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正在窜升起一股股邪恶的念头。
她是我明媒正娶的老婆,我顾及什么啊,夫妻就应该做夫妻之间的事情,这是最最合适合理合法的事情了,这是丈夫的权利。
想着,叶柯实在把持不住凑了过去。
小丫头的嘴唇好甜,像涂了一层蜜汁一样,又带着薄荷的清新,那是牙膏的味道,伸手撩起睡衣的下摆,粗糙的大手就这么滑了进去,那酥软无骨的小身子啊,简直叫他欲罢不能。
“嗯……”感觉到被什么东西缠着,小冬皱着眉头,挣脱了一下。
这回叶柯可没懦弱得躺下装睡,而是更加勾起了他压抑了许久的。本来七年不近女色,这种事情忍忍也就过去了,一开始忍得很辛苦,可忍着忍着也就那么回事,他看得很淡。自从那一夜与小冬误打误撞有了关系,他才真正体会到食髓知味的深刻含义。如今睡到一张床上,还是名正言顺的夫妻,他淡定不了了。
人欲无穷,食髓知味啊!
再伸手进去,摸到了她的小抹胸,小丫头谨慎得很,也天真得很,以为一层抹胸就能阻挡一切吗?她错了,铜墙铁壁都阻挡不了他此刻的欲望。
小冬终于被他马蚤扰醒了,一睁眼,脸上湿湿漉漉,胸口已经沦陷,双腿被他一条大腿压得动弹不得,哇咧咧,老男人正在吃香酥鸡一样吃她。
33你流氓,我才十八岁
掐大腿装哭吗,这一招已经用过两次,故伎重演恐怕已经失效了,小冬的脑子嗡嗡直响,她感觉到自己身上的这头狼,比上一次还要深入地吻着她。
叶柯这次没有喝酒,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他用力地吻着她,知道她醒了,更加重了这个吻。
小冬完全不知道怎么反抗,这种时候喊救命那真是喊破喉咙都不会有人来救,还不如省省力气。她用力,他比她更用力,她咬紧牙关,他伸手捏着她的下巴硬生生地捏开,然后灵巧的长舌直趋而入,在她的口腔里强硬地翻江倒海。
叶柯似乎是知道自己弄疼了小丫头,他的吻,忽然由霸道变得温柔起来,唇齿相依,柔软的唇紧紧相贴着。
小冬瞪大了眼睛,一直诧异地看着他,她反抗他霸道,她不反抗他倒是温柔起来了,被他吻着,酥酥的,麻麻的,柔柔的,软软的,这般亲近的接触,排除这是一头饿狼不说,这种感觉,很微妙,也很美妙。
感觉到怀里的小冬不再反抗,叶柯松开她,低头深深地看着她,小丫头到底是年轻啊,那般的青涩,却又那般的甜美,她就像一个瓷娃娃般一样淘气又可爱,他舍不得强逼她,他怕弄碎了她。
小冬像是一只惊弓之鸟,慢慢地呼,慢慢地吸,不敢有任何的大动作。可恶的老男人,没经过我同意就毛手毛脚,你老师没过教你不能强人所难吗?!你小学有没有毕业啊!
叶柯的手情不自禁地摸上了她的唇,她的唇因为他的强吻而变得微红,因为愤怒而自然微嘟,他更加爱不释手,粗糙的手指腹轻轻地搓着那两片唇。丫头啊,你早就是我的人了,一辈子都是我的人了,乖乖地让我吻吻,我会很轻很温柔的。
深吻再次袭来,小冬二话不说挥手朝他脸上打去,“啪”的一声,在这寂静的深夜里,显得格外的清脆而又响亮,“叶柯,你流氓,我才十八岁……”
叶柯先是一愣,万万没想到这丫头还会打人,但看到她双眸含泪又满脸委屈的样子,他躲不过心软,但心底的怒气也一样喷发了出来,他瞪着眼凶着脸说:“十八岁就了不起了吗?!”
