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云王爷的话,小的得到的讯息是一位小姑娘曾经往太后殿方向走过来,但是井无实证可以确定小竹箭是由她所射出。”
“小姑娘?怎么会!”纸条上的挑战语调分明就是狂妄自大的白眉家伙……
胡露飞淡淡二问:“不是宫女打扮?”
阿莽和侍卫统领面面相觑,不知如何面对自己的失责。
皇帝下了裁示,“宫中护卫队必须重新训练和整顿!”一个小姑娘居然能够来去自如?如果她是刺客,他这皇帝岂不是命在日歹?
太阳说道:“那个小姑娘肯定是白眉家伙的伙伴!”
“到底白眉家伙是谁?他和你又是什么瓜葛?”太后也起了好奇心。
太阳的唇角微微撇下,他怎能告诉大家他和白眉根本非友亦非敌。两人之间的牵扯不过是……
一直玩着花朵的柳含羞忽然冲出一句孩子气的话——
“他们是亲亲啦!”
“亲亲?我和白眉……嗯!”太阳快昏了,拜托,他和白眉都是丰彩翩翩的男子耶!亲亲?
这是绝对、绝对不可能的事情!除非天节、地裂!
净芙没耐心去迫问太阳那副怪里怪气模样的因由,她一心一意所思考的只是如何逼太妃老妖婆认罪而已。
知妻莫若夫,胡雪飞耍她附耳过来,贡献他的聪明才智。
净芙双眼一亮, “好法子!就这么办!”她开心的跳上去,双腿夹搂住他的腰身,大声赞扬道:“雪飞相公最棒了!”
如此坦率真挚的告白使得众人都忍俊不住的撇嘴笑丁,即使是皇帝也不禁苦涩的笑了一笑。
“爱过,就好了。”太阳拍拍皇帝的肩膀。求不得,总是难受,尤其是感情上的失落。
所以像他太阳这种知天命的神算王爷,一定不可能身陷感情泥沼!自找苦吃,自寻罪受太愚昧喽。
“是吗?”
耳边似乎听见熟悉的嘲笑……
太阳摇摇头,心想,大概是耳鸣吧。
第九章
慈心殿中冷风呼呼,寒气沁心。
昏昏醒醒的慈心感到莫名的恐惧。
“来、来人啊!把烛盏全点上……”喊叫许久,却没人应答。
她的恐惧感更甚!为什么当她晕乱醒来时,慈心殿里的桌椅全没了,而她的床却是悬挂在半空中。
“难道我还在噩梦中?”她狠命的痛掐她自己。“为何我不能下床……”
“慈心……”细细柔柔的嗓音不带任何情绪。
“老妖婆!”非常泼辣的怒吼。
她抬跟,天啊,她瞧见的是什么啊!怎么可能!两个一模一样的人。
“你们……谁是谁?柳含羞?还是那个会飘起来的宫女丫头?”
“我们是魂!来向你索命的魂!”
“魂!对对,那丫头被勒死了……不、不对!柳含羞死了吗,她不是应该还在冷殿里晃来晃去……也不一定真的死了……”
开始陷入纷乱的慈心喃喃自语,她看着她们突然大笑,甚至呛了气。
“我想起来了!你们俩是母女,但是都到黄泉路去了,哈哈!一个被勒死的,我还见过飘飞在半空中的魂魄,另一个也一定死了,所以才会相伴来向我索……啊索……”
“怕死不?老妖婆!”
