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吻别风中爱 Love Is You

吻别风中爱 Love Is You第1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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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品:吻别风中爱loveisyou

    作者:淡霞

    男主角:邵飞

    女主角:陈柔儿

    内容简介:

    太吸引人了,一位旭日东升的偶像歌星,

    数年后,突然成了日本的青年才俊,

    可爱的她,为了某种原因,不惜跟他上床、怀孕、生子!

    内心炽热狂情,外表冷漠淡然,

    why!why!why!

    为了爱,她大胆“不顾一切”的牺牲,

    无情是他?他抛弃她?g情是她?

    他爱疼了她?……

    正文

    第一章

    当伊根承瀚在合作契约上签下名字时,吴孟远仿佛吃下定心九。两个男人双手一握,投给彼此一个信心十足的眼神;不管是对伊根承瀚或吴孟远而言,都在人生路途上迈前一大步。

    尤其对吴孟远而言,伊根承瀚不仅成为他事业上的partner,更成为他的知己。

    虽然在商言商;在工作上,他们可能都必须维护自己的权益,但是在私底下,他们不谈公事,却可以畅谈彼此的心事,几天的相处下来,他们对彼此已有了相当的了解。

    唯一令吴孟远感到疑惑的是,伊根承瀚可以畅谈自己未来的抱负、可以谈一些平常的琐事,但是对自己感情上的问题却闭口不说,唯一知道的是,他一直未婚。

    不过从他躲避这个问题的态度上,吴孟远似乎可以感觉到他的感情并不是一片空白。只是他不愿意提,吴孟远也就不便多加追问,毕竟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不为人知的秘密。

    “合作计划谈妥了,是不是该好好庆祝一下?”

    从第一次和伊根承瀚接触,吴孟远发现他不像一般的日本商人好色好酒,相反地他对应酬并不感兴趣,好几次吴孟远请他吃饭,想请他去喝酒跳舞,他都一概婉拒。

    对工作的认真态度令吴孟远大大自叹弗如,他终于明白,伊根承瀚能有今天的成就,并非侥幸或靠祖先庇荫而来的。所以更增加吴孟远对他的赞赏。

    “好吧!不过我不希望到太复杂、嘈闹的地方。”这一次伊根承瀚没有拒绝,但却也提出他的要求。

    对他的要求,吴孟远并不意外。

    他明白伊根承瀚指的“复杂、嘈闹”地方是什么场所。

    一般风花雪月的地方或许不适合他,但吴孟远诚信,“钟爱一生”绝对适合他;而且他也有意要介绍陈柔儿和他认识。

    多奇怪的一个念头!

    明知陈柔儿的心里再也无法接纳任何男人,也明知伊根承瀚躲避感情问题的态度,但是他仍希望介绍他们认识,只因他觉得他们是那么相配的一对。

    又是一个奇怪的想法!

    伊根承瀚配陈柔儿——嘿!古时候有乔太守乱点鸳鸯谱,没想到如今他竟也学起乔太守,这要让沈馥知道了,不就成她糗他的好机会?

    嘿!管他的!反正姻缘天注定,说不定伊根承瀚可以成为重新开启陈柔儿心中那扇门的男人,而陈柔儿也可以成为令伊根承瀚不再逃避的对象……愈想愈发满意。

    他这次可不想当乔太守,他希望当月下老人。

    不过还是需要靠老天爷的相助才行。

    老天爷应当是站在他这一边的吧!毕竟陈柔儿和伊根承瀚简直就是最佳的组合,也是绝配!

    自从接替林怡芝成了“掌厨人”,沈馥对自己更加佩服得五体投地,她发现自己愈来愈像个贤妻良母了。

    她从没想过自己的一双手也可烹调出令人赞不绝口的佳肴,不仅是她,就连陈柔儿和林怡芝都有跌破眼镜的感觉。

    这大概跟她的个性有关吧!

    标准魔羯座o型的女人,果断、积极,不管做什么事,就算阻碍重重,她也不畏不惧往前冲,就如同她对吴孟远的爱。

    “一块钱买你的心事!”

