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整理完,下楼的时候只看到婆婆和叶雨在吃早餐。
“小嫂子,起床了啊?快来吃早饭吧。”
“嗯,”小冬四处看了看,“叶柯呢?”
“他这个工作狂,上班去了。”
“啊,今天不是周六么?”
“就是啊,不管他,他经常这样,小嫂子,呆会儿陪我去逛街吧,咱们可得好好享受一下双休。”自从成了上班族之后,双休对于叶雨来说是相当兴奋的一件事情。
“嗯,好啊,”小冬转头看着温美若说,“妈要不要一起?”
唉,不管她是有意还是无意,她总归是婆婆,总归是长辈,长辈说错话那不叫说错,总得给她台阶下。
温美若笑笑说:“你们年轻人逛街我一个老人可不凑这个热闹,我啊,在家陪老爷子。”
“那你需要买什么不?我们可以帮你带啊。”
想想,这个媳妇还是挺乖的,虽然她的身世摆不上台面,但不可否认的是,她是一个很贴心的小丫头,连自个儿的女儿都没想着这些啊。
“不需要,你们买自己的就行。”
“哦。”
与叶雨一起逛街,一路上说说笑笑挺欢乐,两个女孩子在一起,无非就是买各种好看的东西,衣服鞋子饰品什么的。叶柯一直跟她说,有空就去买一些厚衣服,天气马上就要冷的,这下正好,有叶雨作伴,还能听听意见。
“小嫂子,我回上海之后其实也没好好逛过,没人陪,又不想一个人逛,现在好了,以后找你一起逛。”
“嗯。”这样也不错,她本来就喜欢叶雨,叶雨虽然贵为千金大小姐,可一点大小姐的架子都没有,比起安家的安妮和安雅,都要随和。
叶雨拿了几件衣服进去试穿,小冬随意看看走走,这家店装修得很高档,衣服的价格应该不菲,也对,叶雨从小就在名牌堆里打滚,买东西自然是不贵的不买。
随手拿了一件毛衣外套在镜子前面比了比,店员就走来说:“这件衣服很衬肤色,小姐皮肤这么白,穿着一定好看。”
“是么,呵呵。”小冬心想,但凡卖衣服的人都有一套说词,从来不会说您这衣服穿着不好看。她看了看衣服下面挂着的标签,奶奶个球,这什么毛衣啊,竟然要一万八,金丝做的咩?她朝店员干笑了下,“呵呵,我就随便看看,你不用招呼我。”
店员上下打量着她,脸上渐渐浮起鄙视之色,看她这装扮也不像能买得起这衣服的人,店员上前二话不说将毛衣抢过来,口气也变得极差,“小姐不好意思,因为这毛衣是白色的,所以不买就别碰,若是每个顾客都来碰一碰摸一摸,那白的就会变成黑的,会卖不出去。”
小冬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才反应过来,吼吼,这位人模人样的美女店员,翻脸简直比翻书还要快,上一秒还热情地夸她皮肤白,下一秒连碰都不许她碰了。
这时,刚换上衣服的叶雨从更衣室走出来,听到店员不礼貌的话语,她故意放大了音量喊:“大嫂,过来帮我看看这衣服。”
店员一惊,大嫂?这个黄毛小丫头竟是那位小姐的大嫂?
