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不想当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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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想到这传遍了街头巷尾的笑谈到了二弟这里竟然连个笑影子都没有,李大哥干笑两声,安安静静地把药喂了就尴尬的收拾东西走了,言道晚上再来看他。

    李熠静静地看着手中的香囊,一时觉得事物有些烫手,好像烧起来了一样,烫的想要扔掉,但李熠知道这都是自己幻觉而已,香囊摸在手里,依然柔软干燥,拿到鼻尖一嗅,还能闻到里面香草的气味,隐约还夹杂着一股龙涎的香气,越发让人上瘾。

    李熠强撑着下了床,浅墨听到动静连忙跑进来,顺着李熠的意思把他搀扶到书房里,见李熠朝他摆摆手,就识相的带上门出去了。

    李熠按捺住激动伸手把放在书架最上层的盒子拿下来。哪想最近发烧导致体质比较虚,胳膊一抖,手腕撞到了书架,本来就不轻的木盒子这下直接从半空摔落,里面的东西也七零八落的摔在地上,李熠的心也跟着重重摔了一下。

    他连忙蹲下身把那些眼熟的东西捡到木箱子里。有夏明秋送的书,夏明秋画的画,夏明秋刻的章,夏明秋的小玩意儿····俱是夏明秋赏赐的物件。李熠蹲在地上一件件经手把玩再一件件把它们小心翼翼地放进箱子里。

    这枚印章上面刻了李熠的生肖,一条俏皮活泼的小蛇,迎着光看过去,隐约好像看到沿着小蛇身体的曲线有一行小字,李熠凑过去细看,原来真的是一行字“鸿雁在云鱼在水,惆怅此情难寄”(晏殊《清平乐》)。李熠脑海里浮现出一个白嫩嫩的少年,一个人躲在书房里赤着脸抿着水红色的唇,吭哧吭哧地刻着这些难为情的情诗,既想表达滚烫的爱意又怕人家发现,只能凑在上面,将细小的字刻在不引人瞩目的地方,期待对方能够不经意的发现···

    李熠猜测,这样的诗句应该还有很多,于是仔细地翻着每一件礼物,果然从最开始的《政经》里就有,用跟书籍相同颜色的笔悄悄写在封底,不自己看根本看不出来,那是一首耳熟能详的诗——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摸着这些不起眼的隽秀小字,李熠突然泣不成声,眼泪大颗大颗砸在这些充满着小心翼翼的爱意上,泪水把墨晕染开,就像那团已经焚毁的心事···

    李大哥不知道小弟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只听到书房里传来喑哑的哭声,听的他毛骨悚然,听的他控制不住的流泪,好似也感染了那份悲伤···他不忍打扰他,于是只静悄悄的来,又静悄悄的走开了。

    “二弟,大哥也不知道你遇见了什么事,也没能帮上忙。如果你愿意说,大哥很愿意听。只是你不能这么颓废下去了,你从小到大一直是一个有韧劲的人,无论什么事,你都可以好好处理好自己的心情。所以大哥希望你能早日拾掇好自己的心情去上班,或者出去散散心也可以,大哥做买卖赚了些钱,够你出去游玩个三年两载了,只是···不要忘了回家看看外面。”

    “大哥···我···我想辞官。”

    “可你寒窗苦读十载····也罢!既然不开心,咱们就不当这狗屁的官了,等哪天大哥把这边的事都了结,还带着你和你大嫂回咱们老家去!”

    “大哥!”李熠伸手握住李大哥,“大哥您对小弟的爱护,小弟都知道,但是您好不容易才在盛京这块扎稳脚跟,您就这样放弃,太可惜了,小弟也不乐意见您这样。只是···盛京对我来说···已经变成一个伤心的地方,我,想出去走一走,看一看,等我,等我平复了心情,也许我还会再回来的。”

    “从小你就是个有主意的,大哥也相信你能早日变回以前的那个李之辉!”

    “李传胪,您这是何意?”李熠的上峰差异的看着李熠递过来的辞呈。

    “上峰大人,我就要离开了,以后也不要再喊我传胪了。”

    “您,您等等,陛下,交代过,您的职位变动必须要通禀他老人家。”说着上峰朝皇宫的方向遥遥行了礼。

    李熠心一跳,“陛下?是哪位陛下?!”

