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音乐中的电子声忽然渐渐退去，旋律逐渐加强，灯光转为柔和的光线，他们的舞步也像是被按了慢放按钮一般安静下来，如同定格画面一般，五人各自低头蹲下，唯独一个人垂着头站在中央——虽然看不清脸，可他腰上别着的6号号码牌却非常清晰地证明了他是谁。
而当他随着音乐，充满感情地开口唱出第一句时，在场所有人都为他明亮的音色与轻而易举达到的高音所惊艳。
是乔一树。
那个即使受伤、也坚持要站到舞台上，两个月里进步惊人的乔一树。沈笙敢发誓他几乎没办法在刚刚整齐的舞蹈中找到哪个是他，因为他跳得几乎完美，不知情者根本就不会发现他此时是带伤上阵。
太厉害了。沈笙都忍不住为他感叹。
剩下的表演第一组的练习生们都顺利地完成了。从舞台的精彩度上来说，这一组的这次表演绝对能够让好几个人都评上a等级。汗水不会辜负任何人，这句话在今天得到了证明。
音乐一旦结束，掌声便热烈地响了起来。或许是从未发现自己还能做得这么好，舞台上的几个练习生们看起来都异常激动，虽然大家都气喘吁吁的，却已经露出了满足的笑脸彼此拥抱，作为这组最大亮点的乔一树则是沉稳地站在旁边，神情也一如同伴们的欣喜。
你做到了——当他转过头来时，恰好与沈笙赞赏的目光对上，读出了对自己的表扬，乔一树脸上的笑容变得更大了。
“非常精彩！谢谢第一组练习生为我们带来的表演。”小关走上台来，站到练习生的身边，“听说这次你们的表演从选歌到编排都是自己完成的，对吗？”
他把话筒递过去，几个练习生们愣了一会，随即却把乔一树推了出来。“是一树，他是我们的队长。”其中一个染着棕色头发的练习生笑着说道，“他很厉害。”
他是队长？这沈笙倒是更不知道了。
“没有没有，”被同伴们推出来的乔一树谦虚地连连摆手，“我原本什么都不会，没有老师们的帮助我们也不可能排出这场表演。”
“但也已经很厉害了。”小关之前也稍微看了一下练习生们的资料，他知道面前这个高瘦少年实际上只是c班时，差点没把下巴惊掉。“让我们来听听你的老师是怎么说的吧。”
他向着评审们抛出话头，陈子牧第一个把话接了过去。“乔一树，很不错。”为了今天的最终审查，陈子牧特意将他已经有些掉色的粉毛染了回去，“我一开始还以为你们组编舞的是赵越，他们说是你的时候我还不信。谢谢你打我脸。刀舞是照妖镜，每个人的实力都会照得一清二楚，如果今天再让我分组一次，你的舞蹈可以进b班。扣分点在于还有两个动作你没做到位，a段的转身，还有紧接着的那个下腰，但是，总体来说很不错。”
实际上在沈笙看来他跳得完全不比a班的差，或者说他的投入与表现力弥补了他在技巧上的不足。不过一向严格的陈子牧也给出这样的评价，足以证明乔一树这段时间的努力。
“小牧老师真严格，”坐在他身边的高宛笑了起来，“大家有目共睹，以一树的唱功，他早就可以进a班了。”看来她也对今天乔一树的表现十分满意。
站在台上的乔一树连声道谢，开心明晃晃地挂在脸上。
接下来两人又点评了剩下的练习生们，如同以往的审查一般将优缺点同时指出，而收到点评及鼓励的练习生们也都一一向他俩道谢，随即便走下台去，让舞台让给第二组练习生。
接下来的两组相对而言就没有那么让沈笙觉得眼前一亮了。虽然小组里都有a班的练习生，可选曲过于普通，歌舞过于简单，让人看过就忘。大概是因为实力参差不齐的缘故，这两组里稍微好一些的练习生被凸显得非常明显，而实力差的练习生又显得特别差。更让沈笙有些惊讶的是，其中一组的某个a班成员混在其中泯然众人，若不是两位老师在点评时的辛辣发言，他压根就看不出那个练习生居然是a班的。
“我真的怀疑你这两个月里没有来过任何一次练习室，身体硬成那样，你是在演丧尸吗？”陈子牧非常不给面子，将那个人骂得面红耳赤，羞愧难耐。“高老师，”陈子牧转头过来，“我觉得今天过后，我们可能还得重新分级一下，免得有些人进了a班后就开始浑水摸鱼。”
“我没有意见。”高宛也赞同地点点头。这两个月的练习完全靠自觉，谁有偷懒几乎一眼就能看出来。不进则退，在大家都向前奔跑的情况下，一旦掉队便非常明显。