“哦,来了。”小冬瞪了店员一眼,她最看不起狗眼看人低的人。
这家的衣服风格很适合叶雨,叶雨的眼光也相当不错,随手挑了一件风衣,穿着都跟大明星似的。风衣把叶雨的腿衬托得又长又直,她真的很适合穿这种轻熟女风格的衣服。
小冬赞叹道:“嗯,很漂亮。”
年长一些的店长亲自过来招呼,“叶小姐,几年不见你,你这是越来越漂亮了,我记得五年前你还是一个小女孩,如今都是这么漂亮的大姑娘了。”
“马店长,多谢您的夸奖,你这里的衣服真不错,我很喜欢呢,”叶雨一把拉过小冬,“马店长,你看我嫂子适合穿什么衣服,你给她挑挑。”
店长朝自己的员工瞄了一眼,那个美女店员拿着毛衣乖乖地走来,弯着腰将毛衣双手奉上,态度谦和地说:“这件毛衣很适合小姐,小姐喜欢的话可以试试。”
叶雨朝小冬抬了一下下巴,小冬本来也没打算买,那么贵的衣服,她连想都不敢想,可是她知道,小雨这是在替她出头,她若是再畏首畏尾的,被店员看不起不说,还会连累小雨,她没撤,只好硬着头皮接过毛衣。
“嫂子,快去换,出来让我瞧瞧。”叶雨催着。
小冬拿着毛衣走进更衣室,一万八啊,这衣服要一万八啊,去淘宝买件一百八的都很不错了,若是去步行街,几十块的毛衣都大有在。不就是一件衣服么,穿了一万八的衣服,还能成仙?真操蛋,这衣服卖一万八,做生意的人良心也过得去啊。
换上毛衣走出来,在镜子前转了一圈,小冬真是一点都看不出来这衣服跟一百八的衣服有什么不一样。
叶雨也换上了另一件秋装,看到小冬出来,眼前一亮,这毛衣通体雪白,最独特的设计是它大大的领口,小冬穿在身上,露出一边的肩膀,甜美中带着一点小性感,就是女人看了,也会忍不住多看两眼的。
叶雨满心羡慕地说:“嫂子,这毛衣很适合你呢,你身材真不错,我大哥可享福了。”
小冬听到这最后一句,脸刷的一下就红了,害羞得低下了头,轻轻躲了一下脚说:“小雨,你别取笑我了。我觉得不好看,我要是这样穿去学校,会被叶柯骂死。”天还热的那会儿,她要穿吊带衫去上学,老男人都会硬逼着她再套一件长袖外套,心眼小得很。
“呵呵,我大哥那是小气,怕学校的男生打你主意,他也是在乎你嘛。”
他在乎我?小冬默默地想,小雨这话也不无道理,所以老男人撞见冷小北抱着我会这么生气,你丫的在乎我就直说啊,你不说我怎么知道。
小冬又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这衣服好看是好看,但她坚信,一百八也能买一件差不多的,一万八实在太贵了,坚决不买。“算了,我不是很喜欢,不要了。”说着,小冬又转身走去更衣室。
叶雨刷了三万五的卡,一连买了四件,欢欢喜喜地去下一家。
之前对小冬出言不逊的店员,走到店长身边问:“店长,她们是什么来头,那个小丫头明明是买不起,看她身上穿得那寒酸样。”
“嘘,你又犯毛病了?!你知道那位贵小姐是什么人么,她叫叶雨,可是堂堂明业集团总裁叶柯唯一的亲妹,出国留学了几年,刚回来不久。”
“啊?怎么可能……这么说那个穷酸的小丫头是叶柯的老婆,我不信,太难以置信了。”
“我也没听说叶柯结婚的事情,可这叶雨就是叫她大嫂。”
“我猜啊,这丫头八成是叶柯包养的小情人,现在的大学生干这行的很多,仗着年轻漂亮就攀个有钱人,唉,真不要脸。”
你啊,以后说话做事注意一点,别得罪了大客户。
“哦哦,店长,我知道了。”
这一趟逛街,小冬终于明白了一件事情,以后绝对不能陪叶雨出来逛街,她已经懊悔之前答应得太快了。叶雨逛一次街,能花去普通人家全家一年的收入,这位大小姐也太挥霍了。
最后,买的东西实在太多,叶雨干脆一个电话打给叶柯,叶柯二话不说就开着车来到了商场门口。
小冬默默地将大袋小袋拎进后备箱里,唉,如果老男人对她,有对叶雨一半好,那她也就心满意足了。
“大哥,今天忙完了?”
叶柯抬眼看了一下照后镜,只见小冬眯着眼睛张着嘴巴正在打瞌睡,他不由得翻了一阵白眼。
“大哥,你今天的事忙完了?”叶雨提高了嗓门再次问。
“嗯,不然我怎么有空专门来载你。”叶柯及时回过神来,“你们都买了些什么啊?这么多东西。”
“呵呵,不就是一些秋衣啊冬装什么的,今年的冬装真漂亮,我实在忍不住光看看啊。”
叶柯又往上看了看后照镜,呦呵,小丫头闭着眼睛睡着了,这是有多困啊?!路口刚好是红灯,叶柯狠狠耍了一把阴招,踩了油门加速前进。
眼看着要过线了,叶雨大叫一声,“哥,红灯!”