说完,他重重地贴上她的唇,霸道而嚣张地吻了她一下,宣布着自己的所有权,然后忽然翻身下去,从衣柜里面拿了另一条薄被出来,楚河汉界,一人一床,各不相干。
又是惊险的一夜,小冬暗自庆幸。
第二天一早,小冬醒来的时候,叶柯已经不在了,认认真真地刷牙,刷了一遍再刷一遍,昨晚那热情的舌吻令她想起都觉得阵阵恶心,真恨不得用牙刷刷下一层皮出来。
走出房间,小冬才看到他的西装外套和鞋子都不在,原来老男人并非出去晨跑,而是已经上班去了。她转身走去厨房,一眼就看到餐桌上的纸袋,是蛋挞,她最喜欢吃的蛋挞啊。
好吧好吧,原谅你了,老流氓。
网球训练场,大家正在练习,林瑞忽然吹哨子集合,“各位同学,今天下午有一个重要人士要来我们网球社,是一个毕业几年的学长,他以前也是网球社的,还拿过不少全国性的大奖,同时,他也是这次网球联赛的赞助商。下午没课的同学一定要来,据我所知,这位学长有意要赞助我们网球社,呆会儿你们可以自告奋勇跟他打几圈。”
真是令人期待啊,真是令人讶异啊,真是令人抓狂啊,小冬的心情就是这么三步走走到了绝望的境地。
林瑞口中的重要人士兼赞助商,竟然就是叶柯。
叶柯身穿一身白色运动套装,就这么往前面一站,那个威风挺拔,那个英姿飒爽,谁见了谁崇拜啊。
上天对他真是不薄,二十六岁的热血青年,却有着比同年龄的人多了几分沉稳和内敛,又使他有绝对强大的气势。更加觉得不公的,是他那张脸,长得那叫一个俊啊,站在二十岁的梦幻校草林瑞身旁,他可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林瑞作为社长,先是说了一些欢迎之类的话,但场下的社友们已经完全把他给忽视了,特别是女生,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叶柯,转着头,一点都不肯移动。
安小冬怯懦懦地站在云朵身后,低着头,还用网球拍遮着脸,连个屁都不敢放。这个大忙人来网球社干嘛啊,哪根筋不对了?!不是,他们叶家一家的神经病,不能用常人的思想去想。
云朵抖了抖肩膀,轻声说:“老大,快看帅哥,绝对的帅哥,还是一个有钱人啊,不看就可惜了。”
“马蚤年,你没见过男人么?!学校里多的是,除了女的就是男的。”
“但这个是极品啊,我从没见过这么帅的,我妈怎么搞的这么晚才生我,我要跟他当同学。”
小冬一脸鄙视,“去问你爸啊。”
各自散开训练,林瑞兴致阑珊地说:“叶学长,我好像在哪里见过你。”长成这样的人不多,他见过就有印象。
叶柯笑笑说:“哦?是么……很多人都说过这句话。”没错啊,追求他的那些女人,十有一开口就是,嗨帅哥,我好像在哪里见过你。
没空搭理林瑞,叶柯转身,准确地朝安小冬所在的方向看去,他用球拍指着她,“学妹,来几球?”
小冬正跟云朵对打,叶柯这一说,她一分心,对面打来的球就掉在了地上。不等她答应,云朵这个狗腿子屁颠屁颠地跑到一旁,说:“学长,这边请。”
叶柯嘴角一斜,上下抛着网球,悠哉悠哉地走到网的对面,“学妹,听林社长说你球技不赖,还报名参加了网球联赛,让我指导指导你,如何?”
吼,口气倒不小啊,老人家您当年再风光也只是当年,刀不磨要生锈,您都多大高龄了还学人家年轻人打网球,要是闪了腰,还害得人家心里愧疚,您好意思不?!
34你不申请,我怎么批准?
黄|色的网球在两边抛来抛去的,跟温水煮青蛙似的,一点竞技的意思都没有,纯属玩闹。
小冬心想,奶奶个球,这就是全国冠军的水平?吼吼吼,我国的网球水平这些年实在发展得太快了,姑奶奶没时间陪你耗着。
想着,她一跃而起,直接来了一个必杀技。
“嘣!”网球无一例外落在白线之内,赢一球。
云朵抑制不住兴奋跳起来,“安小冬得一分,安小冬得一分,老大,你太棒了,我爱你!”