沈笙也很赞同，他选人肯定要在重新评级之后才开始挑选。
第四组表演者让沈笙心里有些复杂，不仅仅是因为这一组里有上辈子曾经出道的两个成员，更因为其中一个，也就是凌旭宇最近的举动。
他们选择了一首王道的恋爱歌曲，服装也比较偏向欧风西装，五个练习生们如同白马王子般站成一列，握着话筒微笑着对台下唱歌，可以说是偶像中的偶像了。
站在最中心的凌旭宇笑得温柔，丝毫不比身上华丽的服装逊色，比他旁边也曾经出过道的方哲吸引人多了。脸也是实力的一种，想要压得住这身西服，没有英俊的相貌是不行的。他的表演无懈可击，舞步精准，歌声优美，完成度很高，拿到外面表演也没有问题。
然而问题就在于沈笙一眼就能看出他并没有完全投入于自己的表演中，就连那个温柔笑容也是模式化的。
上辈子时他就总是觉得凌旭宇过于“专业”了，这种专业体现在他将个人感情与舞台表演完全割裂——当时另一个经纪人方成倒是非常赞同他的做法，唯独沈笙觉得不太妥。
没有感情的表演，又怎么能带动台下的观众呢？
作者有话要说：
楚圭：不过我还是挺想这么做的（笑）
沈笙：？！？！？！？！
顾艾：（紧张地一把抱住沈笙）
苏道巫&于歌：笙哥由我们来守护！
施雪桐：臭不要脸（翻白眼）小笙才不想理你这种自大狂，他最爱的是我这样温柔体贴的变态，嘻嘻
沈笙：（冷漠）哦，你还知道自己是变态？
看到有评论疑惑，本狗觉得得为上上章不认识顾艾的楚总解释一下，虽然是楚总帮笙哥引荐了这位天才作曲家，不过楚总只是有门路有人脉，实际上并没和顾艾见过面，只听过名字。
日理万机的总裁怎么可能记住与事业无关的人（惊
顾艾：呵呵，我也对姓楚的没兴趣。不过，谢谢楚总把他送给我。
楚圭：？
第39章 当众勾引
作为被包装好的商品，凌旭宇绝对拿得出手，上辈子他的人气也在团队中属于中上游。可流水线的包装生产，不带入感情的营业，就像是一个精致人偶，美则美矣，毫无灵魂。
凌旭宇的表演挑不出错误，却让人无法留下记忆点——从头到尾，沈笙只记住了他脸上那个公式化的微笑。
这与他所期望的相差实在太远了。比起他来，沈笙更宁愿选一个在技巧上还有瑕疵、却足以打动观众的人。
不合格。
沈笙看着走下舞台的凌旭宇，轻轻地摇了摇头。他或许有出道的实力，可若是把他放在他看好的苏道巫或是于歌身边，那绝对不只是公开处刑那么简单。
更别提与凌旭宇同组的那个方哲——若非再次看到他，沈笙甚至都忘了他上辈子也是5ing的成员。他的歌舞水平也只能说是普通，不功不过，长相也并非独具特色的那种。上辈子他究竟为什么会被挑进组合里？沈笙更是想不通了。
在苏道巫退队、凌旭宇被曝吸食□□之后，5ing就只剩下于歌、方哲与宋子秋。于歌本人的天赋在那里，即使是沈笙不再带他，他也借着个人名义出了不少solo歌曲，倒也闯出了一片名堂。宋子秋这个活宝则是开始在各大综艺节目之中亮相。唯独方哲几乎像是消失了一样，沈笙再也没听说过他的名字。
这两个人的上限已经到顶了，实在没有一点发展的空间。无论如何，沈笙这辈子都不会再将这两个人作为自己的备选。
时间过得飞快，又经过一组平平淡淡的表演，转眼就只剩下两个小组没有表演了。台上短短一首歌的时间，却凝聚了多年的练习，这堪称残酷的比赛，却更能体现练习生个人的实力。
“无论是电音舞曲，还是偶像甜歌，我相信大家都已经有些看腻了现代风格的表演。接下来要表演的这组练习生，会让大家感受一个不一样的时代。”小关轻轻拍手，将大家的注意力吸引到他身上，“告诉我，你们准备好了吗？”
他的主持风格实在太“年会”了，与原本气氛严肃的月末审查完全不一样，反而像是练习生们组织表演节目一般。他越是与台下的人互动，沈笙就越想扶额，好在后续的评审阶段还会有高宛和陈子秋把气氛压回来。
沈笙已经看到冯灯好几次偷偷朝他翻白眼了——那倒也是，冯灯原本想做成苦大仇深的纪录片，没想到跳出来这么个俏皮活泼的主持人，完全打乱了他的计划。
然而等这组练习生全都走出来，在舞台上定好点位之后，在场所有人的视线便都不由自主地移了过去。
不为别的，而是他们的造型一上来便十分抓人眼球。所有人都穿着黑西装白衬衫，西装流畅贴身的剪裁将这些个高劲瘦的少年们衬托得既成熟又稳重，每个人双手都戴着白手套，一手将英伦风格的短手杖握在胸.前，另一手则是按着头上的爵士帽。
