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不想当皇帝

分卷阅读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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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沙哑的声音一出现,夏明秋就知道是他回来了,顿时心中一暖,“啾啾,你帮寡人去看一个人,翰林院编书李熠,你看看这人有没有受伤,现在在哪里?”

    “是!”

    “诶,等等,他在哪···还是不要汇报了,你只要告诉我他受没受伤就够了···嗯····就这样吧,你去吧。多事之秋,注意安全。”

    “陛下···也切切保重身体!快快好起来!”说罢转身离去。

    啾啾办事效率很高,夏明秋醒来的时候就看到枕边有一张纸条,上面只有“无恙”两字,落款是一枚印章。

    夏明秋记得这枚印章,那时候先皇还好好的,自己在母后的庇护下活得无忧无虑,啾啾是自己少时玩伴,就连“啾啾”这个名字都是自己起的,可惜后来啾啾长大了就接受母后的旨意转成了自己的暗卫,不再跟自己一起玩耍,为此夏明秋还生了好久的气,可是学会刻章之后,还是忍不住给啾啾刻了一枚印章,不过一直没见他用过,夏明秋都以为被啾啾丢了,毕竟那个时候刚学会,手法很是幼稚粗糙。时间长了,夏明秋都忘记自己曾经刻过这个章,没想到多年后又见到了。料想啾啾应该不会因为当了暗卫就忘记他们那段总角之情,想到这里,夏明秋阴了多日的心情总算开心了点,看到“无恙”二字,更是心中放下了一块大石头。

    “叩叩”夏明秋敲了两下床板,熟悉的身影再次出现。

    “啾啾,这次你一去就是一年多,有什么要跟寡人说的?”

    “回陛下,奴才把这一年来调查到的信息都详细的写在这本册子里了,还请陛下垂阅。”

    夏明秋伸手撩开了一点床帐,细嫩白皙的手向上平摊着,“扶寡人起来。”

    啾啾应了一声,连忙上前撩起床帐挂到蟠龙纹的帘钩上,然后才小心翼翼地把夏明秋扶起来靠着背后又厚又软的靠垫上。

    坐好之后,夏明秋觉得不太舒服,又用没受伤的那边胳膊硬撑着让自己调整了下坐姿,衣领随着动作向外敞了一下。啾啾眼尖的看到里面白玉般的身体上裹了一圈明黄色的绷带,心中一痛,低着头跪下来。

    夏明秋好不容易调整好自己的姿势,缓过那阵痛劲,刚准备伸出手接东西,谁知道旁边的人“噗通”一声就跪了下来,吓了自己一跳,好不容易缓过的痛又密密扎扎地疼起来。

    “你···你干嘛?吓了寡人一跳,痛死我了。”夏明秋哆哆嗦嗦地用手揉着自己受伤的地方,想揉又不敢揉的样子让啾啾有点想笑,想到那伤又冷下脸来。

    “奴才罪该万死,回来迟了,害得陛下受伤。请陛下责罚!”

    “唉,想什么呢,快起来把东西递给我才是正经的。”

    啾啾在袖子里摩挲了一下,掏出一卷小册子来。册子的边都被磨毛了,一看就知道经常被使用。啾啾见夏明秋靠在床头翻开了册子,连忙掌了一张灯过来,还细心地剪了灯花,让灯更亮些。

    夏明秋感觉眼前变亮,抬头一看果然是啾啾拿了灯过来,于是冲他一笑,复又低下头来接着翻看。

    这本册子是有啾啾自己在暗查期间一笔一画写就的,因此对册子上的每一个字都了熟于心,但看夏明秋越皱越紧的眉头还是忍不住想给他抹平。真是可恨这朝廷里的蠹虫,尽给陛下添事!

    过了大概两个时辰,这卷大概有两百页的小册子已经被夏明秋翻完了。当合上册子的时候,夏明秋只觉心中压了沉甸甸的一摊东西,即使深深的吐出一口浊气来,都无法让心头疏解半分。

    “陛下,现在可要用膳?您从睁眼到现在还滴水未尽呢,这还有伤在身。”

    夏明秋伸手打断了啾啾的话,“给寡人端张小案子来,备好笔墨。”

    啾啾听话的照办,但嘴上仍然劝着“陛下不急在一时,用过膳也是一样的。”