小冬得意地看向对面,不屑地挑着眉,却说:“死朵,最后这句话还是留给你未来男友说吧。”
那神气的劲儿,简直飞升到天上去了。
叶柯不紧不慢地捡起网球,笑了笑说:“嗯,学妹的球技果然不错啊。”小丫头真有两下子,一般人压根就接不到她这一招必杀技。
小冬雀跃地说:“学长,废话少说,再来。”姑奶奶我今天要大开杀戒,把你这个老家伙打得片甲不留,我要公报私仇!!
但事与愿违,从第二个球开始,胜利的旗帜一直在叶柯那边挥动,一开始小冬还越挫越勇,连连用必杀技扣杀,但叶柯轻而易举地接了起来,一不过二,二不过三,这连续五次被打了回来,她颓了。
云朵在边上看着,那颗小心脏啊,在每次网球落地的时候都会“咯噔”一下,唉,老大加油啊,要输也别输得太惨了。
叶柯摇摇头,小丫头最大的弱势就是体力差,没耐力,才打了半场不到就有些力不从心了,如何打完全场啊。这个林瑞虽说是社长,但也嫩着,就知道她的扣杀厉害,却不知道她的体能极差。
小冬大口大口喘着气,但她不认输。累死我了,臭老男人,心机重得很,敢情第一回合根本就是在试探我,好吧,是我低估了你。
叶柯是越打越来劲,好些年没打了,确实有些手生,但对付小冬还是绰绰有余。更重要的是,他每打一个球,旁边都会传来女生们的尖叫声,这极大地满足了他内心的虚荣,这种感觉,仿佛回到了大学时代,那种激|情,那种青春,那种活力,他仍然记忆犹新。
“哎呀!”为了接一个极偏的球,小冬不慎倒地,球拍都脱手了。
“老大……”云朵赶紧跑上前去扶她,“啊,你的膝盖流血了。”
林瑞也跑过去,这可是网球社的获奖苗子啊,可不能出什么差错,“安小冬,你没事吧?”
小冬有些难为情,动了动膝盖,“没事,皮外伤……”骨头是没事,只是摔伤的地方与早上撞到马桶的地方是同一个,伤上加伤,比较酸痛而已。
这时,叶柯突然推开林瑞和云朵,一把将小冬抱起来,“林社长,你们继续练习,我带她去医务室。”
不等大家回答,他抱起小冬就跑走了,那轻盈迅捷的身姿,好像抱着一只小白兔。
小冬顺势搂着他的脖子,按理说这种情景应该很浪漫才对,可她却被抱得极不舒服,且不去计较他肌肉太硬咯得疼,就是他这个人,她也是讨厌的,特讨厌那种。
“喂,你这是去哪里啊?医务室在那边。”
“医务室顶个屁用啊,去医院照x光。”
“啊?你别大惊小怪的好不好,”她踢了踢脚,以证明没伤到骨头,“这么一点血,顶多去医务室包扎一下,贴块创可贴也行了。”
“别乱动,照x光保险一点。”丫头真是不懂,一个要上场比赛的人,怎么能这么忽略伤口呢,撞到可能会引起骨裂,摔伤可能会引起发炎,这是一个运动员应该知道的基本常识。
他那辆拉风的悍马占据了三个停车位,不是他没停车道德,而是边上的车根本不敢停在他旁边,万一不慎有个蹭伤刮伤的,修理费都能抵一部车价钱了。
一踩油门,“轰”的一声开出了学校。
照了x光,消毒包扎,直到确认没事,叶柯才放心。
小冬一直瞪着他,完全没给他好脸色看,趁他转身电话之际,暗暗低估,“小题大做,大惊小怪,你是有受伤妄想症么?我可不是你,你有骨质疏松,我牢固得很,我年轻,全身充满了有机物!你大爷的,你以为医院是你家开的,照x光不要钱啊?”
叶柯忽然转过头来,板着脸说:“你说对了,医院是我家开的。”
额,他,他,他不是打电话咩?怎么到处长满耳朵啊!这下,小冬只敢在心里想了。
“帮你请了假,明天在家休息,哪里都不准去。”
“明天?可是我明天晚上有聚会,跟班上的同学一起去聚餐,都说好了……”
叶柯不悦地说:“你有打过报告吗?你想先斩后奏?”
