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不想当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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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 10 章

    夏明秋一听,脸上的笑容更大了,迫不及待就要下车一饱眼福。沈长鸿极有眼力劲儿地替他推开车门,让他第一个下去。

    大陈的都城叫做盛京,皇宫在盛京的北边,周围一带大都是显贵的府邸,南边是雄伟壮丽的城门楼,楼的两侧又设立高高的瞭望台,城门外面就是又宽又深的护城河,再远一点的就是郊区了。而盛京的东西直接由一条可八马并行的长街贯穿,名字也言简意赅,就叫做‘东西大街’,是盛京主要的经济税收来源地。东大街的尽头一带多是当地富商或一般官宦人家的居所,再往西头去就是些奢侈品的商铺,故东大街“四方珍奇,皆所积集”(《长安志·东市》),等到了和南北大街交汇的十字路口后就到了西大街,西大街所售多与百姓日常相关,因此平日里车水马龙,遇到个赶集的日子,那更是摩肩接踵,水泄不通。再加上那些个商人为利所往,在西街上开了各种勾栏、酒楼、正点、客栈、成衣店等等等。所以盛京的人常说,只要你想买,就到东西大街来,没有你买不到的,只有你荷包不够满的。

    夏明秋看着热闹的集市,只觉得眼花缭乱,不知到底该从那边看起才好。沈长鸿看着一脸傻笑的陛下,心中一片柔软,好像自己真的是带着一个傻弟弟,可又有哪个“傻弟弟”会面对着波云诡谲的朝堂之争呢。表面平静的湖水之下其实暗流汹涌,不知在这风平浪静的湖面上恣意地驾着小舟的“傻弟弟”可知危险一直潜伏在船底呢?趁着夏明秋被街边的耍猴的吸引住,暗自长叹一口气,收拾好心情,把金贵的小表弟从人群里拉出来,开玩笑,这么多人,万一表弟要有什么个闪失,自己这项上人头还想不想要了。

    夏明秋从人堆里出来后,一脸的意犹未尽,沈长鸿看了于心不忍,又带着他四处逛了逛,瞧了瞧。夏明秋真的是有生第一次出皇宫,来到这么热闹的地方,看到什么都觉得新奇,看画糖画的觉得新奇,看到演杂耍的觉得新奇,就连看到卖包子馒头的在那吆喝都觉得新奇。深深的呼吸这热闹的空气,虽然气味混杂不是很清爽,但是这确确实实是自由的味道,夏明秋想,如果有一天自己真的成功退位,那自己一定要住在集市里,感受这令人满足的热闹和自由。

    集市上好看的多,好吃好玩的也很多,具体体现在跟着的侍从手中拎满了东西,就连夏明秋自己手上都捏着两个小面人,一个是最喜欢的孙悟空,一个是鬼使神差让人捏的柳梦梅。看看手中的柳梦梅,夏明秋觉得很奇怪,面人制作手艺不可谓不精湛,但是总觉得怪怪的,夏明秋觉得这一定是和自己英明神武的形象不符,有心想把他送给别人,手还没伸出又觉得舍不得,索性和着孙悟空一起捏在手中。看了一会儿,小孩子心性发作,又一手捏一个面人,嘴里嘀嘀咕咕念念有词,竟是给孙悟空和柳梦梅配了一出戏,让一旁偷听的沈长鸿忍俊不禁,越发觉得这样的少年似乎真的不适合坐在这样的高处。

    愉快的时间总是短暂的,天色渐渐的暗了下来,周围慢慢的亮起了一盏盏灯笼。尤其是西街有段路,在街的两边拉了好多根绳子,绳子上挂满了各式各样的灯笼,走在其中,真的像徜徉在灯海了。好多人被灯光吸引走过来,接着又被那一盏盏或精致或拙朴的灯笼吸引,人头窜动,摩肩接踵,沈长鸿提心吊胆的跟在夏明秋身边,生怕走着走着就把小皇帝给走没了。