    呵!才想到他,他马上出现在她眼前。

    “喔!我的心事就这么不值钱?才一块钱就想买?你未免太不知‘行情’了吧!”她娇嗔地说。

    “是,是,说错话,该罚。”他揽住她的腰。

    “罚你尝尝这罗宋汤的味道如何。”她舀了一匙的汤放到他口中。

    只见吴孟远一会儿皱眉,一会儿挤眼、噘嘴的,令她不由得紧张起来。

    这锅罗宋汤可是她花费一下午工夫精心调配出来的,要是做失败了,会令她沮丧万分的。

    “味道如何?很难吃吗?”她担心得一张脸都快垮下来。

    “嗯——”他卖关子似地拉个长音,以一副美食专家的表情开始评论:“汤美、料十足、火候够,真是——好汤!”

    “不来了!”她说着粉拳就落在他胸口上,不依地嚷着道:“你快把我吓死了,我还以为我失败了。”

    “对自己这么没信心?”他知道这不像她的个性。

    “是对你没信心!”她语带双关,没好气的。

    “好啦!我知错了,你就不要生气了好不好?”他低声下气地求饶。

    “真想不理你了!”她无心地脱口而出。

    他却听者有意,一脸的挫败。

    “我就知道,你会有这种想法的一天。”

    “孟远……”天哪!她是无心的。

    “如果你真的不理我,我也不会怪你的。”他看起来好沮丧、好失望。

    她伸手拥抱住他,头抵在他的胸口,对着他的心,急切地说:“你就会欺负我,若真想不理你,会到今天才说吗?你这个傻瓜,难道你不知道你对我有多重要?”

    “我不知道!”他还真是得了便宜还卖乖。

    “你比我的生命还重要,如果没有你,我的生命就没有光彩,我可以为你生,也可以为你死!”

    这句肺腑之言,钻入吴孟远的心坎,教他又甜、又苦,滋味错综复杂。

    “你真的教我不得不爱你。”轻轻托起她的下巴,将他对她的爱意由他的吻传达给她。

    “小心有人进来!”她害羞地推开他。

    他笑了笑,忽然记起什么似地。

    “对了!怎么还没看见柔儿?”

    通常在这时候,陈柔儿会在办公室内整理上台演奏的歌谱。

    “刚刚谅谅好像有点儿不舒服,柔儿先带她去看医生,等一下就回来。”

    “真是难为她了,又要照顾谅谅又要工作,如果有个男人在身边,她就不必这么辛苦了。”他顺口就说。

    但沈馥却一脸古怪的看着他。

    “你今天是怎么了?怎么如此‘同情’柔儿,难道你心里在打什么主意不成?”

    真是生他父母,知他——沈馥也!

    他的事是无法逃过她的眼睛的。

    “我这一辈子注定要栽在你手上!”他叹了口气,一脸的心甘情愿。

    “还不快从实招来,你心里在打什么主意,”她是标准的好奇宝宝。

    “我想介绍一个人给柔儿认识。”

    “男的?”

    他点点头。

    “你少来!”她可不苟同。“你想考验柔儿和我的友谊吗?你不知道这么做会有多严重的后果?”

    她以前就曾经因自己的“热心”,而使得陈柔儿整整两个礼拜不理她,从此以后,她就不敢再重蹈覆辙了。

    “你不知道,伊根承瀚和柔儿是多么适合的一对,不论是外形或内在,简直是绝配。”他热忱的游说她。

    “我劝你不要打柔儿的生意,小心她把你列入黑名单,成了拒绝往来户。”她把前车之鉴说给他听。

    “唉,再试一次嘛!而且你不觉得谅谅也到了需要父亲的年龄了吗?”

    他还真是说中了要害。记得有一次林怡芝偷偷告诉过她这个问题。

    “可是……”不是她不想,只是陈柔儿的个性她太了解,加上邵飞带给她的伤害至今仍未痊愈,要她再接受另一个男人,是不可能的,除非他是——邵飞。

    “试试看嘛!伊根承瀚真的是男人中的男人。”他一副英雄惜英雄的说。

    沈馥想了一下,终于点头答应。

    虽然她从未见过伊根承瀚,但由吴孟远口中,她对他并不陌生,加上吴孟远对他又十分赞赏,一个连男人都赞赏的男人,应当是也会教女人心动的吧?

    “你准备什么时候介绍他们认识呢?”