小冬低着头,闷闷不乐地说:“这都要打报告啊,我就没有一点自己的时间么?我都听你的话晚上不住寝室了,你连这么小小的活动都不让我参加啊……这是班级活动……”
她一直就很向往这种聚餐,以前在安家的时候,二姐经常有聚餐,一会儿烧烤,一会儿吃自助餐的,有时还会去远一点的地方野营,她当时就好羡慕,盼望着自己也能感受一下这种集体活动。
终于等到上大学,终于等到有聚餐,老男人竟然不准,坑爹的,什么世道啊!
叶柯默默地叹了口气,“谁说我不准了,你不申请,我怎么批准?”
她才十八啊,正是年轻爱玩的年纪,她打起网球来是那般的青春活力,她伪装她敏感她叛逆,这些他都是知道的,这样的孩子若是把她关在笼子里,她一定受不了。
小冬眼睛一亮,嘴角不自觉地弯起一个微笑的弧度,衬着窗外那金黄|色的夕阳余辉,是那般的甜美可爱,他就喜欢她这样的笑容。
“真的吗?”
叶柯点点头,臭丫头,我几时骗过你。
“太好了,谢谢叶大少,还有早上的蛋挞,真是太谢谢你了。”小冬全然忘记了刚才他的臭脸,双手抱着他的胳膊撒娇起来,“呵呵,叶大少,我明天晚上要参加班级聚餐,你行行好让我去吧,稍微晚一点回家,十二点之前,哦不,十一点之前一定回来。”
“去哪里聚餐?”
“巴西烤肉,离家不远,坐两站地铁就到了!”
“十点之前回来。”
“……”
“不准讨价还价。”
“哦,好吧……”
35有点担心小丫头了
班级同学的第一次聚会,大家都吃得很尽兴,但毕竟是学生,也不会很晚,九点半的时候,聚餐就结束了。
时间刚刚好。
“老大,你真的不回寝室吗?好不容易混出来了,你还摆脱不了安家的魔掌啊。”
小冬一脸抱歉地说:“是啊,我十点之前得回去,明天网球场见吧,我去那边地铁站了。”云朵啊,我会找个机会告诉你的,一定。
告别了同学,小冬独自往地铁站走去,这里离家里只有两站路,十分钟都不用,所以她也不急,慢慢走着。
地下铁通道里面,吹着阵阵凉风,酷暑已经过去,如今的深秋吹着这凉风,还有一丝丝的凉意,她身上就穿着简单的背心和针织外套,单薄得很。
天气越来越凉,得找个机会回安家一趟,总得拿一些秋衣冬衣的,她边走边想。
忽然,前面有很大的喧闹声,回声很大,许多人都忍不住好奇围了上去,小冬也是。
“李哥,李哥,求求你再给我一点时间,我一定会把钱还上的。”
“你个臭婊子,我好心好意帮你还了高利贷的钱,你却让我竹篮打水一场空,麻痹的,现在给你两个选择,要么死,要么还钱。”
凶悍的男人揪着女人的头发,就在大庭广众之下用脚狠踹她的肚子。
“啊,救命,救命,啊,啊!”女人痛苦地嚎叫着。
围观的人看不过去,上前劝了几声,却被男人扬手威胁,“管你几巴事,再说连你一起揍。”
然后,再没有人敢说话了。
小冬踮着脚尖,看不到里面的情形,但听这声音,却是万分的耳熟。
“啊,啊,李哥,李哥,我都把女儿给了你,你就不能放过我么?啊,李哥饶命啊。”
男人停下脚,一听这话更加气人,“朱巧珍,敢情是你们母女俩合伙骗我的钱是不是,一个拿了我的支票走了,一个偷偷逃走了,你们玩我是吧!”
小冬一听,恍然大悟,这不是妈妈和李叔叔么,妈妈啊妈妈,亏我还叫你一声妈,你就这么对自个儿的女儿的吗?小冬想到就气,转身就走,她被打那是活该,那是报应。
“啊,别打了,我要死了,啊,啊,啊,救命啊……”
可是,朱巧珍的呼救声连续不断地传来,在这人声鼎沸的通道中,显得那般的凄惨与无助,而这声音,慢慢慢慢地轻了起来。
小冬咬着牙,捂住耳朵,往前走,再往前走,她心里有两个小人在吵架。
“小冬老大,她是你亲生妈妈,你不能见死不救。”
“小冬老大,别听她的,虎毒不食子,她却为了还债把你卖了,她根本就不当你是女儿,只当你是摇钱树。”
“她肯定也有不得已的苦衷,她再坏也是十月怀胎生下你的母亲,你若见死不救,岂不是跟她一样坏?”
