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突然闯入的同居人,沈淮一心想把人赶走。
一开始,沈淮故意刁难:“想要住在这里,走路不能太大声,穿的衣服必须一天一洗,另外把你这身穷酸打扮换掉,自觉跟我保持一米远的距离。”
陈声:“好。”
两个月后,整个江城都知道了沈家当家人为了一个逃家的小朋友,翻遍了整座城。
面对失而复得的爱人,
沈淮双臂搂紧哑声叮嘱:“不许离我太远,每天至少三个拥抱,睡前必须接受亲吻,还要耐心听我说‘爱你’。”
*
陈声以为,沈淮不过是他求不得的一时情起。
可只有沈淮清楚,陈声是他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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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这是洛华难得一次在大庭广众之下说如此多的话。
老实说, 起初想到之前无意瞧见的玉玺虎符, 洛华心里还有点发虚。
但听到王子凌如此片面之言论,洛华实在忍无可忍。
他无法坐视不管,那忿忿不平的情绪迫使他必须站起来, 维护那个男人所属的荣耀。
而另一边, 王子凌则大受打击,像是听傻了一般。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在对方眼里是如此不求上进的模样,他面上涨得通红, 想出言反驳却一时找不上应对的话来,“我以后定——”
“够了!到此为止!”徐宗正蹙眉呵斥道,戒尺“啪”的一下敲在了桌面上, “学术不精, 眼高手低,谁许你们妄议这些的!”
“你们二人将《中庸》手抄十遍,明日于我。”徐宗正的脸色铁青,“上课。”
洛华还算平静,乖乖认错,坐了下来,虽受了罚, 心中倒也说不上委屈。
今儿放学的早, 徐宗正前脚方走, 后脚王子凌便两袖一甩离开了学堂,临走前还不忘瞪了那白纱一眼。
“公子今日说得真好!那王公子怕不是脑子有什么毛病!”巧红暗骂道,“他那些混账话若真是被主子听到, 还不亲手剥了他的皮。”
“身正不怕影子斜,我信荣荣不是那样的人。”洛华正在奋笔疾书,抄写徐之清书上的附注,“巧红,你去和车夫说一声,我这还有一会儿功夫,莫让他们等着急了。”
“嗯,还是小公子想得周到。奴婢这就去。”出了之前那事,巧红也不敢耽搁,连跑去交代。
“一日到暗,秋雨不断。”过了会儿,一个清冷的声音响起,“洛公子,这本你就带回去吧。”
闻声洛华有些愕然,徐之清早就将书留于他就走了,谁想眼下却又折了回来。
“没事,我马上就——”洛华有点不好意思,不想麻烦他人。
“我今日不温这本。”
洛华望了望阴沉的天色,话说道这个份上,他不好再推脱这份好意。
“谢谢徐公子。”
“举手之劳。”徐之清神色平淡,忽然将话题引向别处,“洛公子,今日你与王子凌的争论不宜与他人多言。”
洛华一愣,随即也明白了意思,叹了口气,“我知其中利害,不过是论道几句而已。”
“随口一言或许不能动摇国之根本。”徐之清眸子暗了暗,“有时却能定人之生死。”
洛华站在原处,徐之清的目光太过锐利,似有种看透人心的能力。
“徐公子,你是如何看待丞相大人的?”不知怎么,洛华不由开口道。
“我未见过丞相。”
“是、是我问得唐突了。”洛华自觉问得不妥。
“北有蛮人虎视眈眈,南有游民动荡不安,明有朝堂权柄之争,暗有余孽伺机而动。如今本就是乱世未平,谈礼仪人心为时太早,依我所见,众生能活下来就着实不易。”
“我以为谁能让大秦百姓活下来,活得好,谁就当是大秦的君王。”
语毕,徐之清再行一礼,“风雨欲来,洛公子早些回去吧。”
洛华不由出神,直到坐上马车,他还在想徐之清方才说得话。
“小公子,您怎么了?”
“巧红,我想吃烧饼了。”
“哦,那……奴婢去让马车绕下路。”
“我想自己去买。”
洛华从巧红手里讨了几个铜板,默默走进了长队,他身边有很多人,忙忙碌碌。
他们衣服虽不比府上丫鬟的华丽,但也都是干干净净的。
“要几块?香葱的,还是芝麻的?”卖饼的老翁嚷着声问道。
“各来一块吧。”洛华想了下答道,然他才说完,两张饼就已包好了塞在了他的手里。
洛华攥着手心里的钱,不知所措,拿了饼后,那老翁却没再搭理他,忙着招呼下个人了。
“头次来买的吧,钱扔那篓里就行了。”后面有人提醒道,“他们家人手少,担待点。”
洛华瞧着惊讶。
“这摊主不自己收钱吗?那……万一有人不给怎么办?”
那人倒是被洛华问得愣住,瞧着洛华的眼神也奇怪起来,“不过一两个铜板的饼子,又不是七、八年前饿死人的光景,哪会有人贪这些小钱?”
洛华不再多言,怕被人误会,忙将手里的铜板扔进篓子里。
一路小跑回马车上,分了一块烧饼给巧红。
握着饼,洛华突然说道:“感觉雍城的百姓日子过得还算美满。”
“和以往年年打仗比起来,确实好上太多了。”巧红点点头说道,“不只是雍城,就是奴婢老家那收成也比以往好得多,前几日奴婢收了家书,听说光一个山头就收了好多柿子。”
“柿子啊,向来味道不错。”洛华笑道。
“改日奴婢让家里捎一筐来,给小公子尝尝。”巧红也笑了起来。
马车向相府行去,洛华听着街上传来的热闹,心中也不再为一些子虚乌有的担忧烦恼了。
总而言之,无论旁人如何想法,他信荣荣就好了。
“啊,怎么这么多啊?”洛华搁下笔,甩了甩自己发酸的手,面上露出了一点苦色。
“徐宗正也太不讲情分了些,分明是那王公子无礼在先,还要拖累这小公子受这份苦。这《中庸》一篇也有几千字,十篇就是几万字,这就是通宵达旦地写,也未必写得完啊!”巧红望着少年辛苦的模样不由抱怨起来,“当真是冤枉。”
“何人冤枉洛儿了?”
门外忽然传来男人的声音,巧红连忙行礼,“主子。”
“荣荣。外面下着雨,你怎么过来了?”洛华起身相迎,蹙起眉来,“身上都被打湿了。”
“不碍事。想你了,就过来瞧瞧。”封景荣摸了摸少年的脑袋,语气温柔,“在干什么呢?”
洛华脸上不由发热,见巧红在旁偷笑,更是臊得慌,小声说道:“在抄书。”
“抄书?”
“嗯,今儿我做错了事,挨了老师的罚。”洛华无精打采地坐回在座位上,“明日要教十遍《中庸》给老师。”
“嗯?当真是件稀奇事。”封景荣剑眉轻挑,“洛儿这般乖巧,竟然也会犯错?”
“难得糊涂嘛。”洛华摸了摸鼻子悻悻然说道。
封景荣凑了过来,微微颔首,“这字倒是写得很是长进。不过十遍未免多了些,小惩大诫,五遍足矣。”
“老师说十遍,有何办法?”洛华握着笔轻声嘀咕道。
封景荣在旁玩笑道:“那我帮你去向宗正求个情?让他法外开恩减你五遍?”
“这样不好!老师定会以为我求你去的,到时候觉得我懒散不上进怎么办?”洛华连忙拽住男人的袖子,“你不准去。”
“洛儿倒是挺在乎宗正的看法的?”墨绿色的眸子沉了沉,似有什么情绪慢慢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