    随着“咻”的一声响,大家的头不约而同的抬起,看到夜幕中的一点亮光“啪”的炸开,好像无数条星河坠落。

    那温暖的灯海,灿烂的烟火,喧闹的人声,不知为何竟让夏明秋揪起了心,有种要落泪的感觉。夏明秋赶紧拉住沈长鸿的衣袖,从人海里出来,脱离掉刚刚那种让人难为情的感情。深吸了一口气,往人少的地方去。可能是这里的人少,夜空也就更黑,烟火看起来也更加的夺目。

    上元节好看好玩的项目真的太多了,不一会儿夏明秋又被沈长鸿神神秘秘的带到河边,远远望向黑黑的河水上有点点亮光,夏明秋原以为是星星的影子,走近瞧才发现是一盏盏寄托愿望的河灯。河灯越飘越多,夏明秋有点好奇这些河灯要飘到哪里去,于是就沿着岸跟着它们走,没想到越走人声越小,又到了人少的地方。刚准备转身回去,夏明秋看着前面不远处那条街隐隐挂满了红灯笼,于是又接着往前走了。走了不一会儿就听到热闹的人声,夏明秋想,这么热闹,那应该也是很有趣的地方。沈长鸿开始还跟着,等到来到了路的尽头,不由尴尬的把夏明秋往外拉,惹得夏明秋很纳闷。

    “表哥,你老是拉我作甚?我还想看看这热闹的地方呢!”

    看着夏明秋皱着眉撅着嘴一脸不满的表情,沈长鸿尴尬的摸摸鼻子道“表弟,你可能不知道,这里是声色场所,你来不合适,万一要是被“大表哥”知道了,只怕你我都吃不了兜着走呢。”

    夏明秋一听连忙缩了缩脖子,可是又耐不住心中的好奇,原来这里就是话本里著名的烟花柳巷啊,那自己更要去看看了,万一可以像书中那样当一回行侠仗义的大侠呢!想到这里,夏明秋扯了扯沈长鸿的袖子,“表哥,你不说我不说,不会让“大表哥”知道的,你就陪我进去看一看吧,我保证什么都不做!”沈长鸿实在扛不住夏明秋的磨人功夫,只得带着他进去,并再三强调“我们只是看看,其他什么都不许做”。得了夏明秋明确的答复,这才惴惴不安的带着夏明秋踏入烟花街。

    ☆、第 11 章

    夏明秋一路看的很是开心,到处都是美人儿招揽生意的娇俏声,可是也谨记着沈长鸿的嘱咐没有作出出格的行动。可同样的,这一路上都顺顺当当,并没有需要自己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场面出现,所以看多了也就乏味了,自己主动带着沈长鸿往前走,打算走到路的尽头正好出去。

    可是路的尽头有几家店却好像跟前面的店都不太一样。前面的店都是一些姑娘在门口招揽生意,为何这几家店都是男子呢?夏明秋不由得在一家店前驻足思考,还没想出个什么来呢,门口的一个年轻男子已经走上前,亲亲热热的招呼他,把他往店里拽,夏明秋被他的动作整个整懵了,等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已经站在大厅里,看了一下四周,脸哄的一下通红,感觉血都要往脑子里涌,可怜十六年不知道鱼水滋味的夏明秋呆立当场。原来这是一家小倌馆,里面自然都是些男子和男子在寻欢作乐,有些比较急色的人还在大堂就开始动手动脚起来。想夏明秋以前的理论生涯都是被一笔带过,只知道十分快乐,却不知道怎么快乐个法,更不知道原来除了男女还可以男男?!