    “啊?就是现今在宫里的那位啊。哦,对了,”上峰善解人意的说“先前那位已经薨了,您没必要这么胆战心惊了,以后有这位爷当皇帝,我等也能过个太平的好日子啦!”眼看李熠要离开,上峰眼疾手快地拦住他,“李传胪,哦,不不不,李之辉李之辉,您稍等片刻,小的现在就向宫里通禀,还请您看在昔日同僚的份上担待担待。”

    李熠知道这事也不好为难人家,于是点点头,站在一边。上峰见了,立马一溜烟地跑去传信去了。

    没等多久,就看到两人策马而来,其中一位就是自己的上峰,另一位看着面白无须,想是宫里的人。

    “奴才深雨见过李传胪。”深雨潇洒地一下马就跟李熠见了礼。

    “之辉见过公公。”

    “李传胪,咱家这才来是传圣上口谕。还请您给陛下行礼。”

    李熠听了,连忙朝着皇宫的方向行顿首五拜大礼。

    深雨见了,笑笑,“传寡人口谕,原翰林编修李熠,忠诚良善,且有博识,现新朝用人之际,调任李熠为浙水府县令,正六品上,八日后启程,不得有误,还望李卿为官一方,造福一方,不要辜负寡人期望,钦此。李传胪,还不快快谢过陛下呀。”

    李熠被这突如其来的外派任职弄懵了头,明明自己是辞官的,为何反而外出任了官?李熠抬起头,刚想说什么,就被深雨截了话头,“李大人,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呀,多少人想得到陛下的赏赐可都没有呢。奴才这里就先恭喜李大人走马上任,前途似镜了。”

    李熠听明白了深雨的意思,只能暗暗叹了口气领旨谢恩。

    深雨满意的点点头,将李熠拉了起来,又伸出手替他掸了掸身上的灰尘,“李大人果然是个聪明人,跟聪明人打交道真是奴才的的福分,调令和官印,官服等一切物品,随后送到大人府上,还请大人稍等则个。奴才这就不耽误大人了,奴才先行回宫复命了,告退啦,李大人。”

    李熠怀揣沉重的心思到家,果然发现一应物什已经送到家中,哥嫂站在一旁,神情俱是担忧。李熠安抚地朝他们笑笑,又想着法跟他们解释,让他们不要担忧,这才回了房间,让浅墨开始着手准备用具,南下去浙水赴任。

    奏折和吏部上书的官员评判表夏明清都一一细看了,只觉得自己当初真没有选错人,李熠到那之后两年着手整治了当地的河道问题,又平复了不少冤家错案,被当地老百姓称为“李青天”,只可惜夏明秋不知道。

    ☆、完结

    现在是熙和二年的春夏交接之际,李熠算算自己到浙水任职已经快三年了。三年的时间说长不长,说快不快,三年已经让李熠彻底融入浙水的生活,只是偶尔的午夜梦回,总会梦到那个大火灼灼的夜晚,梦到一声声痛苦的嘶鸣从那金碧辉煌的书房里传出。自己就站在门口,焦急地喊,撞门,门始终没有打开,只在自己面前渐渐变成焦黑色,自己的都轻轻一触,整个书房顿时像灰一样,消散在呼呼的北风中···每每这时,李熠都会满头大汗地从梦中惊醒。

    然而今天的梦,似乎有点不一般,李熠清楚的知道自己只要一碰这道门,整个梦境都会碎裂开来,今天同样是不受控制地去碰了这道门,却没想到门一触即开,立马熊熊大火也瞬间消失,李熠连忙跑进去,结果里面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没有任何家具,也没有···人,好像这里就是一个独立的纯白空间。就在他茫然之时,又似乎听到一声轻笑,后来又好像说了什么,但是耳朵里好像被水浸了一样,实在是听不清,李熠一着急,整个人就醒了。