    “今晚。”

    “今晚?!”她可是一点心理准备也没有。

    “伊根承瀚就在外面,现在就只等柔儿回来了。”

    沈馥痛苦地呻吟一声。

    看来箭已在弦上不发不行了。

    她实在很难想像当伊根承瀚碰上陈柔儿会是一个什么局面?!

    “上帝、救苦救难的观世音菩萨、伟大的阿拉真主……”她开始祈求所有的神,希望今晚会是一个风平浪静的夜晚。

    只是——

    常常事与愿违,不是吗?

    陈柔儿在喂过谅谅吃药后,哄她小睡片刻,才急急地拿起乐谱走向演奏台。

    当她一切准备就绪,就要弹下第一个琴键时,她整个人像被点了岤,一动也不动的,甚至差点就忘了要呼吸。

    是——他?!

    邵飞?!

    她迅速地合上双眼,作了个深呼吸,让自己纷乱的思绪稳定下来。

    不!不可能是他!

    一定是自己刚才太过匆忙,以致有点眼花,以前在邵飞刚离开她时,她不是也常常发生这种错觉?八成是刚才陪谅谅到医院,闻了过多的药水味而导致自己神志不太清楚,从小她就害怕闻医院的药水味,那会令她发昏的。

    一定是这样!她给自己找了藉口。

    不敢再把眼睛调向别处,连忙垂下眼睑,以她优美的嗓音唱出她的招牌曲子,也正式为今晚的“钟爱一生”拉开了序曲——

    打从相遇的一刹那

    我就知道我已无法自拔

    唯一所求

    只想拥你入怀,与你炽热相爱

    你是否已感觉

    请你也紧紧拥住我

    让我感受到你也爱我

    即使有一天

    我们的世界一分为二

    我爱你的心也不会改变

    只因——

    没有你,阳光就不存在

    没有你,地球忘了转动

    没有你,我不再是我

    loveisyou

    loveis

    loveisforever

    酒杯从伊根承瀚的手中应声掉落,酒洒了他一身,他也不在乎。

    他唯一在乎的是会不会自己听错了?

    陈柔儿的歌声一遍又一遍的传入他耳中,他屏住了呼吸慢慢地把眼光调向演奏台,当他看见坐在钢琴前的女子的脸时,整个人像遭了电击——

    像死去……

    不!像重生!

    这张脸,是他魂萦梦系的。

    这张脸,是他这一辈子也无法忘记的。

    还有这首曲子,他就算闭着眼睛也可以唱它一千、一万遍,只因这首曲子是当年他唱给他最爱的女孩听的,而这女孩——在多年以后的今天,竟还唱着这首曲子,这代表了什么?

    她还记着他?她还不曾忘了他?

    一时悲喜交加,令他痛苦难抑。

    喜的是她还记得他,不曾忘记他。

    悲的是他曾那么地伤害她。

    他私底下不只百遍、千遍演练过他们若再重逢的场面、他想要对她说的话,但是他一直以为那是遥不可及,甚至是不可能会出现的。

    而今,他终于再度见到她。

    一个令他梦寐以求的女孩。

    “承瀚,承瀚!”吴孟远不禁提高了音量。

    英雄终究过不了美人关!

    由伊根承瀚的反应,吴孟远暗暗庆幸自己做了这个安排。

    “孟远,你可知道她叫什么名字?”伊根承瀚的心已无节拍可言。

    “她?!哪个她?!”他还装傻,只为了想吊吊承瀚的胃口。

    “就是唱歌的女孩,你可认识她?”伊根承瀚记得他曾提起他和店老板很熟。

    “喔!她呀!”吴孟远故意停顿住。

    “对!你认识吗?她叫什么名字?”他的心已快悬到口腔。

    “怎么?你看上她?对她有意思?”吴孟远还自以为聪明的问。

    伊根承瀚要不是极力克制住自己,以他从前的个性,早就揪起吴孟远的衣领问话了。

    “拜托你回答我的问题好吗?”他的耐性快磨光了。

    吴孟远知道玩笑不能开得太过火,也察觉到伊根承瀚的不对劲。

    “她叫柔儿,是这儿的老板之一。”

    “柔儿……柔儿……”这个名字揪得他心好痛。“她是不是姓陈,耳东陈,温柔的柔,儿女情长的儿。”

    这下换成吴孟远睁大眼睛了。

    “你怎么对她的名字如此清楚,莫非你认识她?”