叶柯猛地踩下了刹车,叶雨是有准备的,还系着安全带,可后座的小冬全然不知啊,这一刹车,直接把她的小身板往前送了,“啊!”只听一声尖叫,小冬往前一弹,直接撞到了叶柯的座椅靠背上,然后一屁股摔到了底下。
车子停下,小冬的脸与靠背来了一个亲密的接触,如果靠背是硬质的,那她的脸,定是整张淤青。
叶雨惊叫起来,担忧地往后看,“小嫂子,你没事吧?哥,你开车不看红绿灯的吗?哪有你这么开车的。”
叶柯若无其事地说:“哦,我看错了,这不是没闯红灯么。”
“红灯没闯,人就被你吓死了,小嫂子,你怎么样了?”
小冬胆儿都吓破了,哪里还有什么睡意啊,真作孽,陪叶雨逛了一天的街,当了一天的苦力,回家了还要被叶柯整,这兄妹俩真是绝配啊。
“我……我没事!”没事才怪,混蛋叶柯,分明就是故意的,我咒你以后生儿子没。
65不会把儿媳当女儿看待
虽然靠垫是皮质的软的,但是小冬的鼻梁上还是很疼,前面叶柯和叶雨有说有笑,她是一句话都插不上,偶尔靠着眯着眼睛,叶柯就会驶出同一招,来个急刹车不让她睡。
小冬想试试叶柯是否故意针对自己,怎么每次一闭眼就会有急刹车呢?!这一次,她很小心,伸手托着自己的脑袋,眼睛微微眯着,果然,急刹车又来了,而叶柯的借口是——刹车当油门踩了。
这个老男人,真是欠揍,反正就是变着花样暗整她,她心里明白得很。
回到叶家,大家伙儿都帮着叶雨拎东西了,整得跟搬家似的。叶柯看着所有袋子都往叶雨房间拎,不禁转头看向小冬,问:“怎么不给自己买一点?你白逛了一天?”
小冬不想搭理他,闷闷地白了他一眼就走了。
“诶,你……”小丫头胆子是越来越大了啊,连他都敢翻白眼,还不理人了。
吃饭的时候,李嫂端了一碗汤出来,“少爷,这汤是专门为你炖的,趁热喝了吧。”
叶柯看是小小一碗,也没多说什么,一口就喝了,然后就觉得怪怪的,“妈,这又是什么汤,怎么跟前几次喝的不一样啊?”
温美若纳闷地说:“我第一次给你炖汤啊。”
四目相对,母子俩一下子就明白了这是怎么回事,同时转头看向安小冬,小冬头皮有些发麻,一个劲地趴着碗里的米饭。
温美若心里很不是滋味,默默地放下了筷子,这阿胶汤不是外面买的现成的,而是买了上好的阿胶自个儿熬制的,可是这儿媳不但不领情,还来借花献佛这一招。
“小冬啊,我给你炖的阿胶汤,你都给叶柯喝了?”
没等小冬说话,正喝着汤的叶柯差点没喷出来,惊诧地说:“什么?那是阿胶汤?!”