    这边沈长鸿好不容易摆脱纠缠不清的男子,连忙把夏明秋从楚馆里拉出来,再看夏明秋通红着脸呆愣的样子,只觉得自己脖子发凉,仿佛火烧屁股似的护着夏明秋小跑出这醉人的销金窟。

    沈长鸿看着呆呆的圣上,知道可能小皇帝收到的刺激可能不小。

    “原来这就叫快乐的事啊·····原来还可以男人和男人·····这样也会很快乐吗?”听到夏明秋的喃喃自语,沈长鸿只觉要遭,谁知道小皇帝这么纯情!沈长鸿仿佛已经看到了明晃晃的狗头铡悬在自己的脖子上,真的很想壮着胆求夏明秋对此保密,就在内心十分纠结,犹豫不决之际,突然被回过神来的夏明秋一拽“表···表····表兄,你说,男人和男人之间也可以这样嘛?”

    “这····个····,当然也可以了,无论什么性别都是爱呀,再说了,‘分桃断袖’‘龙阳之好’就是前朝的皇帝和他身边的大臣传出来的,再往前,还有个皇帝的皇后是位男子呢。你问这些做什么?”

    “没····没什么,就是有点好奇罢了。啊!对了!这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可千万不要让大表兄知道啊!”

    不让夏明清知道这事,沈长鸿当然求之不得,爽快的应下。看着夏明秋从慌张地瞪着一双像猫儿眼一般圆润的杏眼可怜兮兮的看着自己,然后到听到自己应下之后,拍拍胸口长舒一口气的小动作,沈长鸿竟觉得这个少年还有点可爱,可能真的是得益于太后对他的悉心抚养吧。如果先皇能再多撑几年就好了,国家社稷也不用落到夏明秋这种天真的少年身上,他只要做好自己,当个富贵闲人就好了。

    经此一事,接下来沈长鸿也不敢再带着夏明秋逛夜市了,谁知道还会有什么惊喜,只想赶紧把这金贵的“表弟”送回那金色的笼子里。不出所料,难得“放风”的夏明秋并不愿意现在就回去,夜市真正热闹的时候还没有开始,谁舍得现在就走呢,无奈沈长鸿搬出了皇兄,夏明秋只好表面顺从内心抗拒的跟着沈长鸿坐上了回程的马车。进入那金碧堂皇的笼子之前,夏明秋又留恋的回头望向那隐隐透着热闹的街市,最后狠狠嗅了一口自由的空气,并在心里狠狠发誓,终有一天!自己一定会从这笼子里走出去!这一天不会远了!

    回到寝宫的时候,发现喜福正焦急的在殿门口来回走,来回走了几遍之后又跑出门外四处张望。正巧看到踏着夜色回来的夏明秋,这才松开紧皱的眉头,舒缓了表情,小跑着迎了上来。

    “我的陛下,您可算是回来了,真是要把老奴给急死了,瞧瞧,奴才的白头发呀又多了几根呢。”夏明秋听了,不由抱歉的一笑,喜福确实算是在这偌大的牢笼里最忠心于自己的人了。“你不知道,外面的世界确实是太有趣了,真是让寡人有点乐不思蜀了。不要生气啦,这是寡人给你带的礼物!”说着,夏明秋从侍从的手上接过了一盒庆福楼的福饼递了过去。“喏,这可是庆福楼的福饼,可是上京一绝,寡人排了好久的队才买到的呢,自己都没怎么舍得吃。”喜福连忙感激的接过礼物,心中激荡不已,这是自己看着长大的陛下,这个稚气可爱的少年真的很不适合生在这吃人的皇宫,而是应该属于外面的世界,属于自由。

    看着喜福笑眯眯的接下礼物,夏明秋这才摸摸鼻子道“皇兄下午有没有来?”喜福听了,真觉得他就是个可爱的有点怕严厉兄长的少年了,笑着道“有,不过被奴才找了个借口给挡回去了。”“嘿!可真有你的!看样子寡人的福饼没有白买!行了,这里不用你伺候着了,你也回去歇歇,尝尝这福饼。唔,寡人觉得,福饼里的豆沙稍稍有点甜腻,如果配上一杯清茶,可就真是清爽甜美极了!”喜福笑道“陛下说这样好吃那肯定就是这样好吃,老奴这就遵旨,回去细细品尝。”说完,喜福行礼之后就退出了寝宫,又对着外面值守的小太监说道“仔细伺候陛下,如有不妥,杂家扒了你的皮!”小太监听了连连点头称是,喜福这才将将放心的离开。