“小冬老大,别理,叶大少还在家里等着你回家,你若晚了,他会骂你的,说不定以后都不准出去了。”
小冬闭上眼睛,摇头甩掉心里的对战,坚定往前走的脚步却慢慢缓了下来,往前走着走着,她忽然倒退两步,转身往后狂奔。
她像冲锋炮一样挤进人群中,指着男人说:“放开她,不然我报警。”
所有人都错愕地看着她,都很佩服这个勇敢的少女。
男人看着她,邪恶地笑了笑,“呦,我当是谁,原来是逃跑的小雏鸡啊,你来得正好,你若应了你妈的承诺,我便放了她。”
小冬气得脸色都发绿了,她用尽全身的力气大喊着:“你个流氓,大家都来帮帮忙啊,打110叫警察来。”
正所谓一呼百应,对于当街打人的事情,还是有许多人看不过去的,大家都站到小冬这边,“放开她,放开她,是不是男人。”
“当街打女人犯法的,还欺负这么小的女孩子,真不是人。”
“我已经报警了,警察很快就到。”
男人皱了皱眉头,松开了朱巧珍,这么多人一起指着他骂,他心里有些慌兮兮的,再把警察叫来,那事情就麻烦了。
“臭婊子,今天算你运气好,这笔帐,我不会就这么算了。”他又重重地踢了一下朱巧珍,然后拔腿就跑。
朱巧珍狼狈不堪,她倒在地上嗷嗷叫痛,站也站不起来,眼睛都睁不开了。
小冬蹲下身子,拍拍她的脸,“你怎么样了?喂……妈,你醒醒。”这句妈,叫得非常不情愿。
朱巧珍被踢得不省人事,忍着痛慢慢睁开眼睛,一看到小冬,眼泪就如泉涌一般往下淌,“小冬,是妈妈对不起你,妈妈错了,对不起你啊……”
小冬有些不知所措,对于母亲的道歉,她早已麻木,只是看母亲被打成这样,她心里难受得不行,“妈,你别说了,我送你去医院,你能走吗?”
朱巧珍摇摇头,意识有些迷糊,她的手捂着腹部,脸色极其难看。
车水马龙的大街上,明亮的街灯照得整个城市犹如白昼,一辆闪着救护灯的救护车急促地驶过。
叶柯在家里等着,这都十一点了,小丫头还不回来。他拿出一支红酒,给自己到了一杯,悠闲地喝了一口,然后倚到窗边看着小区楼下,他绝对不是着急,绝对不是担心,他只是幸灾乐祸,想着呆会儿可以光明正大地惩罚小丫头了。
可是,小区下面连个鬼影都没有,他有些烦躁了,粗鲁地将窗帘拉上,转而坐到沙发上看着电视。
他拿着遥控器,不知不觉就翻到了重复的频道,这电视有一百多个频道啊,这么快就翻了个遍,这都什么电视啊!
他实在忍不住拿出手机,按了小冬的号码,又很快按掉,随手一丢将手机丢在一旁。臭丫头,玩得晚了,就不能打个电话回来报告一下么?说好十点回来,你当我的话是耳边风是不是!这都几点了,臭丫头,回来非打得你屁股开花不可!
该死的臭丫头,你怎么还不回来……
叶柯无奈地叹了口气,终是忍不住将这个号码拨了出去。
电话很快就接了,叶柯劈头大骂:“安小冬,这都几点了还在外面,一个女孩子家夜不归宿像什么样子,你在哪里,赶紧给我回来!”
电话里传来小冬焦急而又抱歉的声音,“喂,叶大少,我……我在医院。”
36叶大少的担忧
电话里传来小冬焦急而又抱歉的声音,“喂,叶大少,我……我在医院。”
“医院?!哪家医院!”