小冬低着头,声音小小的,“昨天那碗我可没让你喝,你自己喝的。”
嘿,这丫头得了便宜还卖乖啊,叶柯感觉又是丢脸又是懊恼的,若不是有父母在,他肯定把小冬痛骂一顿,在叶家,丈夫都很尊重妻子,任何暴力都不准用。
叶明板着脸,本来就长得严肃,这下脸色更加难看了。
昨天叶柯与他恳谈了一番,叶柯说着自己的宏图伟业,未来的三四年正是他冲刺事业的时候,男人二十六真不算老,生孩子实在太早。生孩子简单,但养孩子不简单,不能生下孩子就丢给父母不管不问的,生下了就得负责,这是关系到孩子一生的事情。
叶明想想也对,儿子有事业心有上进心是好事,这么大的明业集团都是叶柯在打理,有多累他也是明白的。
可是吧,他是一个相当正直的人,非常看不惯别人的小动作,这小冬看着乖巧伶俐的,没想到背后也会搞些小动作。这下,关于私生女之类的污点,又像狗皮膏药一样贴在了小冬的脸上。
公婆终究不会把儿媳当女儿看待,今天这事若是放在叶雨身上,二老或许并不会当一回事儿,几碗补汤而已,可儿媳毕竟是儿媳,儿媳孝顺听话是应该的,儿媳表面答应一套,背后又是另外一套,这在公婆看来,就是表里不一,不管是什么原因。
这顿饭可想而知,大家都吃得不是滋味,叶家与小冬在难得几次融洽之后,又回到了当初了冷漠。
——
英语课上,老师在上面说着一大串鸟语,小冬根本听不进去,倒是最后下课的时候,老师满脸不舍地说着那几句话,她倒是听明白了。
“同学们,跟大家提前说个事儿,老师因为到了退休的年纪,所以下个学期会有新的英语老师来教你们。还剩下的半个学期,老师想好好珍惜与大家的缘分,希望大家也一样,以后这堂课,我希望能看到一半以上的同学,别像今天这样……”最后,老师还说,“我今天,就不点名了,你们转告一下没来的同学。”
当时的气氛有些严肃,也有些感伤,谁都不敢出声,可当英语老师一走,同学们迅速收拾东西走人,管他退不退休的,这英语课还得照样学。
云朵看着小冬愁眉苦脸的样子,问:“老大,你不是舍不得这个老头吧?”
“哪会啊,他说英语跟念经似的,一点都提不起兴致,舍不得才怪,唉,还得听他讲半个学期的鸟语呢。”
“嘿嘿,不晓得下学期教我们英语的会是谁,最好是个男老师,帅一点的。”
小冬白了她一眼,“死朵,就你犯花痴了。对了,你是不是要去打工啊?我跟你一起去啊,你跟你老板说说,能不能用我。”
“老大,你想打工?你爸妈同意了?”
小冬心虚地点点头,“额,他们巴不得见不到我。”
云朵拍拍胸脯保证着说:“那成,老板那里我来解决。”
云朵是在一家西餐厅打工,按小时算,一小时八块钱,平常没课了就去,周六周日全天去,这样一个月下来,加上补贴奖励什么的,也有一千多。一千块钱在上海这个地方,那就是一顿便饭的事情,一点都不夸张,但对于一个学生来说,还是挺不错的。
小冬想,最近跟叶柯关系搞僵了,跟叶家的关系也搞僵了,指不定哪天就被叶柯撵出去了,这个男人没人性,指不定到时候又要她还了银行卡里的钱,那她就苦逼了,所以还是得靠自己。
与云朵走出校门的时候,冷小北正好迎面走来,他肩上背着网球拍,估计是去练球的。
小冬往云朵身边一躲,低着头就当没看到他,那晚的情景还历历在目,多尴尬啊。
冷小北自然也看到了她,可看她可以躲着自己的样子,他心里一阵难受。唉,说好了不再对她动心的,说好了要忘了她的,可真当见面了,又不是说忘就忘的。
“冷学长,”云朵挥着手跟他打招呼,“冷学长你去练球吗?”
小冬躲不过了,抬起头来朝他微微一笑,心里咒骂着:死朵,就知道看帅哥。
冷小北风轻云淡地说:“是啊,为全国联赛作准备。”
云朵随即就说:“全国联赛?老大,你要不要参加全国联赛?”
小冬苦笑着说:“只有冠军才有资格参加。”
“哦……那就没你什么事了,不过咱明年可以再接再厉。”
“呵呵,是啊是啊,走吧,快迟到了。”小冬拉着云朵的胳膊,一直往外走。
云朵回转身来,“冷学长再见。”
冷小北淡淡地说:“再见……”
去了西餐厅,老板看小冬长得明眸亮齿的,二话不说就同意了,小冬马上领了工作服就开工,有云朵教着,她很快就上手了。
小冬打工的事情没有跟叶柯说,她晚上没回家,叶柯也没有打电话给她,想想挺难过的,不就是被人家表白么,人家喜欢她她有什么办法,至于这么冷战么,她都不计较他撕烂她的衣服了。
晚上十点换班,与云朵告别之后,小冬就往家走,好在这里离家里不远,坐公交车也只要十分钟就到。
上海是一个名副其实的不夜城,十点,正是这个城市的夜生活刚刚开始的时候,大街上依然人来人往着,街边的商铺都还在开门营业。小冬坐在公交车的窗口,这个时间段坐公交车挺好,不像白天那么拥挤,白天的话她宁愿坐地铁。
拿出手机一看,还是没有叶柯的电话或是短信,小冬叹着气,或许在老男人眼里,她真的不算什么吧。忽然,她想起在叶柯书房里发现的那张女人的照片,照片背后还有一段刻骨铭心的誓词——卉,我爱你,至死不渝。
莫名地,她替自己感伤起来,说不出来的感伤。
深秋的夜晚,凉风阵阵,小冬拉了拉身上的衣服,走进了小区。
忽然有人叫她,“小冬,你这么晚才回家啊?!”