    夏明秋看着摆在桌子上的小玩物,一会儿捏捏这个,一会儿摸摸那个,觉得哪个都很爱不释手,真想天天都出去玩儿,可是无意瞄到的《国策》》《帝王本纪》这些书又像一座座沉甸甸的大山压在自己的心上。顿时没了玩乐的心情,只得把东西都收拾起来,放在自己床头的百宝匣里。

    ☆、第 12 章

    强逼着自己看了几页《帝王本纪》,带着半懂不懂沐浴就寝,可能是今天过于兴奋,导致身体和精神都很是疲惫,今天看的内容还没在脑子里过两遍呢,就被周公急急拉走下棋喝茶去了。

    夏明秋走在一片弥漫的雾气中,分不清方向也不知道这里是哪里,只能跟着感觉走。渐渐的好像有一些亭台楼阁从雾气中显性,看着周围的场景,夏明秋生出一种熟悉感,总觉得自己好像在哪里经历过。

    脚步不停,当夏明秋看到假山边上的那株梅树时,突然知道这莫名的熟悉感是怎么回事,自己不久前就做过这个梦,没想到时隔这么久,梦竟然还能延续。夏明秋不禁觉得有些好笑,轻车熟路的跃上梅枝,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坐好,等着杜丽娘和柳梦梅的出现。果然不一会儿,顶着李熠面孔的柳梦梅就出现了在了树下。夏明秋透过树枝细细的大量“柳梦梅”,觉得他确实当的上才子佳人里的才子一角儿。

    正胡思乱想着,杜丽娘从蒙蒙雾气中走出来,看到梅树下的柳梦梅便如乳燕投林一般扑过来,柳梦梅见了,连忙张开手臂,稳稳接住,把她圈在怀中。夏明秋知道接下来,杜丽娘就要抬头看向自己了,于是不由自主的正经危坐,目光紧紧地扣在杜丽娘身上。果然和上次的梦一样,杜丽娘抬起了头,不过这次的杜丽娘的脸更加清晰,而且隐隐透着一股熟悉的感觉,到底是谁呢?自己见过吗?夏明秋又细细的打量,蓦地胸口一窒,这···这就是自己的脸,只是这张脸上涂上了胭脂水粉,才跟自己现在的模样有些略微不同。刚想到这点,夏明秋就觉得视角一转,目光所及之处是一片绣着竹叶暗纹的绢布。

    夏明秋轰的一下,脸红到了脖子根,自···自···自己现在竟然在柳梦梅的怀中。“丽娘,我们相见真的是太难了,不过不要怕,待我考上状元,伯母自会同意我迎娶你,照顾你的。”听到柳梦梅温柔的低语,夏明秋条件反射的抬起头看向他,柳梦梅看到杜丽娘一双剪水秋瞳湿漉漉的望向自己,心中一片柔软,越发觉得杜丽娘可爱,直想低下头好好一亲芳泽。

    于是夏明秋就看到柳梦梅或者说李熠头慢慢压低,自己也在他的眼中看到了一个小小的自己,涂脂抹粉,带着发钗,穿着女装的自己,顿时羞赧不已。刚想低下头,就发现柳梦梅已经伸出手摸在自己的脸上,带着自己的脸向他迎合过去,于是只觉得嘴唇一软,周围雾气一下子散了干干净净,眼前哪里还有柳梦梅,只有在夜色中隐隐透着金色光泽的帐顶。然后才后知后觉身上一片粘腻,竟然在这深秋的夜晚生出了许多汗来。撩起床帐看了下窗外,外面还是黑乎乎的一片,估摸着也就子时刚过。