“是同学肠胃不好,吃了太多肉闹肚子,叶大少,我今晚能不能在医院陪同学啊?”小冬说着说着就忍不住哽咽起来。
叶柯听着她那轻轻软软柔柔弱弱的乞求声,满心的担忧都化成了绵绵的心软,“要不要我帮忙?”闹肚子闹得要住院,那是很严重啊。
“不用,我一个人可以照顾。”
叶柯想,这也对,一个女孩子住院,他一个陌生男人去也不方便,最主要是小妻子没事就好,“那好,有事打电话给我,不管多晚。”
“嗯,谢谢你,叶大少……”
挂了电话,站在手术室门口的小冬忽然蹲下来,抱着膝盖痛哭起来,她是感动的,也是害怕的。
医生说朱巧珍断了两根肋骨,还戳破了肺,情况非常危急,能不能抢救过来还不知道,刚才护士拿着手术同意书时,她发着抖签了自己的名字,好像母亲的命在她手里一样,那种感觉真是可怕。
她多想有个人可以依靠一下,她多想有个人能帮她一把,这时候叶柯打来了电话,虽然他一开口就骂她,但一听说她在医院,他就很担心,那语气骗不了人,她很感动啊,想着终于有个人是在担心着她的。可是,她虽然活得卑微,但她有她的自尊,她不想被叶柯知道自己的母亲是这般的不堪。
任何人都可以瞧不起她,任何人都可以羞辱她,她不在乎,她无所谓,可她就是不想被叶柯看扁了。
医院的走廊里安静得很,大厅那里已经熄了灯,走廊的尽头是昏暗一片,看得她心里有些发怵。可她不能走,朱巧珍还在里面,她恨朱巧珍,恨极了,恨死了,可她依然希望她能活着。
小冬心里一直有个愿望,等大学毕业就可以自己赚钱,赚了钱就可以买一套自己的房子,可以小一点,够两个人住就好,她要把朱巧珍接来一起住,再也不要让她一把年纪还在夜店酒吧谋生。
犹记得五岁之前,她是跟母亲一起过的,那时候生活贫困潦倒得一塌糊涂,吃了上顿没下顿。在朱巧珍决定将她送到安家的前一晚,她特意给她买了一件大红色的裙子。当时的喜悦小冬至今还记得,她穿着裙子转圈圈,嘴里还唱着“世上只有妈妈好”,母亲却哭得泣不成声。
后来才明白,母亲是要将她送走。
那一天,天空中飘着小雨,她趴在母亲的背上,撑着一把小黄伞,母亲的背虽然不够宽厚,但她喜欢这样趴在母亲背上。
“小冬,妈妈走得好累,你先下来,让妈妈休息一下好吗?”
“嗯。”小冬下来,站到路边一家人门口的台阶上,只有台阶上才没有那么湿。
朱巧珍蹲下来,半个身子都在伞外,头发上已经全湿了,她摸着小冬的脸,亲吻着她的额头,“小冬啊,乖乖地呆在这里,妈妈去对面买糖给你吃。”
“嗯,妈妈我要吃大白兔。”
“好,等着,妈妈很快就回来。”
可是,这一等,就等了十三年,直到她出嫁都没有等来妈妈买的大白兔。
她还记得她十二岁的时候,才下公交车,她真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妈妈妈妈,你来啦,带我回家,我不要跟爸爸生活在一起,大妈好凶,大家都不喜欢我。”
朱巧珍面有难色,厚着脸皮笑了笑,“小冬啊,你有没有钱?妈妈我……两天没吃饭了。”
突然,手术室的灯暗了,穿着蓝色战袍的医生开门出来,小冬的思绪瞬间拉回来,抹了抹眼泪站起来,“医生,啊……”蹲久了一下子站起来,眼前忽然一黑,头晕得很。
医生连忙扶住她,“小姑娘,小姑娘,没事吧?”
“没事没事,医生,我妈怎么样了?!”
“放心吧,总算是稳住了,她没有大碍。”
小冬一下子泪流满面,拉住医生的紧紧不放,“谢谢医生,谢谢医生,谢谢……”或许医生不知道,他不单单是救了一个中年妇女的命,更是挽救了她一生的信念。
病房里,朱巧珍戴着氧气罩,闭着眼睛睡着,不知道有没有做梦,在做什么梦。
小冬静静地坐在床边,低头看着医院的费用单,手术费、住院费、护理费等等杂七杂八的费用加起来,要好多钱,而且住院费还只算了一天的。
“一、二、三、四、五……”她用手指点着,默默地数了一遍,总共要五万八千六百七十七块七毛钱,坑爹的,最后的零头都不肯免去,我哪里去弄这么多钱啊。
回安家去借,肯定是不可能的了,安世达是一个妻管严,而文清芳最好朱巧珍死掉,怎么会出钱相助,不如,去找叶柯试试?