    “可母后说,刚记下的东西一定要及时写下来,要不然就会就着饭一起咽下去了。”说着挽起袖子在纸上写了一些人命和官职,彼此之间还用一些线连着。

    待夏明秋停了笔,示意撤走笔墨,并表示肚子有点饿了的时候,日头由中空开始西坠了。

    “啾啾”,本在跟门外的喜福交代传送御膳的啾啾听到声音立马出现在床前。

    夏明秋把自己刚刚写好的纸在空中抖了抖又吹了吹,这才略微痛苦的用双手把纸叠好,再痛苦的偏着身子塞到自己的枕头下。然后拿起了放在被子上的小册子示意啾啾天黑后送到夏明清的手上。

    夏明秋伸手拽了拽枕头旁边的摇铃,没一会儿喜福就拽着胖胖的身子进来了。

    “陛下”喜福行了个礼。

    “你····你去宫门口问问,李熠有没有来过。”夏明秋扭捏了一下,“这事你亲自去办,不要找别人。”

    “喏。”

    夏明秋一本正经的在看着手上的纸,可惜耳根的一抹红晕已经出卖了他。喜福不由感到一阵好笑,即使夏明秋已经由那个糯糯的小粉团长成了现在九五至尊的模样,也依然是个干净的容易害羞的孩子。

    过了一会儿喜福就回来了,带来的是夏明秋不太喜欢的答案。夏明秋失落的滑到被窝里,弄一只手把被子拉到了头上。

    “唉,他果然不喜欢我,即使我为了他挡了箭。”

    “是不是喜福在撒谎?不会的,那是不是····其实他受伤了,来不了?不会的,啾啾跟我说过了。唉····果然还是因为不喜欢吧····”夏明秋想着想着,一颗又一颗的泪水止不住地从眼角滑落,一边流眼泪一边又自我唾弃“有什么好哭的?丢人,不就是不喜欢吗?寡人一国之君,还怕没人喜欢?”夏明秋发狠似的用手狠狠地擦掉眼泪,结果动作过猛扯到伤口,眼泪淌的更凶了,“呜~疼死小爷了”。夏明秋索性不再擦眼泪,借着伤口疼的借口哭的肆无忌惮,好似这般哭着,就能把所有的喜欢都排出体外,从此又是一个一身潇洒的夏明秋。

    傍晚的时候夏明清过来看看夏明秋,刚走到寝室门口,喜福就走了上来,做了一个礼,拱着手低着头道“陛下哭了一下午了,刚刚才睡着,殿下请回吧。”

    夏明清点点头转身走了,心想这哭肯定不是因为伤口,估计还是为那书生呢。看样子,大事在前,必须隔开,以防生变。

    夏明清回府之后就让人把李熠找了来,幽禁在王府的一处小院子里,嘱咐下人好吃好喝的伺候,但是不许他踏出院门一步。

    “你不能这么对我!我可是朝廷命官!”

    “哼,这可由不得你,带走。”

    “你这么做,陛下知道不会放过你的!”李熠刚说出口就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然后死死咬住了自己的嘴唇。

    “呵,看样子你知道陛下对你的态度?那更不能让你见到陛下了。带下去,不要让我说第三遍,给我严加看管!”

    话音一落,就有侍从冲上来连拉带拽的把李熠带下去了。

    “本王留着他还有用处,不许苛待他,他要什么给什么。但是他的院子里不许出去任何东西,包括他本人,也不许任何人透漏出院子里住的是谁。出了差池,本王惟你是问!”

    那座院子管事的听了连连点头,待出了厅堂到外面,赶紧抹了下额上沁出的汗,安平王殿下的气势太骇人了,这死人堆里杀出来的确实不一样,而院子里的那位文弱书上看样子也是座惹不起的大佛。

    ☆、第 36 章

    夏明秋虽然心里说着不要再喜欢李熠了,不要再关心李熠了,但是仍忍不住让喜福偷偷去宫门口问问李熠有没有来过,可惜一次都没有。

    说不失落不难过是肯定不可能的,说慧剑斩情丝,但从古至今几乎没人可以做到。不过这样也好,从那次行刺可以看出,敌人已经开始挑李熠下手了,这个时候自己要是再跟他有什么联系,反而容易致他于死地。所以····就这样吧····不要再抱任何期望了!