小冬抬头一看,原来是在保安亭里的庄叔在叫他,她笑笑说:“庄叔,今天你值班啊,我打工,所以回来晚了。”
“呵呵,丫头真懂事,快回去吧,天气挺凉的。”
“嗯。”
小冬快步走着,最近几次遇到庄叔,庄叔没再询问过叶柯的事情,想来,叶柯那十一朵玫瑰的政策是奏效了,不知庄筱雪心里会不会难受,会不会如她现在这般的难受。
回到家,拿钥匙打开门,里面黑漆漆的一片,小冬这才反应过来,原来叶柯也没有回来。这个工作狂,果然事业是第一位的,其他什么都是其次。
鬼使神差地,小冬又走进了书房,翻开了那本书,想再看一眼那张照片,那个女子,以及那段誓言。可是,照片却没有了。
“奇怪,怎么不在了呢?明明是这本书啊……”小冬翻找着,将书本拿起来翻了个遍,可始终不见照片。
想来,应该叶柯拿走了吧,除了他,也没有其他人。小冬默默地放下书本,算了,不找了,反正只是徒添忧伤而已。
十八岁的年纪,花样的年华,有些事情不是她不想就不会发生,比如说,爱情。
66丫头的小心思
听到外面的开门声,必定是叶柯回来了,小冬连忙缩手缩脚地走出书房。
叶柯看到她鬼鬼祟祟的样子,不由得问:“做什么坏事了?”
“没……没有啊。”小冬怯怯地抱怨了句,“你加班怎么也不告诉我一声。”
叶柯脱下西装挂在衣架上,一边慵懒地解着领带,一边调侃地说:“告诉你一声你又不会给我做宵夜,何必浪费电话费。”
“……”臭男人,越来越坏了。
“你去我书房干什么?还想搞破坏?”
“没有啊,我看看桌上有没有灰,想明天打扫一下。”
“呵,这么勤快?”
小冬看着他打量的目光,转身走进了房间,端了一晚上的盘子了,好累。
却听叶柯说:“安小冬,我明天一早要出差,你现在帮我收拾一些衣服,多带几件,要出去一个多月。”
“啊?又要出差?”还要去这么长时间,生我的气也不用躲开这么久吧,小冬一脸委屈地站在门口,怯诺诺地说,“叶大少,你就这么讨厌我啊?冷小北的事又不是我能控制的,只要我不喜欢他不就好了吗?他现在知道我们的关系,也没有怎么样啊,我真的从来都没有喜欢过他,才见了几次面而已啊。至于阿胶汤的事,对不起嘛,我错了。”
生平第一次,真心实意地跟一个人道歉,她以前在安家,对不起常挂在嘴上,可那都是为了有口饭吃,为了少挨打,跟叶柯结婚之后,对不起也没有少说,可那些都是带着委曲求全的意味,她总以为只要说了对不起就能好过些,不管自己有没有错。
可是这几天,叶柯对她不冷不热的,今天一回来就说要走,她真的心慌了,当某些东西成了依赖之后,一旦失去就会觉得恐慌,是的,她依赖着叶柯,很依赖。
叶柯看着她,她的双手不停地搅着衣角,眼神闪烁着,恳切而又带着害怕。
叶柯慢慢走上前,走到她面前,一本正劲地说:“安小冬,你别瞎想,我真的只是出差,去北京,忙完了就回来,你乖乖呆在家里。”
“那你要查岗吗?”