    “我不只是认识她,她曾经和我有过一段情,也是我一直在寻找的人。”

    “你——你——”吴孟远惊讶得说不成一句话。

    跟陈柔儿有过一段情的人只有——

    “我在未认祖归宗之前,一直跟着我母亲的姓,‘伊根承瀚’是后来才改的名。”他决定告诉吴孟远过去那一段刻骨铭心的往事。

    “你原来的名字是——”吴孟远的一颗心也悬了上来。

    “邵……飞……”他把眼光调向正在演唱的陈柔儿,思绪一下子就飞到五年前的一个午后……

    台北的气温若升到了三十度以上,就会令人感到十分暴躁。

    邵飞一路飞车连闯了三个红灯,外加一张违规单才赶到火车站。

    他杷刚才警察开给他的违规单揉成球状,往垃圾筒投去——宾果!空心入“桶”,真是大快人心。

    一看火车站里面的时钟指着三点四十五分,他不禁诧异的睁大眼睛。

    不会吧!刚才他出门前看过闹钟的,明明才一点三十分,怎么由他住的地方到火车站会用了整整两个小时?何况他还连闯了三个红灯,甚至还因而被开了罚单……不!这铁定是刚才被警察给气昏头了,才会看错时间。

    所以,他再度“仔细”地看了一下那个钟,这次他不再觉得眼花,而是直觉是那个钟故障了。

    顾不了走过来的是一个陌生人,他伸手帅气的拦住对方。

    “对不起,先生,请问一下现在是几点钟?”

    大概是今天的天气过于闷热,所以陌生男子脸上的表情也十分不耐烦。

    “那前头不是有时钟吗?”似乎发现自己的口气过于不客气,陌生男子看了一下手表说:“三点四十七分了。”

    “三点四十七分……”邵飞第一个想法就是:回去一定要把那个该死的闹钟给砸烂。

    天哪!三点四十七……距离火车到站的时间整整迟了一个小时又十分钟。

    完了!这下子真的玩完了!

    都怪自己太沉醉在作曲当中,每每一接触到音乐,他就无法自拔。但也怪沈至中,这原本是该他来的,谁知道这小子见色“忘妹”,只顾着和女朋友约会,就把接表妹这件事推到他身上,真是一大损友。

    看看车站内人来人往的人潮,他大有海底捞针之感。

    这个叫陈柔儿的女孩长得什么样子他可是一点概念也没有。不过,还好沈至中在临走前放了一张照片在桌上,要他凭照片“接”人。

    他从口袋摸出照片一看——这……简直太离谱了吧?

    照片上的小女孩大概只有七、八岁大,梳着两条麻花辫,至于五官,大概是焦距调得太远,加上照片又泛黄,根本无法看清她的长相。

    他要如何以这张照片认出沈至中口中的表妹?

    看来八成是沈至中的恶作剧,他忿忿地将照片捏成一团,一个很习惯性的动作往上一抛——

    陈柔儿只感到有个东西“咚”地一声敲上她的后脑勺,掉到她脚下。

    虽然不是很疼,但对已坐在椅子上枯候了一个多小时的她而言,这就好像个导火线,点燃了她胸中的怒火。

    早在三天前,她母亲已打过电话和阿姨联络过,她要上台北来补习,而且也清楚地把她坐的火车班次、到站时间说了一遍,阿姨还说要让她的儿子至中到火车站接她。这下可好啦!枯等了一个多小时,就没见到沈至中出现。

    她一向最痛恨不守时的人,等一会儿看沈至中如何向她解释,而且害她无缘无故被敲了一下。

    又是哪个没公德心的人,垃圾随意乱丢?!她正恼火着,弯下腰把那一团纸捡起来,马上见到两条修长的腿立在她面前。

    “小姐,请把东西还给我好吗?”喔!声音还满好听的,但是口气就不是很好了。

    陈柔儿把捡起来的纸团握在手中,直起身子,对来人所说的话听而不闻似地。

    “小姐,这照片是我的,可以还给我了吗?”邵飞皱起眉心,对眼前这女孩耐心的重复一遍。

    陈柔儿眼也没抬,甩也不甩他一下,慢慢的把手中的纸团摊开,不看还好,一看——愣住了。

    这照片是她在小学二年级时照的,那——那——她抬起眼看着站在她面前的男孩。

    他是陌生的,但他为何会有她的照片?更奇怪的是还口口声声说照片是——他的?

