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权臣之上[重生]

分卷阅读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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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时此刻,王洪峰也要不上什么脸面,一把鼻涕,一把泪,在那位面前讲起自己曾经守护大秦、战死沙场的决心,又发了一堆鞠躬尽瘁的誓言,他才侥幸万分活得走出了那座偏殿。

    出来后,因为不知缘由,王洪峰还是心中惶恐不安。直接奔回府里,带了不少银两,去找了最懂那位心意的郎中令,这才打听到,这事起因竟是他那个混账儿子。

    郎中令比较模糊得讲了几句他儿子在外的放肆言语,王洪峰差点没气晕当场。

    什么其心可诛?

    什么后世唾骂?

    这些话传进了那位的耳里,他竟然还能活着走出来,当真是菩萨佛祖保佑,祖宗坟头上冒青烟了。

    “啊——!”又是一声惨叫,王子凌的背上已经是血肉模糊了,王洪峰终于扔下棒子,停了下来。

    “孽子,你给我记住了,若是再敢外面胡言乱语一句,我就当着列祖列宗的面亲手拔了你的这根舌头。听清楚了没有?”

    此时,王子凌已经只剩下了半口气,他想了半天才隐隐有了点猜测,颤声说道:“我……不曾在外乱说,我、我只是在学堂里论了几句——”

    “学堂论了几句?”王大人当真是被气笑了,他低下头望着自己儿子惨白的脸说道,“素日你娘夸你几句,你是不是当真以为自己聪明绝顶了?这些年是念了几本书,懂了点道理,便以为众人皆醉我独醒了?你是不是以为你爹还有其他朝上当官的诸公都是傻子?”

    “我……”

    “是,是傻子,有时我们还是聋子、瞎子!因为这才是立身不倒、活得长久的法子!”王大人的语气沉了下来,语重心长道,“儿子,这顿棒子能打在你背上,你就应当感恩戴德了。你爹还能在这举着棒子打你,这是件好事。这说明那位尚未和你这毛头小子真心计较。”

    “那、那位?那位怎、怎会……知道?”王子凌的声音虚浮,已经听得不甚清晰了。

    “我的傻儿子,你娘怎么把你生的这般愚昧!”王洪峰的怒气平息了不少,他蹲下身子与王子凌那张毫无血色的脸平视,张开他那满是老茧的大手,后紧紧握住。

    “只手遮天。这雍城、不,这大秦,你认为有什么是那位想知又不能知的?”

    王子凌脑中一片混乱,这一刻,他脑中已无任何想法了。

    不仅如此,他那颗一直飘飘然的心也被击得溃烂,终是沉回了肚子里。

    王洪峰心里百感交集,还是抬手轻轻拍拍自家儿子的脑袋。

    终究是自己血脉,棒子打在他儿子身上,他这个做爹的心里也并不好过。

    然王洪峰也知他这儿子是被他夫人还有他惯坏了,他只盼着他这儿子能开窍,切莫再干出这等不要命的事来。

    “儿子,今日这棒子爹要是不狠狠打你身上,指不定明日我们家就统统人头落地了,你可明白其中的厉害吗?”王洪峰在青年耳边轻声说道。

    “儿……明白……了。”说完,王子凌就再也撑不住,终于昏死了过去。

    王洪峰站起身,叹了口气,挥了挥手,“将少爷送去夫人那吧。”

    日子照样如流水般的过,自从上次王洪峰在学堂大闹过一场后,洛华他们就有半个月的时间再未见过王子凌。

    而等王子凌回来之后,却如换了个人,没了以往混世魔王的影子,成了徐之清第二,乖乖捡起了书本,开始好好用功读书。

    这种天翻地覆的变化让众人震惊不已,饶是洛华也以为有点不可思议,不知那日后王子凌身上究竟发生了何事。

    作者有话要说:  惹,感激各位姐姐的订阅,天好冷,孩子想喝杯奶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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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2章

    “诸位, 近日天骤转凉, 老师腿上的旧疾渐渐发作,故老师至开春回暖前,学堂讲学暂且停下。老师叮嘱, 放假之中, 诸位日日温书不得中断,不能因贪图玩乐而荒废学业……”

    徐之清站在前面朗声说着,然他说着他的, 下面的人已窃窃私语起来。

    “太好了,放假了!”

    “不用考学了,能过个好年了!”