慈心眼睛直瞪着净芙。
“你做的事你自己清楚!我娘就是被你害的……”
“果然成了鬼魂啊!果然什么都明白了!但是你能如何,你和你娘都活不过来了啊!哈哈……”
“你好狠!害得我娘成为孩童……你以为你下的毒……”
“我哪有下毒!我是恨她,恨不得她粉身碎骨,但是那是个意外……我只是想打她出一口怨气,毕竟她是先皇的意中人,如果我害死她,我也活不了。”
“坏人……坏人……”柳含羞呐呐道。
“柳含羞,你成了鬼魂也还是一样的笨啊!”慈心笑出眼泪,“但是有时候我还真是羡慕你的无忧无虑……”
她闭起眼睛,仿佛回到十七年前的尘封记忆。
“先皇原是独爱于我,如果不是因为他怜悯皇后的眼盲,他会立我为后的啊!皇后的眼睛沾了毒粉而瞎掉,那是为了救他,如果不是皇后冲到他面前,叛臣贼子撤出去的毒粉弄瞎的即是他了。”
“废话。”长发披肩覆颊的净芙忍不住嘀咕,这毫妖婆该不是预备说古了吧。
早知道她不该和娘一块儿扮成幽魂,她干脆揍她一顿,来个严刑逼供比较爽快利落。
慈心依旧闭着眼,她的脸上有笑有怨,“先皇对我百般柔情蜜爱,我也曲意承欢伺候得周周到到,但是柳含羞的出现……她竟能不费力的就抢走先皇的心……”
“谁叫你没本事!”
“我就是恨、恨哪!柳含羞永远是冷着脸,她连一句话也不说,像个木头雕像似的……先皇为何舍我而爱她?这没有道理,我一个活色生香的嫔妃居然连她的一根手指也比不上。”
“算你还有自知之明……”
“那一日我真的压抑不下了,我偷偷的进去冷殿,冷殿一直有奴才负责送饭和送茶水,趁着他们离开的当口我找上柳含羞,原本我只是想要甩她耳光,骂骂她出气而巳,没有料到她怎么也不理睬我,那眼光仿佛当我是一只疯狗乱吠似的,于是我用力的推她,她的后脑勺撞上石墙的尖角……”
“于是你不动声色的跑走,老皇帝午憩过后,他只见到我娘躺在地上!你这使坏的娘娘逃过一劫,因为我娘醒来时已经完全变了心性,只剩五岁孩童的智能。”
“哈,哈哈哈哈!当我知道柳含羞的情况后,我喜不自胜的以认先皇一定会再回到我的身边,没想到先皇仍是钟情她一人,尽管她的心神已经不算是一个女人了。”
“哼!你这j恶妇人!”
对于净芙的愤怒,慈心仿佛置若未闻,她流下泪水,无限的感伤。“先皇把她当作他的心肝肉,他连皇位也舍弃了!御医们无法让她恢复神智,他竟然对她更加的疼惜……”
陡地,四周一片亮光。
慈心一颤,看着正走进殿内的几个人。
“皇上、云王爷……”呆茫的眼神使得她一向的贵气一扫而尽。
净芙跑向胡雪飞,她冲着他桀笑,“七星火派不上用场了!老妖婆什么都招了,真的是她害的……”她本想加上鬼火增加气氛哩。
他抚摸她的脸颊,明白她正压抑着伤心的情绪。这要强的小女人事实上十分的脆弱。
慈心看着房中陈设,她恍然,“这不是慈心殿!你们趁着本宫昏迷时将本官移送到这地方……”
“聪明。”太阳摇着玉骨扇子,“这张横放在半空中的床榻很费劲啊,四根大柱敲敲打打了一晚才钻人墙中。”
“装神弄鬼的目的就是要让本宫主动说出一切……”她的眼光扫向呆笑着的柳含羞,“也好!至少一吐为快……这十七、八年来本宫日日怨恨,夜夜难安,倒不如像她一样,只要一颗糖或是一朵花就开开心心……”
皇帝转向净芙,询问道:“你和你的生母是苦主,既然太妃认罪了,如何惩罚由你决定。”
“依我说呢,把她毒打一千棍也不算过分才对。不过,看在我娘这十七年来的快乐,我想,也许是因祸得福。所以,饶了老妖婆吧,反正她这么老了,再活也没几年了。”
对于她的宽容,皇帝动容不已,他睐着胡雪飞,“你非常幸运的拥有了她!”
“是的。”他将净芙的发丝拢向她耳后,多少深情尽在无言中。
太阳咳了一咳,表示这时刻不宜脉脉含情。他问:“太妃娘娘可知道当年的狗官是哪一位?”