“你有你的自由,我不查岗,你喜欢什么就去做什么。”说这话之前,叶柯想了好多,像小冬这个年纪的孩子,正处于叛逆期,越是不让她做的事情越要做,别看小冬表面乖乖巧巧的,可实际上她叛逆得很,最烦被别人强制性地控制着,所以还不如留点空间给她,让她自己想,让她自己学。
可小冬觉得不妥啊,老男人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说话?太不对劲了,肯定有阴谋!想着,小冬又不打自招地说:“其实我今天也才刚回来,我跟云朵一起打工了,以后都会十点半到家。”她是在告诉他,若是查岗的时候家里没人听电话,那并不是她出去玩,而是出去工作,她是在告诉他,她并不会成为他的负担。
叶柯先是愣了一下,这事他确实没想到,随即又拍了拍她的肩膀说:“那你别太辛苦了,乖,给我收拾一下,我先洗个澡。”
小冬呆呆地杵在房间门口,这样的叶柯,她真的适应不了,她宁愿被他骂几句,宁愿被他打屁股。她追着出去,“叶大少,你若不喜欢,我不去就是了。”
叶柯停下脚步,侧过脸来,淡淡地说:“你只要记得你已经是人家老婆了,记得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就行。”丫头啊,你没尝试过就什么都不会明白,等你知道了外面的艰辛,就知道家里的温暖了,到时候你才会安心在家相夫教子。
夜深了,外面刮起了嗖嗖的凉风,卧室的窗户没关严实,冷风吹起了窗帘,把窗台上的水杯给推倒了,“咣当”的一声闷响,水杯掉在了地毯上,幸好下面是地毯,不然就摔碎了。
小冬被惊醒,看着越吹越起的窗帘,她连忙起身去把窗户关好,外面这风,可真冷,如今怕是真的要冬天了。
叶柯要去北京出差一个多月,那里可比上海要冷多了。小冬看到边上放着的行礼,想来想去还是想把他的厚大衣给带去。
悉悉索索的声音吵醒了叶柯,本来他就睡得不沉,“丫头,大半夜的你在忙活什么啊?”看了看手表,这都凌晨四点了。
“哦,你醒啦,我忘了给你装大衣,北方冷,你要去那么久,冷了可以穿啊。”
看着小冬娇小的身子用力地压着皮箱,然后费劲地拉上拉链,叶柯心里暖暖的,其实很多时候,他都为小冬一些细微的举动而觉得温暖,比如阳台上的小盆栽,比如甜而不腻的南瓜粥,又比如她帮他洗的衣服挂满一排衣架。
冷静地想想冷小北的事情,其实并没有什么,这个年纪的学生不正是寻对象谈恋爱的时候么,小冬长得这么水灵,没人喜欢才怪了。小冬说得对,别人喜欢她她也阻止不了,只要她不喜欢别人就行了。只是,他作为一个男人,作为一个丈夫,自己的老婆被别人抱着,心里总是不舒服的。
至于阿胶汤什么的,他压根就没放在心上,他还不至于这么小肚鸡肠。
小冬收拾完,立刻跑着钻进被窝里,冷得她身上都起了一阵鸡皮疙瘩,现在外头可冷了,起床上个厕所什么的,都得披上外套。
叶柯摸了过去,抓住她的手,冰冷冰冷的,也不说什么话,也不顾小冬惊讶的眼神,他就伸手抱住了她。
小冬身子一僵,只感觉旁边有个火炉贴了过来,她握着拳头不敢碰他,她抱着他像火炉,可他抱着她就像冰块,谁愿意抱着冰块啊。
“叶……”
“别吵,睡觉!”叶柯抬起腿压住她的腿,小丫头身上真冷,她以前的冬天都是怎么过的啊。
小冬诧异地眨了眨眼睛,房间里暗暗的,她只能依稀地看到叶柯的轮廓,可就算只是轮廓,那也是完美的轮廓。她有些不淡定了,感觉着他均匀沉重的鼻息在她脖颈里吞吐着,还带着淡淡的烟草香,耳边痒痒的,麻麻的,还很舒服呢。
她的一些些小心思就这么冒了出来:我亲爱的老公啊,你今天怎么没亲我啊?你要是亲我,我,我……
忽然,叶柯沉重的呼吸声在耳边响起,他睡着了,他居然睡着了。
小冬耷拉着脸,双手轻轻地抱住他结实的胳膊,好吧,他可能工作太忙太累了吧,唉!