    随着伤口渐渐愈合,朝廷的局势也越来越严峻,夏明秋知道,自己该出手了。

    为了以防李熠逃跑,小院子里管事的嘱咐小厨房每天给李熠的饭食里面加点助眠药物,既不伤身体,又让他嗜睡,没有逃跑的力气,方便自己看管。

    这天,李熠好不容易从重重叠叠的梦境中挣扎醒来,可能是因为睡的不踏实的缘故,醒来之后感觉身体格外疲惫,心脏也跳的厉害。李熠不是傻子,他知道最近的嗜睡一定是谁动了手脚,但现在的自己又能怎么样?反抗可能连这片刻的清醒都会被剥夺,还不如静观其变。

    李熠抚着躁动不安的胸口坐起,靠在床头,周围安静的很,只能隐约捕捉到一点人声,估计又是在聊一些无聊的事。李熠捡起床头的书打算看一会儿,渡过这漫长的囚禁时光。可天不遂人愿,“陛下”这个词像针扎的一样冲进耳朵里。让李熠屏着呼吸,轻轻地放下书,赤着脚悄悄的地走到外间,附在门上仔细的听外面人的谈话,什么非礼勿听的君子之礼都被抛之脑后。

    “哎呀,当皇帝就是爽呢,前面还喜欢我们这位爷,为他挡箭挡刀子的,现在好了几天就开始转移目标了。”

    “你怎么知道?”

    “把你瓜子给我点,我再跟你讲。”

    “讲个破故事还要求这么多。”

    “你给不给,不给拉到,那我可就不讲喽,毕竟我表哥嘛,你也知道,在皇宫里当侍卫的那个,他跟我说的,让我不要外传的。”

    “诶诶诶,小五哥,我这有瓜子,吃我的,跟我讲讲呗。”

    “哼,还是我们小面有礼数,来哥跟你好好讲讲。”说着这位被称为小五哥的人声音就低了下去。

    李熠听的心头火起,听了半天什么有用的都没听到,正要转身回内间,就听到另一个有点气嘟嘟的声音又附身回去。

    “好嘛好嘛,我给你一点就是了,小五哥,你也讲给我听听呗,天天看着这位爷,哪都去不了,怪无聊的。”

    “这才乖嘛。我这也是听说啊,你们可千万不要乱传。”

    “嗯嗯,晓得晓得。”

    “就是,小五哥你快别卖关子了。”

    “我听说宫里的那位爷最近招了李太师和中书令家的儿子进宫呢。”

    “切,这有啥好听的,把瓜子还我吧你!”

    “别急呀,就这点事我也不至于找你们要瓜子啊。你知道陛下在哪召见他们的嘛?二位兄弟?是在皇帝陛下的寝宫里啊,二位兄弟!”

    李熠听了也是一头雾水,这到底想说什么呢?

    “笨!”小五哥恨铁不成钢的声音透过香檀木的门缝传了进来,“在皇帝寝宫里彻夜不出,你猜是干啥的?据说两人第二天被请出寝宫的时候脚步虚浮啊!二位兄弟!”

    “天呐!陛下果然是陛下,就是威风!”

    “可要我说这有什么好,还是温香软玉在怀最让人舒服了,宫里的那么多个妃子姐姐哪个不比糙老爷们稀罕,再说了,就咱们里面那位也要比那些糙老爷们细皮嫩肉多了。那二位说不好听的,再早生几年都能当宫里那位的爹了。”

    “诶诶,小五哥,你说这男人和男人也可以嘛?”

    “诶,这你可算问对人了,当然可以,而且据说销魂的紧呢!这不,那两位已经好几天都没出宫了,每晚都要被请到寝宫去呢。有时一人,有时啊,嘿嘿,还是两个人呢!”

    外面几人的聊天越发猥琐不堪,然而李熠却什么也听不进去,他想,那自己又算什么?挡的那把箭又算什么?自己这段时间被囚禁的时光又算什么?什么喜欢?什么倾心,什么心悦,都是狗屁!都是狗屁!幸好自己还不曾喜欢他,不曾喜欢!这么想着,李熠的胸中不禁涌起一股恨来,想把眼前的所有东西都毁掉!砸烂!

    “啊!!!!!”一声尖叫让李熠冷静下来,自己都被眼前的景象震住了,房间里一片狼籍,基本上没有完好的东西,那重达百斤的紫檀木镶白玉的小圆桌都已经掀翻在地,更不要说桌上的各种名贵器具。而自己的手里还握着一个茶杯,正举着手做投掷的姿势····

    管事的听到里面的声音的时候就已经跑去禀告夏明清了。此时夏明清匆匆赶来,看到眼前的景象不禁皱起了眉头。最近自己已经为了宫里的事闹的焦头烂额,这里也还要烦自己。

    李熠看到夏明清之后,扔掉杯子走过来,望着他,不卑不亢道“下官已经知道了,也不会再闹着要去皇宫了,还请王爷放行。”

    “你知道什么?”夏明清皱着眉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