    “小姐,我再说一次,请——你——把——照——片——还——给——我!”邵飞的耐性快磨光了,这女孩该不会是耳聋或哑巴吧?

    不过,若她当真是耳聋或哑巴,那未免太可惜了。

    她有一对水汪汪的大眼睛,十分秀气的双眉,小巧的鼻子,加上那两片如花瓣、线条优美的唇,还有一张称得上漂亮的脸。

    邵飞在打量她,而陈柔儿也毫不客气地反过来打量着他。

    桀骜不羁的气质,配上一张似乎是上帝特别恩宠的俊美脸孔,这男孩全身上下强烈散发着令人无法抵挡的魅力,只是他狂傲的口气,令陈柔儿对他的印象大打折扣。

    “小姐,我没有空间陪你玩游戏,请把照片还给我好吗?”为了怕陈柔儿听不懂他的话,邵飞还特别加上了动作,看起来十分滑稽。

    陈柔儿的表情仍没有改变,只是一味地用她那双大眼睛盯着他。

    妈的!邵飞暗暗呻吟一声。“我今天到底犯了什么冲,怎么会碰上一个又聋、又哑完全听不懂话的女孩?还有……唉!该死!”他像满腹愤怒无处可发泄似地用力拍了一下那双修长的大腿。

    陈柔儿听了他的话几乎要忍俊不住了,他竟误以为她又聋又哑?

    一股恶作剧油然而生,她的双眉微微皱了起来,那双眼睛像盈满一潭水般,只怕稍稍一眨,就会有水珠翻滚而落,她知道自己这种表情是何等地惹人怜惜。

    沈馥就常笑她说,上天给了她一双会说话、教人妒忌的漂亮眼睛。

    通常只要见过她这双眼睛的人,莫不为之吸引。

    看见陈柔儿一脸无辜、泫然欲泣、惹人爱怜的表情,邵飞突然升起满怀的罪恶感。

    他的话伤了她的心了吗?

    是啊!上天真是不公平,竟让如此漂亮的女孩听不见又无法说话,一股又爱又怜之情在他心中泛开来。

    “对——不起。”这可是破天荒第一次他向女孩子如此低声下气说话,要是被他的朋友知道了,铁定不个个跌破眼镜才怪。

    “我诚心的道歉,我不是有意要对你这么坏口气的,只是一时心急,才会这么不礼貌。”唉!他铁定是神经错乱了,竟开始一边解释还深怕她不懂似地比手划脚,甚至对她行了一个童子军礼。

    陈柔儿紧抿双唇,要不这样,她怕自己会露出马脚笑出来。

    邵飞看了一下手表,发现这一扯又耗去了不少时间,但见照片还紧握在陈柔儿手中,只好急急地向她要求:

    “可以把照片还给我了吗?我受了朋友之托来接人的,现在时间已迟了一个多小时,我怕交不了差。”

    他不提还好,这一提,陈柔儿心中好不容易才平顺下来的怒气,又升了起来。

    呵!他还知道自己已经迟了一个多小时?既然是受了朋友之托,就该忠于所托啊!怎可以如此没有责任心,害她枯等了一个多小时……她愈想愈气,愈觉得他不可原谅。

    “小姐,我真的来不及了!”邵飞急得快跳脚了,沈至中临走之前还千交代万交代,他这个表妹是第一次上台北,人生地不熟的,万一被坏人拐走了——想到这儿,他不免倒抽了口冷气。

    突然,陈柔儿把照片递到他面前。

    邵飞对她的“善解人意”大为惊喜。

    她不只是长得漂亮,还有一颗体恤之心。

    “谢谢你!”他对她咧嘴一笑,他的笑让人想起阳光下一片起伏如浪的金黄铯麦穗,那带笑的嘴角可以令女孩子心醉倾倒。

    但不包括她——陈柔儿。

    邵飞紧抓着照片,双眼像鹰般地盯着来来往往的人潮,深怕一不小心会遗落了沈至中的表妹。

    显然,他来迟了。

    他寻遍了整个车站,都没有见到长得像照片中的女孩,正在懊恼之际,有个声音在他背后响起。

    “请问,你在找照片中的人吗?”如黄莺出谷般的声音令邵飞回过身。

    站在他身后的正是刚才那个又聋又哑的女孩。

    “我是沈至中的表妹,也就是照片里的人。”陈柔儿缓缓地开口。

    邵飞的脸由青转白再转青。

    原来她不只不聋、不哑,而且还正是他要接的人。

    他被戏弄了是不是?