    夏明秋捂着怦怦直跳地心,借着寝宫角落微弱的烛光爬起来做到桌边倒了一杯水,茶水温热,正好入口。陶瓷的茶杯一抵到唇边,就可耻的想起梦中轻柔的触感,连忙用空闲的左手在头边挥了挥,试图把这感觉挥走,挥了两下又觉得傻气。于是又连忙喝了水,回到床上窝好,摆出一个特别端正的睡姿,希望赶紧入眠。可是周公好似在和自己捉迷藏一般,老是不出现,倒是柳梦梅的那张脸老是出现在脑海中,然后又直接变成了李熠的脸。夏明秋想,李熠的嘴唇也会是像梦中的那般柔软吗?手指不由地抹上自己的唇,总觉得梦中的触感好像还留存着,嘴角也悄悄弯起。然后脑子嗡的下,自己这是在干什么?明明只是对臣子的欣赏,怎么可以带上这种庸俗的想法呢!自己一定是今天,哦,不,是昨天晚上受到影响了!嗯!只要天亮,这种影响就会消失了!一定是这样!所以快睡吧!

    可是越想睡就越睡不着,夏明秋不知不觉的由端正的睡姿变得七仰八倒,然后又翻来覆去,接着又不知不觉的在床上转了一个圈,可脑子里还是一片清明,好吧,还有李熠清清楚楚的脸。眼见着微弱的亮光开始传入帐中的时候,夏明秋绝望地发出“呜”地一声,把被子猛的拉过头顶,又翻来覆去几个回合之后终于迷迷糊糊地睡过去了,只是梦中依然不太平罢了。

    早上好不容易被喜福从温暖的被窝中给弄起来,生无可恋的拥被坐起,两个明晃晃的黑眼圈把喜福吓了一跳,连忙招呼着宫女热条巾帕来,自己亲自给夏明秋敷上。热热的巾帕敷在眼上,让夏明秋舒服的叹出起来,越发地眷恋被窝。自己啥都听不懂,大皇兄就不能免了自己的朝吗?!不过,得亏他没把这句话说出来,要不然喜福准得怀疑是不是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一国之君竟然希望一个王爷来免掉自己的早朝?这是不是有点太本末倒置了?!

    夏明秋懒洋洋的被一堆人伺候着洗漱更衣用膳,又被另一批人簇拥着上朝,百无聊赖的往龙椅上一坐,等着早朝的结束。毫不意外的看到有几个大臣又用那种恨铁不成钢的眼神在望着自己,可是自己本来就不是那块钢啊,明明有上好的钢材在他们眼前,干嘛还指望自己这块废铁呢·····想是这么想,但是夏明秋却并不会说出来,毕竟那些大臣其实也是为了自己好,这样说出来也太寒臣子的心了,不管怎么样,自己即使不能为大陈做出一番贡献,也绝不能拖后腿,真的当一个亡国之君吧。

    ☆、第 13 章

    胡思乱想的时候,时间总是过的很快,一不留神,早朝就结束了,夏明秋立马迈着轻快的步伐往回走。结果在书房里毫不意外的看到了大皇兄夏明清。只见夏明清手中捧着一本厚厚的《帝王本纪》,自己简直一个头两个大,趁着夏明清还没开口,夏明秋直接先发制人,把自己昨晚思考未果的几个问题过去,果然就见夏明清眉头微皱细细思考起来,然后拿过书为他细细讲解起来。半晌,日头已经高高挂起,讲解才结束,夏明清眼看时辰不早,就告退了。听了半天,夏明秋觉得大皇兄果然不负“神童”的称呼,那么晦涩的东西被他深入浅出的这么一讲,就是自己也都能明白了,相比较自己真的是太弱了。不过想到自己竟然把大皇兄给忽悠了过去,顿时精神一振,真觉得自己也是个聪明人呀!哈哈!