    醒来之后发现已日上三竿,李熠没想到今天会睡这么久,好在今天是休沐。李熠洗漱拾掇好后简单的吃了点东西,就出门了。

    今天他打算去浙水城郊去看看。那里毗邻春江,浙水偏处南方,每到夏季雨水不绝,一个搞不好可能就会发生洪涝灾害,但如果能平安度过,这年将会是绝对的丰收年。因此李熠绝不敢怠慢,常常利用休沐时间前去查看堤坝,及时发现不足并整改。至此,浙水已安全度过了两年的雨季。

    春夏交接之际的城郊,正是景色最美的时候。再加上不冷不热的天气,伴随着习习微风,吸引众多百姓前来游玩,三五一群的在开满粉色花朵的桃树下喝茶聊天,两人一伙地在绿草如茵的草地上放风筝,看谁的风筝最漂亮,看谁的风筝飞的最高,还有文人学士聚在一起,在溪边席地而坐,曲水流觞,投壶射箭。一派兴兴向荣的景象,带的李熠都微微开朗起来。

    路上有不少百姓认得这位“李青天”,擦肩而过的时候都会笑着向他打个招呼,行个礼。李熠也一一回礼。沿着堤坝向上,这里的树木更加茂密,但人也少了很多。李熠看到有一个好像是有钱人家的马车停在一棵高大的桃树下,本想避开此处,不打扰人家的雅兴,结果却被一个声音吸引了注意力。

    “少爷,我们到了夫人的家乡了。”这把嗓音听起来陌生却又熟悉,李熠觉得自己好像在哪听过,却一点都想不起来,只呆呆地朝那望去,也忘记了什么叫“非礼勿听,非礼勿视”。

    “俞福,快扶小爷下来感受感受,我好像闻到了花香。”说着一只白嫩的手从车帘里伸出来,深蓝色的锦绣车帘衬的那只手更加柔软洁白,好像上好的膏脂,一触即化。李熠突然感觉到口干舌燥,心砰砰的跳起来,用力的好像要撞出胸腔,大脑里有个声音在告诉自己,是他!是他!

    李熠不错眼的盯着看,眼前的一切都变成了慢动作一般。先是一只白嫩的手从车帘里伸出,随后的一微风吹皱了车帘,隐隐约约露出了里面那张皎洁如月的下半张脸,继而一只劲瘦有力的左手从旁拨开车帘,那张朝思暮想的脸便渐渐露出来,只是不知为何,那巴掌大的小脸上竟然有两指宽的锦布蒙住了那双灵动的眼睛。李熠心中大恸,却控制不住地向他飞奔过去,众人还没来得及反应的时候,自己已将那柔韧香甜的身躯抱了满怀。

    “有刺客!护···护住小主人!”俞福吓了一跳,险些把“护驾”二字说出来,待俞福定睛一看,原来是李熠,又连忙说散了散了,让俞啾赶紧刹住那把即将抵住李熠脖子上的那把剑。

    小公子一脸惊慌外加茫然,直到有温热的水滴浸透本就轻薄的衣衫,才恍然,试探地抬起手搭在李熠的背上,得到的是一个更加紧密的拥抱,小公子觉得自己就要不能呼吸了,本想把李熠稍微往外面推一推,结果对方那全身绷紧的微微颤抖的身体让他一点都下不了手。

    半晌,感觉抱着自己的人平复了激动的心情,又低头在自己脖颈处深深一嗅,顿时烧红了小公子的脸,好似有股股热气从头顶蒸发。

    “陛下····”沙哑地声音在耳边响起,带来的温热的呼吸钻进耳朵了,小公子觉得自己可能下一秒就要烧着融化了。

    “休····休的胡言,我···我叫俞春江。”温润的嗓音有一丝丝颤抖。

    “好,春江,在下李熠,李之辉。”

    作者有话要说:  准备写一个简短的小番外,把有些事情稍微交代一下。

    ☆、番外

    李熠堤坝也不想看了,激动地把俞春江往自己的府邸引,俞春江笑着应了,又重新坐回马车里。

    一路上马车行的很慢,李熠坐在狭小的马车里紧张的要命,周身束缚香甜的气味里,只要一想到这气味是谁独有的,就更加紧张,手脚都不知如何放才好。连下车的时候都有点同手同脚的不协调感。

    李熠扶着俞春江下车后,先行一步到自己家里,翻找着上好的茶叶,弄的浅墨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大人,大人,您这是要找什么呀?您看您把这都翻的乱七八糟的。”说着浅墨有点不满的嘟了嘟嘴。

    “我上次买的那个茶叶呢?”