    刚才他甚至还觉得她——善解人意呢!

    “你……你就是沈至中的表妹?”他不禁提高音量。

    “嗯。”她点点头,眼中有着嘲讽的恶作剧。

    “那刚才你为什么不早说?”他将相片又握成一团。

    “你又没问。”这个算是理由了吧!

    “你……你……”

    “我难道说错了吗?”她得意地轻扯唇角。“你一直向我要照片,根本没有让我有开口的机会,你教我怎么说?”

    邵飞一时哑口无言。

    她说得一点也没错,只是想到自己焦虑地在人群中找她,她却把他当猴子耍时,他不由得怒火填膺。

    “如果你早一点告诉我你是谁,我也不必在这儿浪费时间,你不知道要爱惜光阴,你学校的老师没教过你吗?”他老实不客气地找理由责备她。

    多么可憎的男孩子,陈柔儿不免要怪起老天的不公平;给他一张俊俏的脸,太不公平了!

    “那你呢?你懂不懂‘迟到’两个字怎么写?难怪我们台湾人会被外国人笑为不守时、没有时间观念的人,这全是拜你这种人所赐。”她反讥他。

    他从来没见过一个女孩的反应会如此快,而且还伶牙俐齿。

    他才懒得理她,管她是谁的表妹,上帝的也一样!他转身就想走。

    “喂!你怎么说走就走?”陈柔儿没想到他的反应会如此。

    “那你希望我怎样?”他做了一个轻蔑的表情,“我想你这种人是不屑和我这种人在一块儿,所以,咱们各走各的吧!”

    陈柔儿真想踹他几脚,有够没风度,说他几句就天塌似的,呃,只能州官放火,不准百姓点灯,沙文猪。

    她才不求他呢!

    “各走各的就各走各的,哼!”她一副谁怕谁的表情,把自己的旅行袋甩在肩上,头也不回的走了。

    第二章

    这一走,陈柔儿马上后悔了。

    没错,车站外面有着不少排队的计程车,她只要上车把住址给司机,也许就可以到阿姨家了,只是想起临行前,母亲不时三申五令地告诫她,台北人多复杂,加上她又是一个女孩子家,最近又常在新闻媒体上看到有些不良的计程车司机,利用车子作为犯罪工具……她的心如铅掉入水中般往下沉。

    不!不会!她才不相信自己会如此倒楣,而且大白天的,真有人可以胆大到如此地步吗?她安慰着自己。

    偏过头,又却好发现到邵飞正骑坐在他的机车上看着她,陈柔儿不假思索地便选择了一辆距离她最近的计程车坐了上去。

    “小姐,上哪儿?”司机透过后视镜看着她。

    “去……”她从旅行袋掏出阿姨的住址递给司机。“送我到这上头写的地方。”

    司机接过纸看了一下,出其不意地问她:“你想怎么走?”

    “台北我不熟,你方便怎么走就怎么走吧!”她无心的一句话,却令司机邪邪地笑了起来。车子迅速地驶入道路。

    “小姐,第一次来台北?”司机竟开口和她聊了起来。

    世风日下、人心不古,虽然不回答他的话是十分没礼貌的,但是假装没听见总可以吧?

    陈柔儿双眼紧盯着窗外的景象,避开司机的问题。

    但显然司机并不打算放弃,仍继续问她:“小姐是上来玩,还是找工作的?”