早上天蒙蒙亮,小冬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家,她有钥匙,轻轻地开了门进屋,并不想吵醒叶柯。
她还没有想好问他借钱的理由,说要买新的网球拍么,可这钱也不够啊,说要交下学年学费么,呵,叶柯又不是傻子,他才不会上当。
叶柯睡得浅,外面一有声音就醒了,他连忙出去。
反倒是小冬吓了一跳,她干笑着说:“把你吵醒啦,不好意思,呵呵。”
叶柯看着她,慢慢地走近,“你同学很严重吗?”瞧她,双眼浮肿,眼窝里都有黑眼圈了,脸色也不好,整个人像是斗败的公鸡,精神萎靡。
小冬低着头,怯怯地说:“她……还行……”
“你怎么了?”叶柯还是担心着,小丫头怎么一副害怕的样子。
“没事没事,我上个厕所。”她摇着手,很没骨气地躲进了洗手间。
叶柯上前敲了敲门,“安小冬,有什么困难就跟我说,别躲躲藏藏的。”臭丫头,难道看不出来我是在担心你吗,小小年纪就这么不坦诚,长大了还得了?!十八,也不小了吧!
小冬开了门,探着头出来看他,他很高,她得仰起头才行,“叶大少,跟你说件事,但你不许问我为什么。”
“为什么?”
小冬一撅嘴,委屈地说:“你要问,我就不说了。”
“好好好,我不问,那你说吧。”叶柯简直要疯了,跟一个小孩子讲话,非得用这么幼稚的对白么?!
“我……我……你借我六万块钱好不好?!”
37你别再打我的主意
“我……我……你借我六万块钱好不好?!”
“干嘛用?”
小冬一皱眉,“你答应了不问的。”她一缩脑袋想要关门。
叶柯立刻伸手撑住,另一只手还快速钳住她的后脖颈不让她逃进去,“我答应不问‘为什么’,可是现在我问的是‘干嘛用’,不一样。”
真雷人,堂堂明业集团总裁,竟然跟一个小丫头玩起文字游戏来。小冬错愕地抬眼看着他,看得他也怪不好意思的,“我知道我很帅,但不准这么看着我。”
我噗,吐血啊,深受内伤!
“你一定要问的话,我就不借了。”小冬抬起头,浑身都充满了骨气,她虽然有求于人,但还是有自己的底线的。
一听说她不借,叶柯心里微抖了一下,果然,自尊心强不强大跟年纪是没有关系的,瞧这小丫头,骨气还傲人得很呢,六万而已,一顿饭的事。
“你过来!”叶柯转身走到书房里,从书桌里面拿出一张卡。
其实,这张卡早就办好了,就是为她准备的,既然是他的妻子,给她钱花是应该的,更何况她还是学生,又没有经济来源,平常吃饭开销什么的,总得用钱。
一个家庭,经济收入决定家庭地位,叶柯无疑掌握着家里的生杀大权,本来他是想等她开口要生活费的,她没钱了要吃饭自然就要开口,可是小丫头从未开过口。
这一点,他真是小瞧了她。
今天她一开口就要六万,还说明了是“借”,她一定是有急用才会开口的。
瞧瞧瞧瞧,他娶了一个多么骄傲的小女子啊。
小冬呆在门口不敢进去,叶柯不耐烦地说:“进来啊,还要不要钱了?”