    中午照例小憩一会儿,就摆架翰林院,今天准备让沈长鸿给自己再讲讲书,结果到那一瞧,沈长鸿不在,问典簿,典簿说沈长鸿今早差人来告了假,原因是昨夜突发高烧,大夫说他需要休养。

    夏明秋点点头,沈长鸿既然不在这里,自己好像也没有什么理由要留在这里了。眼睛偷偷瞄向伏案誊写的李熠,私心里很想让他还给自己讲书,但是一来自己见到他总是会有点害羞,二来,经过昨晚的梦之后,见到他更是耳红脸热心直跳,而且总感觉嘴巴上还有那种柔软的触感,一想到这里,简直坐立不安,想找个冰块冷却一下自己沸腾的血液。就好比现在,虽然李熠是背对着自己在作业,但是自己却好像能透过那大红的官服看到他骨节分明的手指牢牢的握着笔杆,一笔一画认真的誊写,而那两道英挺的眉时而紧锁时而舒展,如果他笑起来的话,长长的睫毛就会盖住弯弯的眼睛,这样就能看到眼睛里细碎的光好像夜空闪烁的星星,再往下看,高挺的鼻子也会轻微的皱着。如果笑的再开怀点,还能隐约从他好看的嘴巴里看到他洁白的牙齿。

    啊啊啊啊啊!打住打住!夏明秋在心底拼命呐喊,怎么感觉自己现在好像一个变态一样!寡人明明是天子啊!英明神武的天子啊!怎么可以这样!夏明秋丧气的把旁边茶盅里的水一饮而尽,“哒”地放在桌上。算了,自己还是去看看沈长鸿吧,也不知道烧的怎么样了,是因为昨天陪自己疯玩才闹的吗?身体也太弱了吧~夏明秋虽然这么想着,也下定了决心,可是还是有点舍不得,特别想让李熠来给自己讲书,但是又特别害羞,自己这不会是真的喜欢上了吧?男人和男人?夏明秋从自己的思绪中挣扎出来,发现自己的眼睛还盯着李熠,而自己的手则又摸在唇上,于是耳朵瞬间爆红。不敢再待下去了,小皇帝火烧火燎的往门外走去,嘴里还嚷嚷着“都这个天气了,怎么还怎么热!摆架沈府!”

    这边小皇帝出去了,那边李熠暗自叹了口气,也不知自己是哪里得罪了皇帝,每每圣上亲临,那如有实质的视线都让自己如芒在背,只能认真认真再认真,以免让皇上就到错处,乌纱不保是小事,就怕小命也不保,毕竟老话有云:伴君如伴虎啊,小皇帝再像只无害的猫,那也是头幼虎。还有,这个天真的很热吗?呼出气来都能隐约看到白气来,果真是帝心难测啊。李熠摇摇头,又认认真真地誊起书稿来。

    沈府修建的就像沈长鸿这个人一样,清雅中带着一丝贵气,让人一看就知道主人是世家子弟出身。不过,沈长鸿这个人在清雅中还带有一点痞痞的感觉。

    沈府的管家早就得到消息,早已带着府中人员在门口等候,恭迎圣驾。按照规矩行过礼之后就把夏明秋引到沈长鸿的卧室门口,微微躬身敲了敲门,“爷,陛下来了。”说完就退了下去。自有丫鬟从屋里把门打开将夏明秋迎进去。随后又有几个丫鬟进来在桌上摆上刚泡好的上好龙井和刚出锅的茶点,就福了福退下,把空间留给夏明秋和沈长鸿。

    夏明秋看着沈长鸿苍白的脸,和没有血色的唇,觉得这人真的是病的不轻。“沈卿,高烧退了吗?”

    “拖陛下的福,微臣已经好了很多,只要再休息两日就可以继续为陛下效劳了。”

    “得啦,你我兄弟之间就不要讲这些虚礼啦,你在家多休息几日,把身体彻底养好。平日里身体看着挺结实的,怎么这么不中用?待会寡人让御医来给你诊治诊治,需要什么药材尽管说。”

    沈长鸿听了,心里既开心又难过。

    “微臣先谢过陛下了,不过微臣这确实只是发热而已,不出两日便可痊愈了,就不劳烦御医了,以后若有需要,必会厚着脸皮请陛下将御医借微臣一用。”

    “啧,哪有这么咒自己的。平时看着挺灵光一个人,怎么能说这种话呢,快呸呸呸,摸木头!”

