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想要躲开车辆身子不稳的少年猛地一下从桥边栏杆上翻了下去，瞬间消失在视野之中。殷无双甚至都没来得及喊上一声，就看见那个身影如羽毛一般从那个地方落下，消失。
仿佛从未存在过一样。
“不！”刺目无比的画面瞬间占领了他所有理智，殷无双双眼充红不顾一切冲入了车流当中，他眼里只有那个人，他也只想找到那个人，哪怕不属于自己。他只想要小逢不要离开自己！
可这一切，都晚了。
直到被汽车撞飞重重摔落在地的时候，感受腥热液体顺着鼻腔流出，在意识随着时间逐渐模糊之前，殷无双始终都在念着那个名字。
“小逢…”
系统：“人物殷无双好感度＋15，现好感度70。”
……
醒的时候，还是忍不住下意识去找那个人。
眼皮重的好似千斤，于凌却仍旧不肯闭眼休息。他看了一圈周围的人，却唯独没有见到自己想见的那个人。腹部时不时传来的剧痛感提醒着他刚刚发生了什么。
“小逢呢？”于凌把目光移到了白阳泽身上，白阳泽一直抬着头，始终不肯低头看他一眼。他知道白阳泽恨自己，但还是厚着脸皮又一遍问，“小逢呢？”
在他看不见的角度，青年双眼肿的通红，他死死咬住唇角，藏在身后的手攥到指关节苍白。
你怎么还有脸问小逢在哪儿？
不过告诉你也好，总该让你知道自己究竟犯下了多大的罪。
“小逢出了意外，失足落入江中。现在救援队还在找，但是很久没有消息了。”他竭尽全力想要用冷漠语气说出这些，可割肉剜心似的疼痛让他声线忍不住剧烈颤抖，“殷无双出了车祸，现在生死不明。小逢他…生机…”
明明是说给于凌听得，可每一次提到那个名字时，白阳泽都忍不住那种从心尖尖开始弥漫全身，铺天盖地席卷他整个人的绝望酸涩。他从未觉得自己做错过什么，可现在他却突然觉得跟小逢相关的一切事情，自己都是错的。
如果不是因为他，小逢怎么会被当做替身？于凌又怎么会有机会伤害小逢。还有，在得知小逢和于凌在一起的时候，自己就该不顾一切的阻拦。
明明他那么爱那个人，可最后偏偏也是他害了那个人。
自己又有什么资格去怪于凌？
最大的罪人，是他。
系统：“人物白阳泽好感度＋15，现好感度48。”
他虽然没有把话说完，但于凌猜得到。刚刚清醒过来的脑子猛地又是一阵剧痛，他猛地闭眼，眼前晃过的全是少年的面容，是笑是哭，甚至还有刚刚他恶寒痛恨自己的目光。
耳边响起的也全是苏逢轻和柔软的声音，听他小声唤自己，于先生。
生机渺茫么…
再睁开眼时，眼前视线却是变得一片绝望漆黑。于凌伸出手在眼前晃了晃，从指尖传来的也只是触及黑暗的刺骨冰寒。明明躺在病床上，可身体却好似被人拉进无尽深渊。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也是虐渣攻的一天~
第39章 你是我无可替代的替身恋人（十）
“只是因为过度刺激引发的短暂性失明，并不是永久性。”医生的语气很笃定，淡淡说：“只要你肯稳定情绪，很快就可以看见了。”
失明吗？于凌盯着眼前这片无边无际的漆黑，嘴角上扬苦涩一笑。
看不见就看不见吧，即使自己没有失明，也再见不到少年。
他要这双眼睛又有什么用？
“我知道了。”毫不在意自己身体状况，于凌没再理会医生，而是将远远站在一边的白阳泽唤来，“焦安轩来了吗？”
“还没到。”青年的声音沙哑模糊到让人几乎听不清他在说什么，语气冷漠。“等他到了以后，应该做什么应该不用我多讲。你好自为之。”
于凌没有说话，默默转过头。
他并没有等很久。在白阳泽离开以后，除他以外空无一人的病房显得尤为寂静。因而在有人推门而入的时候，于凌几乎瞬间便反应过来。
“焦安轩？”他低着头，试图遮掩自己失去光彩的眸子，“好久不见。”
焦安轩抬起眸子，目光落在躺在病床上的男人身上。看他重伤在床，连起身都格外困难吃力时。焦安轩心里莫名涌起一种兴奋愉悦。虽然说到底这个人同自己也没什么过节，甚至是他帮助自己看清楚了苏逢的真实面目。
可当看见这个人，焦安轩就能想起少年同他紧紧相拥的画面。
“怎么样？被伤害的滋味好受吗？”他有些幸灾乐祸，挑着眉梢接近于凌，目光可怜的看着那个人，“怎么没看见苏逢呢？你重伤，他难道不来照顾你吗？”
焦安轩阴阳怪气嘲讽的话语落到耳里，顺着扎入他的心脏。于凌脸色倏的苍白，他紧紧攥住拳头。别人对他说什么都可以，但不能说半点少年不好！