“若是本宫查出那可恨的狗官是谁,本宫早对付他了!当时他竟然请求先皇万万不能让大臣们知道是他献上柳氏,大概是担心宫中女人的报复吧,也或许是害怕担了污名,被同僚嘲弄是依靠献美色所得来的厚赏。”
皇帝斟酌的说着,“朕可以查一查十几年前被破格提拔的大官,先皇应该不只是私下恩赐财宝才是!况且那名宠臣所翼求的当是高官爵禄。”
“损坏先皇名声,大罪。”胡雪飞适时的加上这一句。
皇帝敛紧神色,“朕绝对不轻饶!也容不得这种恶人继续存在银朔皇朝,辱伤朝风。”
“对!皇上,我支持你!”净芙握紧拳头在半空中用力挥动,“那官该死!他杀了我爹!害了我娘!我和两位姐姐甚至差点也死得不明不白。”
太阳摇摇扇于,他累了,决定结束这些混乱。他说:“卦象显示,狗官姓范,名桐。”
“饭桶?”净芙征了一怔,然后她想到一件事,“你说的是范桐,掌管京畿重锁的那个大贪官?”
“就是上回你和你相公被黑衣人殂杀的主指者……”当时他为了和白眉家伙比赛,卜算功夫所卜出的卦象,结果两人打成千手,因为各自的答案都是范桐二字。
胡雪飞沉思道:“云王爷你就是两名白衣人之中的一个,另一位是阿莽。”
“也就是你和净英的救命恩人,不过,本小王一向是施恩不图报,你们小俩口只要心存感激即可。”
“好臭屁。”净芙扮鬼脸。“既然你这么了不起,你干什么不一开始就说出来,还吊人胃口。”
“神算不轻易出手……”真是不懂事啊。白眉可不会说出这般愚昧的话……
范桐认了罪,当他看见柳含羞和净芙一块儿站在他面前时,一切恶行全都招了。
他被判斩立决,并且没收大量的贿银和家产。
至于慈心,她自愿独居冷殿,用她的残余人生作为救赎。
净英饶了她,不是她宽容慈悲,而是就算把她千砍万杀又怎样,娘亲大人永远是孩童心智,往事已是前生记忆。
皇帝想为先皇补救曾经错犯的罪,“要朕赐封什么做为偿还?你尽管开口。”
“很多、很多的钱,可以吗?”净荚还是觉得钱才是用得着的东西,珠钗、胭脂或是女官封号她一点儿也不希罕。
“当然。”
“如果我还想要你把一座山送给我,行不行?”
“山?你要一座山有何用?”
“紫月山寨的阿姨们扶养我长大,她们育我、疼我,我想把那座山送给她们。哦,还有,你要下圣旨,不能派兵围击山寨。”
“这有些为难……”然而君无戏言,皇帝仍是应允了。
“我还要命诏牌!和云王爷一样神奇的玉牌子。”
“不可!”
“喂,皇上!你怎么说话不算话!”她叉起腰,泼辣的怒视他。
“允、允了!但到此为止,不能再要求了。”头疼啊。
净荚笑着谢恩,她睇向胡雪飞一记胜利似的眼神,小小的骄傲着。
胡雪飞宠溺的看她,颇是没她奈何的咧咧嘴。
离开皇宫后,他对她说:“皇上是想为先皇赎罪才会任由你予取予求。”
“我晓得啦!所以我才尽量的向他狮子大开口,这样他的心才会好过,才不会感到愧疚。”这算是双赢喽。
原来她这般细腻,并且为人着想啊。他笑着搂她人怀。
她不肯,她要和娘亲手牵着手,享受她未曾拥有的孺亲感觉。虽然娘亲对她像是友好的一笑……
她当她是小同伴,唉,但是没关系,她会照顾她、保护她,尽到一个做女儿的责任。
“有时候我会以为我是娘亲的……小后娘哩,这似乎很错乱。”她有着淡淡的感伤。
“说到小后娘,我们应该立刻去接宝宝回来。你要切记,宝宝还小,原本就会哭闹不休,你这做娘的千万不要再大声吼骂宝宝了。”
“其实……”她很喜欢,也很疼爱宝宝的啦。
但是宝宝哭得人心烦,她又投有耐性去哄她。
接了宝宝后,胡氏一家三口带着柳含羞回到云州。
净茉和汤羿间,净菟和玉惊破一同向柳含羞叩头跪拜。
“你们在做什么?”柳含羞一脸的懵懂,纯稚如童的她张着大大圆圆的双眼。
“娘、娘……”净茉和净菟泪流满面,哽咽呼唤出她们渴望了十几年的这个称呼。
“岳母大人。”汤羿间和玉惊破十分敬重的行礼。
经过前一刻钟的说明,他们四人都知道了整个故事,以及坐在桂枝椅内的柳含羞的情况。
净荣哭得仿佛要和源源不绝的云河比较似的,她的泪一滴又一滴的滴疼汤羿阎的心。
净菟则是双手合十,感激上苍。
“幸好没有处死慈心太妃……”仇恨和死亡并不能换回什么,是不?