    多管闲事!陈柔儿真想回他这么一句,但仍以沉默作为回答。

    “小姐,你长得很漂亮喔!想不想找工作?台北遍地是黄金,只要你肯,我帮你介绍一个‘吃好做轻松’的工作,你觉得如何?”司机一副黄鼠狼给鸡拜年的模样。

    看出他不安好心,陈柔儿感到胃部一阵恐惧的绞痛。

    “司机先生,我在前头下车好了。”

    “可是还没到你要去的地方,你别紧张,我对你们这种幼齿的最怜香惜玉了,你乖乖坐好,我带你到一个地方去聊聊天。”司机说着又邪邪地笑了起来。

    此时陈柔儿才惊觉到车窗外原本热闹的街景已被一片荒芜给取代了。

    车子在一条死胡同口停下来,四周全是废弃的轮胎及报废的车子。

    “你……你想做什么?”“怦”!“怦”!她居然可以听见自己剧烈的心跳声,她偷偷把手放到门把,才发现门已被锁上。

    “嘿!你别这么紧张嘛!门已经上锁了,你别白费力气了。”司机突然一个转身,由前座跨到后座。

    陈柔儿胸口一阵阵紧缩,终于明白自己可怕的处境。

    “你要钱是不是?”她掏出小钱包,把母亲要她带在身上的钱全拿出来。

    司机看到钞票露出贪婪的笑,只见他把钞票全塞到自己的口袋,然后一双眼睛又牢牢的盯在陈柔儿的脸上,还伸出一只手掐了掐她的脸颊。

    “啧,啧,细皮嫩肉的,想必还是个小c女吧!”

    这话说得下流又恶心,陈柔儿倒吸一口气,正想尖叫,嘴却被捂住。

    “你最好乖乖听我的话,否则——”司机掏出一把弹簧刀,亮出锐利的刀尖抵在她鼻尖上。

    陈柔儿面色愈来愈苍白,除了紧张情绪令她感到呼吸困难之外,司机的手掌几乎捂住了她的鼻孔,她只能透过微微的缝隙吸气呼气,泪水也迸出了眼眶。

    “别怕!别怕,我会好好疼惜你的。”他陡然将她往后一压,然后整个人压到她身上,将她双手反折到头顶,陈柔儿猛烈挣扎,厉声嘶叫。

    “放开我!你放开我!”

    “我还没尝到滋味,怎么舍得放开你?”他油腻的嘴巴凑上来,拿刀的手松了松,陈柔儿趁此间隙,曲起膝盖,往他的鼠蹊处用力一顶,只听见他一声哀叫,她又乘机把手抽回,伸出十爪往他脸上抓去。

    司机脸上留下鲜明的爪印,像只失了控的猛兽,左右开打地赏了她两巴掌,令她眼冒金星。但她仍不放弃反抗,也开始像小母虎般对他展开攻击,又是抓他头发,又是继续用膝盖攻击他的下腹,但是因为他有了防备,所以没有攻击到重点。

    “他妈的!真是给你敬酒吃你不要!”他突然兽性大发似地两只手掐住她的脖子。

    天啊!空气愈来愈稀薄,她的呼吸也愈来愈急促。

    报上常常报导有些歹徒会把人杀了,然后再j尸的,想到自己的遭遇,恐怖笼罩了她全身上下,她的脑子一片空白。

    “砰!”一声巨响,夹带着玻璃碎片飞过来。

    司机松开掐住她的手,开始破口大骂。

    “操,你这浑小子,竟敢砸碎我的挡风玻璃——”

    他话才说完,又是一声巨响,驾驶座旁的窗户也被击碎了。

    “我已经报警了,你最好放开她。”这声音像上帝派来的使者。

    司机一听到“报警”两字,已顾不了车子被敲得残破不堪,一古脑地爬回驾驶座,然后把门锁打开;陈柔儿才推开车门跨出脚,车子已开动,幸而一只强而有力的手及时拎住她,以免她摔成脑震荡。车子扬长而去,夹着一片滚滚黄沙。

    “你没事吧!”邵飞看着被吓坏的她,满心的罪恶感。

    陈柔儿抬起眼,一见到是他,新仇旧恨全涌上来,对着他又捶又打。

    “都是你害我的!你这个王八蛋、混帐、杂碎……”她又哭又骂,原本绷紧的神经在见到邵飞之后全松懈下来,但却激动得不能控制。

    邵飞任由她打、任由她骂,一直到她累了,才将她紧紧搂在怀中,像在呵护小孩般地对她耳语:“没事了!一切都过去了。”