这场表演的首个动作，便是他们轻轻摘帽，绅士地与在场所有人行了个见面礼。
充满上个世纪风格的复古舞曲响了起来，仿佛一下子将时间拉回到七八十年代的舞厅，舞台上的五人组随着节奏抖肩、踢踏，跳起了充满个性的爵士舞。
这与之前完全不同的风格，让沈笙一下子就来了兴趣。他的目光完全无法离开站在中心的那个人——他与平时的样子太不相同了，完全就像换了个灵魂似的。
双手灵活地玩转手杖，脚下的舞步俏皮而诙谐，明明需要大幅度地动作，唱着歌的气息却分毫不乱，平稳得仿佛正坐在吧台上吟唱似的。最重要的是，谁能想到那个干净、清爽，总是低着头安安静静的于歌，居然能够撑起一套西装。
将头发梳起，那张漂亮得令人挪不开眼的面庞绝对是他最有利的武器，被西装勾勒出的宽肩窄腰，长腿直背，他的舞蹈姿态优雅无比，正如同一位年轻而风.流的绅士正在酒会上婉转周旋，寻找着今夜的舞伴。
“……亲爱的、今夜你是否会为我舞蹈……ah——”
那清亮而柔和、却又带着一点诱惑性质的歌声，伴随着他一个华丽的旋身动作，双手将西装轻抖开来，仿佛要将舞伴揽入怀中低语厮磨一般——再也没有什么清纯少年了，舞台之上，眼波流转，轻笑着朝自己轻佻地发出飞吻，是一个已然成熟的性感男人。
被那个飞吻震得全身一麻，仿佛那句如同情.人低语一般的呵气声就响在耳边，沈笙捂住直跳的心口，完全无法压住心中的激动。
是他——是上辈子那个、被人称为“舞台上的性.感恶魔”的于歌。
直到表演结束，所有人还仍旧沉浸在那复古的氛围之中，迟迟无法脱身。若非当这一组的练习生集合时，有个人不慎摔了一跤，也许评委还会再陶醉一会儿。
“小心点小心点……不要激动，”小关立即跑上台去救场，他一脸笑意地与别的练习生一起扶起那少年，“现在就这么激动，待会听到表扬你还不得晕过去？”
“不不不，我不会的，”被搀扶起来的少年一脸的不好意思，“谢谢。”
“真的不会？”小关笑起来，开玩笑道，“那就请老师从你开始点评吧。”
看起来陈子牧也是憋了许久，还不等人回应，当即把话头抢过去，“柏星宇，你这一次跳得比我之前见过的所有都要好。动作很干脆，该收就收，恭喜你。”
这一组的精彩表演一洗之前有些沉闷的气氛，除了有于歌这个大杀.器外，其余练习生的表现也都可圈可点。尤其是沈笙想到之前陈子牧说这组因为柏星宇伤势问题进度严重落后，今天却如此完美地将舞台呈现，他便也替他们觉得高兴。
柏星宇明显松了口气，显然也是被陈子牧骂得都有些心理阴影了。他一旦放松，脸上便不自觉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脸颊上绽放了一个小小的梨涡。“谢谢。”
“当然，最厉害的人，也是这次编排表演的你们的队长——于歌，”陈子牧笑着看向柏星宇身边，那个恢复了往日的内敛腼腆的人，“我只能说不愧是你，很完美。你的体力比之前好很多，这次从头到尾你的气息都没有乱，高老师刚刚都连连点头了。”
“这首歌虽然没有情绪起伏的高音，”高宛神情欣慰，赞扬道，“一般人乍听之下会觉得这首歌并不需要太多技巧。其实不然，中间许多小细节你处理得都很好，感情更不必说了——”
一向严肃的高宛，也忍不住开起了玩笑，“我觉得评审里大概有很多人都被你‘勾.引’到了。”
她的玩笑一下就让台上的于歌红了脸。他有些慌张地连连摆手，“不、不会吧——”甚至还有些腼腆地拿帽子遮住了脸，完全没有刚刚表演时的外放。可这样的反差，却让所有人都笑了起来。
他脸小，大半张脸都被帽檐遮住了，然而唯一露出的一双眼睛却偷偷地转向沈笙，朝他投来说不清道不明、仿佛像是还在表演时一样的目光。
“如果有就好了。”于歌轻声道，声音小得连小关都差一点没听到。
沈笙仍旧止不住心中的激动，毕竟是他一手带起来的好苗子，此时就像是第一次将宝贝展现给世人一般，他的心情也如同家长一样相当欣慰。他甚至忍不住转过头去，对着仍戴着耳机的顾艾说道：
“顾艾，你有听吗？刚刚的那组表演——”沈笙就差没礼貌地直接把他耳机拔下了，“你不觉得于歌的声音很好听吗？”