玉惊破与她相对,有笑,也有感伤。他的妻仍是菩萨心肠,当年赠予她和镜花、水月一袋白馒头的妇人,她不但重金报答,而且为对方立了长生碑,
净芙左瞧瞧、右望望,她忽然叹气。
“怎么?”她的喜怒哀乐永远是胡雪飞最关心的要事。
“我的两位姐姐都太柔弱,太美善了!”
“这不是很好吗?”
她踩他一脚,“你喜欢像她们那样的性情对不?温温顺顺的……”
娘子大人居然露出妒怨的可爱神态!他开怀的忘记脚疼。
获得嫉妒,也是感情的另一种表达方式,他欣慰不已。
净荚继续说着,“木紫阿姨说过,女人一定要呛、要辣,才不会让人欺负到底。”
“两位姐姐是好福气的人……”
“那是她们遇到最好、最疼她们的好相公啊!不然,她们就惨了,连和人吵架也不会……”与她的个性真是极端的差别。
胡雪飞一边大笑,一边用力的把她按压在他的胸膛上。
“我也是很疼你、很爱你的好相公!”
净芙闷着声音,害躁极了,“羞不羞啊你!”
大伙哄然一阵大笑,柳含羞也跟着笑,在她有限的理解范畴内,她以为她突然多了好几个玩伴。
“真好!不用一个人在冷殿中走来走去了。”
她的一句话惹出众人的疼惜情意。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后,报讯的总管还来不及禀明,柳含笑已经冲进正厅。
她激动的捏紧衣袖,“姐!我是含笑,你可还记得?”
“笑?”柳含羞歪歪头,“嗯!我喜欢笑!”
“姐……”太、太好了,姐还记得她。
“多笑才会漂漂……”
柳含羞的注解使得众人屏息,原本狂喜着的柳含笑颓丧的垮下双肩,然而一会儿后她释怀的笑了。
“对!多笑才会漂漂!姐,你忘记我没关系,你是我的姐,这是永不更改的事实。”她转向众人,请求道:“可否让我和姐姐一起住在庙宇内?我会好好照顾她的。”
一阵静默,三姐妹骤然有志一同的抢着要和娘亲一块,她们都舍不得让出娘啊!
最后的决定是三姐妹和柳含笑轮流照顾柳含羞,时间为一年。当然喽,如果哪一个人时时勤快的去探望柳含羞也是可以的啦。
挥别亲人们,净芙和胡雪飞,以及他们平白得来的宝宝前往紫月山寨。
小丝瓜带领她的……三三四五,五个相公来迎接。
“欢迎鹿氏夫妻回来!”小丝瓜高声呼叫,紫月山寨中以女性为王、为尊上,所以夫自然得冠上妻姓。
胡雪飞原想严厉纠正,但,算了,他懒得多费唇舌,反正他心中认定是“胡氏”夫妻即可。
小丝瓜瞠大眼瞳,错愕着,“不对!净芙,这个男人不是胡雪……咦,眉眼唇员却是相似八九成!但是他怎么变高又变大了呢。”想了想,她再加上一句,“而且变得好好看!”
净芙一直笑眯眯的,这算是以夫为荣吗?
见到木紫和木月,以及每一位女贼阿姨,净芙潇洒的和她们击掌、欢呼。
木紫笑得阖不拢嘴,“皇上颁发圣旨,这座大山送给我们了!往后,不必担心官兵的搔扰。”
木月一边微笑一边按按跟角皱纹,“净荚真是了不得!这女大王的位置应该提早让给你才对。”
胡雪飞阻止,“净芙是我的妻,她必须跟我回我的拉雅山寨。”
“拉雅?”木紫和木月异口同声的尖嚷,“你的?”