    “我好怕,刚才好可怕……”她紧攀住他呜咽着。

    “我知道,一切都怪我。”坦白说,他发现司机对她怀有不轨行为的时候,他整个人都快疯掉了,他几乎是一路飞车跟在计程车后面,刚才要不是在废弃的车子内捡到一只铁棍,他可能会不顾一切用脚、用手把计程车的玻璃砸碎的。

    “你怎么知道我被挟持到这儿的?”她吸吸鼻子,停止呜咽,但泪水仍没有止。

    邵飞掏出手帕为她拭去泪水,当他摸到她红肿的脸庞时,自责仍令他的心揪成结。

    “你一上计程车,我原本想掉头就走,可是我发现计程车竟驶向反方向,感到不对劲,所以我就紧跟在后,我真的没想到会出这种事,幸亏你没有出事,否则我会愧疚一辈子。”他为她拨顺垂在脸庞的发,动作轻柔而体贴。

    “其实我也有错,我不该捉弄你,可是谁教你让我枯等了一个小时……”她委屈的撇撇嘴,珍珠般的泪又滚了下来。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这已经是第二次,而且是对同一个人如此低声下气,看来陈柔儿是上帝派来克他的。

    陈柔儿抿抿嘴,收起泪水,忍不住笑了出来。

    女人!这就是女人!但不可否认,她是他见过最凶猛、最有胆识的一个女人。

    刚才在车外见她和歹徒大打出手,甚至抓得他满脸伤痕,令邵飞佩服不已。

    要是换成别的女孩,恐怕早已在歹徒亮出刀子那一刹那吓得发晕了。真是一个奇怪的女孩。“你没有受伤吧?”

    “没有!”她话一出口才发觉自己的脸颊又热又疼,刚才那两巴掌的力道可不小。

    他看出她在说谎,微微蹙起眉心。

    “上车吧!等会儿我拿冰块为你敷脸。”他首先跨上机车,然后用大拇指朝后座指了指,示意她上车。

    她照着他的意思坐到他后面。一上车,她傻眼了,两只手根本不知道该往哪儿搁。

    “抱紧,不然等会儿摔伤了怎么办?”他似乎还没察觉她在发呆。

    “抱……紧……”她两手绞在一起。“抱哪儿?”

    像听到天方夜谭似地,邵飞偏过脸看着她道:“当然是抱我的腰。”

    “你的——腰。”她才是像听到天方夜谭。

    “你没坐过机车?”

    “有……没有。”她用舌尖舔舔有些干燥的唇。

    “到底是有还是没有?”邵飞差点又捺不住性子吼出来。

    “我当然有坐过机车,但是载我的人是我老爸。”

    “天!不可理喻的女人。”邵飞咕哝的。“那你还有什么问题?”

    “问题是你不是我老爸。”这话很饶舌。

    “小姐!”邵飞真被她的“问题”给打败了。“我七点二十分还必须‘上工’,而现在已经五点二十五分了,由这儿回到市区至少还要花四十五分钟,所以我没有太多时间和你在这儿讨论‘你的问题’。如果你不反对,我是不会介意充当一下你的老爸。”

    “你——”她双手握了握,要不是他救了她一命,陈柔儿恐怕会在他英俊的脸上留下爪痕。

    “别磨磨蹭蹭了。”他不管三七二十一的,竟擅自抓起她的双手环住他的腰,发动了引擎,只抛下一句:“抓紧喔!”

    “呼”地一声,车子便风驰电掣的往前驶去。

    就在邵飞抓住陈柔儿的手时,有一股酥麻酥麻似电流的感觉窜至她的心底。

    在同一时刻,邵飞也感觉到这股异样的感觉。

    这是她第一次如此靠近异性。

    而他——也是!

    沈至中的脖子伸得可以媲美长颈鹿了。

    “妈的!邵飞是把我表妹接到美国去了不成?怎么到现在还不见人影?”他和邵飞约在pub碰头。

    “安啦!邵飞不会把你表妹吃了,他是个正人君子。”叶正宽拍拍他,露出一个很贼很贼的笑。

    “闪啦!”沈至中捶了他一下。“我现在心情糟透了,要是我表妹有什么事,我的皮就得绷紧一点。”现在他开始怪自己“见色忘妹”,约了莫莲看电影,以至于让邵飞去接陈柔儿。

    陈柔儿不只是陈家的宝贝,也是他妈妈的干女儿,万一真的有什?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