    “王子凌, 哥几个, 好久没聚了。下了学,我们去找个地方小酌几杯吧。”前面的人转过来,欲拉着王子凌出去潇洒一番。

    “伤没好,喝不了,我得回府。”王子凌想都没想直接拒绝了。

    那人被扫了兴致,嘴里抱怨道: “你这人怎么这般无趣了?”

    “什么有趣,什么无趣。”王子凌自顾自地说, “还不得先正经活下去。”

    那人瞧着这副神神叨叨的模样, 以为王子凌是被他爹那顿棒子彻底打傻, 只好自讨没趣地转了回去。

    徐之清说完后,下面很快就有人插嘴问道:“那今日这课还上吗?”

    “老师病得严重,今儿上不了了。”

    “那我们岂不是可以各回各家了?”

    “是, 诸位请便。”徐之清微微颔首。

    话音刚落,这凉亭内的学子们就作鸟兽状轰散而走,外面天寒地冻的,一个个都往家或是有炭火热暖的地方奔去。

    徐之清默不作声站在前面,待人走得差不多了,那张清俊的脸上才露出些许愁容。

    白纱掀起,少年与其婢女向他走来。

    徐之清心知少年根本不是他爷爷的什么亲戚,大抵体虚多病不宜见人也是谎称。

    对方究竟是何人?为何不能以真面示人?

    这些事徐宗正也从未与他提过。

    “洛公子。”徐之清作揖道:“有何事吗?”

    “徐公子,我有些担心老师。”少年也行了一礼,面露关切之色,“不知老师病得严重吗?”

    徐之清不由顿了顿,没有料到少年竟记得关心老师的身体,语气缓和不少:“不过是旧疾而已,天冷了腿上的旧伤就容易隐隐作痛,也不算太过严重,只是发作时会煎熬些。”

    “原是这样。那我能去看看老师吗?”洛华诚恳地说道:“老师与我有教导之恩,不知可不可以?”

    徐之清有些歉意地说道:“洛公子有心了,只是老师已睡下了,实在不巧。”

    “那我就不在这叨扰了,改日再来看望老师。”

    徐之清目送少年离开,接着就命侍从将学堂内收拾干净,自行回了屋。

    “咳咳咳,咳咳——”

    刚进屋,徐之清就听见了老者连续不断的咳嗽声。

    “阿清,快些将门关上,莫将寒气放了进来。”一个女子声音响起。

    徐之清转身将门仔细阖上,见女子在此,微微蹙眉,“小姑,新婚没几日,你怎么就回来了?”

    “还不是担心爷爷的身子。你娘陪着你爹在外忙,你也是要念书的,家里只有我一个没事人,自是要回来帮衬一番。”

    “哎,不碍事,老毛病了!”徐宗正摆摆手说道,“你方嫁出去,老是往家里跑不好。”

    “放心吧,爹。我自是与友明说了,才回来照料您的。友明还说,过几日得空,还要亲自来看望您。”徐良霞笑眯眯道,“阿清,你在这看着爷爷,我去将熬得药端来。”

    “好。”徐之清接过徐良霞的位置,往徐宗正的脚盆里又添了些热水。

    “和他们说过、过了吗?”徐宗正问道。

    “说过了,大家都回府去了。”徐之清答道,“那位洛公子听闻您病了,本想来看望你,但被我推辞了。”

    徐宗正叹了口气,手里握着的真是那日他让洛华和王子凌抄写的十遍《中庸》。

    “他是个好孩子。”

    两份誊抄摆在一起高下立现。

    一份歪歪扭扭,行字断断续续,瞧着就是找人代笔写得。

    而另一份则是工工整整,行字一气呵成。

    徐宗正翻了会儿,手停了下来,将洛华的那份誊抄递于徐之清,“你以为这字如何?”

    “笔势豪纵,金钩铁划,气魄如虹。”说着说着,徐之清难得迟疑,“着实罕见,虽行笔有意收敛,可他如此年纪,字里行间竟能蕴出这几分杀伐味?”

    徐之清有点难以置信,不由翻阅其他纸张,似是很难相信这份字是出于少年之手。

    “你说得倒是实事求是。”徐宗正将倚在藤椅上,“好好收着吧,有空细细琢磨,于你书法造诣有所益处。”

    “虽字形相似,但这张执笔的怕是另有他人。”很快徐之清也说出了他自己的判断,他抬起头询问道,“爷爷是翰墨大家,对其字亦赞许不已。显然这字非出自洛公子之手,不知是何人所书?”

    “你猜猜?”

    “阿清猜不出来。”徐之清自认无这份见字识人的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