过头去看着他,朝他嫣然一笑,‘你醒啦?刚才看你床的帷慢还没掀起来,想你一定还在睡觉,不知道要不要叫醒你?’

    巧笑倩兮,美目盼兮。一大早就可以看见如此甜蜜的笑容,逸枫整个人都沉醉其中。

    倩汝见逸枫只是一个劲儿的朝她望。她试探性的叫了他—声,‘少爷?’

    逸枫回过神来,‘喔,你——你只管叫醒我就是了。’

    逸枫坐在床沿等倩汝帮他更鞋,倩汝则是一点也不知道他在等着她,她还傻愣愣的看他,奇怪他为什么一直坐在床沿?

    逸枫看她不解的盯着他瞧,就明白她一定是连伺候主人起床时该做些什么也不知道,所以才会愣愣的直盯他瞧,于是他便直接提醒她。“

    “你现在应该来替我更鞋了。”

    “什么?”

    倩汝张大双眼瞪着他瞧。

    更鞋?

    有没有搞错?

    帮他穿鞋子,这简直太侮辱人了。

    “怎么了?”

    逸枫看她一脸吃惊的表情问道。

    “士可杀不可辱。”

    她还记得念书时曾学过这句话,便适时的使用出来。

    逸枫被她搞得一头雾水,为什么更鞋会扯得上那一句话呢?

    倩汝觉得要她蹲在他眼前动手去帮他穿鞋,是件十分卑下的事,她没法子接受。

    “倩汝,你不要满脑子怪思想,快来帮我穿好鞋,再更完衣,我今天赶着到城外和人谈笔买卖呢。”

    逸枫有些不耐烦的对她说。

    倩汝还是挪在他面前动也不动。

    逸枫已经发火了,他口气十分严历,“你是一个丫环,就该做你应该做的事,快过来。”

    面对他严历的命令,倩汝忍着气走到他面前,她咬紧牙关蹲下身去准备动手去帮他穿鞋,但泪水模糊了视线。

    逸枫低着头看她,却发现地板上滴下一颗颗的眼泪,他在心里一惊,她哭了?

    他伸出手去执起她的下巴,让她的脸向着他,但倩汝垂下眼睑没有看他。

    此刻她已泪眼婆娑,他倾下身靠近她,问道:

    “怎么哭了?”

    倩汝没有回答。

    逸枫态度和缓许多,“我并不想对你凶,可是你真的让我很生气,我疼你,可是你不应该得寸进尺,也许你以前真的是千金小姐,可是你现在是我的丫环,你就应该守你的本分,好好的服侍我。”

    倩汝终于哽咽的开口回答他,“我……我不……是不想做好份内的事……”她伸出手去拂着泪水继续道:“可……可是我真的没有办法蹲在你的面前帮你穿鞋,我……我觉得很没有尊严。”

    逸枫听完了她的回答后,真不知该如何说才好,她竟然为了帮他穿鞋的事,而觉得被侮辱了,还因此哭得满脸泪水,他真不晓得该拿她怎么办才好?

    “这样吧,我还是回去磨房磨豆,我的手怎么磨破也没关系,让小双再回来伺候你好了。”

    她情愿去做那些粗重的工作,也不愿毫无自尊的服侍他。

    逸枫叹了口气,“我的小丫环,你怎么会有这些奇怪的想法呢?”

    虽然她很倔强,但逸枫就是禁不住的去疼惜她,一看她哭了,整个心又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