与叶柯的这一场冷战,就算这么过去了,但与公公婆婆的矛盾,小冬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趁着周六去看他们,还带了公公爱吃的橙子,可是二老总是冷冰冰的,不像以前那么热络了。叶柯不在,温美若也不会主动说让她吃晚饭或是留家里的话,她坐一会儿就识趣地走了。
她就不明白了,生不生孩子真的那么重要吗,现在确实不是生孩子的时候啊,叶柯那么忙,她也要忙着学习忙着打工的,而且最重要的是,他们两个婚后还没有那个过,怎么生孩子!
走到地铁口,忽然有个人急冲冲地跑着出来,小冬正心里想着事,晃神地走着,不巧就撞了个正着。
“唉呦,谁这么不长眼睛啊?!”是一个女生,她手里的文件都掉在了地上,地铁通道里的风很大,一吹,几张纸就吹得到处都是,女生弯着腰到处追着捡,很着急的样子。
小冬被撞在了墙上,胳膊挺痛的,但看到四处散落的白纸,她也不好意思说什么,抬头一看,“李心亚,是你。”
李心亚听到声音,转头看着她,“呵,真是冤家路窄,在学校外面都能碰上你。”
安小冬弯腰拾起自己脚下的纸,无意间看到文件的抬头——华东医院体检报告。
“拿来!”不等她看清楚下面的,李心亚一把就抢了过去,凶着脸说,“看什么看,别多管闲事。”
小冬皱着眉头,我管什么闲事了,这里有什么闲事可管?!
李心亚狠狠地冲她瞪了一眼,拿着文件转身就走。
小冬“啧”地一声,就当我出门遇到瘟神了。
第二天去上课,小冬才走进校门,就听见同行的学生在窃窃私语,“我听说李心亚被检查出来比赛之前用了违规药品,学校要取消她的冠军资格。”
“真的假的?这话可不能乱说,冠军可是要代表上海去参加全国大学生网球联赛的。”
“不骗你,我是听我姑父说的,我姑父是学校董事会的。”
“不会吧,原来李心亚是这种人。”
小冬有些纳闷,也不知道她们说的是不是真的,不过李心亚只是一个学生而已,应该不会有什么违规药品,唉,谁叫她平时柔柔弱弱的,比赛的时候却那么横,活该。
可是没过两天,就听到学校广播站传出了一个惊人的消息:此前上海市大学生网球联赛冠军李心亚,因查出赛前使用兴奋剂,故而取消冠军资格。
简讯虽然没有过多地说明,但这简短的几个字,就足够使全校乃至全市了。
67全国联赛资格
学校正门口的布告栏里,以及各个学院的布告栏里,甚至是几幢寝室楼的布告栏里,密密麻麻地贴着李心亚被取消冠军的公告。
李心亚的冠军被取消,那么取而代之的,就是安小冬。
“老大,恭喜恭喜,我就说李心亚不是你的对手了,原来她是用了兴奋剂,这丫的太不厚到了,打不过你就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嘘……”小冬连忙制止她再说下去,“死朵,这话在外面别乱说。”
李心亚这个人心机很重,之前小冬打歪了她的鼻梁,她就唆使刘毅等人群殴小冬和云朵,现在兴奋剂的事情东窗事发,她的冠军头衔落到了小冬手上,她一定非常气愤。若是云朵这幸灾乐祸的话传到她耳朵里,她一定会抓狂,还不知道会闹出什么事情,毕竟这个学校里对她迷恋的人,也不在少数。
“哦,我知道了,老大。你看,那不是林社长么?”
小冬顺着云朵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林瑞正风风火火地往教务处走去,她估摸着应该是有关比赛的事情,“云朵,咱们在这里等等,反正地中海的课晚去一点也没事。”
“哦,行。”
等着等着,不见林瑞出来,却出来了李心亚,李心亚一见小冬就冲过来,伸手就粗暴地推了一下她:“安小冬,你真卑鄙,就是你告的密,就是你。”
云朵拦在小冬前面,拼死护着,“李心亚,你自己做的好事,干什么赖到我老大头上来?”