他点点头,“再过不久,我就会接掌山寨了。”
“胡鸿图是你的爹?但是你为什么会被装在箱子中,为什么会缩骨缩身?”
“一言,难尽。”
净芙嗔他一眼,“喂,相公!你敢命令我?主宰我的人生命运?谁说我非要跟从你?”
“那么你决定如何?跟不跟?”胡雪飞一副由她决定的态度。
净芙左右为难,娘子威风和感情依赖她该如何挑选?
“烦死了!”她挥挥手,“跟你就跟你啊!但是话先撂下,我还是你的娘子大人,你要尊敬我。”
“是的。”他咧咧嘴。
“如果你哪一天不对我好,我就要再娶第二个丈夫,第三个丈夫!”
小丝瓜吆喝着,“娶个十个丈夫好了!十至十美。净芙,我们来比赛,瞧瞧谁了不起!”
“不准。”胡雪飞拉下脸,冷然的扫视这一帮目无夫尊的女山贼。他告诉净芙,“绝对不容许你胡来!你是我的妻,我一个人的!同样的,我也是你所独有,此生,我绝不二娶!”
“耶……”小丝瓜咋舌, “这样的话好好听,好动人。”
他直盯着已经红晕满颈的净芙, “若是有违誓言,我胡雪飞不得好死,粉身碎骨,痛苦……”
“喂喂!”净芙急了,她捂住他的嘴,因为慌张而大声骂道:“你敢发毒誓!我不允!你若是再满口胡说,我就捧扁你这讨厌的男人。”
“懂得心疼我了?”他拿开她的手,反握住在他手掌心内。
溢满柔情万千的这个时刻,宝宝突然哇哇大哭。
但听得净芙冲向竹摇篮大吼,“告诉你多少回了!别动不动就哭!我说得也会累耶!不是我要凶你,是你太不乖、太不受教了。”
第十章
黑虎一见到胡雪飞便激动的冲上去拥抱他,他的泪差点逼出眼眶。
“雪飞你、你飞去哪里玩啊!我们兄弟都以为你还在闭关练功,待小八养的黑熊跑到那里发现你不见了,兄弟们这才慌成一团。”
一向温文、稳重的黑豹淡淡颔首,胡雪飞对他点了下头,明白黑豹的不善于表达感情,或许外表冷沉的黑豹此时的内心正是波涛汹涌……
黑狮正气喘吁吁的奔跑过来,然而当他一看见……他呆掉了。
“嘴巴阖不拢吗?”难道黑狮就是把他装在金色箱子中,并且推下山崖的人?黑狮的震惊神色今胡雪飞的声音绷紧,“是不是非常意外我的出现?”
“意、意外!我太意外了!”黑狮双膝咚地一声跪下,并且重重的磕头。
“求我饶恕?”粗野耿直的黑狮居然曾经想要置他于死地?他的心情实在难受。
黑狮磕完头后,他抬起一双闪亮的眼睛,惊喜不已的颤抖说道:“你是不是从画里头飘出来的美仙人?我、我黑狮居然能够膜拜你……”
众人一愣,胡雪飞更是诧异,他原以为黑狮是因为看见他的出现才会露出不寻常的神态。
结果黑狮的眼光却是穿越过他,直直的盯锁住他身后的净芙。
净芙的美丽绝伦他明白,当他牵握着她上“拉雅”时,寨中的男人哪一个不是瞠大眼,惊艳着她的美!
兄弟们都好奇着她与他这少主的关系,但是黑狮的反应未免太过可疑。
“黑狮,你说清楚!”
此时,黑狮竟然亢奋不已的叫喊,“真的有你的存在!真、真的啊!但是你不是不见了?和箱子一同消失了?”