    “嗨!我以为您要找什么呢,这就交给小的吧,门口的客人还等您招待呢!”浅墨好久没见到李熠这么开心到失态了,心里也为他开心,泡起茶来甚至还哼起了歌。

    “我我我,我有点太激动了。”李熠气喘吁吁地跑到俞春江面前,“您别介意,快请进来坐吧。”俞春江微微一笑“没事啦”,露出了两颗可爱的小虎牙,然后又把手柔柔地搭在李熠的肩膀上。李熠觉得自己整个人好像泡在了蜂蜜水里一般,到处都是甜丝丝的,只可怜被搭的那个肩膀好像失去了知觉一般僵硬。

    李熠把俞春江扶到大堂,给他放好椅子,招呼他坐下。看着他姣好的侧脸很是局促。心中有很多话想问他,你怎么出来的?怎么姓俞了?最重要的是····你眼睛怎么了?千言万语堵在心口,最终汇成一句“俞,俞公子,请用茶。”

    “噗嗤”浅墨一听自家公子憋红了脸吐出来这么一句,实在没忍住笑出声,察觉到李熠的瞪视,偷偷吐了吐舌头下去了。

    本来俞春江也很紧张,两只白嫩的手在宽大的袖子下面不住地扣着衣服上绣的花纹,经此一事,反而放开了,自然地拿起茶盏,轻啜一口,复又方向,望向李熠:“我···我现在跟着母亲姓,母亲本是此地人,把我取名春江,是希望我能像这春江水一般自由,也能像春江水一样常常出现在她的眼前。”

    “那,您的眼睛呢。”一见到那本是很灵动的双眸此时罩上一层宽布,李熠的心里就涌起一丝苦涩。

    “啊,这个没事。前段时间去极北看了雪山,当时没听劝阻,没戴黑纱遮眼,因此得了雪盲症,大夫说按时涂药膏,平时带上眼罩,注意护眼,过段时间就可以康复了。”

    “那就好,那就好。”

    “嗯。”

    李熠眼看着又要冷场了,给心里抓耳挠腮,终于想起来,“那,您这次回来,住哪里?还走吗?”

    “住母亲的娘家那里,他们家就是浙水有名的俞府,我,我这段时间都会在那里待着。”

    “那我能去看您吗?”

    “嗯。”俞春江低着头,红晕从脖颈一直烧到脸颊。

    俞福实在是看不过眼了,向周围使了个眼色,带上门一起出去了,把这个空间留给这久别重逢的两人。

    大门突然阖上,光线受阻,大堂里一下子就暗了下来,昏暗的光线给力李熠几分胆气,他一咬牙,迅速的将手伸出紧紧握住俞春江的手,那手真的像看起来那样细软,如玉一般温润,让李熠舍不得放开,好在那只手只在刚开始一抖,就紧紧的反握上去。俞福的这个动作终于让李熠脑中绷着的那根弦断裂,他站起身,一把抱住了俞春江,像要融进自己的身体里那样紧密,“可不可以,可不可以为了我,不要再走了···如果,如果您想出去旅行,告诉我,我可以陪着您,无论哪里。”

    “好!”俞春江仰着头,把下巴搁在李熠的肩上,紧紧回抱住他。他想,这个人终于是我的了,就像西厢记里的那出戏一样,终于获得这个美好的结局。

    作者有话要说:  这本小说到这里就结束啦,虽然有这样那样的缺点和不完美,但能将这个脑洞讲完,我觉得对于我自己来说也是一种进步和嘉奖吧。也很感谢有小可爱可以一路陪伴走到这里,虽然没有收获一个评论,但是看到点击的数量,即使有时只有一两人,但也给力我无穷的动力,希望自己能够继续加油吧!希望和大家有缘再会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