李心亚揪着云朵的衣服,用力扯着,云朵也不是省油的灯,两人互相抓着拉扯起来,谁也不让谁。小冬见状,一手扣住李心亚的手腕,一手扣住云朵的手腕,用力地掰开来,“你们别打,都松开,松开!”
周围的学生纷纷围上来看热闹,这可是学校两朵最出名校花啊,谁都想看个热闹,甚至还有同学拿着电话通知人来看的,“快来快来,一号教学楼楼梯上,安小冬和李心亚正在打架。”
正要去上课的莫以洋也正好路过,听到这电话声,连忙朝一号教学楼看去,果然,三个女生扭打成一团,安小冬就在中间。莫以洋想都没多想,立马跑了过去。
“安小冬,你现在高兴了,联赛冠军是你的,是你毁了我。”
“什么告密,什么毁了你,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你少装蒜!”李心亚空着的一只手朝安小冬打去。
云朵眼疾手快,再抓住她的手,“李心亚,你发什么疯,这一切都是你自找的,明明是你自不量力走歪路,关我老大什么事。”
李心亚奋力挣脱着,云朵死命紧抓,小冬又在旁边劝架用力要两人分开,三个人互相拽着,谁都不肯放开,而旁边的同学想上前去拉,也插不上手。
莫以洋即刻赶到,大吼一声:“别打了!”
李心亚心一颤,一个不留神一脚踩了个空,就这么跌了下去。
“啊!”小冬云朵以及旁边的同学们异口同声地惊呼起来。
教学楼前面的楼梯约莫半层楼高,李心亚滚啊滚的,直接滚下了楼梯,虽然楼梯是比较平缓的,但这么滚下去,也会受伤啊。
李心亚痛得几乎快昏厥过去,脸上头上都擦伤了,她正抱着手臂在嗷嗷大叫,可是,旁边的同学没有一个去扶她的。
李心亚是英语系的系花,身边追求者众多,她对许多男生撒娇,她与许多男生暧昧,还经常装柔弱博同情,这些招数对男生非常奏效,可却令女生反感。如今她被揭比赛使用兴奋剂,男生们自然就不愿与她亲近了,更不知道有多少女生幸灾乐祸。
如今的她,可谓腹背受敌。
莫以洋大感不妙,他好歹也是学校的老师,对自己的学生总不能不闻不问的,他跑上前,抱起李心亚的头,“同学,同学,你没事吧?”
云朵吓得腿都软了,她可不是故意推她下去的,“老大,她不会死吧,老大,我不是故意的。”
小冬拍着云朵的肩膀,安慰道:“我知道,你站在这里别动,我去看看,云朵,放心,有事咱们一起担。”
“嗯。”还是老大有情有义啊。
小冬跑下楼,看着浑身是伤的李心亚,问:“李心亚,你还好吗?”她看着莫以洋,解释说:“莫老师,我们不是故意的,是她推人在先。”
李心亚愤愤地说:“安小冬,你害得我还不够吗?你不会放过你的。”
还会顶嘴,那就说明没事。
莫以洋自然是站在小冬那边的,但对李心亚也不能置之不理,“安小冬,你自己管自己上课去,我让导员送她去医院。”
“莫老师……”
“快去啊,听不听老师的话?!”
小冬抿了一下嘴巴,点点头,感谢地看着莫以洋,“嗯。”
这件事情在学校里面很快就传开了,如今也不管真相如何,大家都一个劲地骂李心亚的不是。在这种大型的公开比赛上使用兴奋剂,这在上海市还是首例,所有fd大学的学子都义愤填膺的,有些学生还联名要求学校开除李心亚,这简直是给fd大学抹黑。百年名校啊,出了多少名人名家,现在却因为李心亚,fd大学头一遭以丑闻的形式上了报纸电视。
医院里,李心亚平躺在床上,手臂和膝盖都绑着绷带,脖子上带着护颈套,头转都不能转。她让护士开了电视,听到电视机里播报兴奋剂丑闻的新闻,她的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
安小冬,都是你都是你,你等着,我一定会要你好看。
——
下课铃声响起,小冬和云朵赶着去打工,林瑞在?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