胡雪飞拿出他放在包袱中的画卷,“是这一幅画吧,你存藏在金色箱子中的美人画。”
画卷一打开的瞬时,兄弟们纷纷惊呼嚷嚣。
有人开始交头接耳的谈论起来,“原来只是一幅美人图,瞧他宝贝个啥劲!我还以为是藏宝图咧。”
“黑狮那么宝贝美人图,一定是因为他爱上图中的美人了啦。”
“不对不对!依我推论,画卷的木轴里大概是藏着武功秘笈!”自认是智多星的兄弟洋洋得意的发表高见。
胡雪飞的自芒一扫,冷沉敛眉的他立即控制住吵扰的局面。
人人闭口,低头不敢再说话了。
黑狮已经镇定了些,然他的眼光仍是虔诚无比。“美人画是我在绿林草寇时候所抢劫得手的珍品,听说只要每日对着美人画磕头敬拜就能够长生不死!”
“所以你把画视为你自己的性命?这个理由更可笑了,我会相信吗?”
“真的!少主,黑狮我可以立重誓,如果我扯谎,我一定遭五雷轰顶,永世不得超生。”
众人抽气,纷纷以眼光传达他们的意见。
没有人会再怀疑黑狮的话,黑狮一向迷信,他最怕誓言成真的了。
胡雪飞沉吟道:“那么你也可以发誓,你不是企图谋害我的凶手?”
“啊?”兄弟们各个错愕着,“少主被人谋、谋害?”
黑狮傻眼了,他张着大嘴巴,许久,才找到自己的声音,“少主被人害……少主以为是黑狮干下的勾当……”
胡雪飞不语,他一直观察他的每一个神色转变。尤其是眼神,那是最容易出卖思想的……
黑狮举高手,大声的说:“如果我曾经做过该死的事,我的身体会立刻碎掉!如果我是谋害少主的兄手,就让小八养的那一只黑熊咬死我!”
究竟,将他锁入箱子,推下山崖的恶人是谁?
胡雪飞轻轻的以指尖敲击桌面。
净芙把宝宝哄睡后,她忽然用双手捧住他的脸颊。
她的眼睛好亮,亮如星辰,“相公!你今天好有味道。”
“味道?”
“嗯!”她重重的点一下头,“有点儿冷酷,有点儿威严,又有点儿不一样,那份不一样让我看了好欢喜。”
他莞尔,“和你当时控制的我完全不同?”
“我没有控制你呀厂这个一定要严正抗议。”相公听从娘子,这可是‘紫月’的寨训。“
“这种寨训挺特殊。”他觉得他的血气正翻滚,他能够克制、压抑下他的悸动情欲吗?
如果她再这样瞧着他,他实在毫无把握不会立刻拥有她。
但是他绝对要忍耐,多么辛苦都必须忍耐。
他计划着待义父偕带妻妾回寨时再与净芙重新拜堂完婚,那一夜的洞房花烛他将把他的爱全给她。他最挚爱的人,净芙。
他一把搂抱过她,让她坐在他双膝上。
“你乖,相公我有事情要想……”
“到底想让我‘消失’的坏人是谁,对不对?”
“已经打草惊蛇了!”原本他打算不动声色,暗中查明,唉。
“不会是黑狮啦!”
“呃?”她竟然当他的身体是摇篮椅似的开始晃动自己?
“直觉喽。”
这是什么答案?“那么你认为恶徒是谁?”
“黑豹。”
“又是直觉?”
“像他那种阴沉的人,左看右看就是个有心机的人。”
“不能这样断定,这误判的严重性……”他的双手紧紧环抱住她的腰身,不让她再乱摇、乱动。
她这个磨人精,专门磨练他来着啊。
净芙扳扳手指,“要不就是黑虎、小八,或者是肥佬、笨竹,呆梅喽。”
“因为你只记得他们几个人的名字?”