“要要要。”她踩着小碎步跑进去,刚才的颓废感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喜悦。
到底是年轻啊,再累也不会忘记了笑,她的青春活力全都展现的脸上了,叶柯看着也高兴。
“这是给你的卡,你以后需要花钱,可以直接取卡上的,密码是xxxx,记住了。”
小冬接过卡,高兴地跳了起来,“谢谢叶大少,叶大少你真好。”说着,她忽然圈住叶柯的脖子,踮起脚尖在他脸颊上蜻蜓点水般地吻了一下,“真的真的非常感谢你,我取完钱立刻还给你,我还可以打借条,不过期限……得长一点,反正你也不缺钱花。”
叶柯笑了笑,重复道:“这是给你的卡,也是给你的钱,不需要打借条,不需要还给我。”
小冬似懂非懂地说:“啊?”看着叶柯认真点头的样子,她忽然又问:“有什么阴谋吗?”
“安小冬,你是我老婆,你又没工作,只好我养着你了,不然我怕你去告我虐妻。”
小冬忽地脸红了起来,倒退了两步,不好意思地说:“呵呵,既然你非要给我,那我就勉为其难收下了,你放心吧,我不会乱花钱的。”
叶柯心里一阵无语,敢情还是他逼着她花他的钱啊。
“叶大少,我上课去了。”不等叶柯回应,小冬拿了卡,转身就跑出了家门。
书房里的叶柯也没急着叫住她,而是不自觉地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小妻子主动亲他,这感觉,挺不错。
虽然叶柯给了她一张卡,但小冬是绝对不敢乱花钱的,万一哪天他们离了婚,万一叶柯小气得让她还钱,她都得吃不了兜着走啊。所以,她就取了六万块钱,除去医药费的钱,其他的都给了朱巧珍。
“妈,我已经把医药费交了,医生说你至少得休息三个月,这一千多块钱你拿着,你请看护也好买补品吃也好,反正我只有这些钱,我也是问别人借的,你嫌少我也无能为力。”
“妈,如果你不想死得那么早,就把赌博给戒了吧,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学生,就算你把我卖了,也不值钱,所以以后你别再打我的主意。”
“妈,你好好照顾自己,我要上学去了。”
小冬几乎是低着头说完这些话,也是低着头走出病房的,看也不看前面,就一个劲地往前面走,她双手紧握成小拳,给自己打气一定不能哭。
是的,她无法原谅母亲对自己的所作所为,但是又不能眼睁睁看着母亲被人活活打死,她心里矛盾着,她对这个母亲,是恨的,可若没有爱,又哪来的恨。
朱巧珍躺在床上,手里紧紧拽着小冬给的钱,眼角的泪,划过太阳|岤又流进头发里,她微微张启嘴巴,轻声说:“女儿,妈妈对不起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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课堂上,组织行为学的老师正在讲台上讲课,老师是绝对的聪明绝顶,所以大家都在背地里称呼他为“地中海”。
地中海不但是聪明绝顶,还有两片精力旺盛的嘴唇,一直在讲讲讲讲讲,说是扫机关枪吧,没有那么大的威力,说是催眠曲吧,又没有那么温柔,以至于课上了一半,人也溜走了一半。
“好,我们现在来点名。”
哇靠,太阴险了,这个地中海绝对是老师中的极品,公鸡中的战斗机。
剩下的同学起哄着,但大多都是庆幸自己没逃课,唉,幸灾乐祸,这帮人啊,都好这口。
云朵逗趣着说:“老大,你真有先见之明啊,幸好你没走,不然我肯定也走了。”
小冬跟着笑笑,说:“我以后不会再逃课了。”
“啊?”云朵以为自己听错了。
“以后,我要好好学习,不逃课,不早退,不挂科,四年后我要顺利毕业。”
云朵汗颜,老大一定又在家里受什么气了,每回都这样,唉!
下课铃声响了,同学们像刚出笼的小鸟一样,一窝蜂地涌出了教室。
冤家路窄,小冬和云朵才走到楼梯口,就看到了从三楼下来的李心亚。
云朵用手肘推了推小冬,“老大,你看,她回学校来了。”
“学生回学校念书,有什么大惊小怪的?走啦,赶紧去机房选课去,不然热门的课程就选不上了。”
“哦……”
来到学校的机房,那叫一个热闹啊,基本上都是四五个人围着一台电脑等着,大家都在选课。
小冬心里默默地祈祷,亲爱的法语,等我啊,一定要给我留一个名额。
“老大,想好选什么了吗?”
“法语!”
“啊?浪费时间,学什么法语啊,英语都学不好。”
“你不懂,我就选法语。”
额额额,老大最近?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