“闭嘴！”他的身体因为愤怒剧烈颤抖，眼眶也蓦然间变得通红。
“小逢他，跳江了。”
方才还在肆意嘲讽的男人瞬间僵住，嘴角肌肉一阵抖动，焦安轩颤抖着声线，“你说什么？”
他愣在原地，大脑瞬间一片空白。数日以来所有的仇恨痛苦仿佛都在听见那句话后烟消云散。焦安轩不敢相信，他盯着那个人，“小逢…跳江了？”
“哈，骗我？你们又在耍什么花样？”他忙将自己从那种莫名的慌张不安中拉了出来。焦安轩嘲讽上扬唇角，眯了眯眼，“是因为我找人教训了一下苏逢，所以你们要报复我？”
“是真的。小逢因为我…他知道我原来接近他只是因为想把他当做替身。因为我做过的那些混账事，小逢被过度刺激然后，失足落江。”
“是我为了留住他，制造证据让你误会他。你看到的那些所谓证据，不过是我伪造的。”
于凌睁着一双空洞的眼，脑海里闪现而过的全是少年昨天疯狂的想要逃离，少年拿起刀子毫不犹豫捅向自己的冷漠。他抬起头，迎着温暖。
你应该很希望他知道这一切吧。
只要你回来，我可以答应所有。你要报复我，甚至可以和焦安轩一起杀了我，我绝对不会再有半点反抗。
只要你能回来，就算我看不见，但能再听一下你的声音也好啊…
浓烈绝望掺杂在深深的无力当中，顺着血液流淌心扉。明明阳光是温暖的，可于凌却在感受不到。
和再感受不到光明一样。
系统：“人物于凌好感度＋2，现好感度72。”
这些话像是一只无形的手，生生把他的灵魂从身体里拉拽撕扯成无数碎片。焦安轩呆立在原地，很长时间都没反应过来。什么叫做，伪造？
“我不信，我不会信的！肯定是你和苏逢设计骗我！”沉默半晌后的男人忽然癫狂大笑，笑着笑着偏偏又从眼里流出了泪，那双眸子里各种复杂情绪痛苦挣扎。他猛地上前抓住于凌肩膀，疯了似的摇着，“你说！你是不是在骗我？！”
可那个人只低着头，默不作声。
弧度夸张的笑终于渐渐止了，他悲声哭着，抓住于凌的手力气松了不少，整个人半跪在床上。哭泣之中夹杂着几声低声下气的哀求，“我求求你…”
“我求求你告诉我，这些都是假的…小逢没死，那些证据也不是你伪造的。我求求你，能不能继续骗下去…”焦安轩不断央求着，他痛苦抱头。回忆着自从认识少年以后的点点滴滴。那些记忆如同刀片一般分分寸寸割划着他的血肉。
我到底都做了些什么啊！焦安轩恨不得拿刀子捅死自己。
他记起苏逢抽泣着央求他的信任，记起苏逢曾经那么依恋他。
可他又是怎么做的？
系统：“人物焦安轩好感度＋15，现好感度40。”
“你说的我不相信。于凌，你告诉我，小逢是在哪里跳的？”双眼充红的好似滴血，焦安轩完全失去理智，他低声喃喃，“是医院门口那条江？是的，没错，肯定是哪里。小逢一定在那里等着我…”根本没有等到于凌回答，他便颤颤巍巍起了身，仿佛着了魔一般，“小逢一定不会离开的，他那么想要我原谅他，怎么可能离开？！”
这个念头不可抑制在他脑子里滋生疯长。是啊，小逢不可能离开自己，没有再去质问于凌，他忙不迭转身跑离病房，眼前画面随着理智一同湮灭。
“哪条江呢…是哪条江。”走廊里众人看见一个疯疯癫癫的男人便跑便喊着，男人四处张望，像是在寻找什么，赤红双眼里满满尽是不清醒和焦急。
“就是在这儿啊，怎么没有呢！”焦安轩站在走廊正中茫然望着，仿佛看不见周遭人像是看疯子一样的目光。视线飞速转移，在看见走廊尽头窗户透过的光亮后，男人眼里蓦然闪起光，“是那里！就是那条江！小逢就是在那儿等着我！”
在众人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男人突然加快速度飞一般的冲向走廊尽头。电光闪石间，他穿过大开的窗户，毫不犹豫向下跳去。
在一片惊呼声中。
焦安轩仿佛看见了少年，他就在身下那条滚滚江河里。
只要自己跳下去。
我终于找到你了。身体被冷风环绕虚托在半空中，焦安轩伸出手，仿佛下一秒就能触摸到少年。在这短短几秒当中，他满脑子全是少年，还有他想对少年说的话。
小逢，我们之间的误会解开了，这次我绝对不会放手…
系统：“人物焦安轩好感度＋20，现好感度60。”
……
于凌在无边黑暗里度过了将近一年。
这一年里只他孤独一人。他独自居住在曾经和少年一起居住的房子里，没人来看望他，甚至都没有另外一人踏入过这里。自从他失明以后，那些所谓的家族亲人便无一例外全部背叛了他，原来的那些所谓朋友，也尽数翻脸不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