净芙不好意思的笑笑。
最后,她在胡雪飞坏中睡着,梦中,他好像偷偷的亲她,点吻着她。
她在梦里头看见他温柔多情的眼睛,她笑了。
他可晓得她有多么、多么的爱恋着他呀。
净芙以少主夫人的名义召集大伙儿,如今每一个人都规规矩矩的站成一列又一列,等候着她的训示。
“我不是要训示你们啦!我只是想抓出凶手,虽然雪飞还活得很好,可是那个凶手仍然逍遥法外。”
“少主夫人在说什么啊?”小八小声的和旁人咬耳朵。
“咳咳!”她要拿出威风来镇压他们,“我是紫月山寨的未来女大王,只是因为娶了雪飞所以才跟着他过来……”
有人窃笑不已,甚至抖动双肩硬是憋忍住笑。
胡雪飞摇摇头,他这丈夫的威严早已荡然无存,如今,他的少主威严恐怕也要毁在她手上了。
但是他还是愿意放纵她,只要她开心就已足够了。这算是笼溺吗?他情不自禁的只想宠她……
净芙一副泼辣的气势,“如果我查出凶手是谁,我一定把他砍砍砍!剁剁剁!”怕了吧。
“不过,凶手可以赶紧招认,我可以宽恕他的罪行!”
然而,大伙依旧沉默无声。
净芙大叫,“黑豹,我晓得你就是凶手!快招了吧。”
黑豹蹙眉,冷声道:·少主夫人请慎言!“
“你不是吗?你敢发誓,用你的命来发誓?”
“敢!”
咦!毫不犹豫,而且眼睛一眨也不眨的咧!难道真的是她错怪了他?
“小八,出来。”
小八全身发抖得厉害,老天爷啊,他不是凶手啊,他没那个胆子啦。
“小八,你告诉大伙儿你亲眼目睹黑豹把少主锁在金色箱子中!说吧,我给你依靠。”
小八咋了丢!他什么时候看见黑豹哥把少主……
但他还是硬着头皮的附和着,“是、是的。”
“小八?”
好冷、好冷的冷风刮过小八的身体,他多想晕倒啊。
“黑豹哥,小八真的看、看见你把少……”
一片哗然!
黑虎粗声吼喊,“胡说!我黑虎第一个不相信!黑豹以前还救过少主……”
净芙错愕,那个看起来阴阳怪气的家伙曾经救过雪飞?
面对她的询问眼光,胡雪飞领首,“多年之前我被毒蛇咬伤,倘若不是黑豹吮出毒血,我也许不存在这人世间了。”
“那,他是你的救命恩人?也就是我的大恩人?”
他敲敲她的头顶,悄悄的对她咬耳朵,“不能以貌取人。”
“对、对不住啦。”她担心那个坏人会再对他暗箭伤人,她忧虑着他的安危所以才会想要快快抓出恶凶。
她郑重的向黑豹弯腰行礼,并且诚恳的致歉。
黑豹淡淡的说:“不敢当。少主夫人爱夫心切,我理解。”
净芙颓丧极了,她好不容易才想出这个法子采试探黑豹这个冷面家伙,结果却是弄巧成拙。
第二日,她再用一记新招。
利用小八的熊!
“这只黑熊是不是常常在你练功密室外头的草丛玩耍?”
“你的小脑袋瓜到底装些什么啊!”而他竟然觉得她可爱极了。
“我们可以暗中训练黑熊,让它去嗅一嗅兄弟们的气味。练功密室不是除了送食的人以外,其他人都不许接近的吗?”
“里龙利兄弟们全玩在一起,它无法分辨清楚,更何况它最热悉的气味就是小八……”
“或许我们去偷兄弟们的衣裳,把衣裳的盘扣扯下来假装是在草丛里捡拾到,然后一个一个的逼问,作恶的人便会心虚的招了。”
“但是练功密室外虽然少有人走动,却不是绝对的禁步。”
“这……”又要头疼了。“难不成只能按兵不动?乖乖的等人宰割?”
“或许,我再入密室中练习奇功,诱出恶凶?”
“可以成功逮到他吗?”
“这就得仰仗娘子大人你了。”
“为了避免凶手再一次逞凶使坏,这一回,你们一定要好好的看守练功室。如果我相公又走火人魔了,我一定剥皮抽筋的惩罚你们。”
“是!”大伙儿拱手答声。
每一批看守的人分为六个次序,一批的看守时间为两个时辰,人数则为八人。
但是几天过去了,毫无所获,连一只小老鼠也没有见到。
“唉!到底哪一个人才是意图谋害相公的坏家伙?”
“非常好奇吗?”一个身影突然闪入。
“谁!”净芙猛然跳起来,惊凛道:“你进来我的房间做什么?”
黑豹话语冷漠,“少主夫人,三更半夜还未入眠是由于思念练功室中的少主?”