    看到夏明秋不高兴的瞪着眼,沈长鸿只好无奈的一笑,呸呸呸,然后摸了摸床头的木头。沈长鸿看着满脸少年气的小皇帝,突然希望自己再强大一点,再强大一点,无论日后如何,总要护的他周全。

    “对了,沈长鸿,寡人有个问题想问你。”

    “臣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沈长鸿看着小皇帝红通通的耳朵尖儿,和不由自主微微皱起的鼻子,不知如何放才好的手,有个大胆的猜想涌上心头。

    “寡人,寡人有个兄弟问寡人一件事,寡人觉得不知该如何回答。”

    沈长鸿暗笑,果然来了,忙低下头做倾听状。

    “咳咳,寡人这个兄弟问寡人,他见到一个女子就想和她这样,是什么意思?”

    沈长鸿看着小皇帝有点哆嗦的伸出两根白嫩嫩的食指对了对,差点没抑制住笑声,他憋着笑偷看了一眼小皇帝,果然发现他的脸就像一个大红苹果一样了。沈长鸿连忙收回视线,一本正经的回答“依臣微见,陛下的这位兄弟可能是倾心于那位女子了。”

    夏明秋听了,表示知道了,会转告自己那位兄弟的,你也休息养病吧,寡人就不多留了。

    看着夏明秋有点慌张的背景,沈长鸿有点想笑,可是笑着笑着就笑不出来了。昨晚带着小皇帝去了不该去的地方的事,还是被那位知道了,睡梦中被拉起来打了几鞭以示惩戒,鞭伤都在背上,刚刚为了不让小皇帝发现,一直是躺着的,现下估计伤口已经又裂开了。如果让那位知道自己今天还点醒了小皇帝这件事,估计又得再多挨几鞭子吧。但是有的时候改革总要有流血有牺牲,为了家国,自己流的这点血,牺牲的与小皇帝之间的情谊又有什么?!

    ☆、第 14 章

    自小皇帝明白自己心意之后,梦里再梦到柳梦梅和杜丽娘的时候,就可以明明白白的看清杜丽娘的脸。有的时候施了脂粉,有的时候就是平时的样子。可无一例外都是自己的脸。醒来之后有点开心,但是却有点哀叹,要怎么做才能把李熠变成自己的人呢?李熠那种迂腐的人能接受这种感情吗?大皇兄又能吗?满朝臣民呢?啊~~~有的时候真觉得还不如在梦里呢!

    这番心意在心里反反复复煎熬了好几天,就连喜福都纳闷没事就往翰林苑跑的皇帝怎么这几日都老老实实地呆在书房里不挪地方了,而且时常看起来心事重重。

    这日夏明秋百无聊赖地趴在书房的书案上,一手垫在头下,一手随意的摆弄着桌上的小摆件。外面秋风呜呜的响,室内温度依然,还燃着熏香,正是午后十分,更是让夏明秋产生了懒懒的倦意。看手里把玩的玉龙镇纸都要重影了。

    “嗯?父皇?您不是已经驾鹤西去了吗?”夏明秋狠狠的揉了揉眼,被眼前的突然出现的先皇给惊呆了。“寡人来看看大陈有没有被你败干净!”大陈的先帝一脸不屑的望着夏明秋。夏明秋被噎了一下,“这不是有大皇兄嘛,再说寡人也没有乱做什么。父皇,寡人什么时候才能把皇位顺利交接给大皇兄啊?”

    “且等着吧,应该不会太久了。在这段时间内,你可要给寡人老实点,不该做的事别做。”

    先帝站在书案前,随手拿起夏明秋刚刚玩的小摆件,虽然语气轻飘飘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夏明秋就是能从里面听出来,大有自己不听话就把自己带走的意思。

    “对了,寡人听说你有喜欢的人了?”

    先皇随意的一问,听在夏明秋耳里不啻于一道惊雷,被炸的一下子跳起来,连连摆手“没没没没有!胡胡胡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