“喂!你也知道三更半夜!那么男女应该避讳的道理你也知道吧?”
“一个死人是不需要避讳什么。”
“死人?你、你是说我快死了?你要杀我?”
“猜、对、了。”好轻、好淡的口吻,没有丝毫情绪似的。
“我弄懂了!你就是前几个月把相公锁在箱子中,并且推人山崖的坏人。”
“的确。”
“你为什么要这么歹毒?”
“去问阎王爷吧?”一柄银亮小刀就在他袖口之间。
“喂,等等!要我死,总得让我做个明白鬼才行。”
“念在你是无辜者份上,可以让你明明白白的安死……”他说, “其实胡雪飞并不是练奇功练到走火人魔,他是因为吸人毒气才会气血逆冲到脑门,奇功因此反噬到他身上……”
“所以他才会缩骨、缩身?而你原本就计算毒死他?”
“没错!但是他侥幸的爬出练功室,所以我干脆将计就计!倘使寨中有人怀疑他的死活,那只金色箱子的拥有人将是头号嫌疑犯。”
“好狠辣的心肠!”净芙不禁颤了一颤,倘使雪飞被毒气毒死,或者是跌死在箱内,哇!
她不敢想,不能想!一想,她的心就像被用劲捏住似的。
“为什么你要这样的坏?”
“因为我要成为拉雅山寨的山大王啊……”
“就这样!一个贪念你就可以杀死人!即使那个人和你有着兄弟般的情谊!”
“蠢!什么情谊比得过权力的享受滋味!论才能和功夫我并不输人,何必屈就他人之下?”
“王八蛋!”
黑豹冷冷的笑,…‘尽管骂吧!反正你断气的时间到了!对了,忘记告诉你,你的相公将会与你一同断气。“
“因为你在练功密室中又施放毒气?”
黑豹浑身一僵,“胡雪飞,你怎么……”
“怎么没有待在密室中享受你的毒气?而在房中等候你的大驾光临。”
净荚转过身,她投入丈夫怀抱。刚刚雪飞就在屏风之后,所以她根本不害怕黑豹的杀气狠戾。
顺利的套出黑豹的歹行了!她高兴得想飞哩。
黑豹意欲放手一搏,然而他的胸肺突然像是要炸掉般的痛苦不堪,全身上下更是猛冒寒意。
“毒气?你用我的独门毒气来对付我?但是怎么可能!”
“这要感谢小八所豢养的黑熊了!它大概是最神奇的熊,居然和狗一样灵敏。”
因为黑豹房中一件衣裳占惹少许的毒气味,黑熊一闻便开始嗥叫,用力的摇动它壮硕的身躯。
他无法不怀疑,便重新检查练功密室,便发现其中一块墙壁特别松软,似乎曾经被人敲打过。
黑熊嗅了一嗅,又是同样的反应。这个计策于是形成。
黑豹痛嚎着,“杀死我!杀啊。”
“哼!让你也受一受我相公受过的剧痛。”
胡雪飞说道:“我不会杀你,但是你必须离开‘拉雅’!”
冀求维持住自尊的黑豹冷然一笑,但笑得难看。“因为我曾经救过你?胡雪飞你少愚昧了,以为你很慈悲吗?当年我是想要用毒蛇咬死你,偏偏好巧不巧的远远瞧见寨主,我会替你吮出毒血是为了自保!否则寨主一定怀疑到我头上,况且以寨主的奇功,他一定能救活你。”
胡雪飞闭了闭眼,当他睁开双眼时,清澄澄的目光反而使得黑豹感到惭愧。
“再见,黑豹。”他沉重的道。
黑豹离开拉雅山寨了,他仍然存活下来,胡雪飞饶过了他……
一切风雨都过去了。
他还是感谢黑豹的恶行,否则他如何遇到他生命中的爱?
但是胡雪飞绝对料想不到他和净芙的婚礼是这般景况
奶娘手中的宝宝大哭特哭,净芙扯下红巾,当着众人面前吼骂宝宝。
她一连串的说教,包括礼义廉耻都出来了。
他得到众人同情的眼光,唉!夫纲不振,莫此为甚。
莫此为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